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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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烟灰-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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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泪眼婆娑地盯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重复道:“分手吧,我们不适合。”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高速旋转着击穿我的心脏。

    舒展往后退了两米,目光定定地看着我。

    “是不是因为那个中尉,你们实习的时候开始交往的,对吗?”

    我不由地悲哀起来,我们的感情竟然到了相互猜忌的地步。

    “她比我好,比我漂亮,是吗?”舒展止住了哭泣。语气也变得冰凉。

    我依旧沉默不语。

    “好吧,祝你们幸福。”舒展转身把门带上,走了——

    我瘫坐在门角里,抽出一把“蓝白沙”含在嘴边,点燃。烟雾呛得我的眼泪打湿了衣襟。

    几天之后,老马家发生了变故:他母亲因急性阑尾炎去世。

    急性阑尾炎——这种在城市里不值一提的小病在老马他们那个落后的小山村竟然要了一个人的命!人的生命竟可以轻贱如此,脆弱如此,让人扼腕。老马奔丧前后花了半个月时间,等回来的时候,原本老气的他看上去更加老气,更加瘦弱,即使军装套在身上也没有半点阳光之气,倒像一个风烛残年的退休干部,他的状态让我们和靖靖心疼。

    让我们以外的是老马竟然向靖靖提出分手,一开始我们并不相信,以为只是两口子吵吵嘴,他们俩似乎从来没有吵过,恩爱得让人忌妒,到后来听到靖靖因酒精中毒的消息我们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靖靖因失恋喝下了整整一瓶58度的“洞藏太白”,导致了胃出血。这个刚烈豪爽的女孩用她那瞠目结舌的举动寻找一个答案。

    “冯子,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要我了吗?”

    去门诊部探望她的时候,她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抱歉我不知道,”我窘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告诉你吗?”

    “没”她倒过头去,眼泪汪汪的,“他只说了我们不合适,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不合适了啊?为什么啊?“靖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们都这样,想要把人甩了,就找一个‘不合适‘的借口。”背后是舒展的声音,带着哀怨与愤懑。

    我故作平静的起身向靖靖说道:“好好养着,想开点,相信他会有回心转意的一天。”然后转身往回走,舒展堵在门口,两眼定定地看着我。

    “真的会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吗?”她低声问到。

    “借过。”我两眼看她来了一句,侧着身走出了病房。

    刚回到宿舍,老马就急急地跑上来,“怎么样?”

    “自己看去!混蛋!”我冲他咆哮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呀,也不照照镜子,说把人家蹬了就蹬了,现在作什么样子?!”

    全班人都惊呆了,老马苦笑了一下,沉默地出了门。

    那件事之后,班里的气愤骤然紧张了不少。

    而没过多久的另一件事情,让班里的气愤更加紧张。

    2008年硕士研究生入学考试将在元旦过后举行,这种事情是与我等八竿子也打不着的,显然“我等”并不包括四眼和邱爷。

    四眼凭借两次全国英语大赛一等奖和一次数学大赛一等奖不容置喙地被顺利被保霜学校免试研究生。

    四眼可谓双喜临门,硕士研究生的入场券争得不费吹灰之力,爱情证书也只是倒腾两把就弄到了手。

    一切归功于刚结束不久的承训西外院新生的任务。

    据四眼交代,早在他被告知要去外院的时候,一个放线钓鱼的阴谋便在他心里酝酿起来。四眼带的班共有女生27人,刨去有男朋友的15人(四眼曾以了解新生心理状况,便于施训为由进行过调查)五官和三围不达标的5人,汗毛过于浓密茁壮的1人,带狐臭的1人,实际上还剩下3人。其中一人天生丽质面若桃花,却心气颇高,走路都是仰望蓝天的,也就是看不上她的教官了,另外一人可谓身材匀称面容娇好,可惜人家是“90后”,隔自己近两条代沟不说,关键是尚未年满18周岁,有个什么事的话可麻烦(由此可见四眼同志果然动机不纯,思想腐化,日后出了问题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蓄谋已久的)开朗,相貌端正,无男朋友,年龄也比较适中(差四眼一条代沟)总之,经过P大运筹专业尖子生四眼同志的反复论证,他的目标终于锁定在那个叫兰欣的女孩身上。

    众所周知,带女生军训是件比大夏天吃冰西瓜还爽的事情,几十个花季少女往你眼前一站,举手投足都听你指挥,让她们挺胸就挺胸,让她们提就提,实在手痒痒了,还可以借纠正动作之名拉拉人家手臂,摸摸她们的脑袋。显然,四眼同志是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他顶多是有事没事下达一个“向右看——齐”的口令,然后站在队伍的尾巴上一溜一溜观察过去,感受着“横看成岭侧成蜂”的美妙境界。遇到A罩杯的便高喊一声“第X名,挺胸!”

    走到他的终极目标兰欣前面时,四眼便停止下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端详着,如同欣赏米洛斯的维纳斯雕像一般,往往看得兰欣心里发毛,不住地问:“教官,我的动作有什么问题吗?”于是四眼便煞有介事地告诉她“军姿的八大要领”,告诉她起步的前摆与第五颗口子同高,正步的踢腿高度为25公分也就是一只40码的鞋高。

    “知道了吗?”

