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看着陶旻,犹豫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嘴还没张开,就被人打断了。
邵远光下了课从系里出来,便看见陶旻站在路边。他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陶,刚刚下课想找你。有空吗?聊聊。”
涂佳看见邵远光,笑着招了招手,伏在陶旻耳边,小声撒娇道:“师姐,邵老师约你呢!拜托啦!”
陶旻看了眼涂佳,知道她在摆脱什么,无非就是想要多些时间和楚恒独处。陶旻笑笑, “佳佳,不和你吃饭了。”
涂佳听了喜上眉梢,直把头点,巴不得陶旻和邵远光早点离开。
陶旻看都没看楚恒一眼,便对邵远光说:“走吧。”
邵远光点点头,轻轻扶着她的背,把她揽到了人行道上,自己则并排走在她的身边。
楚恒看着这一男一女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什么意思?当着自己的面和别的男人玩暧昧?这是成心想让自己吃醋?操!她都不吃自己的醋,他还吃哪门子醋?
楚恒想起刚才那男人,觉得眼熟,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耐着性子问了句:“这人谁啊?”
“我们系新来的老师。”涂佳也顺着楚恒注视的方向看去。
夕阳把陶旻和邵远光的身影衬得修长,两人并肩走着,画面极其和谐。涂佳笑眯眯地叹道,“真是郎才女貌。”她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形容略欠妥当,继而又补充道:“不对,两人都是才貌双全,很般配吧?”
楚恒看着渐渐消失在人群里的两个人,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般配……”可心里想的却是:般配个屁!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小伙伴们,我知道最近进度实在是太慢了……感谢乃们没有弃坑!
渣作者还在撸论文……论文撸着撸着再转过头写这篇文,怎么都觉得语言被我写得怪怪的……
所以我都是撸两天论文,歇一天,否则要精尽而亡了……
(⊙o⊙)…这章比较长,剩下部分明天补齐!
另外,渣作者准备了十个小红包(真的非常小~【捂脸】),聊表心意~阶段性地感谢大家支持~~~
所以小伙伴们留言时最好要登陆哦~~爱你们,么么哒~~
============================↓↓↓9月20日留===============================
看了小伙伴们的留言,呃……渣作者检讨,小陶同学是学霸,某些方面反射弧确实有点太长……
但是,下面开始,她会意识到楚公子的存在的,楚公子也会慢慢刷出存在感的~~这不是剧透吧?
那个啥,渣作者的红包还有呢……虽然很小QAQ,乃们不要嫌弃嘛~~
☆、第29章 鱼与熊掌(一)
陶旻低头走在邵远光身边;朝着学校西边的食堂走去。夕阳西下,阳光比刚才还要刺眼;她眯着眼;低头看着前边的路。
忽地,身边的人身影一顿;陶旻扭过头,便看见邵远光看着她:“没话跟我说?”
陶旻愣了愣,“不是你找我的吗?前几天发给你的实验设计看完了?”
邵远光没有答复,反而指着西区食堂边上的西餐厅;把陶旻往那边引;半开玩笑地说: “最近为了那个研究;把你折腾得够呛;邵老师请你吃顿好的。”
这些日子,陶旻仿佛有种重回到数年前的感觉,每天邮箱里都会收到邵远光发来的文献,每隔几天又要和他讨论研究思路,就连研究计划都已改上了好几版。
然而,即便数年前,他这样折磨她,都没表现出丝毫的歉疚,怎么现在,这些事情变成了她的分内事,他却开始表达歉意了?
陶旻看了他一眼,颇感讶异,但还是跟着进了西餐厅。
西区的西餐厅是原先苏联人留下的建筑,挑顶很高,悬挂着复古的电扇和吊灯,很有几分异域风情。餐厅被校外的餐饮公司承包,独立经营,价钱远远超出学生的接受范围,是以这个钟点仍然门庭冷落,只有个别几个老师霸占了一隅,边吃着饭边高谈阔论。
两人落座,陶旻还在看着菜单,邵远光便招来服务员,问也不问她,擅自点了两人份的餐。
服务员收走菜单时,陶旻恍惚了片刻,不由内心发笑。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人好不容易慷慨大方地请她来西餐厅,却又不能展现一次绅士风度,连吃什么,她都没有自主权。
邵远光靠在椅子里看着陶旻,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实验设计我看完了,还有些问题,需要改。”
他自顾自地从面包框里拿起一截面包,撕着吃了起来。“不同的人际关系对说谎动机确实可能存在影响,这些我们之前也是论证过的。但是,陶,你要记住,心理学实验和神经科学实验截然不同,如果你用原先那一套方案生搬硬套,就是大错特错。”
陶旻坐在桌前,十指交叉,抵在唇上,认真听邵远光说话。
“神经科学是理科,研究的是神智活动的生物学机制,这些机制在短时间内是固定不变的,可以说是稳态的。”邵远光顿了顿,又说,“心理学就不同了,我偏向把它归为社会科学,研究对象是活生生的人。你知道,人的变数太大,也许前后不到一分钟,人的态度、想法就会出现转折性的变化。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陶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之前严世清也曾经提点过她,关于两门学科之间的差异,研究对象的不同注定导致研究手法的不同。
“所以还有一些外在的因素应该在实验中得到控制?”陶旻沉吟片刻,抬头问邵远光,“那些会影响被试做出说谎决策的因素都需要被控制住。”
邵远光点头道:“不错,你悟性不差。这就是实验方法的差异,心理学实验你要做出更全面的考虑,因为我们研究的是社会中的人,而不是人脑中的神经。”说到“神经”二字时,邵远光拇指与小指相掐,比划出了一个表示微小的手势。
上了主菜,陶旻拿着叉子扒拉着碟子里的吃食,心里却在想邵远光刚才的话。
在她看来,研究人脑中的神经要简单、纯粹得多,而社会中的人,实在不能算作是理想的研究对象。但很显然,对面的人未必持有和她相同的想法,否则,他也不会从神经科学转去研究心理学。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反衬得餐厅一隅几个座谈老师那边一篇欢声笑语。
邵远光扭头看了眼餐厅的角落,放下刀叉,靠了过来,低声道:“除了学术,你没有别的想跟我聊聊?”
