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
“呵呵呵”她干笑两声:“我这不是工作忙吗?刚出团回来,我正等车回家呢,你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臭丫头片子,你就糊弄你妈我吧。我要是不打这通电话你会回来?”和她做斗争久了,老妈拆穿她的速度是越来越快。
“真的,真的!我在公交车站呢!我爸在家吗?我想吃他做的粉蒸排骨。爷爷怎么样,身体好不好?”她说的一本正经,成功岔开老妈的话。
周清迈自己住在江南的一间公寓,爸妈因为工作关系都在江北,爷爷年纪大了自然也是跟着他们一起住。周家江北的房子是一处别墅,三层建筑,附带一个花园。北洲市的房价相对于全国二线城市水平差不多,但江北是新兴开发区,环境相当不错,所以房价也并不低。在北洲市的江北拥有一套别墅是很多人的生活理想。周清迈父亲是G大的物理学教授,母亲是物理系教研室主任。听上去两个工薪稍高一点的阶层住这种奢侈的别墅有点不可思议,但不要忘了,周家还有一位先生,那就是清迈的爷爷,周崇礼。
在北洲市提起周崇礼的名字大概老一辈人没有不知道的,解放初期,正直壮年的的周老爷子跟随父亲也就是周清迈的太爷爷,一家带着年幼的周父从南洋归来。当时的周家太爷一心想为祖国做点贡献,那腔热血竟遇上文化大革命这朵巨浪。不但没有在故乡本土发展事业,而是直接就被打上了资产阶级的烙印。其实以周家当时的财力,再次引渡回出国也不是没有方法,只是周家太爷一心报国,思乡已久,看着风雨飘摇误入歧途的国家,老泪纵横,硬是想拼劲权利扭转什么,可是他低估了刚从苦难里走出来的国民信仰是如此坚定,十年文化大革命,将原本富家海外的周家折磨的支离破碎。老太爷不堪受辱病死牛棚,留下周家老爷子和年幼的周父相依为命。
十年文革结束后,周家得到平反,年轻气盛的周崇礼凭借多年在海外随父经商的头脑再一次东山再起。抓住粮食短缺时期的机遇,秘密屯粮、倒粮,贩卖挣得了第一桶金。也就是因为周家老爷子的胆大心细,才在那个年代存下了第一杯起步资金。八几年邓小平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周家积极响应推进,事业遍地开花,从原本的粮油产业经营到电视等家电行业,可以说当年的周家在北洲是名噪一时的私营业主。
周氏企业时至今日早已不复当年,也就是清迈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易主。那时她还小,父母都没有从商而是从事教育行业。记事以后好像家族企业就已经不复存在,爷爷整日清闲在家。其实周清迈一直不知道当年是怎么一回事,问过爷爷几次他也都笑而不语,抚摸着她柔软的发满目慈祥。周清迈这个名字就是爷爷取,清迈是泰国地名,是爷爷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寄托着遥远的思念。
爷爷很疼清迈,从来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即便是当初父母想让她看研究生或是公务员的时候,爷爷也都是站在她这边,让她过想过生活。在清迈的人生字典里:活得快乐、不勉强是爷爷传递给她的信条。所以现在的她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即便有时候四处碰壁,但她却觉得有种奋斗的快乐。
她还没进门,就看见家里像是来了客人。小花园的阳伞下爷爷正和一个人聊的开怀大笑。周爷爷年纪大了,所以有些耳背,又不肯带助听器。说老了耳朵聋是福,听不见年轻人吵架也就不用管他们的烂摊子。平常和他家里人都是用喊的,时间长了都觉得沟通起来太累,也就说的越来越少,爷爷这么开心的样子清迈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
因为有客人在她不能太过随意,不然一定会飞奔着过去,抱住爷爷的脖子亲上一下。但这会儿,碍于教养上的问题她只得放慢了脚步,规规矩矩的走到老人家面前。
“哎呦,我的宝贝孙女可回来。”老爷子满头银发,精神却矍铄的很,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快来看看还认不认得这是谁了?”爷爷伸手把清迈拉到自己身边,像是极为高兴的指着坐在对面的人给她看。
那人穿了件线条感并不太强的棉麻衬衫,卡其色的休闲裤,看上去竟有几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味道。他微微上翘的嘴角似笑非笑:“周清迈,你好啊!”
