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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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王座- 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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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下看来,这小子分明是有恃无恐,背景惊人!这下岂不是一脚踩进了泥泞里,是了,是了。省委张副书记都拉下架子,要收拾一个小小的县级干部,这县级干部岂能是寻常人物,大意了,大意了……

张立君心潮好一阵翻腾,才被他强行压下了繁乱。他也是果决之辈。眼下既然踩进了烂泥塘,就绝无后退的可能,反正姓薛的,他已然得罪死了,再低头向小辈赔罪,他也拉不下脸,唯有跨上丁龙的大船,争取一棒子将这小子彻底打死!

而俞定中一惊之下,心绪平复得就快得多。他原本不是笨人,早些日子,受吴公子之命,开始争斗薛向时,他还没回过味儿来,几次三番后。**他早猜出了其中的猫腻。

吴公子什么人物,那可是真正的王公贵胄,他怎会如此处心积虑的收拾一个无名小卒?

显然,姓薛的有来头,可能来头还不小!

这个怀疑,自那日常委会,四比九惨白后。在俞定中心头就达到了巅峰。不过怀疑终归是怀疑,今日薛向才算是帮他验证了心头所想。

不过,俞定中比之张立君上船更早,可谓是早无退路。是以,一惊之下,立时就镇定了!心头已然咬定,即使姓薛的是凤子龙孙,他俞某人今次也要屠龙宰凤!

“马腾,你现在就回花原,取回文笺,我要当着薛向同志的面,书写手令!”

此刻,张立君已然熄了硬撼的心思,不过,他是打算和姓薛的耗上了,姓薛的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只一点,今儿个晚上,他非要姓薛的住进花原纪委的审讯房!那时,嘿嘿……

“老廖,老宋,王书记,卫部长,段县长,你们先回去,我招待张书记就好!”

薛向斜坐在办公桌上,翘起二郎腿,就下了逐客令!

“没事儿,薛书记,我闲得很,张书记好容易来一回,我怎能不鞍前马后的效劳,难得的巴结领导的机会,你薛书记可别想独吞。”

敢如此狂言的,除了廖国友还有何人!

下级逢迎领导,从来是只能做,不能说,可这家伙倒好,只说不做,一句戏虐之言,一家伙竟把张立君、俞定中、钟伯韬全扫进去了,将三人面皮给剥了个干净!

廖国友如此言语,无非是表态,表态坚决跟他薛老三站一块儿了,得罪张立君这位在下级干部眼中威慑远超地委,便是最好的投名状!

张立君死死盯着廖国友,他今儿一天受的气,吃的惊,几乎较之他坐上纪委书记后的几年都多!如此看来,萧山县岂非成了某些人的独立王国,几乎要脱离了上级组织,不整顿能行?不整垮某人能行?

张立君忽然在心里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解释——为党组织兴利除弊!

廖国友不走还好说,毕竟这家伙可谓是薛向头号死忠,可谁成想王建等人也一个不动,虽没似廖国友一般,直言挑衅张立君,可直直站着不动,已然构成了无言的挑衅!

从萧山到花原,约摸有六七十里,一去一回,开快车,至少也要两三个小时,可那得令奔去的马腾一个小时左右的功夫,就去而复返,速度当真快得惊人!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小子是不是弄虚作假!”

张立君横眉立目,他是真担心马腾投机取巧,跑到张道中处拿县纪委的文笺来,不一样的抬头,一个县委纪委,一个地委纪委,煞是好辨,那样势必让姓薛的再抓住话头,折腾一番。

马腾一个立正:“报告张书记,您叫我回去拿,我认为一去一回,太耗时间,所以,我就直接把电话打到咱们科室,说是您的命令,十万火急,张科长这就给送来了!”

马腾面带微笑,眉眼飘飞,自得之情溢于言表。

是啊,马腾能不得意么,领导交待的事儿,他马某人超额超标完成了,不应该得意么?

熟料张立君一把扯过文笺,气运丹田,大喝一声:“滚!!!”