陶旻拿着叉子又在盘子里拨了几下,面对着提不起胃口的菜品,索性就放下了叉子。她抬头看着邵远光,他双手支压桌上,前倾着身体正看着她。
陶旻想,这人真是奇怪,原先,她巴望着他能和她聊聊学术之外的话题,可他总是一副敷衍了事的心态。而今,却又在怪自己找不到别的话题。陶旻低头,苦笑着问道:“聊什么?”
“我回来有段时间了,一直没听你说过这几年的情况。”邵远光手指磨蹭着盘子的边缘,漫不经心地说,“我听严老说,你之前在协和。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回学校?还转了研究方向?”
陶旻有预感邵远光会问这个问题,而当下却没想好怎么回答。她一踌躇,邵远光那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问道:“不会是为了我吧?”
陶旻抬眼看着邵远光,对面的人正没脸没皮地笑着。陶旻忍不住揶揄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为了他放弃在协和的大好工作,跑来读心理学的博士后?她又不能预知他会突然从美国回来,就算能,以她现在的境况,恐怕是避之不及,怎敢往他的枪口上撞?
邵远光还等着她的解释,而陶旻说完了玩笑话就噤了声。他讪讪一笑:“开个玩笑,别当真。”
陶旻低头,再度拿起叉子,戳了戳餐盘里的食物。菜色本就不合胃口,生硬硬地吃进肚子里只会消化不良。陶旻想,也许邵远光就是那道不合胃口的菜肴,让她整整消化了七、八年,硬是没有消化干净。而如今重拾刀叉,一边觉得食不下咽,一边又觉得不去吃掉有些暴殄天物。
“陶,”见陶旻依旧沉默,邵远光再度开口叫她,“那天在电梯口,我说的话你考虑过了吗?”
“什么?”陶旻心里一紧,下意识抬头看他,看见他坦荡的、没有波澜的表情,她张了张嘴,终还是难以下定决心告诉他,她已经结了婚。
陶旻空握着的左手因为紧张,渐渐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湿润起来。自从邵远光去了美国,她每每看文献看得累了,或者是研究碰上了阻碍,便会想象着若干年后两人再度重逢的情境,幻想着两个人能够平起平坐,他不再把她当成是无知的小学妹,能够服软请她回到他身边。可偏偏,就在她放弃了这种念头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陶旻身旁包里的手机忽地震动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也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欠身往餐厅门外走。
电话是楚恒打来的。
陶旻接起电话,楚恒那边反倒没了声音。她又“喂”了两声,那边的人才说:“哦,我播错了。”
“那没事我就挂了。”
“别、别……”楚恒急着抢了两声,顿了顿,问道,“在哪儿呢?”
“在吃饭。”
陶旻的回答颇为干脆,弄得楚恒不知道接什么话,便只得问道:“这么晚了还没吃完?”问完他又觉得这种问法醋意太浓,想着再说两句缓解一下,陶旻那边却先一步冷冷地质问道,“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电话那边,楚恒捏了捏眉头,问道:“晚上回来吗?”
“不是说好周末过去的吗?今天又不是周末。”陶旻说罢,紧接着又说,“你要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没等楚恒那边说话,陶旻就掐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她看到收件箱里有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楚恒。她下午上课时,把手机设成了震动,便一直没有关注过信息。这条短信还是下午两、三点时发来的。陶旻点开,看到短信内容:结婚百日快乐,晚上赏脸共进晚餐吗?