    “知——道——啦——”兰欣冲四眼吐吐舌头,眨巴眨巴眼睛,把四眼电得跟抽筋似的。

    “知道了就好好练”

    “报告教官,我肚子疼,”兰欣说着说着捂起了肚子,嘴上还挂着笑容。

    “去吧,休息会儿,”四眼嘟囔道,“新训一个月,天天肚子疼,真该看看医生了。”然后别的女生笑喷了。

    四眼也不断姑息迁就,以牺牲原则为代价赢得了兰欣的好感,所以新训一结束,兰欣对四眼的称呼就从“教官”顺利更改为“老公”。

    双喜临门,四眼在芬芳苑摆了一桌,大家在恭贺四眼的同时不忘对邱爷抱以殷切的期望。

    邱爷是我班仅次于四眼的二号种子选手,三年来他的单科平均成绩在85分以上,这让四眼都无法望其项背,邱爷吃亏的是他一直走的是稳打稳扎的路线,没有像四眼那样把握好“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的机遇,同时在推荐免试研究生的过程中加分不够,惨遭落选。

    “没事,邱爷,以你的实力,想考不上都难。”四眼举起,酒杯敬向邱爷。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言下之意,是邱爷已经胜券在握了。

    “还!期待与你再同窗三年。”四眼正酣畅着,甚是豪迈地来了一句。

    我们也举起杯子,提前为两个硕士研究生干杯庆祝。

    事情在饭后不久有些变故,学校为了让更多本科生毕业下基层,提出缩招硕士研究生,凡报考者,必须由各建制班推荐,每班限额一人,经上级审核后,方能参加招生考试。

    我们都不以为意,毫无争议地推上了邱爷,而邱爷已经把考研题库翻了个遍。

    2007年过到尾巴的时候,广大志愿报考P大硕士研究生矢志为科技强军贡献聪明才智的青年们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准考名单”。

    让我们意外的是,上面没有邱爷的名字。

    更让我们以外的是,耗子的名字赫然写在原本属于邱爷的空里。

    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局让邱爷倍受打击,让我们也愤愤不平。班里气愤凝重,甚至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导火索终于在四眼和耗子之间拉开。

    知道邱爷被顶替的消息之后,四眼咬着牙狠狠地说:“一定要揍这混蛋!”四眼和邱爷就像黄药师和周伯通,同属于高手级人物,英雄相惜加上志趣相投,使他们成为了最铁的哥们,四眼曾当着我们的面对邱爷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虽然这是在邱爷家里给他寄来牦牛干的时候说的,可也反映出他们关系的瓷实。后来四眼招待了女朋友,这句话前面加了一个前缀——“除了兰欣”。

    四眼本来对耗子就颇有微词,这件事之后就更始义愤填膺,他时不时找耗子的茬,比如扫地故意把扫把拍他脚上,倒水故意把开水溅他身上,练完体能故意一身臭汗倒他床上,他在伺机把耗子激怒,好籍此为邱爷出口气,可耗子由于心虚也一直躲着他,绕着他,不找他的茬。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中午,兰心的电话打到宿舍,耗子顺手接了,喊了一句:“四眼,电话。”

    四眼正躺着,估计正琢磨着怎么制造摩擦,听了这句话触电般拔地而起,大喝道:“呸!四眼也是你叫的?你他妈也配?”耗子没吭气,挂掉了电话,四眼更不干了,吼道:“谁让你挂我电话的?”耗子的腮帮子动了动,声音低低地说:“别他妈没事找茬!”

    四眼冷笑道:“我他妈不光没事找茬,我他妈还想揍你呢!”说完就拎着小板凳冲了上去,幸亏老马和小B眼疾手快给拦住了。两边都够不着,便都咆哮起来。

    “孙子,有本事靠自己啊!仗着关系挖自己人的墙角,老子他妈瞧不起你!!”

    耗子听了眼白充血,青筋斑驳,苦于被猪头阂钳住动弹不得,只是一个劲的吼道:“老子今天不费了你丫,就是你孙子??????”

    四眼喊道:“来啊!有本事你找人把你爷爷开了啊,有本事把老子名额也顶了啊??????!”??????

    两边都顽强的挣扎着,耗子面目狰狞,呲牙咧嘴,似乎要努力从耗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高举着板凳就要拍过来。

    这时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邱爷拦在两人中间惊天动地地吼了一声:

    “够了没有?!”

