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菲的心突然疼痛起来。POPO!我的爱人!我们还能再相见吗?你会不会从此消失在我的生活中、消失在我的生命里?我们能有明天吗?能有吗?
孟菲满脸是泪。春风过来了,带走了些许水分,带不走的,是泪水流过的痕迹。
送走了POPO,孟菲立即打电话找到红叶。她把红叶拉到了茶楼。此时的她实在无法一个人独处,她的心已经空空荡荡,她害怕这种非同寻常的空洞感觉。
孟菲一口气把这两天发生的故事全部讲给了红叶。她的情绪在讲述中波澜起伏,她时而欢笑时而流泪;当她讲到最后的分别,讲到POPO的车子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却依然听得到那阵阵远去的汽车喇叭声,她竟然长时间地趴在茶桌上哭着不起来。
红叶从来没有见过孟菲这种样子。她被惊住了。如果不是孟菲的讲述那样的生动感人,她简直以为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一段天真的童话。
孟菲终于讲完了,也哭够了。红叶开始了她的感叹。她对孟菲说,“看来你们都动了真情,这真让我感动啊!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真爱呢?你们是幸运的。”红叶又说,“我想,在所有的网恋中,你们两人的故事恐怕是最美丽的。”
孟菲正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是POPO。POPO告诉她,他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就到省城了,他说,到了以后还会给她打电话。孟菲对着电话呢呢喃喃地说了一阵,放下电话后,眼泪又流了下来。红叶望着孟菲,无奈地摇着头说,“你跟你的网友都在发烧了。”
孟菲盯着红叶的眼睛,神情严肃地说,“我提醒你,以后不要对我们使用网友和网恋这样的词语,我们不是网恋,是真实的爱情。”过了很久孟菲才知道,POPO返回省城那天非常疲劳,尤其是傍晚时分,在高速公路上,他几乎是迷迷糊糊凭着感觉和经验在开车。孟菲知道后吓了一大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更多的是心疼。
那天晚上孟菲收到了一条POPO发来的手机短信。POPO说,我又想你了。
两天之后,孟菲的电子信箱里有一封POPO的来信:亲爱的人:
我的心里充满了幸福,你给了我力量和勇气,创造了我们的二人世界,这是我人生的转折点。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进入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活空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突破了自己,找到了快乐所在。
单人旅程虽然有些寂寞,时间感觉过得很慢,但我一直沉浸在两个人的世界中,我的心被你留下了,留在了你的小屋里,永远的陪着你。
我知道自己是对的,就像歌词里写的那样:一生一世有一次不退缩,为我所爱,不感觉做错。不灭的爱,我不愿今生有遗憾,我不愿走过别人定的规则。
如果是发生在几年前,我会认为自己很疯狂,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的这种行为,现实改变了我的思想,我再也不愿压抑自己的感情,不愿在烦恼中苦苦挣扎,我选择了快乐之路。
我也曾怀疑过这样的选择会不会成功,我虽然有信心,但却没有把握,我需要去证实。
我做到了,你也做到了。
一生无悔!
我们合并了两个人的思维,这也是我所期望的。男人女人本是一体,不仅仅是在身体上,还有思想上,这才是完美的结合。也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永远不分开,我感觉这才是爱的最高境界。所以我不会只选择其一,两者兼备才是我的最终选择,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会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
缘分约定了你我,这份爱来得很及时,也很艰难。我们一起用心来保护这份爱好吗?
爱不是辉煌的瞬间,它是永远不灭的,你相信吗?
春天永远属于我们!
