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只男的是傻子,女的还是个疯子……”他喃喃道,刚才屋里柴榕要打他家老爷子的场景他是亲眼得见的。
贵妃正在气头上没听见,可柴榕却是耳聪目明狗一般的耳朵,立马就冲着墙里面回嘴。
“我家阿美不是疯子!”他叫道:“——我是傻子没错,可你不能说我家阿美!小心我揍你!”
说完还求支持地望向贵妃,好像她只要一个点头,他就跳过墙去揍他。
贵妃顿时臊的无地自容,眼泪都要喷出来了。
她的一世英明!尽、毁!
此时哪里还顾得上柴榕的小眼神,撒腿就奔驴车过去,钻进去就不打算再出来了,特么她这辈子都不往这边来了!
“柴榕,驾车!回家!”
“好的,阿美。”
话音未落就觉得车身一沉,柴榕蓦地坐到车头,叫了一声五郎,驴车就颠颠地动了起来。
“回家喽!”他大叫。
贵妃:“……”(未完待续。)
241 离家出走
雨在贵妃回家的半途中就停了,一天的乌云尽散,天空一碧如洗。
如果一直下着雨,或者下很大,她还能借着雨势遮一遮羞,雨把衣裳打透那一身的泥淌水点儿也就不是那么显眼了,可雨偏偏就停了!
她那一身的泥淌子水点子全都暴露在阳光之下,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跟自由散漫的水草似的,本来她脸上溅上了几滴泥点子,她想用手擦干净,却不料手上更脏,把脸整个擦的黑一块白一块,要多狼狈有多狈,要多丢份儿有多丢份儿。
贵妃几次给柴榕看脑子都闹的不是很愉快,可木墩儿就没见贵妃有哪一次被弄的这么狼狈,简直跟个疯婆子相似。那一张原本漂亮生动的脸蛋让她给扭曲的,那叫一个狰狞啊。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贵妃?
木墩儿觉得三观又一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柴、榕!”当贵妃在铜镜中看到真实的自己时发出了怒吼,连早有心理准备一场巨震的木墩儿都不禁激灵打了个寒颤。
“你混蛋!”
柴榕把五郎拴好,还没回过神就见贵妃风一般的冲出来,对着他就是一脚。
“……你脚疼不?”他问。
贵妃欲哭无泪,特么这就是对有功夫的人使用暴力的后果,人家跟没事儿人一样,她都要疼尿了好么。
“我再也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贵妃撂下一句狠话,然后还真就放开手不管了,有好些天再没折腾柴榕吃药扎针,也不带他出去四处找郎中了。
可是柴榕有些无聊了。
除了每天和五郎聊天之外,他就只能待在跟牢笼一样的院子里,贵妃不许他出去走,一是怕他走丢了找不回家来,二也是怕他手欠把人给打坏了。
柴榕哪里活的这么乏味无聊过,以前在桂花村见天地往后山跑,一跑就是一天,什么时候累了饿了才想起来回家,后来和贵妃关系融洽之后是围着贵妃转,可隔个三五天他即便不随便上山,也能骑着五郎四处溜。
终于忍无可忍之下,柴榕就趁着大家伙不注意溜了出去,他走时是晌午,这么一走就是一天,到了傍晚吃饭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他不见了。
这货居然给她玩儿离家出走?!
