“这还是人声吗?”
的确,丛叶的惨叫已经根本算不上人的动静了。
说三道劫雷是劈到丛叶头顶,还不如说是自丛叶头顶钻入了身体之中。
劫雷入体的感觉,就如同被三八钢锥同时从头顶直接插进去,并贯穿了整个身体。那种疼痛,是丛叶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恍惚中的丛叶,只以为身体肯定已经四分五裂,最起码也被劈成三瓣了。
“可是,若真是那样,我还能思考吗?”
第496章 五百零九渡劫(二)
不等丛叶搞明白自己究竟还是不是活着,第三波雷劫又到了。还是三道光柱伴随着更加振响的雷声,直冲七彩云霞包裹起来的丛叶而来。
好好的防护大阵被击毁,让卢吉道更加恨透了丛叶。知道这下肯定要遭,肯定要引起四绝星幕后主人的警觉,那么夜里即将要发动的谋划了数百万年的计划,势必会受到阻挠。事不宜迟,卢吉道知道必须马上赶回五行门大殿,马上下命令提前到傍晚,在四绝星的幕后主人没赶到之前行动,方能万无一失。
只是,想要让卢吉道就这样轻易放掉丛叶,是绝不可能的。也顾不上劫雷不劫雷,顾不上会不会引火烧身,卢吉道一咬牙,调动七成修为抬左掌(右掌被伤,一时半会是无法恢复的)对七彩云霞球推了出去。随即,也不看结果如何,转眼便消失不见,赶回五行门中央大殿去了。
尊者境界的七成修为,别说丛叶承受不了,就是凝神期大圆满的贾奕挨上也是必死无疑。所以卢吉道才会连看都不看一样,转身就走。
刚回到五行门正殿内坐下,卢吉道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怎么自己从来没有用神识去探查丛叶的修为究竟是何境界呢?只是估计是凝神期的小修士,难道只是因为大意,因为不屑一顾才没有去看吗?
来不及弄明白是为什么了,虽然感觉有些蹊跷。
卢吉道早晨的时候,是命令五大太上长老和八大长老午夜前到达指定位置,等待命令一起行动的。现在不得不赶紧通过传送阵改变命令道:
“各位长老注意,因为发生了突发情况,现在不得不再次提前行动。行动时间改为傍晚,各位长老到达相应位置后,马上通知本尊,待所有人各就各位后,本尊再下达统一的行动时间。”
丛叶也看到了五行大阵在第二波劫雷中消散,要不是经过五行大阵的阻挡消耗了大部分能量,不然仅第二波劫雷也会把自己轰成粉末的。
耳旁边再次听到三声巨响,知道第三波劫雷又到了。丛叶都不知道该如何度过一波比一波猛烈的劫雷了。至于卢吉道七成修为推出的一掌,因为被七彩霞云包裹着,丛叶还茫然不知。
几乎三道劫雷和卢吉道的掌力是同时到达七彩云霞球上的。
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第三波劫雷的丛叶,唯一能做的,只有调集全身真炁,集中于头顶,集中于双拳。在挥拳捣向空中的同时,已是准备硬接这三道劫雷了。丛叶也知道以自己的功力硬抗这威力巨大的劫雷,肯定是十死无生,只是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出路存在。
虽然劫雷是有那么一丝能够分辨谁是渡劫者的意识,可是毕竟只是一丝,所以当第三波劫雷与卢吉道的掌力在七彩霞云球上不期而遇时,再一次发生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三道劫雷中的两道,竟然径直迎上了卢吉道的掌力,只剩下一道轰在了丛叶的头顶及双拳上。由此也可以看出,卢吉道七成的修为,差不多是此时丛叶全部修为的两倍不止。
轰!砰!
