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到……”
说了半天没正面遇着秦王世子,贵妃的心放下了一半。
至于那俩人蒙面搞偷袭,那肯定就是背着秦王世子,否则若是秦王世子存心找碴教训柴榕,蒙面虽然也是有可能的,但来的可就不只两个人了。毕竟当初二对一时他们就输了,这回要想找回场子怎么也要有十足的把握,在人数上就会呈压倒性的优势。
否则就成了这一回这样,又被她家便宜相公给揍回去。
想到此贵妃脸色才稍稍缓和,不过也怕事无好事人无好人,那人几次三番受挫,难保他就不再暗中搞些小动作。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要遇到个难缠的小人,以后只怕麻烦事也不会少了。
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真要是教杭玉清中间牵线把这事儿捅秦王世子跟前,只怕秦王世子处置不处置那人,这死仇都是结下了。
贵妃边想边推门往外走,柴榕亦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一声声叫着阿美,就跟不要钱似的。
正在这时门外就有人敲门,那声音就不好听了,急的跟敲鼓点儿似的。
“赵大壮,你是不是进来这里啊?”
先进来那中年男子急的正在院子里团团转,一听外面婆子的叫声立马就往门边儿奔,就跟一年一度七夕相会的牛郎织女一般,那叫一个急不可待。
“咱夫人等着呢,叫你办点儿事怎么就这么慢,你还能干点儿什么?!”
贵妃等人眼巴巴看着中年男子开门迎客,只当是自己家一样,心里顿时万马奔腾,这是不是有点儿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哪个人允许他自作主张地把人带进来了?
进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婆子,四四方方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眼角轻轻上挑看着就带着个泼辣样儿。
“哪个是主人家啊?”婆子进门就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贵妃脸上,“我家夫人看上您家……那两只白狐狸,想买下来,不知您是否愿意割爱?”
贵妃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着婆子,连个婆子的衣裳都是绸子面的,可想而知这家人非富即贵,却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实不相瞒,我家便是做皮毛生意的,是要把猎到的狐狸硝制成皮毛再行贩卖,做的就是这行的生意。不知您家夫人是想买硝制好了的狐狸皮,还是直接就把那两只死狐狸拎走……价格是不一样的。”
那婆子一听两眼放光,她家夫人也是怕过了村没这店,再找不到这样通体雪白的狐狸皮,这才急着跟了人家两条街找上门来,却不料歪打正着正遇到了行家。
“我家夫人可是就要那样一根杂毛都没有的白狐狸,”她指着柴榕手上的狐狸,柴榕默默地躲到了贵妃身后,像是怕她上来就把他给阿美的狐狸叼走一样。
贵妃轻笑,将人让进屋里坐下。
那婆子倒是脸上挂着笑,但态度里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哪怕明面上贵妃是此间的女主人,而她不过是外来的仆人婆子。
“硝制好的皮子一张十五两,如果是这么拎走的死狐狸一只九两。”
贵妃开了个天价,那婆子虽然面露惊讶,却没有被吓退。
“夫人,真敢要价。”
“物有所值而已,”贵妃笑,“毕竟通体雪白没有杂毛的白狐狸皮难得。”
其实平常要卖顶多也就卖个五两,可问题是来两个人敲她家两次门都嚷嚷着不差钱,非要买到手不可,那这钱她要开价低了,只怕都对不起这俩人,反而还让人瞧见觉得小家子气。
那婆子倒爽快,当场就拍了板儿,谁让她家夫人就好这一口呢,心灵空虚只能靠这些贵重物品填满。(未完待续。)
245 觉醒
一个婆子出手这么大方阔绰,三十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定下来了,贵妃也算是开了眼。
两人最后协商了交货日期,那婆子当场就把五两银票拍桌子上当定金付了。
贵妃也让婆子的爽快给震惊到了,也更对那位夫人的身份更加好奇,若是真是哪个达官显贵的家人,她这条线攀上只有好处。
“硝制皮毛的时间时长时短,有时天气潮湿各种外界都可能影响交货时间,若是发生这种突发状况,不知道我是应该去哪里找柳大娘商议?”
贵妃没等这位柳大娘,便笑笑地继续道:
“我这里除了狐狸皮还有野兔子皮——不值什么钱,但冬天做个手套裹着手倒能挡些风寒,我小姑做这个极拿手,样子还算漂亮,到时我再给您拿一套吧……我忒喜欢您这爽快的性格,权当我孝敬柳大娘的。”
柴海棠什么时候会做皮手套子了贵妃是不知道,但不妨她先许诺出去当抛个诱饵。
“夫人太客气了。”
柳大娘话是这么说,可是也欣然笑纳。
“我家夫人……不是夫人,”她欲言又止,脸上又是优越感十足,又有些刻意地想要收敛的迹象,看起来十足的就是吊人胃口。
“我家夫人住在王府里。”
如果说之前贵妃还是稳坐钓鱼台,笑吟吟地看柳大娘各种演,一听到王府她就不淡定了,脸上倒是没显出什么,内心里却是激|情澎湃难自抑,几乎咬碎了一口小白牙。
世人皆知藩王封地一个王爷一个地界,彼此是不能随便乱蹿的,既保证他们的唯一性也保证了他们私下里敬而远之,无法抱成团。
明阳城所谓的王府也就是秦王府。
这还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了,老天爷终于觉醒,看出她的艰难不易了么?