贵妃的心顿时就折了个个儿,她倒不担心柴榕挨饿受冻被欺负,他那一身武艺不是白练的,她担心的是他下手没个轻重,万一和人起争执手上没个轻重再把人给弄死。
经过了六天的试用之后,个性沉稳的李嫂和擅长厨艺的钱大姐两人留下来了,一个是死了丈夫仍挂着夫姓,另外的钱大姐遇着个负心人和脂粉巷里的暗chang跑了,钱大姐大儿子十来岁一场病死了,她一个女人让族里人欺负,索性也不住村里跑贵妃这里来做长工,管吃管住还能赚着钱。
两人办事都十分尽心,又都不是爱多言多语的,一天闷头就知道干活,柴榕走时一个在厨房收拾,另一个则在井边洗衣裳,都没看着。
她们第一天住进来就知道东家这位爷是个傻的,不过两人厚道,倒没有存了轻慢之心,平日待他竟和贵妃是一样的。眼下见贵妃鼻尖都急出了汗,她们也吓的麻了爪。
“我没看着……”钱大姐都快哭出来了,那是个傻子,万一丢了找不回来她可不就做了孽了。“要不去官府,让他们帮忙找找吧。”
“那快去——”
贵妃忙摆手让她跑一趟,她有心在柴榕的后缀上再加上个‘杀伤性武器’,又怕衙门当她存心闹事不予理会。
“你就如实和衙门的人说了,然后说他有功夫,咱们也是怕伤着人。”贵妃嘱咐。
钱大姐点头如捣蒜,有功夫他是没见过,但说重一点儿没准儿会引起衙门的重视,还真就帮着他们找人了,毕竟一般人走丢了的事衙门是不爱管的。
“那——要不要说咱爷有点儿传染病之类的,官府最怕就是这样的人,肯定头拱地的帮找。”
“可别!”贵妃头疼,“你就按我说的去——你和我来——”
贵妃回屋在钱袋里抓出一点碎银子,“把这个给他们班头,请他多费心了。其他多余的话别说。”
传染病是谁都怕,他们也能挣命似的帮忙找人,可是找到之后那可不是让你自己带回家就算了,指不定就隔离到哪儿去自生自灭了。
贵妃又招呼过来一直跟进跟出,企图帮上忙的李嫂:“你去烧烤店里,让掌柜的看看给我匀出两人来,帮忙找东家,谁找到了我加他一个月的月钱!”
“哎。”李嫂撒腿就往外跑,那腿脚跟踩着无敌风火轮一样。
“这混蛋!”贵妃咬牙,当她的话是放屁呢,说不让他出去,居然还学会阳奉阴违了!
看他回来,她怎么收拾他!
“木墩儿,出去找!”贵妃怒道。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旺财,咬他!’
木墩儿:“……”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五短身材,小萝卜腿,她确定要让他出去找人?
她也不怕人还没找到,他就被街上的人一人一脚给踩死?
“要不我在家守着吧,万一我亲爹回来见不到家里人,再出去找咱们。”他说。
贵妃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脚下带风,身后带着火星,木墩儿毫无怀疑他家傻爹回来会受到怎样的制裁。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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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听闻走丢的是个傻子,禀持着为人民服务的一颗心,怀揣钱大姐送去的碎银子出动了两个人四下里搜寻。
官方和贵妃私人一直找到当天晚上天都黑了还没把人给找到,贵妃这时是真急了。
这她要是把人真给弄丢了,柴家人还能放过她,还不照着她扒狼皮一样把她的皮也给扒了?
现在唯一令她安慰的是目前还没有传出任何命案和打架斗殴事件……
他这脑袋必须得治!
必须得治好!
贵妃怒了,这一天天的左一出右一出她是真经不起他的折腾了。再这么下去,她不让他吓死也得未老先衰,英年早逝!(未完待续。)
242 有的人不能惯
晚上宵禁之后行人便不得无故在街上行走,贵妃人没找着,也只得无奈地收队回家,瞪着眼睛又气又急直到天亮,木墩儿隐约听了一夜隔壁房间的磨牙声。
这货能上哪儿去了呢?