接连两声巨响在五行门内炸开。
第一声显然是劫雷和卢吉道掌力相撞引发的,第二声则是丛叶被第三波劫雷中的一道给轰落地面,硬生生砸入泥土中的声音。
之后,云开雾散,湛蓝的天空,一轮偏西的红日再次出现在五行门的上空。
整个五行门内,除了卢吉道外,没有人知道这两声巨响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却都看到了消散掉的五行防护大阵。
由于上午卢吉道的命令是八位前往空中禁制大阵阵眼的长老午后动身,所以大部分人还都在路上,所以五行防护大阵消散后的直接后果是,五行门的修士集体触发了空中的禁制大阵。
这也是卢吉道要匆忙赶回中央大殿的原因之一。
卢吉道知道,除了自己和五位太上长老在能量已被严重消弱的禁制大阵下安然无恙外,另外八位长老也勉强能支撑一段时间。可是除此之外的五行门弟子就要遭殃了。
“所有五行门内弟子,马上赶往中央大殿来。”
卢吉道不得不用*力传音给所有留在山门的弟子,因为中央大殿四周还有一道小型的五行防护阵,卢吉道早已发动起来,也只能靠大殿的防护阵保护一众修为低下的弟子,不然难免会伤亡惨重。
不仅如此,因为门内的所有长老,以及高阶弟子都已经派出,卢吉道不得不展开神识,准备接应那些连赶往中央大殿这点时间都坚持不下来的小弟子。
如此一来,才让被劫雷轰入泥土中,早已昏迷不醒,口鼻流出银灰色液体的丛叶得以苟延残喘。
在卢吉道心中,丛叶早就在自己的七成修为和劫雷的攻击下变成一堆肉末了,甚至连肉末都没有留下。他是万万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一掌反而变相救了丛叶一命。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卢吉道恐怕会因生气而把自己仅存的左手掌也剁掉。
更让卢吉道想不到的是,不仅卢吉道想不到,就是任何人看到此时泥土中发生在丛叶身上的情景,肯定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因为此时的丛叶正在一点点消失,落下来时砸出的大坑,也正在一点点消失,很快,地面恢复了丛叶落下来之前的样子,被埋入其中的丛叶也不知去向了。
随着丛叶的陡然消失,如意鼎中的颜婧心口猛然一痛,竟然摇摇晃晃摔倒在了篱笆院中的葡萄架下。
原本在北屋东间床上不言不动,双眼泪水至今未干的欧阳兰兰母女听到响动,自然而然就发现了颜婧的异样。
可以陪丛叶去死,可是不能眼看着颜婧小姐这样而不管啊。万一老爷回来了,颜婧小姐再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再说,自认识颜婧小姐以来,又是传授修炼功法,又是教授炼丹术,以及辨认药草,灵果等。见死不救的事情,欧阳兰兰母女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第497章 师弟
欧阳兰兰和钱颖不得不来到院子里,把摔倒在葡萄架下的颜婧轻手轻脚抬到北屋西间,早就让给她的房间里。只是看着昏睡在床上的颜婧,母女俩多少有些发愁。
她们都知道颜婧的修为要比老爷丛叶还要高得多,所以当欧阳兰兰和钱颖分别握住颜婧的一只手腕,诊过脉之后,发现脉象毫无异常,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娘,该怎么办?”