管他是王爷的‘夫人’,还是‘世子’的夫人,反正枕边风都是好吹的,吹好了可比其他一万人个人吹出来山风海啸的效果还要更强大的。
“原来是秦王府……”
贵妃话只说一半便拉长了语调,果然柳大娘立马接了下茬,露出高傲的笑脸:“没错,我家夫人正是秦王世子的侧妃。”
特么,这正对口啊!
贵妃在宫里yin浸了不少年头,只能说那里面的机关她还是略知一二。
所谓龙子龙孙的正妃都是皇帝指的,或者自家大人主事,尊敬有之,但真正琴瑟和鸣的却不多,
侧妃也要受到皇封,但是因受宠而得到此位的就大大增加了,所以,往往侧妃的话有时候反而比正妃更有力度。
当然……
秦王世子的品性她是不了解,但有这么线总比没有的强,万一说上一句话那是花多少钱求都求不来的。
“柳大娘,”贵妃说着叹了口气,“您早说的话,我连价都不给您讲了。”
“此话怎讲?”
“我家相公有个徒弟,正是秦王世子爷的亲表弟。”贵妃试探地问,倒是没把杭玉清好好的书不读跑来和她做生意这事儿给卖了。
“不知您可听说过永安县县令杭大人家的公子?”
柳大娘在秦王府满是人精里也算混了几年了,别的不敢说,秦王府里里外外的亲戚关系那是没有哪个理不清的,尤其秦王世子周边的各种亲友关系,那都是刻在脑子里,反自家爹娘忘了也不敢忘了这些个利益攸关的。
杭县令那一家算是秦王府的亲戚里不太上得了数的,是秦王的续夫人那边的亲戚,那一家子亲戚里道的很多,可是走动的相当频繁,关系好到让其他世家大族看着都啧啧称奇。
贵妃这台阶都垫好了,接下来怎么下那就太轻而易举了,当下不只把那五两银票还了回去,那两张白狐狸皮子一文钱不收就送给了秦王世子的侧夫人。
“我这生意能做起来,在明阳城立下脚根还多亏杭少爷帮我家相公的忙,这么大的人情我还无以为报,侧王妃也是杭少爷的嫂子,我要是再收银子就显得太狼心狗肺了。”
连理由都找的这么充分,柳大娘都不好拒绝了,没想好说什么呢,就让贵妃从怀里掏了些碎银子塞到柳大娘手里:
“您可得给我个报答的机会。”
赵大壮等在院里,这回就轮到他急了,说不上个三五句话他就开始催,贵妃也就顺着他的催促,将半推半就的柳大娘给送出了门。
“我一准儿给夫人留着,您尽管放心。”
柳大娘把碎银子紧紧收在袖口,连赵大壮都没让看见。
她家侧王妃是个急性子,既然事情定下来了,柳大娘也不敢多作耽搁,马车就在巷口等着呢。
柳大娘就这么一路,直等到回了王府,到了自家侧王妃的屋里,才将这事儿原原本本和盘托出,只不过隐下了贵妃给的那些碎银子。
她不是看不出来贵妃的套路,什么报答的机会,什么无以为报,什么鬼——不过就是借着个梯子攀关系。
她那皮毛生意赚的就是有钱人的钱,明阳城一等一有钱的就是秦王府里,那是销金窟,真要论起引领时尚,把衣裳穿出品味来那还是秦王府里以及以秦王府为中心辐射出去的贵族人群,要真想把皮毛生意做大,想挂上他家秦王世子侧妃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而最难得的,柳大娘也是最满意的,是那贵妃那小妇人识食务,知道不能吃独食,舍得撒银子。至少这线还没搭上呢,一出手就是银子。
“哦,那这样……你到日子去取吧。”
侧王妃冯氏生的极好,一张鹅蛋脸,双目盈盈若秋水,眉毛似蹙非蹙,始终难掩轻愁。她得了心头好,兴奋劲儿一会儿就过去了,再度陷入习惯性悲伤春秋。
也就这样撒手不管事的主儿能养出柳大娘这样爽利决断的。
“行,我看那家小妇人家里别的皮毛也不少,要是她这回送过来的好,我再让她做些旁的送过来给您过过眼。”
冯氏托腮,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
“好吧,你去忙吧,让我再愁会儿……”(未完待续。)
246 当务之急
“阿美,你不生气了吧?”
“你收了我送的东西,为啥还生气?”
“……我再去给你抓?你喜欢啥?”
送走了柳大娘,柴榕见贵妃身边没人,立刻就黏了上去,跟前跟后嘴里就没个停的。
贵妃瞥了他一眼,“你记得我和你说过不许你在城里乱走吧?”
