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道之祸起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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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道之祸起萧王-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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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明白了这一点,火云也就不奇怪主子缘何突然提出要离府查案了——要是再呆在王府里憋着,指不定会憋出什么病来,还是出门散散心来得明智些。
  如此思量着,两人连夜赶到了被毕无庄预测为下一桩命案的发生地——可整整待了两天,也没听说镇子上有出什么人命。  
  对此,火云毫无怨言,他甚至不去询问毕无庄应该从何入手——毕竟在他看来,查案事小,陪主子出来透气儿事大。
  当然,若是能顺带抓住凶手,为民除害,他也是喜闻乐见的。
  老天爷大概是听到了他心底里这小小的祈愿,在他们等到第三天的时候,猝不及防地为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是日,天气阴冷,寒风呼啸,火云跟着毕无庄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无意间听闻不远处传来了些许骚动。
  本着“有热闹不看是傻瓜”的处事原则,他跃跃欲试地往事发地蹭了过去。
  毕无庄眼见身侧的家伙又被好奇心缠上了,倒也不气不恼,默许他前去一探究竟。
  火云得了主子的许可,自是眉开眼笑,当即就一溜烟凑上前去,也没留意身后的主子是不是跟了上来。
  不过,待到争执声渐行渐近,他才是真的没工夫去留心毕无庄有否跟来了。
  陆、陆修?!
  火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勉强算是熟人的男子端坐在长椅上喝着茶,跟前有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正指着他唾沫横飞地骂骂咧咧,大抵是斥责他胆敢不给自己让道云云。
  火云正纳闷这陆修怎么骂不还口的,就忽见一语不发的男子遽然抽出放在木桌上的利剑,面无表情地一挥右臂。
  电光石火,银光乍现。
  下一刻,周遭就猝然陷入一片死寂。
  随后,火云猛地瞪大了双眼,听着耳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杀人了啊!!!”
  “救命啊——啊——”
  无论是原先围观的群众还是自顾自做事的摊位老板和伙计,此刻皆是吓得屁滚尿流,因为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亲眼看见那冷若冰霜的黑衣男子只挥了挥胳膊,就当众举剑抹了另一个男人的脖子。
  冰冷的地面上,双目圆睁的男人已然捂着脖子断了气,火云眼睁睁地瞧着这一切发生在眼皮底下,一时间竟没能缓过劲来。
  这陆修……杀人了?
  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蓦地抬眼看向一袭玄衣的男子,对方也刚好徐徐起身,与之四目相接。
  “你……”没等火云开口说些什么,他就发现对方的目光似是越过自己,落到了他的身后。
  火云略微动了动脖子,一下子明白了是谁在与陆修对视。
  让他未尝料想的是,位于后方的毕无庄才刚走到他的附近,身前的陆修就倏地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离世

  光天化日,尸横街头。
  没见过此等血腥场面的百姓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全都逃得无影无踪。
  原本还算热闹的大街上这就变得清冷一片,令男子得以一举冲到目标的跟前。
  陆修手执尚在滴血的宝剑,越过了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火云,径直袭向了他身后的毕无庄。
  所幸弼国的三皇子绝非泛泛之辈,当即就凤眼微眯,一个回身避开了来人凌厉的攻击。
  “主子!”与此同时,火云业已缓过劲儿来,他急忙转身冲向发起进攻的不速之客,三下五除二便插足于陆修与毕无庄之间,替后者挡开了前者的刀剑,“陆修!你发什么疯?!”
  可惜他这一声呵斥并没能阻挡男子的杀意,被迫退到几步之外的陆修毫不迟疑地举起利剑,不由分说地攻向了那一主一仆。
  火云自然不能让对方伤到自个儿的主子,旋即摆开架势,与陆修过起招来。
  岂料几十天不见,这陆修竟像换了个人似的,招招出手都是要人命,令尚有所顾忌的火云渐渐落了下风。
  毕无庄眼见情况不妙,当然不可能独善其身,马上命火云退到一旁,由他亲自上阵。
  可是他手里有武器,主子您赤手空拳啊!
  领命退到一边的火云急得皱紧了眉头,却也不能上前以多欺少。
  何况,他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委实是辱没了他的主子。
  是以,他只能呆在边上干着急,看着陆修毫不迟疑地将剑刃刺向毕无庄的胸口。
  尽管对主子高强的武艺深信不疑,这一刹那,火云还是免不了心头一紧。
  好在主子果然是世间罕有的武学奇才,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陆修杀来的利器,随即一个欺身侧首,顺利将之架到了自己的右肩上方。
  “陆修,你在做什么?!”同样目睹了方才那桩命案的毕无庄双眉紧锁,沉声凑近了陆修空无一物的眼眸,“你不是应该呆在朝栖的身边吗?!”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男子忽然脸色一凝,那黯淡无光的眼眸中也遽然有了光彩。
  朝栖……朝栖?
  他似乎快要想起什么重要的人来,却偏偏觉得头痛欲裂、无法思考。
  察觉到陆修的异常,毕无庄也不禁心生疑惑。
  他怎么了?
