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嗤笑道:“你这药就是金子,也不值得这么贵。”那么小一瓶,够用个几次啊。等到用完了,这丫头是不是要狡辩,用的太少所以没起效?
这种把戏实在太拙劣了,那个青脸汉子除非是傻了才能被骗吧?
青脸汉子还没说什么,却看到茯苓郑重其事对围观的人说道:“金子也治愈不了的疤痕,我这药却能治,难道不是比金子还重要?”
怕是真的有心要祛疤的人,捧着大把金子,还买不来她这特效药。
只见青脸汉子面皮动了动,对茯苓说道:“你既然这么有信心,要是这药我买了,却治不好疤痕怎么办。”
茯苓再次笑盈盈地:“这是我们百善庄独门秘制,不会治不好,我们医馆就开在城中街上,这位大哥可以带人去踢馆。”
围观众再次哗然。这卖药的小姑娘竟然连踢馆的话都说了出来,要么就是真傻,要么……
众人还是难以相信她那番神奇祛疤的说法。
却见那青脸汉子有些阴冷的脸色挤出了一丝笑:“好。”
茯苓手脚麻利地拿出了一瓶药,递给青脸汉子:“三天初步见效,十天完全治愈。有没有效,很快就知道了。”
却见青脸汉子接药的手又顿住了,眼神有些阴沉地看了过去,不怪他,围观众现在也一脸不信起来。
三天见效?说真的,真要有个什么疤痕,不耐心养个几个月,等待新肉长成,怎么可能真有效果?这小姑娘看她信心满满,还以为多少真能有点本事,原来不止吹牛皮,这下连牛皮都被她吹破了。
可青脸汉子顿了顿,还是接过了药,并且冷哼一声。
茯苓却正色说道:“我们医者从不诓人,若是病人因此不按照要求用药,可不是我们医者不尽心。我们以后会日日来街口叫卖,这么多的行人,都可以为我们做个见证。”
那青脸汉子握药的手又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说:“你以后每日还来?”
茯苓不假思索说道:“自然要来,买了药的诸位也可以放心,今日这么多人都见到了我们的样子,若真是骗人,我们也逃不掉。”
百姓们原本心里就七上八下,经过她一说,又提起来。还真是,这女子不仅大喇喇喊着医馆名号,自己还跟着几个伙计抛头露面,这里是京城,又是最热闹的一条大街,若说在此行骗,还真是一告一个准。
可是,众人愈加觉得不可思议。
青脸汉子淡淡一笑,从怀中拿出偌大一锭金子,递给了茯苓。
“便信你一次。”他说道。
茯苓还很不客气地扬头一笑:“大哥,你很快就会感谢我的。”
青脸汉子一僵,他这张脸本来就是用来吓人的,可今天出门不仅没吓到这个小姑娘,对方还热络地喊了声大哥。只见他哼一声,握着药转身就走了。
百善庄两个伙计早就汗如雨下,尤其看到茯苓把那金子笑呵呵地收进自己怀里,更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茯苓还说:“两位大哥,距离中午还早着呢,你们多喊几声啊,回头多卖几瓶,小姐跟徐掌柜肯定高兴。”
小姐高不高兴不知道,但伙计们觉得徐大夫肯定不见得高兴……
于是,一个笑盈盈的小丫头,并两个哭丧着脸的伙计,开始成为延庆街头一道风景线。
却见那青脸汉子拐到了另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看四下无人,才从一道墙上的后门进去。
里面是一间极大的院子,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走下来,穿着艳丽,浓重的风尘味儿。
妇人皱眉:“蒋三,你去了何处。”
青脸汉子面色思忖片刻,从袖中拿出药瓶,说道:“这个药,你拿去给西子姑娘试一下。”
很难想一个人会直接用西子为名,病如西子胜三分,好像怕别人不知道其美貌一样。
那妇人变了变脸:“你?这是什么药?管用吗?”
