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魔鬼,正狞笑着向她逼来,“别过来,别过来。”她吓得大声喊叫。一个无头魔鬼伸出像树藤般的乌黑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想叫,叫不出声,想哭哭不出来,正在此时,突然有股很清凉的东西滴在了脸上,她努力吸了一口气,眼睛竟然慢慢地睁开了,面前模模糊糊晃动着几个人影,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是几位农夫模样的男子。“你终于醒了,姑娘。”其中一位中年农夫欣喜地说。“我这是怎么啦?”李沁沁问,“你被坏人欺负了,我们救了你。”中年农夫说。“欺负?欺负?”李沁沁喃喃道, “我,我,我。”她语无伦次,眼泪决堤而下,“幸亏我们及时赶到。你才免遭了毒手。”一位十七八岁的年轻农夫说。“哦。”李沁沁松了一口气,她吸了一下鼻子。“可是,可是,可是我叫了你们这么久,你们都没听到。”她像个委屈的孩子,抽泣着道。“还是我看到的,我看到那个男的拖着你进了树林,然后才叫上叔他们跑了过来,正好看到那个男的正在脱你的衣服。其实河的下沿有座小石桥,只是你自己没有看到。”那位年轻农夫叙说着自己的功劳,“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你们这些孩子真是的,跑到这么个旮沓地方来干嘛?”一白须老者说到。亲切的话语令李沁沁感动而难过,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此时万般滋味涌上心头,禁不住哭出了声。“你别哭,那位年轻小伙子被打得很惨,只剩下一口气,如果不是我们追赶那红脸膛汉子,追出小树林,正好看到,估计就没了。那四个人下了死手啊。”白须老者感叹着庆幸。“还是我叫叔他们一起边跑边大声喊:警察来啦,警察来啦。那伙警察一听喊声,摸不清楚状况,吓得扔下那个男的才跑了。”年轻农夫说到,声音稚嫩,为自己的机智勇敢而得意。“这臭小子。”白须老者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头。“哪里是警察,他们是假的,真的警察怎么会打人?再说,真的警察怎么听说警察来了就跑?”年轻农夫又说。“那他呢?”李沁沁着急地问。“我们已经把他抬上了车。”那位中年农夫对李沁沁说,用手指了指JACK的车。“谢谢您们,谢谢了。”李沁沁冲他们鞠了一躬。此时几位农夫七嘴八舌的用方言说着什么,李沁沁听不大懂,她也没有心思听,车里的JACK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满脸青肿,浑身是血。李沁沁心里又急又怕,她担心JACK会死去,如果他真的死去,自己则成了罪人,更重要的是,这事警察势必会知道,到时兰西也会知道,离婚自不必说了,然而她已是没有脸面再活下去。她很恨自己此时的自私。“你们报警了吗?”李沁沁慌忙问,声音发抖。“姑娘,我们请一位货车司机帮忙拨了120,他听说是警察打人,硬是不敢拨打110,我一再给他解释可能是假警察,他也不同意。”一位四十岁上下长得黑壮的农夫说,“这可以理解”,又补充了一句。李沁沁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庆幸。“你们是夫妻吗?”那农夫又问,李沁沁低着头没说话,她的脸颊通红,脑袋一片混乱,不知怎样回答。“问这么多干嘛?救人要紧,你们听,好象120车来了。”白须老者说。果然,急救车来了,几个人帮助医护人员将JACK抬上了急救车,李沁沁也跟了上去,临走时,她再次给几位农夫深深地鞠了一躬,将手腕上的手表塞在了那位年轻农夫手中。