这对假母子不约而同地泛起了嘀咕,只希望别惹出大麻烦……
贵妃一夜没合眼,眼睛都泛起了红血丝,直到天光大亮才叫李嫂子又跑了一趟烧烤店叫伙计帮忙找人。
又是一天,还是没有柴榕的消息,最后连衙门口都让他们给问怕了,总是打听有没有打架斗殴和伤人事件,真要是发生了他们也是要负责任的,辖区内是出了多么大的杀伤性武器,一家人急的不是怕人饿着丢了,而是怕伤着别人……
于是班头特批又多了两个人出来找,连四下里的里正都打好了招呼,就差按图索骥画个通缉告示了。
如果不是杭玉清不在明阳城,贵妃真想直接找上他家门,请他帮忙通融通融。
至于朱三公子那货,贵妃连想都不敢想,找他只怕比柴榕更难,相好的太多不知道哪天睡哪儿,纯属浪费时间。
就这时候她觉得还不如住在桂花村,起码人丢了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而且去后山一找一个准!
真是作孽了摊上了这么个货,比小孩子还难照看……贵妃欲哭无泪,她也是前世荣宠太过伤了天了,天在惩罚她,给她找了这么个人家重生,是想生生把她前世没受过的折腾和煎熬全尝尝鲜啊。
贵妃就这么胡思乱想,想完今生想前世,辗转反侧又是一晚上没睡。
看着外面天光大亮,她都有些害怕,万一这一天又没找着,柴榕是不是就真丢了?
前两天她还只想着柴榕可千万别伤着人,万一失手弄出人命,她拼了命也帮不了他,可是现在她却开始担心他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会不会被人骗了,让人使下三滥的招数给伤着了,饿没饿着……
她有些害怕他遇到一些个居心叵测的人,暗中把他给'害了——
虽然他其实没有任何值得让人这么筹划的价值,但难保那人就是变|态杀人狂,就以杀人为乐,就喜欢杀有挑战度的人……而且,柴榕也算长的漂亮。
贵妃两夜没睡,天亮了,反而迷迷糊糊睡着了,梦时尽是变|态杀人狂拿着刀追杀柴榕的场景。也是怪,梦里柴榕不知道是没了功夫,还是让人下了药一样,身体软趴趴地就知道逃命,一边跑还一边叫‘阿美,救我!’。
“阿美!阿美!”
这声音太真实,贵妃扑腾一下子就从炕上坐起身,整个人披头散发,满眼红血丝,她也分不清是让梦吓醒的,还是听到他在梦里叫她,她当成了现实应声而醒。
“阿美,我回来啦!”
贵妃听到柴榕扯着脖子喊的大嗓门,这下她不怀疑这叫声的真实性了,柴榕有功夫在身,声音极具穿透力,什么时候扯着脖子喊都能震的她耳朵嗡嗡作响,她告诉他多少回了他就是记不住。
……好像她对他越好,她告诉他的一些事他就越不当回事了。
贵妃蓦地发现。
有的人,还真是不能惯!
贵妃腾地从炕上跳下去,穿上鞋子,也顾不得换上衣裳,随便扯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迈开大长腿就推门而出。果然就见柴榕呲着一口大白牙,笑的见牙不见眼。
贵妃两天来的紧张焦躁在看到他的时候,电光火石间就升腾成了郁结于心的一团邪火,后槽牙好悬都没咬碎了,正想张嘴骂人突然注意到他脸上沾着血,前襟上也有呈喷射状却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两手……
抓着两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柴榕注意到她的视线一路向下就到了他手上,他突地往上一提,冲着贵妃狂奔两步就到了她跟前,显摆地在她眼前扯着狐狸一顿摇晃。
“阿美,你看,我给你捉什么回来了?你高兴吧?开心吧?原谅我了吧?”
有残留的血经柴榕那么一晃悠就溅到了贵妃的脸上,“阿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个,你脸上有血……你咋不高兴?”
特么无论是哪点她能高兴得起来?