青脸汉子脸上一寒:“你且用着吧,左右西子姑娘已经如此,用了也没有损失。”
妇人脸上露出一丝愁容,还是叹了口气,接过了青脸汉子脸上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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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茯苓几个又叫卖了一上午,可是真正来买药的,除了那青脸汉子再也没有。
茯苓和伙计收拾了药箱,便回去徐大夫的宅子向孔玲珑报备。
另两条街的伙计,因为没有茯苓跟着,果然没有认真叫卖,熬过了一上午,就垂头丧气回来了。
茯苓笑嘻嘻地捧着十两金递给孔玲珑:“小姐,今儿卖了一瓶。”
顿时那两条街的伙计眼珠子都瞪下来,什么?他们没听错吧,这药还真能卖得出去?!
却见孔玲珑更不意外,只点点头道:“嗯,慢慢来,不必一蹴而就。”
这就好像说那两个伙计一样,简直羞愧不能自已。更目瞪口呆的还要属徐大夫,他被勒令在家里休息,可心里哪里休息的安,看到茯苓那一拨人真卖了一瓶药,再看看自己两个伙计生无可恋的面色,只觉得心惊肉跳。
奈何孔玲珑沉稳不动,徐大夫有再多话也不敢说,只偷偷把两个伙计叫去,了解了一下来龙去脉。
等听说那个青脸汉子的情形,再听说茯苓应对的那些话语,徐大夫果然如两个伙计想的那样,没什么高兴的心情,反倒越发有种担惊受怕的感觉。
这,这,徐大夫真的不是有心要怀疑,奈何他行医这么多年,从没听过这种祛疤的方法,这叫茯苓的小姑娘,为何就敢说话这么嚣张……
徐大夫眼中一闭,心中哀叹也只能破罐子破摔。
☆、139章 就是嚣张
百善庄,以及龙安镖局等铺子的遭遇,在京城孔家铺面内早已是引起了震动。但是,在整个京城繁华中,则显得毫不起眼。
就算把京城所有孔家旗下铺子集中到一起,也不过二十余间,这在京城好比沧海中的一粒粟,根本不足以引起别人注意。
是以,徐大夫之前担心的,那些延庆街的人听到百善庄当街叫卖,会像躲瘟疫一样躲得远远,这样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反倒是因为那青脸汉子的出现,很是在延庆街起了一阵风浪。
第二天茯苓跟伙计们上街口叫卖的时候,很奇特的发现围观的人又多了。
有摆摊的摊主打趣说:“姑娘,你还真敢来啊?”
一般骗子不都是捞完一票就走,哪还有在同一个地方继续行骗的。
茯苓满脸笑盈盈:“大叔,我们不是骗子,我们是正正经经卖药来的。”
那摊主大叔嗤之以鼻,正正经经卖药?跑这大街上来吆喝,还好意思这样说。也不见哪家正经卖药的是如此抛头露面不顾脸面。
可是茯苓的脸皮就好像是城墙做的那样,又开始了起劲儿吆喝,那跟着来的两个伙计已是羞臊的不能自已,和茯苓比起来,他们倒像是个大姑娘一般。
吆喝声音吸引来的围观人越来越多,关爱傻子的眼神也聚集到了一起,众人都在心里头想,先不说这药膏有没有用吧,就算真有什么疤,谁家能花得起五十两银子买药,不是脑子抽是什么。
茯苓今天喊的更加气势:“ 我们的药,药到病除,假一赔十!”
两个伙计抖三抖,有,有这句吗?假一赔十?!难不成他们要为了一瓶药赔五百两银子?疯了,完完全全疯了!
茯苓临时加的这句果然吸引来不少愤怒的眼神,这臭丫头还没完没了了,她卖的那破药再厉害,也比不上人京城第一的白芷医馆吧?瞧她吹的,还真天上有地下无了,当下有人不忿地排开众人,站到了茯苓面前。
茯苓看着眼前眼睛长在脑袋上的男人,依然笑眯眯的:“这位大哥,可是买药啊?”