马腾就这样面无人色地被轰到了门外,到了儿,也不知道自个儿为何不受赏,反而受罚!

还是三天后,请教执法队中的老油子才明白全因后果,马腾悔得恨不能一头在墙上撞死。

自个儿邀功就邀功呗,有必要把整件事儿说得那么清楚么,居然还直言认为领导的策略太耗时间,这不是当众撕领导面皮么,自己不倒霉谁倒霉?

却说张立君扯过文笺,直接摊在掌中,就开始挥毫,瞬息,一张盖了纪委大印、有纪委书记亲笔签名的合法逮捕手令,便宣告诞生!

张立君持了手令,直直步到薛向近前半米处,提了手令一端,便朝薛向眼前递来,恨不得一巴掌把手令拍在薛向脸上,“可以搜了么,薛大书记!”

“请!”薛向耸耸肩,从办公桌上跳了下来:“要我说,办公事儿就得有办公事儿的样子,就得公事儿公办,公事儿不公办,何以为公?张书记带头不公事公办,下面的同志就容易学着不公事公办,上上下下,都不公事儿公办,这公事儿还能叫公事儿么?这公事儿都没了,那何必还养着公办的人呢,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张书记带头不公事公办,就是在砸广大负责公办干部的饭碗,由此可见,公事公办……”

薛老三瞬间化身快嘴李翠莲和郭德纲合体,竟当真张立君的面儿说起了绕口令,气得张书记鼻子都歪到一边儿去了,卫美人更是不住掩鼻,遮嘴,最后笑得实在阳光灿烂,一只手几乎都不够用了,差点儿没添上第二只手,捂了俏脸!

“这是什么!”

一名寸头执法队员从薛向办公桌的左边立柜里,带出个报纸包裹而成的小包裹。

张立君二话不说,上前就扯烂了报纸,破洞处,露出大团结的一角来。

张立君狞笑着望向薛向,手上更是不停,三把,两把将报纸包裹扯了个粉碎,未几便露出大团结的真容来,竟是足足十捆大团结,堆砌而成,每捆约摸百张厚度,不用细数,便知这笔钱钞总额当在一万上下!

惊天巨款,惊天大案啊!

场中诸人,除了俞定中三位,其余人等无不色变。

便是卫兰等人此前见了薛向的镇定,心中也多少存了些侥幸心理,可这会儿巨款真被抄出,立时将这最后一丝侥幸,打了个粉碎!

“薛向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儿!”张立君疾声厉喝,浓浓威势,扑面而来,震得场中诸人齐齐色变,这才是他堂堂纪委书记的本来面目。

薛向竟从荷包掏出根香烟,不急不徐地点上,还抽了一口,喷出股烟雾,“怎么回事儿,您张书记又不是瞎子,难道不认识人民币,还来问我!”

张立君喉头一甜,险些没喷出血来,“我问的是这些钞票在你的办公室里被抄出来,你作何解释!”

薛向道:“你真要我解释?”

“必须解释!”张立君斩钉截铁,好容易钉死了这小子的七寸,焉能不彻底打灭他的威风。

薛向道:“很简单,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一个男人把这些钱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塞进了我的办公桌,第二种可能,是一位女人趁我不注意把这些钱塞进了我的办公桌!不知道这个解释,张书记可还满意!”

第二百六十五章怒火中烧的典守者们

忽然,张立君不恨薛向了,因为此刻他疯狂得恨起了自己,明知道这家伙是蒸不熟,炒不乱,压不扁的铜豌豆,外加缠上就甩不掉的牛皮膏,自个儿还一遍又一遍给他机会发挥表演。

这不是人家抽了自己左脸,自个儿又着急忙慌地把右脸伸过去,大喊一声“有种你再抽!”,结果,啪的一声,人家果真又抽了!

“带走!”

这是张立君在萧山县说的最后两个字。

……………

“薛书记被纪委带走了!!!”

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萧山县委大院,接着,便以最快的速度向整个萧山县传去!

