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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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父子-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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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摩罗“噌”拔起儿臂粗细的禅杖,奔着萧倬凡打来。
  萧倬凡三五招后渐渐落败,萧彤见状赶来助阵,却也不敌。
  南宫明刚要伸手,却被慕容惊涛缠斗住,难以援助萧倬凡。
  突然萧倬凡身中一掌,扑倒在地,眼看百余斤的禅杖即将砸得他脑浆迸裂,
  “叮”,耳畔传来一声清越的声响,
  一柄银色的软剑挑开了上百斤重的禅杖,
  一身胜雪的白衣挡在萧倬凡身前。
  “林峰,带他们走”不容置疑的命令。
  “要报仇就跟我来!”莫如轻蔑得看着西摩罗一眼。
  转过头,又看了萧倬凡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是抱歉、是不舍、是无奈 
  萧倬凡呆呆得看着面前的少年,一瞬间,他记起来了,
  多少个夜晚,莫如静静得跪在自己膝前治疗着自己的伤腿;
  多少个寒夜,莫如守候在自己身旁彻夜不眠,衣不解带辛劳伺候;
  多少次受了责罚,莫如忍了一身伤痛凑到自己身边,为的只是确认自己是否怒火伤身;
  即便是昨夜,那样的苛责也毫无怨尤,以他的武功本可轻易躲避或运功抵抗,可他没有,他偏要以血肉之躯默默承受着自己的一切雷霆雨露
  “如儿!”萧倬凡真的很想将孩子搂在怀里,这傻孩子竟然比萧彤还傻!
  莫如一颤,对着萧倬凡淡然一笑,转过身泪水却满溢。
  撑住腰,足尖一点施展轻功仿佛化蝶般翩然而去。留下萧倬凡空张着双臂一片怅然。
  番僧提起禅杖拔腿便追。
  “臭小子,纳命来!”
  慕容惊涛急得直喊:“别去,小心上当!”话音未落,一白一褐两条人影已然不见踪影。
  看着面前的南宫明、萧倬凡、林峰几大高手,自知不敌,慕容赶紧挥挥手,媚笑道:“误会,都是误会”,匆忙带着人飞也似得逃跑了。
  萧倬凡正要追赶莫如,却被林峰伸手拦住,
  “公子吩咐我带你走,你若想上山就先打我这儿过!”林峰横剑当胸,毫不妥协。
  “林峰,你让开!”
  “不让!”
  “莫如有危险!” 
  林峰淡淡道:“那个番僧武功虽高,应该还不至于伤到公子。”
  “可是莫如身上有伤”
  林峰皱了皱眉,怪不得刚才看公子的面色惨白,原来身上又挨了板子,唉。
  “皮肉伤,不会有大碍吧。”林峰勉强笑笑,却不再那么坚定,询问的目光扫向萧倬凡。
  “除了外伤,他恐怕还有内伤”
  “你说什么!”林峰一把揪住萧倬凡的衣襟,“你怎么不早说!你这混蛋!”
  林峰头也不回赶紧往回跑,重伤之下,怎么能擅动内力呢,公子你不要命了!萧倬凡也忙大步跟上。
  “公子公子 ”山上满是林峰焦虑的呼声,回声阵阵,荡气回肠。
  两人沿着山路发疯似的找了三个来回,却仍无所获。
  突然,萧倬凡颤抖得喊了一声:“看那儿!”
  林峰顺着萧倬凡的目光望去,山崖边的树枝上挂着一片雪白的布片,那正是公子的衣衫;布片上有一条血迹,——却不知是谁的血!
 


寒夜温暖(修)


  林峰沿着悬崖慢慢攀援而下,萧倬凡拉着绳索,后悔和自责充斥着他,那片血色衣衫让他一个劲儿后怕,既希望能找到如儿,又害怕万一
  如果如儿真的有个好歹,他该怎么办!
  两人默默无言得下到山底,山里又下开了雨,淅淅沥沥,昨日还未晾干的泥土,和着雨流成道道泥浆,冲刷这每一寸□土地和的石块。
  林峰终于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西摩罗的尸体。
  一剑洞穿心脏!
  既然公子杀了他,公子一定没事!