旁边摆摊的摊主见这小姑娘又“忽悠”来一个,都兴致勃勃伸长脖子望。
那男子年轻一些,比青脸汉子看起来“温和”,但那满脸怒气挡都挡不了:“假一赔十是吗,好,等我回去证明了你这药是假的,我看你有没有五百两银子赔给我。”
果然是来找茬,摊主们笑嘻嘻露出一口牙,眼睁睁看着旁边两个小伙计面如菜色,只觉得每日在这摆摊,也能看到些乐子。
茯苓上下打量那男子,一边笑道:“好啊,不过你得先掏钱买一瓶。”
想证明她的药是假的,不买一瓶怎么证明?这么金贵的一瓶药,莫非要她白送。
那男子听出了话音,好像一副他故意来骗药一样,当下更气的说不出话,“你,你,好!不就是五十两银子吗,老子现在就买你一瓶!”
茯苓笑呵呵伸手,“拿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看那男子被气的吐血,围观摊主唏嘘不已。
男子狠狠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看的周围人又是眼红,而茯苓收了钱,也慢悠悠拿了一瓶药出来。
男子一把夺过药,正要撂下两句狠话,茯苓笑眯眯说道:“对了,大哥,这药你买回去如果觉得不错,记得多帮我们百善庄做宣传。”
众人都傻眼了,就看气势汹汹的男子如吞了一大口苍蝇,怒火被卡在胸口,猝不及防被苍蝇塞住,虽然没有窒息,只是可怜的那胸口不停起伏,就像要憋死了。
随即,人群中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从头围观的眼泪都笑出来了,那男子的脸色通红一片,却是完全被怒火烧的。
“住口!!!”男子快要将药瓶捏碎了,转身大步走开。
茯苓还想提醒他药膏珍贵,要是真被他捏碎了,可又要花五十两买了。不过看到男子一点也不虚心的样子,她就不提醒了。
茯苓继续呵呵叫卖,两个百善庄跟来的伙计面如土色,五百两,已经卖了两个人,他们要赔一千两了。
他们一年的工钱是多少,好像还没超过五十两吧?他们要不吃不喝干上二十年……
旁边已经有摊主羡慕起姑娘生财有道,居然还真能遇见两个冤大头,毫不犹豫掏十两金,他们在这京城待这么久,有钱人见过不少,可是这么花冤枉钱的,还真是头次见。
“姑娘,不错啊,明天不用来了!”有人大笑,两天净赚一百两,比他们辛苦摆摊风餐露宿不知好多少。
茯苓憨笑起来:“明天还要来的,也许能卖更多呢?”
摊主睁大眼看她不是说笑的,为什么这小姑娘就一点不害怕呢,她真不怕那两个人回头发现被骗对她一个姑娘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茯苓吆喝一天,自觉满载而归。孔玲珑也从百善庄刚回来。另两条街的伙计今天也是败兴而归,他们自认为茯苓前一天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可是当茯苓炫耀地从怀里面又掏出鼓鼓一包银子,他们眼珠子都要盯出来。
徐大夫觉得自己实在应该找个机会劝劝少当家,总这么下去不行,他的百善庄虽然经营不下去,可也不能靠这种手段去骗人。是的,徐大夫不敢承认他私心里也是觉得这种行为是在行骗……当然他绝不是怀疑少当家居心不良弄假药,那去疤药肯定是有效果的,只是,没有亲眼所见下,他始终认为茯苓夸大了药的神奇。
这时徐大夫回过神,看到孔玲珑在桌边对他招手:“徐掌柜,你过来一下。”
徐大夫立刻一惊,赶紧地就过去,担忧孔玲珑要对他说什么。
孔玲珑拿出了一瓶药,“我前几天看见嫂子手上关节处有一道烫伤,这药拿去擦擦,对烫伤也有效。”
徐大夫盯着那瓶药好像要石化了,孔玲珑看了他一眼,兀自把药放到旁边桌上,就离开了。
徐大夫欲哭无泪,满心酝酿的话根本说不出来,这还让他怎么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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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庆街头,第三天,人们老远地就张望,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背着药箱,和两个面熟的伙计,果然又来了。
茯苓笑嘻嘻地把药箱打开,现在跟前两日就不同了,有个存心看好戏的摊主说道:“嘿,姑娘,今天站我这里吆喝吧?”