她不好,再见到他怎么会好。这个给她噩梦连连,本应消失在她生活中无影无踪的极品痞子男,此刻如此若无其事或者说是阳光绅士的人出现再她面前,要她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清迈,你不认识他了?再想想,小时候他可是和你睡过一张床的!”周爷爷想起往事就笑的格外开心,眼角的皱纹都细密的聚集到了一起。
纪云端抿着嘴挑了挑眉:“她睡觉特别不老实,总是把腿搭在我身上,压的我喘不过气。”一脸的无辜加卖萌,倒是哄的老爷子合不拢嘴。
周清迈只差抓狂,脑袋里一团乱。他?小的时候?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认识过一个叫纪云端的人?“爷爷,我可不记得和他有什么瓜葛。”
“哎,你怎么不记得!毛毛,他是毛毛呀,那时候你吵着闹着要和毛毛一起睡,半夜把你抱走第二天早上就要哭的!我这半截入土的人都记得,你怎么不记得!”老爷子拉过纪云端的手亲昵的拍了拍。
哈!毛毛~她这才想起来。也就四五岁时候的事,爷爷带回家了一个肤色明显要比她黑上许多的小男孩,而且那个男孩在她们家将近住了一年,全家上下待他都好的不得了。毛毛,纪云端这个痞子男怎么会是当年怯生生的毛毛呢!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1。冰火重遇
吃饭的时候周清迈故意挑了个离纪云端最远的位置,哪知老妈刚上完菜就踢了踢她的椅子,拿眼睛横着她让她坐到客人旁边。全家上下除了自己再没有和他年纪相仿的人,总不能让老妈挨着他没话找话吧。
她极为不情愿的起身坐到他身边的位置,不用看也知道,此刻那个人一定是绷着嘴角笑的极为欠扁。
“菜上齐了,来,我们都举举杯!”周爷爷第一个把杯子端了起来。“有二十年没见毛毛了,我还以为入土之前没机会再见了,来,我今天太高兴了,你们都陪着我喝一杯。”爷爷已经戒酒和多年了,这会儿竟然因为这小子回来而再次端起酒杯,可怜对他的重视程度真是不减当年。
虽然满心不乐意,但也不能和全家人对着来。看看爸爸妈妈看他的眼神,似乎他才是这个家的独子,而自己是外人一般,了解到这一点才真是让在这个家住了二十多年的她感到挫败不安。
一顿饭吃下来除了周清迈其他人都和乐融融,她不想让爷爷看出端倪,但想到两个人之前的总总又实在不能和他若无其事。她随便找了个理由第一个放下筷子,临走前极为有礼貌的对着纪云端露出和善的微笑:“你多吃点,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其实她话说出口早已咬的后槽牙咯咯作响,看他应对自如的样子,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关上房门后她才发作,抱起床上的抱枕朝门就扔了过去。真是流年不利,偏偏又和这个痞子男扯上关系,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是当初自己亲密无间的小伙伴,毛毛!“啊!”她趴在床上,用枕头压住自己的头,闷闷的叫了一声算是发泄。然后就一动不动的维持着自己的动作不想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冒刚好的她严重嗜睡,在床上趴着趴着就迷糊了起来。音乐听见房门被推开,然后是老妈碎碎念的声音:“到处不让她学这个旅游管理她不听,看看现在干都是什么活儿,天天累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感觉有毛毯一样的东西盖在自己身上,顿时暖和了起来,其他的声音也就渐渐的远了。
大概是一个小时又或者半个小时,当她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听见了噩梦一样的窃笑的声音。她猛的睁开眼,纪云端就背靠着自己床头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他手里捧着一本相册,见她醒了露出他那招牌的欠扁的微笑看着睡眼朦胧的她。
“从小到大你好像都没怎么变,睡觉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他放下手中的相册,朝她伸出手,像是想要拂去额间的发。
“你给我下去。”反应过来的周清迈没有大叫,因为她知道现在是在自己的家,如果她鬼叫一番一定会招来爸爸妈妈,乃至爷爷前来围观。到时候两个人这样并排躺在一张床上,那真是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推了他一把却没有一点效果,纪云端只是被她推的侧了侧身,依旧稳如泰山的占据她半张床。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你穿小熊睡衣的样子我还记得哦!”他收回自己的手,微微弯下身来贴近她几分。
周清迈眼疾手快,在他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是时候,抓起刚刚枕过的枕头一下子朝他拍去。哪曾想她动作够快他也是早有准备,一手抓住枕头的一端然后用力,反手将她两手都压在下面。“真调皮,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怀念我们过去时光的!”他明显平翘舌部分,说‘时光’两个字的时候腔调怪异的很。
她被他压住双手,纪云端更肆无忌惮的靠近了几分,呼吸相闻,这样近的距离让她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真的生了副好皮面:肌肤稍微有些麦色,棱角分明的下颚、眼睛竟然泛着微微蓝黑色,这么近看来轮廓真有几分像ABC的吴彦祖,可又比吴彦祖还邪气几分。
“好吧,你放开我。我保证和你有话好说!”她重重的喘了口气,手上挣脱的力道明显松弛了下来。她不能离他这么近,这距离太可怕了,让她的心不自觉的跳过好几拍。
男人看着她妥协的表情笑了起来,另只手抚过她的眉眼:“你这么乖,我会觉得你要爱上我了!”他的唇贴近她的耳垂,呼吸的气体萦绕着她的耳廓,整个人都痒痒的。