“没有好办法,小姐修为比老爷还要高很多,我们也只能是轮流守候在小姐身边,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的。”
其实,发生在颜婧身上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欧阳兰兰母女的认知。
尽管接触修炼时间不长,一些常识性的东西,母女还是能从丛叶口中得知的,尤其是颜婧来了之后,只要母女有疑问,颜婧都会耐心解释的。
所以,欧阳兰兰和钱颖根本无法想象,尊者境界的大修士也会突然昏厥过去。
从颜婧突然晕厥的举动中母女俩基本已经确信,老爷丛叶一定是凶多吉少,毫无生还的可能了。这让欧阳兰兰和钱颖的心中,更加坚定了要跟随老爷丛叶而去的决心。只是碍于小姐颜婧昏迷不醒,不得不暂时服侍她一阵。
天空中集聚了好多天的彩虹样云霞,突然在相继九声巨大的雷鸣声中消散掉,而且,居住在北海南部沿岸的居民都看出来,彩虹样云霞的中心是在北海北岸,雷声也来自北海北岸。于是关于北海北岸瞬间就流传起来无数充满想象力的传说。
因为从古至今还没有能够横渡茫茫北海而返回的人,虽然时常有人渡海北去,却从未见有人跨海而回。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是因为北海过于浩渺,以至于前去探险的人,往往会老死,或者累死在途中,反而人云亦云,以讹传讹地说,北海之北是妖兽横行的地方,这一次天降神雷,就是惩罚那些妖兽的。
也有人附会说,那天看到丛仙人携着皇后娘娘就是前往北海方向,也就是说,这几天出现的彩虹样的云霞一定和丛仙人有关,而那雷声应该是丛仙人出手教训妖兽的仙术。
反正,所有流言几乎都和神仙脱不了干系。
更有一则流言说:发生的北海北岸蛮荒之地的异象,正是仙人丛叶和操纵九年后献祭大典的人恶斗的结果。并把丛叶的离开,说成了是去寻找囚笼星背后主人决斗。
当各种流言漫天飞,尤其是很多都和丛叶有关,并把丛叶描绘成大义凛然,上天入地的真神仙时,假扮丛叶弟子钱聪的日子更好过了。无疑这些各式各样和丛叶有关的流言,会招来更多希望借助丛叶而摆脱献祭宿命的人聚集在倾城医馆门前,聚集在镇北城中。
每天都有大批因信奉丛叶而蜂拥而至的人,络绎不断地赶往镇北城,赶往倾城医馆进行朝拜。随着时间一天天临近下一次百年献祭,丛叶是仙人,能够救民于水火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不仅镇北城及其周边的人知道了,大林国的人知道了,整个囚笼星上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不仅仅是拼命,逐渐也有皇族的到来。
第一位到来的皇族,无疑便是大林国国王鳄伦。
战小琳说的没错,鳄伦的确已经在心里放弃了战小琳,也有过要宣布废除战小琳皇后身份的计划,只是鳄伦却迟迟没有行动。不是因为别的,还是因为丛叶。
当镇北城的新任城主第一时间把丛叶带着皇后战小琳腾空而去的消息传给鳄伦的时候,鳄伦就打消了宣布废除皇后战小琳的计划。倒不是鳄伦想借着战小琳和丛叶在一起的关系而沾光,而是因为不想因为战小琳而得罪了丛叶。
在鳄伦心中,早就把拯救囚笼星的人摆脱献祭宿命的希望寄托在丛叶身上了,包括皇族摆脱做人奴仆的命运。
的确,在战小琳想要利用皇族从而为自己,以及家族摆脱被献祭宿命的同时,鳄伦也在利用战小琳。相比较而言,鳄伦以为,他并没有欺骗丛叶。只不过是有些有关皇族的关键秘密,不得不对丛叶守口如瓶而已。反倒是战小琳,似乎在丛叶身上看到希望之后,却是一直在利用丛叶。
觉得无愧于丛叶的鳄伦来到镇北城,听说有一位丛叶的弟子守在倾城医馆中,而且那名弟子叫钱聪时,就知道钱聪是在骗人。
那次鳄伦第一次前往医馆拜会丛叶,刚好遇到钱聪师徒三人。以欧阳逢春的修士身份,自然会给鳄伦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毕竟鳄伦具有能感知修士存在的异能力的。所以,不仅是欧阳逢春,就是对他的两个徒弟——钱聪和欧阳立夏,鳄伦都派人暗中做过详细调查。
“丛叶会收钱聪为徒?真是笑话。”
不过,鳄伦并没有要拆穿钱聪的意思,与其他人的想法一样,鳄伦相信丛叶是不可能撇下囚笼星上数十亿人的性命不管不顾的,所以鳄伦想在镇北城静等丛叶的归来。到时候,自然会有丛叶出面拆穿钱聪的小把戏。
再说,丛叶主仆三人的塑像每天都要面临数万民众的叩拜,有钱聪临时搭理一下秩序,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只是,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不仅鳄伦没有想到,就是钱聪也没有想到,两个人几乎都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欧阳逢春的大徒弟,钱聪的师兄欧阳立夏。
鳄伦是真的疏忽了,可钱聪却是有选择性的遗忘。直到有一天欧阳立夏出现在镇北城,出现在倾城医馆,出现在丛叶主仆三人的塑像前,刚好被正要下楼的钱聪看见。
因为欧阳立夏不同于别人进门就给丛叶磕头,而是站在钱颖的塑像前久久没有叩拜的动作,这让后面排队等候叩拜的人既气愤他的无礼,又气愤欧阳立夏占用的时间太久。
毕竟是练武之人,钱聪刚在二楼楼梯口露头,蓦然发现师兄欧阳立夏想要缩头退回的时候,正好被欧阳立夏眼睛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变化,而且马上认出来想要退回二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和师傅一起失踪的师弟钱敏。
“师弟!”