俞定中知道消息传得很快,可他却没兴趣阻止这消息的传播,反而巴不得这消息传得更快,让全萧山的上上下下,谁才是萧山县的一号,谁才是萧山县的天!

下午三点,志得意满的俞定中宣布召开县委常委会,谁成想,会议的结果,让俞定中瞠目结舌!

当时,俞定中率领钟伯韬、刘力、张道中步进会场时,差点儿没瞪瞎了眼,满场的椅子乱摆乱放,各人铭牌,茶杯,水壶之类的,压根儿就没有,满场杂乱,不是会场,反似战场。

更让俞定中气炸肚子的是,其他九名常委,除了被张立君带走的薛向,其他八名竟是一个没来,各自派了自家的通讯员,进会场请个假,也不管他俞某人准不准,各个通讯员是调头就跑。

一场常委会,到场人数连一半都不到,这会还开个屁!

俞定中、钟伯韬面面相觑,宛若见鬼!

…………

黄观、周明方是在第一时间接到薛向被张立君带走的消息的,当时押解薛向的小车几乎还没开出萧山县委大院!

当时,两人就爆了,直接奔赴丁龙办公室,可谁成想到那儿。却是铁将军把门!

二人之所以不直接去找陈建,因为陈建今天中午就从辽阳坐上了火车,前往北京开会。

一念至此,二人同时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要不怎么会这么巧。陈建中午刚上火车。断了联系,花原地委刚落入他丁龙的主持,薛向二个小时后就被捕了,听说还是在办公室抓了个人赃俱获。天下还有比这更巧的事儿么?

巧不巧的,无论怎么说也没用,人赃俱获确是事实,当务之急,是要见到薛向。必须让薛向当面说清是怎么回事,黄观,周明方才好展开营救,施展手段!

二人没堵住丁龙,也不在他办公室枯等,直接下到纪委收束犯官的小院门口,静等张立君的到来。二人打定主意,到时就是耍横,也得抢下人来。

可谁成想这一等就等到了太阳落山。依旧不见纪委专车回返,这会儿,距离张立君等人从萧山县离开,差不多已经三四个小时了,车跑快些。都够萧山、花原打个来回了,就是换车自行车,这会儿也早该到了。

事已至此,二人哪里还不知道。又被姓张的耍了个声东击西,薛向定然是被转移到别处了!

如果是这样。问题就麻烦了,纪委的手段,他们虽未尝过,却是听说过,比之公安局的那帮虎狼,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专门开辟了一个科室,负责审讯,听说能让犯官浑身瞧不出伤,却又痛不欲生,那不得问啥答啥,要啥写啥。

薛向一个细皮嫩肉的首都青年,可能承受住这种阵势么,若是承受不住,一个招供下来,那可谓是认证、物证、口供俱在,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就是薛向背后的大佬发力,只怕也是苦难重重,最多能保下薛向,薛向今后的仕途可就全毁了啊!

如果事情真走到这一步,周明方、黄观的仕途只怕也得划上句号了!

他二人甚至能想到薛向背后那滔天势力的怒火,绝对会在烧毁丁龙后,毫不留情地烧到自己身上!

不为别的,一句“典守者不得辞其责”就够了!

这薛向在萧山,主要得他二位看顾,他二位就是薛向的典守者,即使他二位并没享受过薛向带来的好处,亦未和薛向背后的势力接触,只能算是欣赏薛向,才施以援手。

可那时,薛家人暴怒万分,哪里还会管他二位到底有没有享受过福利,只会认为他二位典守不利,罪该万死!

而黄观、周明方这个层级的干部,是深深知道世家大族行事法则的,这二位中,周明方只知道薛向来头不小,冯京有事都还得求他薛向名下,由此,可见薛向背后人物的能量;而黄观对薛家人的认知,那就清晰得多了,毕竟他儿子从李奇处得到过确切消息的,知道薛向和那位薛军委是什么关系!