  就在此时,陆修猝不及防地抽出了被毕无庄扼制着的利剑,踉跄数步与之拉开了距离。
  朝栖……慕朝栖……他想起来了……他要杀了她……杀了她,才能填补他内心无穷无尽的空虚……
  双目忽而圆睁的男子捂住了他的脑袋,另一手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剑柄。
  不……不对!他不能杀了她!她是他最爱的女子,是他想要倾尽一生去守护的人!他不能杀她!不能!!!
  脑中闪过一瞬间的清明,陆修猝然抬眼注目于面前不明就里的男子。
  然而下一刻,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眼看样子古怪的陆修冷不防又攻了过来,毕无庄也只得先顾着出手应对。
  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看似精准的一剑,却在即将逼近他的一霎那,硬生生地偏离了原先的轨道,袭向了他的左肩上空。
  很明显,对方是故意刺偏了这一剑。
  就在毕无庄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陆修倏尔手腕一转,令剑锋削向了他的头颅。
  毕无庄赶紧弯腰避开,却又迎来了陆修袭向腰腹的利刃。他只得一个鹞鹰翻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到了数米之外。
  待他站定之后,更叫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道银光飞来,毕无庄倏地抬手接住了陆修掷来的宝剑。
  他为什么要把武器扔给自己的对手?
  没等当事人毕无庄同旁观者火云想明白这个问题,始作俑者便狠狠地抓着头皮,艰难地开了口:“毕无庄……杀了我……快杀了我!”
  此言一出,毕无庄与火云双双傻眼。
  什么?他……他说了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上一刻还求着毕无庄下手杀他的陆修,下一瞬便发了疯似的冲向了手持利剑的男子。
  幸好毕无庄并未放松警惕,即刻挥剑展开防御。
  岂料没过几招,陆修又如同魔怔一般顿住了袭击的动作,继而一脸痛苦地开启了双唇:“快杀了我……啊……”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终于从近距离的观察中确信了陆修的不对劲,毕无庄不禁皱紧了眉头,凝眸于仿佛在拼命同什么东西作斗争的男子。
  “我……中了断情散,你若不杀了我,我定会害死朝栖的!”陆修竭尽全力叫自己保持着清醒,可难以维持的神智委实无法与排山倒海而来的杀欲匹敌。
  诚然,打他离开朝栖的第四天起,便开始出手滥杀无辜了——他实在没法控制住不断生出的杀戮欲望,分明已经远离了朝栖所在的城镇,到头来却是按捺不住将她捏碎在掌心的冲动,转而一路杀了回去。
  到了今天,枉死在他手上的人命恐怕已经不下十条,而他能够掌控住自己的时间也已越来越少——少到一天之中,大约只剩下几盏茶的工夫,是知道自个儿在做什么的。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他迟早会亲手要了朝栖的性命。
  幸而上天垂怜,在他快要彻底失去自我的这个节骨眼上,让他遇见了毕无庄。
  这一刻,他当真无比庆幸。
  至少,眼前的男子可以代替他了结了自己,也结束这一场场可怕的杀孽。
  “快……快啊!”借着所剩无几的理智,陆修声嘶力竭地吼着,双手却是不受控制地聚集了两股真气,如离弦之箭般伸向了震惊不已的毕无庄。
  “主子!”千钧一发之际,还是火云先一步魂魄归体,大声提醒了男子。
  没办法了,虽然不是很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但眼前的危机是如假包换的。
  思及此,毕无庄也只得举起利剑,不再迟疑地迎上前去。
  这个时候,对战中的双方都未尝料想,他们口中所提到的女子,此刻正惴惴不安地往他们的所在地赶来。
  这两天思前想后都深觉不妥的慕朝栖到底还是放不下心来,因此,她擅自离了府邸,一路策马来到了隔壁的这座城池。
  事前,她也结合底下人呈上的情报和地图揣摩过,发现多日来似是同一凶手所为的命案极有可能将发生在这座城镇上。
  于是,她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她没想到,才刚入城不久,居然就碰上了一群落荒而逃的百姓。
  她惊觉事有蹊跷,赶忙拉住其中一个姑娘问了究竟,这才知晓前方闹出了人命。
  心下越发忐忑的女子二话不说,立刻一跃上马,一路策马而来。
  令她瞠目结舌的是,待到远处渺小的人影随着马蹄声逐渐放大之时,她居然惊讶地看到了处于对峙中的毕无庄与陆修。
  弹指间,叫她花容失色的一幕就无情地上演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两名男子不约而同地离了原处,他们一个手执利剑,一个举起双掌,眼瞅着就要互相对上。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双方即将交锋的一刹那,毕无庄手中的利刃就那样直愣愣地插入了陆修的胸膛!