爱你的POPO
第十一章
巡回画展结束后,凌荷与几位同道中人在黄河沿岸游历数日,终于回到了海滨小城。
凌荷发觉回来之后,自己的心境与外出之前已有所不同。很难一下子说清这种不同到底是什么。也许是西部黄土高原那种沉闷的色调与海滨城市多彩的斑斓有着鲜明的对比,也许是那里的人们一双双质朴的眼睛与她身边发生的蠢蠢欲望显得格格不入,她觉得自己这次远行归来,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被一点一滴塞进了她的心胸,令她萌生了强烈的创作冲动。
然而回到小城之后不多日,凌荷很无奈地发现,自己又在慢慢滑向昔日的倦怠之中。周围的一切早已是再熟悉不过,街道、楼房、她的房间和画室,以及身边的人们,所有这一切都在形成一个巨大的磁场,很像那种宇宙中的黑洞,把她所有的想法所有的热情所有的灵感都吸拉进去,让它们消失得无声无息。
凌荷惧怕这种吸拉的力量,她想挣脱,想重新找回自己。
大乔对凌荷的归来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他们没有小别胜新婚的喜悦,甚至,都没有上床。这主要是因为凌荷的拒绝。凌荷拒绝了大乔,推说近日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大乔也就没有勉为其难。大乔猜测,凌荷可能对他的某些行为有所觉察,他想,她自己猜到了反而更好,省得日后再做解释。然而凌荷拒绝大乔却有她自己的原因。
参展期间她遇到了一些画界的老相识,有画家也有画商。其中有个男人从前跟她有过暧昧,给她留下的印象还不错。那人原来也是搞画的,可是画着画着就不画了,成了卖画的商人。那画商嘴上功夫很过硬,特别擅长讨女画家的欢喜。于是在画展期间的某一日,或者说是某一夜,凌荷与那男人重温了旧梦。旧梦重温之后没过几日,凌荷就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大对劲,有些特别的感觉,她偷偷跑到一家性病诊所查看,结果令她大为恼怒:那个不洁的男人把她给污染了。好在她的病情还不严重,打几针,再吃点药,差不多就快好了,只是在她返回小城的时候,还没有好利落,这才是她不愿跟大乔亲热的主要原因。
发生的这一切使凌荷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
她开始清扫画室,把所有过去的作品都搬到楼下贮藏间,画室里一幅也不留,包括大乔的那幅肖像。她告诉大乔,她要重新寻找自己的创作风格,要画出一批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作品。她对大乔说,楼下的那些画全部交给他去处理。
凌荷这样做正合大乔本意。他正苦于无法同时应付两个女人,红叶和凌荷,哪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精力和心智都将力所不及。现在好办多了,凌荷对他采取了疏离政策,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作为回报,他决定认真对待这批被她清理出来的画作。他要把它们卖个好价。凭他个人的经验,他想,也许这将是凌荷最好的作品了;她说要改变自己,但改变就意味着冒险,而冒险总是难免失败的,也许,她无法成功地改变自己的创作风格,弄乱了自己的套路,以后想要改正回来也是很难了。大乔选了几幅凌荷的画自己留了下来,包括那幅他的肖像。其余的画,他准备把它们卖到南方,那边的行情还很不错。
大乔把自己的那幅肖像搬到了他给红叶租的房子里。
现在凌荷感觉一身轻快了。她需要轻装上阵,用画笔书写新的人生。但她心里还装着一件事,这件事使她无法彻底释怀:那个侦探究竟调查到了什么没有?
凌荷的心情十分矛盾,她既想知道自己的构想是否变为现实,又有些害怕面对这样的现实。她突然觉得,这项曾被自己精心策划的所谓的设计,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狭隘和荒唐;也许在一个小地方住得久了,人心就会在不知不觉间狭隘起来。如果不是这次远行,如果没有荒沙大漠中那片空旷的原野和高远的长风,也许她还意识不到小城的狭隘。
但无论如何也要探求一下吧,不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凌荷决定让自己面对现实。
凌荷给那个情感侦探打了电话。然而,她没打通。那人一直关机。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被那个瘦弱的小个子侦探给骗了。也许那家伙本来就不是什么侦探,只不过是一个骗子而已。凌荷心里很烦乱。她不想再次跑到那个偏远混乱的城乡接合部,也不想跨进那个阴冷的小院了。她没那个工夫,也没那种劲头了。不就是三千块钱吗?钱她倒是不在乎,只是,她觉得自己被人涮了,或者,就是自己遇到了无能之辈,那个所谓的神探可能什么东西也没搞到。
是神探真的没有搞到证据吗?非也。首先,大乔与红叶之间的事情确实存在,他们租了房子,隔上三五天便来此幽会;其次,由于凌荷的外出,他们便做得无所顾忌,毫无防范意识;再次,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在他们你欢我爱之时,会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至于侦探具体采用了何种技术,又借助了什么样的辅助器械,都可以略去不表。但侦察工作确实有所收获,滨城神探真的搞到了一组有关大乔与红叶的照片,有的在车内,有的在楼外;有的在阳光下,有的在睡床上;有的柔情似水,有的热烈火爆。总之,完全可以让客户感到满意。
滨城神探完成这项任务之后,却不见客户前来验收。一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他不免有些心急,有些沉不住气。他认为自己干的活儿很漂亮,却找不到一个对此表示欣赏的人,总有一些英雄式的落寞。终于有一天,他在跟一个哥们儿喝酒的时候,忍不住把这件漂亮活儿拿出来炫耀一番。也不能说完全是出于炫耀的目的,他把这事儿告诉哥们儿,也有着他的想法。他的哥们儿是位律师。他自己从前也自学过法律,却一直没能考到律师证,才不得不去作一名私人侦探。他同这位律师很要好,正是因为曾经有过一段共同的经历。现在,他说出这件事,也是想着跟这位老兄合作一把,为哥们儿也为自己多捞点好处。
“给你介绍一单生意吧!”在酒吧里,神探颇有些神秘地对律师说,“有个女人查他老公的情人,肯定是为了离婚,不然她不会那么舍得花钱。那女人看来挺有钱的。证据已被我查到了。”神探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继续说,“我把你介绍给她吧,她肯定需要一个律师。有了这些证据你们一定能赢。怎么样?要不要看一看?”
