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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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王座- 第6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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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看了孔凡高一眼,待得到许可后,便急步行了过去,接过那两张纸,便折了回来,半道上,偶然扫了一眼,宋昆的小白脸,如泼了墨一般,瞬间全黑。

他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识得洋码子!

孔凡高眉峰一跳,霍地站起身来,不待宋昆近前,劈手夺过那两张纸,便看了起来,但见一张薄薄的信纸上,满是洋码子,并且,那洋码子上,按满了红色的手印。

“这是什么,乱七八……”

孔凡高张口就叱,可待瞧见错开的第二张纸上的字后,后边半句话,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越看越心凉,越看越心惊,短短一页纸,区区二百来字,孔凡高看了足足二十分钟,只看得后脊梁骨发酥,心如乱麻,整个人似定住了一般。

原来,孔凡高所看的第二页纸,正是薛向给赵杰那个自由社鼓捣的誓约书,作的原翻译,那一个个煽动人心,大逆不道的字眼,如利箭一般,瞬间将孔凡高万箭穿心。

孔凡高的表情,众人瞧在眼里,眼见着孔凡高的红脸膛,越来越白,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越来越密,所有人的绷紧了神经,心中惴惴不安,有机敏的已然察觉到,一场风暴要来了。

“专员,喝水,喝水!”

意识到孔凡高的不正常,宋昆便借送茶的当口,轻轻提醒了他一句。

猛地摆摆头,又使劲搓了搓脸,孔凡高终于恢复了镇定,满是血色的牛眼,盯着薛向道:“薛向同志,这些东西,你怎么得来的?”

他不问这字的真假,是因为,他相信没人敢在这种事上做假。

薛向轻轻将烟头按灭在桌前的烟灰缸里,静静叙述起来,如说故事一般,娓娓道来,初始还有人并不以为然,只当个扮猪吃虎的故事,可待听到那满是手印的纸张,以及薛向开始用汉语背诵那张纸上的字后,霎那间,三个水杯同时摔在了地上,宋祖贵和邱庆春齐齐从椅子上,拔起了身子。

“…………后来,我去了赵杰的家里,做通了他的思想工作,这些东西就到手了,此外,我要提醒大家的是,后天就是开学的时间,也是他们计划发动的时间,大家无须怀疑,我这里还有那个自由社全体成员的资料,大家可以传阅一下。”

第五十五章处置

这下,不待薛向废话,宋昆和张彻齐齐站起身,接过那些件,挨个儿散开了,孔凡高也将那两张纸递给了左边的袁闲云。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人都看完了资料,却始终没人开口打破沉默,会议室又陷入了死寂,因为事情太大了,谁发言都得谨慎,几乎可以想见,今天的会议记录,肯定会传到省委,甚至有可能被报送中央。

因为这是有前例可援的,年十二月,江淮省夏县二中发生此种事,当地政府处理不善,夏县所在的靖州地区,地委,行署全体班子下台,江淮省分管意识形态的副书记被记大过,党内严重警告。

今年五月,江汉省又有类似事件发生,有一再有二,中央自然怒不可竭,同样是从上到下一通处理。

有此斑斑血迹在前,谁不噤若寒蝉,谁不浑身发冷,仕途原艰险,能爬到此地,谁不是历经千辛万苦,一想到这些年辛苦,就因为几个毛孩子就彻底崩坏,不少人甚至仿佛瞧见一把大刀,裹挟着劲风,迎脖砍来!