是以,二人此刻,都不会存什么侥幸心理,只抱死了一条,那就是必须把薛向全须全尾得给捞出来,至于抽身自保的念头,哪是想也别想。

“老周,咱们这样没头苍蝇似地乱转不行啊,姓丁的和姓张的,这是明摆着躲咱,时间不等人,咱们还是把消息上报吧!”

黄观压根儿不知道薛向背后势力的联系方式,毕竟他和薛向除了春节通过次电话外,压根儿就没联系,而这会儿的电话又没什么来电显示,黄观即使料定那个电话是薛向从家里打来的,可他也没号码啊。

他如此言语,无非是提醒周明方抓紧时间联系高层。

毕竟在他看来,周明方和薛向的关系,绝对较之自己亲近得多,听说薛向还在周明方门口打过地铺,这交情不到,地铺能随便打么,对此,黄观还生出过几分嫉妒,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细枝末节的时候。

天可怜见,周明方哪里有薛向背后势力的联系方式。

他和薛向走到一起,纯是工作原因,纯是欣赏这位敢想敢干、有思想有文化的年轻干部,是真起了伯乐之心。

至于,存了编制关系网的念想,还是在冯京出现以后,可即便是那会儿,周明方也没想过直接和薛向背后的势力联系。他想的就是这样自然而然,融融淡淡的同薛向相处,以期恩义自结。

如今黄观让他上报消息,他能往哪儿报?一时间,周明方亦是纠结万分。

“老周,还犹豫什么啊,我承认报上去,多少显得咱们无能,少不得让人看轻,可总比事态恶化,以至于不可收拾要强得多吧。”

黄观还以为周明方顾忌自家面皮,毕竟两个地委大员在上面罩着,竟让人直接把人给抓走了,说出去,还真不怎么好听。

周明方纠结之际,脑子里灵光一现,立时有了主意,“成,那就先报上去再说!”说罢,冲头前开车的秘书施用招呼一声,“小施,回地委办公室!”

电话很快要通了,待那头传来声音,周明方确定是正主儿后,急道:“冯部长,我是周明方,现在有这么个情况,我要向您汇报一下……”

一听“冯部长”,黄观脑子里立时就知道是谁了,继而联想到那日冯部长突然杀到萧山县,下了一通关于人事调整必须慎重的指示,而薛向因此得以留任萧山。

原本,他也以为薛向运气,事出巧合,这会儿才知道世上果然没那么多运气和巧合。

不过眼下,黄观才不会想薛向和冯京的关系,他只觉庆幸,只觉自己这一宝果然没压错,薛家人非只军功雄厚,政治力量也着实了得,绝对是个了不得的靠山。

毕竟冯京这种级别的大佬,一般是轻易不会靠向军方高层,因为军方在政界的力量往往极弱,无力可借,靠之何益。不过,薛家人显然不是那种根基轻浮的军方大佬,薛安远的出身以及军功,注定了薛家人不在此例!

却说黄观正满腹思潮之际,电话那头的冯京已经急白了脸,气红了眼。

冯京万万没想到花原一地的政争,已然激烈到了这种地步,更有人存了不治薛向于死地不罢休的念头!

薛向何人也?去年八月份,冯京可是去京城,和薛安远会过面的,当天没住招待所,就宿在薛家,他实在是太了解薛家的尊荣及富贵了,到了人家那个层级,钱还有意义么?或许有,可那得成天文数字般的钱才有意义!

万元,是不少,可薛家人会看在眼里么?即便是薛向真不成器,眼皮子浅到几点,收了这万元,可薛向会蠢到把钱塞在自家办公桌里么,还春节回老家都不带走,节后一来,就被人堵个正着,薛向真这么蠢吗?

冯京见过薛向,更是领教过这个年轻人待人接物,以及处事的手段,当然知道薛向眼皮子不浅,更远远谈不上蠢,乃是真正的人中龙凤,青年才俊!

由此可见,一切的一切,都是个局,一个极其粗浅,却杀机毕露的局,一个至少要废掉薛向政治生命的局,同样也是要他冯京面皮落净、不得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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