白白有一个活字招牌在这招揽人气,干嘛不用呢。
没想到茯苓却笑笑:“不了,我们就站这里,免得回头客找不到我们。”
旁边的摊主们都吐血了,回头客?就他们这样的还想回头客?这姑娘自己是不是就是个病人,脑子不好使那种,这么多鄙视的眼神她就没感觉到?
茯苓那边也不指望两个只知道躲着不干活的伙计了,自己准备好了药膏,就甩开膀子吆喝了起来,她让那两个伙计负责把药膏摆出来,也不用他们丢面子的去吆喝。
就看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一瓶药也没有卖出去。摊主们开始窃笑,一次两次是走了狗屎运,现在没有冤大头肯上当了吧。
茯苓也是喊的口干舌燥,一个伙计还算有眼色地递过水,茯苓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后擦了一把嘴。众人都以为她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忽然人群里有人兴奋地叫了一声。
原来是看见了一个熟面孔,正是第一天茯苓叫卖的时候,第一个冤大头那个青脸汉子。
一时人群都难掩兴奋地骚动起来,为啥难掩兴奋,自然是这青脸汉子当初买药的时候,那小姑娘不知死活地告诉人家三天见效果,还怂恿人家来踢馆。
这叫什么,这就叫自作自受,青脸汉子本就长的一脸凶相,没准是哪个大户人家看家护院的,看来今天这小姑娘和她带来的伙计,马上就能尝到苦头。
茯苓也注意到了人群的骚动,她张眼看到了青脸汉子,竟是嘴角一勾。
青脸汉子一路来到茯苓面前,沉着脸看向茯苓。
茯苓也看着他,笑盈盈招呼:“怎么了,有事?”
摊主们都有些不忍了,到底是个小姑娘,一会儿这青脸汉子别下手太狠才好。
青脸汉子目光慢慢移到茯苓手上的药箱里,看到那里依然是齐排排的几排药,似乎吸了口气,才沉沉说道:“这些药我都要了,多少钱?”
一旁摊主们,有摇扇子的,有笑嘻嘻看好戏的,还有那端着茶品茗的,此时都如同定住了一般。他们都不约而同互相看了看,脸上有疑虑,刚刚,他们耳朵是出问题了吧?
可是很快茯苓脆生生的声音就满含笑意传来:“那可不行,我们每天的药膏限时限量,还要卖给别的客人,自然不能都卖给你。”
青脸汉子似乎在忍怒:“那你能卖多少?”
茯苓笑嘻嘻,似一点也不意外:“这一瓶药就足以治愈了,你还想多买,不知是给几个人用啊?”
青脸汉子脸上变了变,显然在极力压抑不露声色。给几个人用,这件事若是照实说出来,可能吗?
而旁边的摊主们早就瞠目结舌,一脸梦游似梦。这青脸汉子真是来买药的?还想把所有药都买了?是这青脸汉子疯了还是他们疯了?更虚幻的,是这姑娘居然还不肯卖?!!
青脸汉子最终自怀里掏出一包银子:“罢了,你再给我一瓶。”
茯苓收了钱,也笑盈盈递了一瓶药过去。
青脸汉子拿着药,若有所思地盯着茯苓又看了一会。才慢慢转身走开。
茯苓倒是想到什么,对青脸汉子笑盈盈说道:“对了,你要是想一次多买,可以去城中街道的百善庄医馆,亲自问问我们少掌柜,她若是同意,自然都能卖给你!”
这声音清澈清晰,大部分人都听到了。青脸汉子回身看着茯苓,幽幽地开口:“百善庄,我记住了。”
☆、140章 打蛇七寸
之前有说,这京城中,名气最大的一家医馆是白芷医馆。名字有些女气,可京城谁也不敢小瞧这家医馆。因为这家医馆是华山都督府的千金——华红绡开的。
华红绡是华都督府的唯一嫡小姐,最主要的是师承老御医张怀贤的衣钵,再加上背后有都督府做靠山,白芷医馆刚一开业,就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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