薛向心头也是苦笑连连,其实,这种事也是避无可避的,改革了,开放了,先前的禁锢陡然放松了,所有稀奇古怪的思想都冒出来了,最夸张的是,鹏城几个特区,竟然张罗着要在人民币之外,建立第二货币,在特区内发行,特区内,更有几家报纸,在分析论证什么轮流坐庄的可行性。

这种种奇葩思想的出现,在加上改革、开放过程中,少不得出现些苍蝇,臭虫,而抱有这种奇葩思想之辈,遇上这些苍蝇。臭虫,受了冤气,再胆子大些,就酿出大祸,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折腾出此等事儿的都是赵杰这种毛孩子的根源。

此辈,胆大少识,血勇冲动,窥一斑,自觉见全豹。又每每好以天降大任自居,弄出这些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咳咳……”

孔凡高咳嗽两声,道:“薛向同志,谈谈你的想法。这次的问题,你处理得及时,运筹得当,想必你有许多心得,吧,另外,散会后。你先别走,一起参加地委委员会议。”

事到如今,孔凡高哪里还顾得上跟薛向做意气之争,只想着如何度过这危局。他和薛向好比是在船上殴斗的两人,如今眼见船破了,要沉底了,谁还顾得上殴斗。

至于夏邑的死活。更不在孔某人考虑之列,因为眼下。他自顾尚且不暇,更何况,出了这等事儿,即使危险被扼杀在了摇篮里,总得有人为这事负责,原薛向该是最好的替罪羔羊,可他最先发现了危险,并且以极高的政治觉悟,采取了措施,算是有功无过,如此一来,顶雷的除了这教育系统一号的夏邑还有何人?

更不提,赵杰的另一份自白书中,更有一句话,点出了他夏邑和张凯发有亲戚关系,可想而知,不管夏邑和张凯发是否真有亲戚关系,为了平息怨气,夏邑也逃不了被处理的命运。

正因在看了那那份薛向翻译的字后,便知道夏邑已然死定了,且早就死得透了,所以,孔凡高才压根儿提都没提如何处理夏邑的问题!

…………………………

九月二号,上午九点半,德江教委礼堂内,上千人的座位,座无虚席,主席台上,鲜花吐蕊,翠竹欲滴,长长的联席会议桌边,十数位中央,省,地大员就座。

不错,今次召开的正是全德江地区教育系统整顿思想,增进忧患意识的务虚会。

此次会议召开的大背景,正是八月二十九号,德江行署的一次通报会上,薛向捅出了自由社的誓约书。

却,当日行署班子散会后,收到消息的周道虔大震,召开了紧急地委委员会议。

刚通报完消息,地委会立时沸腾,此等大事,地委也不敢自专,只安排了薛向牵头,奔赴教委展开措施,全力维稳。

尔后,周道虔又火速将消息通报了省委,可省委也没有处理此种事情的经验,邻省虽有前例可援,可皆是事件爆发后的处理措施。

像此种,危机爆发前,便被侦知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再加上,此种事件,事关重大,对待责任人,中央处置起来,从来就是一刀切。

面对如此大的压力,谁也不知道如何着了,省委分管意识形态的柳副书记,干脆连夜带队,直接进驻了德江地委,组织了研讨会,紧急磋商处理办法。

可这种事,谁也不愿意沾身,一个不好,就能黏上,到时真出了问题,发言之人若有错漏,可是要承担政治责任的。

一场会议,眼见着就要开成了哑巴会,主持会议的柳副书记终于怒了,拍了桌子,挨个儿指着鼻子点名,逼着发言。

这一发言,结果自然没了悬念,古往今来,镇压起义,从来就只有剿、抚两途。

鉴于小毛孩子们都不安分,历次安抚的结果并不怎么好,会上,倒是严惩的意见,占了上风。

奈何柳书记拿不定主意,毕竟都是毛孩子,惩又能如何惩呢,总不能拉坐牢,顶多是劝退,可如此一来,社会影响就太大了,上百名学生,背后牵连的可是数千人,谁知道事后会怎样。

柳书记作为这起事件的最高决策者,同样是第一责任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

就在柳书记纠结万分之际,孔凡高忽然谏言,薛向同志最先发现此事,且和涉案的学生头目赵杰,来往匪浅,不如招他来问,想必能有结果。

由于此次会议级别太高,薛向并不够资格参加,孔凡高才有此一,而他如是,也绝非好心,纯是想拖薛老三下这个泥塘。

他可不会感谢薛向及时发现了危机,挽救了他的仕途,他只记得当日会议结束后,纪委第一时间查处了夏邑,让他威信大损。

是以,他孔某人又如何愿意,看着薛向在岸上观火,身不沾泥呢。

柳书记也是病急乱投医,立时就准了,而薛向向来又是个不避事的,况且,事关上百名优秀学生的前途,他自不会明哲保身,当即,立陈安抚之策,到慷慨处,竟摆出一副若有差漏,愿以身担之的高姿态。