  他长长得松了口气。
  萧倬凡也长长得松了口气。
  两个人相视而笑,就知道莫如,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看着西摩罗的致命伤口,林峰叹道:
  “公子居然用剑杀人!”
  “那又怎么?”萧倬凡大惑不解。
  “他曾发誓,这辈子用剑只杀一个人。”
  萧倬凡看了看地上的西摩罗,“不会是他吧?”
  林峰转过脸,直直得看着萧倬凡:“如果不是被你打得那么惨,被逼无奈,杀这种人根本就不需要拔剑!”
  “那他要杀谁?”萧倬凡目光直立。
  林峰冷笑着扭过头:“过了明天,我一定告诉你。”
  “你知道莫如在哪里是不是?”萧倬凡一把扯住林峰,急切道:“你告诉我,我要见他。”
  林峰一把挣开,瞪着萧倬凡,冷冷道“不告诉你!,你不配知道!”
  萧倬凡愣在那里,喃喃道:“我不配,我不配 ”
  
  无边无际的雨中,莫如握着根并不结实的树枝,撑着身子蹒跚在陡峭的山路上,衣衫尽湿和着血水和泥水,已经看不出本色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身上疼痛欲裂,额头也是滚烫,莫如却顾不得许多,努力辨明方向,朝着约定的地方一步一步走过去。
  雨越下越大,路越来越难,面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目标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伤口被雨水泡得开始肿胀不堪,打在体内的钢钉随着每一步钝锉着骨头,折磨着每一寸肉体和神经,莫如已经精疲力竭,却用意志强撑着身体。
  山上土地稀薄,气候无常,种不得庄家,住户甚少,只有少数猎户狩猎时居住几天。又走了大约一里路,莫如终于看见一间小小的木房,小屋又破又旧,应该是猎户们废弃不用的,咬紧牙关,用最后的力气朝那里走去。
  推开破旧不堪的房门,莫如惊讶得发现屋里竟然住着两个人,两道警觉的目光朝他扫了过来。
  “抱歉,打扰了。”莫如慌忙歉然得合上门,在屋外的找了一处不是很湿的地方,就着屋檐扶着腰慢慢坐下。
  木门却“吱呀”一声又开了,“小兄弟,快进来吧。”一个中年人立在门口和气得看着他。
  莫如点点头,感激得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松明灯,不大的地方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个凳子,床前燃着一个火盆,由于木屋年久失修、四处漏风,只有点火盆的方寸之地还有一丝温暖。
  一位老者盘膝坐在床上,给自己开门的中年人轻轻合上门后径自立到床前,殷勤得服侍着。
  莫如自行找了一个墙根坐下,离开他们远远的,双手抱紧膝盖,仅靠着自身的体温勉强维持着,在这样的风雨寒夜,荒山野外,有一个地方能遮风避雨已经很奢侈了,怎好再给别人添麻烦。
  “爹,冷吗?”
  “爹,喝些热水。”
  耳边朦朦胧胧传来一声声亲热的话语,好像很熟悉。
  莫如抬起头,痴痴得看着面前的父子,父慈子孝,真好!
  想起萧倬凡,莫如的心象被什么狠狠揪起,原来有爹叫也是一种奢侈的幸福,而自己却亲手葬送了到手的幸福
  不由自主得抱紧膝盖,将头深深埋进去,他忽然觉得好冷,孤独感席卷而来,泪水止不住肆虐横流。
  屋外的倾盆大雨,掩饰着他失声的痛哭。
  哭吧,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他,没有人会笑话他;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山庄庄主,他只是一个满身伤痕无人理睬的孩子
  身上的疼痛,心中的酸楚,化作一道道涓涓细流,无声流淌。
  “孩子,怎么了?”
  莫如满脸泪水抽噎着抬起头,那老者正蹲在自己面前,慈爱得看着他。
  “看你伤得不轻,很疼吗?”