“我没在城里乱走——”柴榕目光闪烁,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心里又动了多少个心眼。
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和她在一块儿时间长了,他都学会撒谎草稿都不打了?
睁着眼睛跟她在这儿说瞎话,他不知道她是说瞎话的祖师奶奶,他一撅屁股她就知道他拉什么马粪蛋?
什么没在城里乱走,那他是在哪里碰到的秦王世子身边的护卫?
分明是在城里不知哪里遇到打到一处,把人家膀子卸了之后,他怕回来挨说,才又跑回的桂花村后山给她打了两只狐狸讨好她,想她看在礼物的份儿上,封住她的嘴……
特么,这是个傻子干出来的事?
她怎么越想越觉得这里面全是套路呢?
“阿美!”
柴榕瞪大了双眼,好悬眼珠子没爆出眼眶,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家阿美说出来就好像跟在他身边亲眼看见的一样,要不要这么神奇?!
“你你你你、你——你一直跟着我,看见了吗?你咋啥都知道?”
这就是承认了?贵妃白了他一眼,想和她斗——他还嫩了点儿。再斗不过一个傻子,她可真叫完了。
“你偷摸跑出去,还和人打架——”
“是他们偷袭我。”柴榕义正辞严的更正。“不是我和他们打架。”
他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跟她在这儿咬文嚼字?!
贵妃怒:“你如果听话,没有偷着跑出去,怎么会遇到他们怎么会打架?!”
柴榕默默打了激灵,他家阿美生起气来就和喷火一样,脸红脖子粗,像是分分钟要把掐死一样,他看着心肝直颤。
“然后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声就跑回桂花村,家里为了找你都翻了天,你知道我们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四郎,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不许再发生这样的事。如果再有,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贵妃怕他听不懂,真当不管他是给他自由呢,特地补充了一句:
“也不理你,也不和你说话,你愿意回桂花村就回去住,我再不拦着你了。”
柴榕刚刚还理直气壮的,现下就跟霜打了的茄子都蔫了,低垂着眼眸,心里说不出的堵的慌,难受得很。
“四郎,你听到了吗?”贵妃问。
柴榕闷闷地应了一声,他懵懵懂懂也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事,给阿美惹了大麻烦,可是一听阿美说不要他,他心口就止不住地犯疼。
原来在阿美心里,他是可以不要的东西……
就像他的五郎,如果不是他非要带出来,就让阿美留在桂花村了。
柴榕一想到他就是和五郎一样一样的,就心肝脾肺肾齐刷刷地疼。
原来在阿美眼里,他……等于驴。
贵妃看出他的抵触情绪,脑瓜仁一顿抽抽的疼,柴榕要说听话的时候是真听话,叫往东不敢往西,叫抓鸡不敢抓鸭,可是脾气犟起来也真是气死活人,就没治了,脾气大的很。
“我这也是为了我们一家人都好……你不知道那个秦王世子的势力,真把他得罪了,咱们一家子包括爹娘,海棠他们都会被连累……你也不想因为我们,整个家都跟着受苦,是不是?”
柴榕皱皱着鼻子,怒道:“他要是敢,我就揍死他!”
“真的揍死他!”他严正声明。
贵妃:“……”
好吧,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还得怕他这个又傻又横又愣还敢不要命的……
贵妃和他说不通,只怕说的太明,反而让他更加云山雾罩,脾气上来再偷摸打到秦王府,那她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反正,以后你就跟着我,不许单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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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其实也不很清楚那位世子侧妃受不受宠,能不能在世子面前说上话,反正这层关系她是攀上了,哪怕在柴榕这事儿上帮不上什么忙,毕竟人家那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往来交际的圈子非富即贵,就是白狐狸皮硝制好了弄出来送过去,人家用上都是在给她做免费的宣传。她都想好以后看看那侧妃的相貌气质,自家店面开起来就要给她量身定做送衣裳朝贡上去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当务之急却是柴榕的脑子。
如果说之前因为各种坎坷让她一度懈怠了对柴榕的治疗,那么这一次他离家出走,再度惹上秦王世子——身边的护卫,让贵妃忧患意识骤起。
这一次还是卸了护卫的胳膊,吉凶未卜,下一次万一秦王世子点儿背被卸了胳膊,他们也不用在家里忐忑不安是不是会遭到报复,直接找根儿绳子自己吊死了干净利落。
贵妃是个急性子,心动自然就行动,柴榕回来的第二天她就又开始四下里找起了郎中。
贺牙子开出的名单上就剩两个人,一个在永安县的林氏医馆,另一个是远在方圆百里外的衮州——
那是贺牙子相谈的亲家三叔公四侄儿媳妇的家乡,据说是衮州相当有名的郎中,不过专长是跌打损伤。
贵妃也说不准柴榕那脑子是跌打损伤所致,和那衮州的郎中是不是对症。
于是候选项就剩了一项。
当年柴老太太为了给柴榕看病也是十里八村都走遍了,只不过那时林氏医馆还没开张,那老大夫一生四处行医,到老了才到永安县安营扎寨,扎下根来,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