柳书记心中原就倾向安抚,此刻薛向力陈,他立时就听进了,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薛向背后站着座神祗,有薛向共担风雨,他柳某人的风险自然就小得多。

计较已定,柳书记便任命薛向全权负责此事,来嘛,薛向是分管教育的行署领导,宝丰一中之事,虽然性质严重,可归根结底,只是控制一帮娃娃,倒也用不着牛刀杀鸡。

再加上,此事实在是棘,德江地委、行署众人,避之唯恐不及,无人争抢之下,处置权便落到了薛向中。

而薛老三早在侦知此事后,便开始思忖着对策,事权一旦入,立时就行动开了。

首先,他直接奔赴了宝丰一中,将指挥中心设在了此处,又召集了宝丰一中的校领导,召开了紧急通气会。

薛向刚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传达完省委、地委的指示,宝丰一中的一干校领导就傻眼了,宝丰一中的老校长竟直接昏死过。

薛向也无暇跟他们废话,当即,便命令宝丰一中的各位班主任,拿着自由社社员名单认人,立即以紧急家长会的名义,通知这学学生的家长到校。

与此同时,薛向又电联赶赴其他学校的教委领导邹兴春等人,速速联系分布在其他中学的自由社学生的家长。

此外,薛向还命令诸位班主任,着力指出其他有激进思想的学生,并一并通知家长就位。

待这些学生家长聚齐后,薛向就一改从前对赵杰的温和脸色,声色俱厉地批判开了,并将后果得严重无比。

其实,无须薛向恫吓,待听了薛向通报了事件后,不知多少家长当场骂出了小王八蛋,小狗日的。

的确,这些家长经历过这个国家最艰难的时刻,远不会像后辈那般要求太多,因为时下比之从前,已经幸福了太多。

除此外,这些家长们经历过许多运dong,知道这种事,一沾身,孩子就算毁了,弄不好牵连全家。

薛向这一恫吓,一众家长全傻眼了,未几,就是哭着,喊着讨饶,什么孩子还小,定是受了谁谁的蛊惑。

薛向无意为难谁,他要的就是让这些家长绷紧了这条弦子。

眼见目的达到,他立时就软了口气,只,党的政策历来是宽大的,对年轻人尤其如是,毕竟是祖国的未来,只是在三观成熟期,误入歧途,是可以教育和挽救的云云。

宽完众家长的心,薛向又取来数百份纸笔,要求各位家长写下保证书,并签下连带责任制协议,稍后,便放还了这些家长。

而待这些家长,一个个气冲冲地,奔回家,准备寻家里的兔崽子玩儿命时,自由社的社员,和那些被老师点出思想激进的学生,早已被薛向,集中到了宝丰一中的学生礼堂。

第五十六章数管齐下

却说薛向在宝丰一中的大礼堂内,聚齐了这帮自由社的社员,和那些思想偏激的学生后,果不其然,反抗和声讨爆发了。文學馆

本来嘛,这帮年轻人都是胆大,热血的,若是单独面对薛向这强权的代表,估计还会有所收敛,可一旦聚集起来,这羊群效应就大得惊人。

熟料,不管底下如何激烈地喊着打倒xx,反对xx,要xx,薛向都稳坐主席台丝毫不动,眼见着他八风不动,底下的毛小子们急眼了,竟要冲上来。

哗啦一声响,封闭的礼堂大门被打开了,霎那间,上百名全副武装的警服大汉,小跑着进了门。

这帮人进得场来,也不说话,走着整齐的分列式,一排排,一列列,踏着整齐地不发,分散开来,紧紧贴着墙沿笔挺地站了,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就是最骄狂的学生,也不敢妄动。

此刻,他们面对的是另一种力量,名曰:国家武力!