隔着手机屏幕,她似乎还能想到楚恒发短信时嬉皮笑脸的模样。难怪他会冷不丁地出现在学校里,还穿得像模像样。
陶旻把手机装回兜里,回到餐厅,看见邵远光坐在桌边看着她。
陶旻想起刚才被打断的那个话题,不由头皮发麻,便和邵远光打招呼道:“我有点事,先走了。”说着,她拎起包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才想起来,在他面前转身离去,似乎这还是头一次,只不过不知道邵远光注视着自己离去的背影,是否也会满心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真的是个渣……今天是周一,才意识到还有一周就要奔赴腐国,去视察英格兰和苏格兰相亲相爱或者相爱相杀的情况了……
这几天比较忙,下一更估计要周四了……
不过渣作者不会弃坑也不会断更的……就是更得有些蜗牛速……
小伙伴们千万不要离我而去,这周一有时间我就会努力存稿的!么么哒~~
☆、第30章 鱼与熊掌(二)
陶旻来到楚恒住处时;已经晚上八、九点钟了。客厅里亮着灯,却没有人;只有浴室里响着哗哗的流水声。
陶旻脱掉外套时;余光一瞥,便看见了墙角垃圾桶里插了一捧红艳艳的玫瑰。她动作顿了顿;望着那捧刺眼的鲜花,心里竟有些内疚。
楚恒这时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居家的短袖上衣;下边穿了条睡裤;手里正拿着毛巾擦头发;看见陶旻时;他不由微怔,“回来了?”
“嗯。”陶旻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饭吃得好吗?”
陶旻看了看楚恒,那男人却没有在看她。他站在餐桌边,拿起玻璃瓶,倒了大半杯水。
陶旻心里笑笑,分明不高兴了,还装得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挺好的。”她笑着回答。
楚恒正端着杯子喝水,听了这话,瞥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陶旻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我下午在上课,手机关了震动,刚刚才看见短信。”
“哦……”楚恒放下水杯,双手扶在餐桌边的椅背上,低头笑了笑,“我猜也是。”
陶旻看着他低头偷笑,只觉得这男人着实幼稚。前后不过一句话,神情却已判若两人。她猛然想起邵远光说的那句话,还真是,人的变数太大了。
陶旻走到了厨房里,打开冰箱,翻了翻,翻出了一包速冻水饺。
刚才和邵远光吃饭,对着一盘她丝毫不感兴趣的菜肴,外加对面还坐了个膈在她心头数年的男人,真有些食不下咽的感觉。
她炖上一锅水,站在一边等着水沸腾。
楚恒听见了厨房的动静,探了个脑袋进来,“干嘛呢?”
陶旻观察着炉子上的水,随口搭话道:“没吃饱,下几个饺子。”
楚恒笑笑,真不知道刚才是谁亲口告诉他,晚饭吃得挺好。
炉子上的水已经开始冒泡,陶旻拆开包装正要往里下饺子,却被楚恒拦住:“别吃这些没营养的,我给你下点面。”
见陶旻看着自己,他又说:“我还没吃晚饭,一起吧。”
楚恒做的是阳春面。
两个炉子,左边的汤锅里煮着面,开水颇有声势地翻滚着,右边的炒锅里热着油,洗净的青菜下了锅,发出了“呲啦啦”的声响。
陶旻站在一边看着他娴熟的动作,笑着夸了一句:“没想到楚大公子真是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
楚恒面条盛出,青菜翻炒两下,分为两份,摆放在了面条上,又趁着火力煎了两个荷包蛋。
“上了大学,就没怎么回过家了,不会做饭还能撑到今天?”楚恒将荷包蛋放在碗里,转身去洗锅,“大鱼大肉做不了,煮个面还行。”
陶旻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联想起楚恒的身世,当下看着他的背影,缄默不语。
楚恒做的虽然是清汤寡水的阳春面,但上边加了荷包蛋,又撒了葱花,看着倒是十分可口。他洗好锅,端起一碗往客厅去。陶旻闻着葱花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刚要伸手去端另一碗面,便听见楚恒在她耳边说:“烫,你端不了,放着我来。”
陶旻摸了摸碗边,确实挺烫,她端不了,这男的怎么就端得了?真是皮糙肉厚。她缩回手来,转身去拿筷子。
面条热乎乎的,吃到胃里泛起一阵暖意。
楚恒看着餐桌对面的女人吸溜着面条,吃得这么津津有味。他看着觉得好笑,不过一碗阳春面。
“你在英国那么多年,就没学着做饭?”
陶旻咬断面条,含糊不清地说:“做饭浪费时间,有那功夫,文献都能读好几篇。”
“那你都吃什么?我可听说英国没什么好吃的。”
“食堂、快餐,”陶旻闷头喝了口汤,“不行就啃个三明治,难吃是难吃,饿不死就行。”
楚恒看着她怔怔发呆。
食色性也,吃饭和*恐怕是人这辈子最离不开的两件事,这女人对吃饭这样不讲究,怪不得对*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楚恒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失落,这女人果真是个书呆子,一脑门子想的都是科研和学术,难怪自己在她心里没什么地位。
楚恒转念之间,又想起了下午见到的那个男人。说她是书呆子却又不那么像,这人分明挺会拿捏他的感受,次次都像是能够扼住他的咽喉,比如今天下午,他没让她吃上醋,自己心里就先不是滋味了。
楚恒趴在桌边,看着陶旻,“哎,今天晚上和谁吃的饭?”
陶旻低头吃着面,听了他的话略微一顿,继而一口气把面条吸进了嘴里。“系里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