贵妃抬手擦擦血,动作完全放慢了似的,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一股杀意升腾,柴榕别的事情上迟钝,可是对于贵妃的喜怒哀乐像是有一种天然的接触器,立马就能发现她情绪的转变。
李嫂和钱大姐因为看贵妃忙了两天带一夜,眼眶子都发青了,一早上就没叫她起来,正想着她们为东家分忧,自动自发地像昨天一样去烧烤店找伙计出去找人就好了,柴榕自己个儿跳墙就进来了,浑身是血的,把他们吓的直肝颤,也是后来才看清他手里拎着的两只死狐狸。
眼瞅着自家夫人火都烧到了脑瓜顶,这姐俩默默地就退回了厨房,以免城门失火殃及了他俩这两条小鱼……
“阿美啊,你的脸咋——”
柴榕还没等说完话,就让贵妃一抬手把他给打断了,“你跑去哪儿了?我告诉过你,一个人别乱走,你还记不记得!?你知道因为你,这几天家里店里都忙着找你,都翻天了!”
柴榕让贵妃一顿抢白,半晌没缓过神。
最后呐呐地道:“我知道啊……你说不让我在城里乱走,我没在城里乱走啊,我回的桂花村去后山给你抓的狐狸。我知道你生我气了,都不爱理我……所以,我就抓阿美最喜欢的白狐狸去了——我捉了两天才找到这两个……你喜欢不?”
他还记得那次抓到白狐狸可把他家阿美乐坏了,笑的见牙不见眼,那笑容灿烂的好悬没晃瞎了他的眼。
所以这次他觉得惹了贵妃生气,也如法炮制讨她欢心,他家阿美肯定就原谅他了。
谁知道这回不但没把阿美给哄高兴了,反而进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他心里也是委屈极了。
“阿美,你最近咋总生气,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因为我脑子没治好,你就不喜欢我,是不是?”(未完待续。)
244 难缠
“你说的那个人……是哪个?”贵妃垂死挣扎,只希望当时她是为了吓唬他别惹事,随便说出一堆这个不能惹,那个不能惹,柴榕就那么给记混了才好。
什么世子赵嘉,倒霉催的也没那么衰,两次打架都找人家打。
柴榕两眼陡地瞪大:“就是长得像个女的似的那个男人,他身边不是有个——就是先和我打那个,后来打不过又找来帮手——你不记得啦?”
打击不要来的这么突然……
贵妃头痛欲裂,就是那个秦王世子啊。
正常俗世的审美来说,秦王世子风神俊朗,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比许多女人还要更美。但在柴榕的审美里,那就是个‘长得和个女人似的’——娘们。是的,她也不知道这个粗鄙的词他是从哪里学来的,但她第一次听到他嘴里说出这话,就是说的秦王世子。
“夫人,客人想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面谈。”
李嫂子话说的委婉,其实人家就是催了,把人叫进来,主人倒遁了,他也是没见过这样的待客之道。
贵妃叹了口气,看了眼铜镜中的女子,愁眉深锁,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过,人柴榕已经打了,是福不是祸,是祸倒不过,堵到门口的钱她还是要赚的,大不了钱到了荷包里再死。
“把狐狸先放——柴房去,一会儿咱们的帐再慢慢算。”
贵妃缓缓起身,拢拢头发就往外走。只怕这次又要把杭玉清给扯进来,让他做个中间人和和稀泥了……
“阿美,你还生气啊,我都认错了,我也没把人打坏,就把他们膀子给卸了——”
“你还卸了人家膀子?!”贵妃尖叫,声音几乎让人挤变形了,挨到房门的手蓦地缩了回来:
“秦王世子——我是说,那个长得像女人的男人的肩膀你也给卸了?”
柴榕让贵妃高频的叫声震的往后倒退两步,吓的麻了爪,身体僵的比手里的狐狸还要更硬。
“我没、我没、”他咽了咽口水,总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没看见那个‘长得像女人的男人’。”
他道:“那两人围攻暗算我,脸上围着黑布,我是根据他招式和身形上看出来是那个人的。阿美,我没卸那个你很害怕的人的肩膀,我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说了半天没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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