  莫如有些尴尬、满脸通红,忙伸手擦眼泪。
  “好了,有什么委屈跟爷爷说说好吗?”老者轻轻拍着莫如的肩膀。
  中年人在一旁笑了,他似乎从来没见过父亲如此和颜悦色和人说话。
  “来,说说,身上的伤怎么弄的。”
  “嗯爹打的。”莫如看着老人,突然感到莫名得熟悉和亲切。
  “你爹什么东西,凭什么下这么重的手!太过分了!”老者气愤填膺得破口大骂一边怜惜得将莫如扶起。
  中年人在一旁简直忍不住要笑,您老人家太虚伪了吧,您哪次打儿子也没轻过。
  “把湿衣服换了!”老人的眼中有一种令人不由自主臣服的气势。
  不多时莫如穿上了一身不知是谁的半旧短衫,干燥、柔软,他靠在墙角满足得闭上眼,慢慢调着内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莫如惊讶得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身上还多了一件厚厚的棉袄,而自己正躺在小屋里唯一的一张床上。
  怪不得晚上睡得这么香,放眼望去,那个老者盘坐在地上,中年人仍站在身旁,中年汉子身上仅穿了一件单衣,很明显,他将棉袄脱下给自己盖上了。
  漫漫寒夜,萍水相逢,他们竟将御寒之衣、栖息之所都让给自己,莫如不知该如何感谢这等恩惠。站起身,颤抖着双手将棉袄奉还:“多谢。”
  中年人朴实得接过棉衣,抖了抖继续穿上,“可好些了?你昨晚发烧说胡话呢,一个劲儿拉着我叫爹。”
  莫如脸上一阵发热,尴尬得笑笑:“不好意思。”
  自己竟然糊涂到说梦话,被人盖了被子抱到床上都不知道的地步,莫如你也有今天,真是想都不敢想。
  打开门,门外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仿佛昨天的风雨早已远去,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一身傲骨


  莫如走出门外,在积满雨水的大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就着水里的倒影洗去满脸污垢,恢复美少年的本来面目。
  不大一会儿,他满身是水走进了小屋。 
  “这孩子,烧退了,身上不疼了是吧,又去玩水!”老者嗔怪道。
  “看,我做的早饭。”莫如笑着从背后抄出两条烤鱼献宝似的高高举着,“我下河捉鱼去了嘛。”
  “手艺不错啊。”老者笑眯眯得看着莫如,“有前途!”
  “爹”中年人多少有些担忧,眼看着父亲毫不介意得吃着来路不明的烤鱼,也只能附和得笑笑。
  
  “萧老怪,别躲了,我看见你了”远远得飘来一声又细又怪的声音。
  屋里三人顿时神色大变,
  老者皱了皱眉,轻哼一声: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中年人忙去抽剑:不好,爹身上的毒还未解!
  莫如手上的烤鱼“啪”掉在地上,失神得看着慈祥的老者:他就是萧毅
  一个花白胡须的老头扛着一柄巨大的斧子,一手叉腰站在小木屋门口吹胡子瞪眼:
  “萧老怪,你还真是不爽气,说好大战三百合,怎么打了一百招就跑了 ”
  “老不死的,老子现在烦着呢,别招惹我,对你没好处。”萧毅坦然大步走到门外,萧倬云一边对莫如道:“你在屋里呆着别动”,一边赶紧跟了出去。
  莫如愣在原地,“为什么他是萧毅!为什么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要杀的人居然是一个那样和蔼得老人?师父啊,你真是给如儿出了一道难题。”摸了摸身边那把软剑,又看了看小木屋里的一切,跺跺脚,也跟了出来。
  两大高手对决,端的是山崩地裂,石破天惊,瞬间功夫两人已经交了二三十招,萧毅一柄墨玉剑如蛟龙出水、灵异流畅;对方的开山大斧力大势沉,招招凶猛。
  两人一快一慢、一轻一重,均是炉火纯青,经验老到,拆的难分胜负。
  萧倬云立在五丈开外,不时挥剑击落一些扫来的石子,这些被真气弹出的石子看似轻巧,却颗颗致命,场边都危机重重,以萧倬云的武功根本无法靠近场内。