这位律师正是红叶的老公刘某,但他此时还不知道他将会看到什么。
照片从信封里被抽了出来,很厚的一摞。刘律师饶有兴致地拿起来翻看着。酒吧的灯光不太明亮,所以,过了有一阵,律师的视觉似乎才发挥作用。他很震惊。令他感到震惊的是,不仅那照片上的女人他很熟悉,那上面的男人他似乎也在哪里见过。在哪里见过呢?刘律师一下子想起了刚刚过去不久的情人节。
“这些照片是真的吗?”律师的声音有点走调。
“小瞧我是不是?”神探自豪地说,“我可从来不卖假货!我们这行应该讲究诚信对吧?”律师的脸陡然变色。但酒吧的灯光太杂乱,无法让人看清他脸部的真实颜色。
“那女人给了你多少钱?”律师问他的侦探朋友。
“五千。”侦探说,“已经先付了三千。剩下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能不能不给她?”律师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走调。
侦探有些不解地望着律师,疑惑地问,“为什么呀?”
律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说,“哦,是这样这照片上的男人我认识,是我一个朋友。”
“原来这样啊,”侦探有些为难地说,“为朋友挡事当然是应该的,我也愿意帮你。可是,我们这行是有规矩的,不能白白拿那女人三千块钱。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律师默不作声。
侦探想了想,说,“按说,我把钱退还给那女人也行,照片我送给你和你的朋友,大家都是哥们儿嘛!可是,这活儿不是我亲自去做的,是请了人的,费了一个月的事儿!女人给的那钱早用光了还不够呢。唉!你看这事”
刘律师的脸色阴得可怕,像饱浸雨水的浓云。
侦探望着面前的哥们儿,有些不安地说,“要不然这样吧,照片我给你,底片我留着,如果那女人跟我没完没了,我就给她几张不那么出彩儿的,你看行吧?”
“不行!绝对不行!”律师把手中的酒瓶重重地顿在桌上,语气强硬地说,“必须把底片也给我!”看到侦探眼中深深的猜疑和不解,律师终于软了下来。他给自己灌下一大杯酒之后,有些颓然地说,“跟你说实话吧,那男人我确实见过,但不是朋友。我不是为了他,而是我自己。”他无比痛心地说,“哥们儿帮帮我吧,照片上那个女人,是他妈的我老婆”
侦探终于明白了。
最后,刘律师对他的朋友说,如果那女人找你,你就说,过几天,会有人向她作出解释的。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会记得你帮了我这一次的。”律师补充道。
侦探思索片刻,同意了,并把照片和底片送给了他的哥们儿。
在凌荷外出的这段日子里,红叶跟大乔的关系进入了热烈状态。
大乔在市区的清净地段租了一处房子,这样一来,他们的幽会就不用去宾馆了。
红叶终于发觉了环境问题的重要性,也就是说,男女欢爱,发生的地点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如果是在歌舞厅那样的娱乐场所,很少会有人联想到爱情这样的词句;宾馆呢,多半也是一种露水情缘,具有极大的不稳定性,更不要提什么天长地久;然而有了相对固定的处所之后,一切就显得不同了。在一个只属于他和她的房子里,他们的关系便得到了一种空间上的认同,从而使两个人的所作所为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红叶在大乔为他们租来的房子里,在属于他们二人的大床上跟他做爱之后,突然对他多了一种亲近感,甚至在每次分别时,对他生出一丝依恋。
她爱上他了吗?红叶不承认。她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要爱上他,不要爱上任何男人。女人可以跟男人谈情,但不能说爱。爱情永远是女人的地狱。
大乔确实对红叶很用心。他给她买时装,进口化妆品,还为她办了一张某家酒店全年的健身卡。她下班之后,他就开着凌荷的赛欧带她在市里转悠。红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傍款的女人,以前她从来看不起那样的女人,然而,当大乔为了讨她欢心大把花钱的时候,她又想,就是真的傍个大款也没什么不好。当然了,大乔还不够大款的标准,但他总比那些天天骑着自行车上班还念念不忘盯着街头女人大腿的穷酸男人强得多吧!何况大乔还曾多次向她暗示过他的经济状况,他们开着凌荷的车子兜风时,大乔就说,等凌荷回来,他就不再开她的车了,而是要自己买一辆;他还说,如果红叶喜欢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他可以考虑把那套房子买下来。大乔说着这些的时候,红叶并不表示什么,她只是试探地问他,凌荷回来以后,你还会天天跟我在一起吗?大乔的回答令她较为满意,大乔说,“我现在有了你,心里便不会再装有任何人了。”他说,“我甚至不想再跟她合作下去。”红叶没说话。她在想,自己也许应该跟那个体育老师做一个了断。
说来也巧,有一天晚上,大乔带着红叶去星巴克喝咖啡时,竟然跟体育老师撞上了。
体育老师也带了个女人,可是那女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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