    他这一嗓子震慑了双方,耗子扔掉了武装带??一般双眼瞪着天花板。

    四眼也停止了谩骂

    “不就是个研究生吗,谁稀罕啊,爱谁谁去,别在这惹得老子烦!”说完就趴在床上倒头大睡。

    晚上,耗子便搬出了宿舍,他一个人收拾着行李,连帮个手的都没有,卷好铺盖后耗子跑到邱爷铺前,对着床上假寐的邱爷说了句:

    “这事是我对不住你,欠你的人情,他日再还。”

    邱爷继续“假寐”

    出门的时候,耗子因为行李太多而关不了门,他把东西放在门口,把门带上再捡起行李。我突然很想送送他。但看看别人的反应,还是作罢。

    又空了一张铺,我不由的伤感起来。

    2008年的元旦似乎过了几个世纪才到来,钟声敲响的前几个小时,我穿着军大衣和棉裤,兜里揣着125ml的红星二锅头,叼着07年的最后一根“蓝白沙”坐在寒风瑟瑟的天台上,缅怀那多灾多难的2007,那一去不返的22岁,还有,曾以为可以天荒地老的爱情。

    前面十点钟方向就是女生楼,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在那栋楼下做出了近乎荒唐的“浪漫举动”,现在想想依旧会面红耳赤。

    “那都是我年轻时候的事了”我在心里感慨道???

    虽然前后相隔仅仅一年,却真有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舒展在身边的时候,头脑里总会有层出不穷的浪漫想法,搏她一笑成了每天最有成就感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只会觉得幼稚、单纯,那些想法也好似已与自己无关。假若当时自己能够看到现在的状况,那又会用什么来形容如今的我呢?大概也只有“老气横秋”“日薄西山”这之类的吧。

    新年的烟花在空中绚丽绽放的一刹那,我的手机嗡了一下。

    “新年快乐”。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一个自己记的比生日还要清楚的号码。

    我禁不住潸然泪下,推开手机滑盖又放下,再推开,再放下。最后干脆关机卸了电???

    “新年快乐,亲爱的!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合格的‘小爹’。”我拭去滑落腮边的泪水,喃喃的祝福着。

第1卷 第十七根   放假了

    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寒假是伴随着一场50年一遇的冰雪灾害到来的,列车把我们从一片冰天雪地拉到另一片冰天雪地,从一片水深火热拉到另一片水深火热。“山舞银蛇,原始蜡象”不单是“北国风光”了,他老人家的“千里冰封”已经不足以形容其盛况,“万里雪飘”也由夸张变为写实,总之《》里的浪漫氛围已成为上至国家元首下至黎民百姓最头疼的问题。

    L306次列车像一座老汉打坐的独轮车吭哧吭哧怎么也不得劲儿。

    西安到长沙原本15个小时的车程他硬是走了36个小时也没到站,最后在距长沙还有300公里的益阳趴窝了。

    车是临时刻车,原本就没空调,加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补给也跟不上,里面的粮食和水很快就消失殆尽。许多人饥寒交迫,第一次感受到生存的威胁。

    人总是在逆境中,特别是在饥寒交迫的压力中更容易团结在一起。我们的祖先在刚刚在直立行走的时候就是用这招才得以进化成人。坐我旁边的女孩与我素昧平生,上车后也不见说两句话,但是在0度的恶劣环境面前,仅着针织衫的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阂依偎在一起。最后竟相互拥抱着凭借对方的体温度过了计划外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们哈着口气相互道一声“醒啦!”俨然是一对老夫老妻。

    民以食为天,没吃的没喝的,车厢里很快就混乱了起来,气氛躁动着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革命似的,幸运的是的附近的村民提着篮子挑着萝筐送吃的来了,有开水有泡面还有盒饭。

    “泡面15,盒饭20,根据杯子大小,开水2~5元不等”村民们统一口径,跟搞合作社似的。

    “杀人咧,这么贵”。

    “这叫牟取暴利,发灾难财”

    

    旅客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势于投机倒把分子斗争到底。村民们倒是理都不理,一副爱要不要的样子。

    “给我泡一盒面,”一个大胖子估计是扛不住了,看他手上的紧箍子,也知道他不在乎这两个钱,村民面桶一撕,开水一泡那个香味把全车厢人都馋住了。咕咕作响叫的肚子叫的此起彼伏,光听声音还以为养一群鸽子。

    “给我一个盒饭!”另一个旅客一边愤愤地扔过来一张20元钞,一边抢过一个盒饭,嘟囔一句“20块钱,真他妈的贵”便把头栽到饭盒里数分钟没起来,饭菜香味加泡面香味已经似大多数人失去了革命气节,纷纷举着手中不值钱的钱喊着:

    “泡面泡面”

    “盒饭盒饭”

    “刚才还鼓噪着的旅客同志行动起来,自觉抵制糖衣炮弹轰击”的革命先驱们也高举着钞票争先恐后涌出去。

    “京广线断了,车一时半会开不了了,等到下车来,还要涨价。”村们惦着剩下几个为数不多的盒饭,撂下一句,这时最后一批革命志士终于抠出自己的钱包,买下所有的盒饭,狼吞虎咽起来,连泡沫盒子都咬缺了几块。

    “杀人咧。”“真他妈贵!”人们喳吧着意犹未尽的嘴愤愤着,抱怨完“投机倒把分子”之后,又开始抱怨始作俑者L306次。

    可能是迫于压力L30610点多开始断断续续跑了几个小时,最后在距长沙50公里的望城再次歇菜。

    此时此地,泡面已涨价20,盒饭涨价到30。

    “杀人咧,真他妈贵!”旅客们吸溜着泡面扒拉着盒饭完了打个饱嗝感叹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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