这种暧昧到极致的态度终于将周清迈惹毛了,想都没想就用自己的脑袋硬生生的磕上他的。纪云端没防备她会这么做,额头相撞,两个人都痛的龇牙咧嘴,他也不得不放开她。
“你……你放尊重一点!”周清迈自己也被撞的不轻,扶着额头皱着眉,从床上跳下来还不忘威慑他。
掩着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周妈妈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同时捂着额头的人也是一愣。她囧的要命,刚想开口解释纪云端竟比她还快一步。
“我们在看小时候的照片,聊的太高兴不小心碰到了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伸手已经又把相册握在手里,此刻正极为礼貌的对着周妈妈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周妈妈也报以慈祥的一笑,转过身看见一脸苦大仇深而且满脸通红的周清迈又马上立起了眉毛,瞪了她一眼。“拿着相册下来看吧,爷爷还在等着你们呢!”对待纪云端这个痞子就是春风雨露一般,对待自己这个亲闺女整个就是暴风闪电。周清迈无奈的叹了口气,看都不看男人一眼,跟着老妈的脚步就往外走,刚出了门口余光瞄到男人也跟了上来,小脑袋转了转,嘴角露出一个坏笑,下一秒钟就赶紧趁机狠狠的把门甩上,只听房间里传出闷闷的一声,她这才觉得心情顿时舒爽了起来。
等到纪云端下楼来的时候鼻子明显有一点发红,清迈看了他一眼强忍着笑意,迅速的躲到了爷爷身后。
小时候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翻过,其实影集里根本就没有纪云端,爷爷只是看着那一年清迈照的相片絮絮的回忆着往事。
毛毛,也就是纪云端到周家那年周清迈4岁,他6岁。十月份的北洲已经渐渐进入了冬天,那天清迈从幼儿园回来,进了门还没换鞋就看见自家的沙发上,爷爷抱着一个小男孩正对着她招手,其实很多事清迈已经记不清了,都是后来爷爷一遍遍讲给她听而已。
小男孩看上去有皮肤略黑,但一双眼睛乌溜溜的黑白分明。
“清迈,这是毛毛,你要叫他哥哥!”四岁的周清迈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仿佛是天上掉下来的小男孩欣喜若狂,她是独生子女,有这么一个个哥哥也就意味着大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她不用出门也有人陪着自己玩。她愣了一下,然后甩掉鞋子飞奔着跑到他的面前。
“我叫周清迈,四岁零两个月了,以后你就是我哥哥吗?”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孩,她睫毛浓密细长,上下翻飞,像是午后的蝴蝶般美丽。
男孩看了她一眼,下一秒就用力的将她一把推开,脸上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这就是两个人的第一面,满心欢喜的女孩遭遇拒人千里之外的男孩,火与冰的相遇,注定有一个要对另一个妥协。
周老爷子翻着相片说了很久的话,仿佛那一年的故事怎么也说不完,周清迈有些困了,但碍于爷爷的面子只得忍着。倒是纪云端精神的很,一老一少边说边笑,哄的老爷子很是开心。
她打了会儿哈欠,清醒过来的时候纪云端已经起身准备出门。爷爷的意思是让他住在家里,毕竟重逢不易。不过这厮还是婉拒了,清迈在心里嘀咕了一百遍,他要是住下来那自己一定要扎个小人诅咒他,即便有小时候的情谊,也不能抹去这段日子他给自己的窘迫不堪。
她不可避免的被要求送他出门,夏天的夜,晚风微凉,看着他此刻彬彬有礼的样子她就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上一秒在自己面前还是不折不扣的色胚无赖,下一秒在大家面前就立刻变身谦卑有礼的绅士,真是虚假的让人唾弃。
看着他走到门口去取车,她才如释重负“再见,再也不见!”清迈抱着肩膀站在门口的壁灯下。
“这话上次在火车上你说过了,别对我这么刻薄,早晚我要调教你这张嘴!”他拿出车钥匙给车解锁,打开一半的车门站在原地对着她邪气的笑。
这人和自己说话大概永远都是这副腔调,她报以轻蔑的表情转身就要开门进屋。
“曹信临怎么样?带我像他问好!”听到他的名字清迈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不过说实话,你们俩真是不适合!”纪云端已经上了车,等到她回身,那辆臭屁至极的红色捷豹XKR…S已经带着轰鸣的发动机声音,开出了周家的大门。
曹信临的名字从他的口中脱口而出时她的精神在一瞬间恍惚:你们俩真是不合适!这句话到底有多少人说过她不记得了,从高中到大学,老师以后者是朋友,他们似乎都对自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过这样的话。曹信临性格安静,周清迈活泼好动。一个是粘液质型、一个是多血质。他踏实务实,她充满幻想,他们有太多不一样,可是还是义无返顾的选择在一起。
曾经的曾经,他们都以为那么多不同才是互补优化的最佳组合。以为无所谓别人的眼光只珍重彼此才是两个人的世界,以为流言蜚语、看轻阻拦只是为了证明他们的爱到底有多真切……可是原来时间才是一切无形的推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并非老祖宗的一句空话。到头来,相爱的两个人竟似一对齿轮,想要严丝合缝的在一起,就必然要将圆润的周身,咬合出凹凸的齿痕……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2。相亲会战
从家里回来后的一个星期,周清迈拖着尚未痊愈的感冒,又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旅游团。并非她见钱眼开、挣钱不要命,而是她必须借故工作原因暂且离开北洲市几天。因为自从这个痞子男被证实为自己的幼时小伙伴毛毛后,她在周家小霸王的低位彻底被打破。
原本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