第498章 五百一十一不速之客
已经被欧阳立夏认了出来,钱聪只好现身走下来,一边走,一边对欧阳立夏说道:
“师兄好久不见一向可好,欧阳师傅他老人家可好?”
欧阳立夏虽说性格相对粗鲁一些,心思相对大条一些,不过对于师弟钱敏口中对于师傅的称呼,还是马上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异样。怎么师傅变成了“欧阳师傅”呢?
“师弟我还想问你呢,那天师傅早晨陪同丛大夫离开,随即你也离开了。从此之后,师傅一去不返,你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担心欧阳立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或者问出自己不好回答的问题,钱聪急忙打断他说道:
“师兄远来辛苦,先请到楼上小憩,让师弟稍尽绵薄,之后我们师兄弟再好好叙旧不迟。”
欧阳立夏也有一肚子话要问钱敏,也知道身后还有众多排队等候进来叩拜的人,所以随着钱敏拾级而上,来到二楼后,被钱敏让进最西面的一个房间里。
“师兄请坐,上茶。”
很快有仆人端上茶水来,欧阳立夏一大早就开始赶路,至今两三个时辰还真是滴水未进,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喝。
“安排厨下准备午餐,收拾房间。”
身边看似管家模样的人应声而去后,钱聪才再次开口和欧阳立夏说话。
“师兄从何而来?”
“从家里来啊。自师傅和你相继离开之后,我一直在家里守候你们的归来,可是等来等去毫无音信,所以不得不外出寻找师傅和你。”
“可曾找到师傅?”
为了不引起欧阳立夏的怀疑,钱聪不得不明知故问。
“没有,一点关于师傅的消息都没有打听到。”
钱聪心想,老家伙出门便直奔深山老林而去,此时怕是早已只剩下一堆枯骨了,你要是能打听到才叫怪呢。
“那师兄何以想到镇北城来的?”
钱聪不这样问还好,如此一问却引来的欧阳立夏的质问: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在楼下对师傅的称呼都变了?”
钱聪知道眼前的师兄欧阳立夏只不过是一介武夫,对付起来并不困难,所以先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师兄,实不相瞒我已经被丛大夫收入门墙了。所以,只能以欧阳师傅称呼师傅了。”
“你说什么?!”
听到这里,欧阳立夏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只拳头紧紧攥着,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瞪着钱聪,脖子上的青筋蹦起老高。要不是在这医馆当中,说不定欧阳立夏已经动手了。
钱聪往日也是很惧怕这位行事鲁莽的师兄,有时候一言不对往往就会拳脚相向,论武力钱聪哪里是欧阳立夏的对手。
“师兄且慢着急,听师弟仔细说给你听就明白了。”
把欧阳立夏安抚着再坐下来,钱聪也已经在心里编好了说辞。
“师兄有所不知,上次师傅协同丛大夫离开后,师弟不是遵照师傅的吩咐外出采买日常所需吗?谁想到了地方之后,师傅和丛大夫又找到师弟,当时看师傅的神色有些惶急,只是师傅不说,我这做弟子的又不好问,何况还当着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