“我还以为你们真是有思想有文化的进步青年呢,不曾想,到底还是些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暴力流氓,却又见风使舵,卑鄙怯懦,方才,你们不是想上来打我么,怎么见着我的人来了,又不敢动手了,若真理在你们手中,何必怕辩论,而诉诸拳头,若你们真敢为了你们所谓的真理献身,又何必畏惧强权,此刻又收起了拳头,首鼠两端,妄作小人……”

薛向一通高声怒骂,底下立时有胆大的学生,受不得激,嚷嚷着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末了。又叫嚷着辩论就辩论,说,他们聚齐了,原本就是想让这个世界听听他们的声音,x官有种,就别动大兵。

薛老三废如此大的心力,聚齐了这帮人,等的就是此刻。

当下,那叫嚷的学生。便在一片崇敬的目光中,步上了主席台,立时,便和薛向唇枪舌剑,较量了起来。

可论口才。薛老三可谓独步天下,更不提其理论素养深厚,通晓世界史,以及西方政治体制,那学生虽然口才不凡,可翻来覆去,也就能说说这里不平。那里不公,可在薛向严密逻辑,以及精彩推演下,那学生没撑过半个小时。便结结巴巴,理屈词穷,败下阵来。

一干学生,更是大汗淋漓。顺着薛向的推演想下去,除了会想自己是否真有改天换地的能力。更多的确实在想,自己会有何下场,当丰满的理想,遭遇骨干现实的时候,理想通常都得滚蛋,人归根结底,还是利己动物。

要说,薛老三这番辩论,原本就是不公平的,大兵压境之际,互动口舌,对方气势早衰。

更何况,这位和他唇枪舌剑的学生,正是他早埋伏好的棋子——赵杰,与其说二人做了场辩论,不如说是薛老三按着自己设计好的套路,在自问自答,回答学生们闹下去的后果,以及回答,描绘改革深化下去的愿景。

而薛老三之所以组织这场聚会,为的就是泄泄他们的士气。

的确,薛老三可以逐个击破,分而化之,可到底治标不治本,这学学生在一个圈子里,早晚相聚,若心气不泄,迟早还得坏事。

就像火山底下,已经聚满了岩浆一般,彼时不让其喷发,早晚得喷发出来,而此刻,他关起门来,让这帮小子闹,闹得再大,影响也散不出去,而闹过之后,这气总归是泄了的。

尔后,他用和赵杰演了一出双簧似的辩论,用这种更容易让学生们接受的方式,将最深层次的道理说给他们听。

毕竟,这群学生不是文盲,乃是有思想有文化的新青年,他薛向若越是逃避,越是回避,这帮人越是会认为真理在自己手中,因此,直面是唯一的解决渠道。

如此些怨气,说道理,双管齐下,便消去了大半的怨气。

而这辩论赛方结束,各位家长火线赶到,各自拎着自己的孩子就要开揍,薛老三又故作好人,及时制止了暴力,开始宣布地委,行署新的决定。

其一,惩治校园内,民愤极大的贪腐,其二,增加贫困学生扶住补贴,减免家庭困难学生的学费,增加伙食补贴等一系列收买人心的措施,其三,当众宣布了,此次事件过后,若再有不法聚集发生,各位签署了连带责任状的家长,要负全责,而这全责,则包含了下岗,踢出商品粮虎口等等谈之令人色变的举措。

如此一来,薛老三抚学的基本脉络,便完全清晰明了了:

对这帮学生,无非是,先泄其气,再顺其理,惩贪腐以平其怨,给福利以买其心,牵连家属,予其以心之重压,如此,数管齐下,就是孙猴子再试,也得被薛老三收拾服帖。

………………

“…………在当下改革开放的时代背景下,各种思潮泛滥,任其自由蔓延,是对党和国家的不负责任,经过这次教训,我们要自查自省,尤其是教育系统内部,要花大力气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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