  “陆大哥!!!”脸色早已发白的女子顷刻间浑身战栗,她尖声惊叫着勒了缰绳,疯了似的翻身下马,直奔左胸中剑的男子而来。
  原本因刺了陆修一剑而转眼目瞪口呆的毕无庄闻声猝然还魂,他循声望向飞奔而来的白衣女子,脑中突然“嗡”的一声巨响。
  他做了什么?不……方才明明是陆修自己……不……不对!关键是!他在朝栖的面前……在朝栖的面前,将剑刺进了陆修的心口!?
  “陆大哥!陆大哥!!!”慕朝栖失声尖叫着,目视男子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着,终于及时伸手托住了他将要倒下的身子,“陆大哥……陆大哥……”
  揽住男子的女子因外力而跌倒在地,却是竭力稳住了怀中人的上身——也正因如此,她得以看清了那笔直插在心上的利刃。
  一双褐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怔怔地看着殷红的鲜血源源不断地自伤口涌出,整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
  而此时,靠在她怀里的陆修却是扬唇笑了起来。
  他在做梦吗?竟然在临死前,见到了让他牵肠挂肚的朝栖。
  老天……真是待他不薄。
  陆修微笑着抬起右臂,将之伸向了女子惨白的容颜。
  忽然,他又停住了悬于半空的手,将它收了回去,再伸入自己的衣襟轻轻摸索着。
  不一会儿,他径自掏出一块丝帕,重新拿着它,吃力地把右手举到了慕朝栖的眼前。
  女子一下子就怔住了。
  这块帕子,她记得。
  是去年七月,她将代嫁的决定告诉他的那一天,她给他擦汗用的。
  他当时说了会洗干净还给她,结果好像谁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原来,他没忘。
  他一直都记得……一直都……把她的帕子好好地收着,收在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隐约意识到什么的慕朝栖在错愕之余,泪水忽就潸然而下。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接住了那块已然染血的丝帕,也握住了那只无力的大手。
  感觉到五指间传来的温度,气若游丝的男子倏尔咧开了嘴。
  尽管视野业已模糊,但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不住滴落在脸上的热泪。
  它们落在他的眉心,落于他的泪痣,落入他的眼中。
  它们与他眸中的湿意汇聚在一起,然后一同滑出了他的眼眶。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一个算命的先生曾经说过,他眼角的那颗泪痣,注定了他今生今世将为爱所苦、被情所困,他将一生如流水、半世尽飘零。
  可是,他不苦,亦不孤独。
  与她相遇,他不再寂寞;情根深种,他甘之如饴。
  只是,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看着她笑,再也不能给她依靠了。
  朝栖,我就要走了。
  我多想告诉你,我一直是那么地喜欢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能否,唤我一声“陆修”?
作者有话要说:  





☆、痴狂

  弥留之际,徒留笑颜。
  最后的最后,陆修仍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只有那倏尔跌落的手掌,不由分说地离开了他珍藏了五百个日夜的丝帕,也离开了他此生眷恋的温暖。
  这一刻,天地静默,万物无声,仿佛连时光都为之静止。
  从扶住男子的身躯到看着他含笑瞑目,好像不过是一转眼的时间——短暂到,令慕朝栖迟迟回不过神来。
  “陆大哥……陆大哥?”
  是的,慕朝栖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眼前的现实,她颤颤巍巍地动着双唇,喃喃地轻唤着,然后用那只拿着帕子的手去触碰男子的脸庞。
  “陆大哥?陆大哥?”
  可惜人世无情,任她如何呼唤、如何触摸,躺在怀中的男子都丝毫没有反应。
  “陆大哥,你别这样……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朝栖,我是朝栖啊!”
  仓皇无助的言语层层叠叠,却终究没能唤醒昔日的至亲。
  陆修毫无声息地靠在女子的胸前,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终于认识到这一残酷的事实,慕朝栖忽然失声痛哭起来。
  “不——不要——陆大哥!陆大哥啊……啊啊啊……”
  站在不远处裹足不前的毕无庄眼睁睁地看着这惨痛的一幕幕相继上演,只觉一颗心倏地沉入了深渊。
  果不其然,泣不成声的女子突然就抬起头来,将憎恨的目光径直刺入了他的眼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杀了陆修?!为什么他要一次一次地杀害她最亲的人!!!
  双目圆睁的女子红着眼慢慢站了起来,视线自始至终都死死地定格在男子的脸上。
  只一瞬间,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毕无庄目视女子的三千发丝在空中遽然飘扬成刺眼的赤色,看着她透着狰狞的瞳仁霎时鲜红如血。
  女子怒目圆睁、步步逼近,令在场的两名男子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虽然看不见女子的双手有任何动作,但火云脑袋里的一根弦却绷得紧紧的。
  直觉告诉他,夫人已经失去了理智。
  就在火云的一颗心突突直跳的时候,女子的周身猛地溢出一道道气旋,将路边的小摊悉数掀翻——未等他预测出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身体就先一步动了起来。
  他,挡在了毕无庄的跟前。
  下一瞬,那凌厉的气流就毫不留情地击向了他的胸口。
  承受了直接攻击的火云不由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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