  见莫如从木屋走出,毫无顾忌朝场内走去,萧倬云忙伸出双臂拦住了他“别乱跑,快站我身后”,可能觉得自己口气太生硬了,又侧过头柔声道“那边有危险,你最好回房去,实在想看就站在我身后,别靠太近。”
  “这个”莫如有些哭笑不得,这感觉很奇怪却也很温暖。
  “这人是谁?”尽管好笑,莫如还是很安分得站到萧倬云身后,小声问。
  “他叫何老邪,江湖中人称“北邪南怪”中的“北邪”,与家父齐名。他本是家父的莫逆之交,奈何十多年前他的独生子与人比武时不幸身亡,何老邪从此精神失常;他唯一记得的是当年家父眼睁睁看着他的独生子被杀却见死不救”萧倬云见莫如凝神沉思,忙收口道:“想什么呢,这和你又无关。” 
  莫如回过神来,忙道:“没,没想什么。”转睛朝场内看去。
  十几招后,萧毅招数越来越缓慢,几次都闪躲得相当艰难,以萧毅的武功不应该这样啊,莫如很是诧异。
  “你爹怎么了?”莫如轻声问萧倬云,萧毅虽然面色如常,却明显力不从心。
  萧倬云叹了口气,“他身上的毒还没完全解掉,一运内力本已被压制的毒气又游走全身”目光却紧紧盯着场中的局面不敢片刻偏移,手中宝剑业已出鞘,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何老邪早已不耐烦,挥掌向萧毅身后震去,又一片碎石激荡,萧毅不得不勉强提气用衣袖将碎石荡开。
  一枚碎石击中他的膝旁穴,脚下一踉跄,胸腹空门大开,何老邪柄大斧直奔萧毅前胸而来
  “不好”,萧倬云刚想欺身上前,替父亲解围,一道人影闪电般窜出,自己手中的剑莫名其妙被夺,“仓郎”一声,何老邪的大斧被一柄剑架开。
  自己的剑,正握在另一人的手里,接下了何老邪的全力一击。
  萧倬云揉了揉眼,正是刚才被自己掩在身后那个可怜兮兮,满身伤痕的孩子。
  “孩子,你?”萧毅也颇有些意外,昨天他已发现这个孩子身怀武功,睡觉之时内息仍缓缓流动,只是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内功竟已登峰造极,全天下能挡开何老邪这一斧的人绝不会超过五个。
  “你是谁?是萧老怪的孙子吗?”何老邪竖着眉头嚷嚷开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莫如一时僵在那里,这个问题他还真是回答不上来。
  “呵呵,是啊是啊,快替爷爷收拾这老不死的。”萧毅哈哈大笑。
  莫如应声一剑扫去,何老邪慌忙飘开一丈:“不玩了,不玩了,你们两个打一个,耍赖皮”一转身不见了踪影。
  
  莫如左手扶在腰上汗水潸然而下,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兵器相交内力相搏,震开了全身伤口,痛彻心扉。
  “少侠,恕倬云眼拙”萧倬云双手抱拳向莫如行礼,感谢他出手相助。
  莫如慌忙躬身还礼,这一躬顶住了肋上的钢钉,痛得不由“啊”惨呼一声,怎么也直不起身。
  “少侠,怎么了?”萧倬云托住了莫如颤抖的身子,关切得问。
  萧毅也走到近前,着急道:“是受伤了?”伸手想撩开衣衫查看伤势。
  莫如咬紧牙关站起身,摆手道“没事。”
  面对一脸真诚的父子,莫如真不知该如何办才好,尤其是萧毅,一身剧毒未解,居然先查看自己的伤势,这是何等胸襟,怎样气度。
  真的必须拼个你死我活吗?
  莫如心中一团乱麻。
  萧毅笑看着莫如,“好俊的功夫啊,你爹怎么舍得往你身上这么招呼?”
  一旁的萧倬云突然开窍了,自己总被爹狠狠“招呼”的原因是功夫不够好啊,总算明白了!看父亲一反常态的热乎劲儿,真想把这孩子天天带在身边,他都多久没看见自己老子这么开心得笑过了。
  莫如低下头极力避开萧毅慈爱得目光,忽然他看见一双手,一双脉络乌黑的手,萧毅的手。
  “唐门的毒?”
  “嗯。”
  “中毒多久了?”
  “三天了吧。”
  萧毅中的竟是唐门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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