“你到底怎么回事?发生这么大的事,闹得要出人命。”在医院的长凳上种丛轻拍着李沁沁的肩问,她的嗓门总是很大,总会惹来别人关注的目光。“小声点。”李沁沁轻声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会去那里?”种丛放轻了声音问。提到这次事件,李沁沁心里就禁不住哆嗦,以前只是在报上或者电视上看到这种事情,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种对她来说超前空绝的污辱让她甚至有想死的念头。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些假警察魔鬼般阴森可怖的笑声。她不敢也不愿意对种丛说,她知道种丛管不住自己的嘴,她不愿意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特别是丈夫兰西。她的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不堪,额头上有一块瘀青,头靠在种丛肩上,不愿开口,她已经痛苦得失去了力气。种丛没再继续问下去,她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接电话,接完电话她冲李沁沁笑了,“你猜是谁打来的?是你老公,他说打不通你的电话,单位又没人接,很担心。”李沁沁的脸红了,“你是怎样说的?”“我说你和我正在喝茶,喝完茶你再给他电话。”“把电话给我。”电话一接通,刚一听到兰西的声音,李沁沁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此时,她是如此的害怕失去他。她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极力装着以平时与丈夫说话的口气告诉他自己的手机被偷了,此时正在和种丛一起,叫他不要担心。兰西一听李沁沁的手机掉了,有些着急:怎么搞的?手机里有没有什么重要信息?“都是些电话号码,我在QQ上说一下就好了。”“不会有艳照吧?”兰西冲妻子开起了玩笑。“去你的,你还落井下石。”李沁沁嗔怪着丈夫。然而,令李沁沁没有想到的是,不幸真的被兰西言中了。
第十三章 握不住的日子
夜已是很深了,李沁沁躺在床上却始终不能入睡,那一幕幕景象犹如电影镜头似地在脑海里闪过,怎么都无法消除,令她心里既痛又怕,神经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痛苦到极致时,一睁眼,竟然卧室里的家具都变了形,化成了各种有头无头的鬼影,张牙舞爪地朝自己扑来。吓得她紧紧地拽住了丈夫兰西的手。“你怎么啦?沁沁。”兰西的手被李沁沁抓得生疼,他醒了。“没,没事。”李沁沁忙道。“是不是做恶梦了?”兰西关切地问,“恩”,李沁沁点了点头。“没事,过来。”兰西伸出手臂,抱住了妻子。李沁沁心里一热,泪落了下来。“别怕,沁沁,你做什么梦了?告诉我,我给你解。”“你哪里会解?装半仙。”“我真的会解,快说,快说。”“没什么啦,真没什么。”“说吧。乖。”“我梦见一群魔鬼老是追着我,我怎么躲都躲不掉。”李沁沁发挥了她的特长,开始编故事。“哦,那你要注意,可能会遭祸或者生病。”兰西故作严肃深沉地说。“遭什么祸?别吓我。”“哎呀,小心就行了呗。说出来就化解了。再说万事有你老公呢。”兰西笑着安慰着老婆。“可是我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吧。你要听什么故事?”兰西总是将妻子当小孩似地哄着。“那讲司马光砸缸。连续讲十遍,语速要慢。”李沁沁冲兰西撒娇道。“好,开始讲了哈。古时候,有一个人叫司马光,他是北宋时期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他可聪明了,小时候,有一天,他和小朋友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小朋友得救了。”兰西真的遵照老婆的要求开始讲司马光的故事,语速很慢,且连着讲,讲到第五遍的时候,怀里的李沁沁终于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望着熟睡的妻子,兰西眼里充满着说不尽柔情蜜意。
李沁沁是依恋丈夫兰西的,丈夫兰西尽职尽责,给了她安全感,经历过、痛过后,她明白了哪些是握得住的,哪些是握不住的,于她而言,握不住的都是梦,既然是梦,终归会醒。尽管如此,由于她认为JACK的重伤住院有着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假如自己再坚决一些,就不会有此事发生。”她始终这样想。因此既然她不方便照顾他,只好找来种丛做了替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差点小命都没了。”一次,李沁沁走后,种丛忍不住好奇地问JACK。“她对你说了吗?”JACK问,他的声音很轻。“没有。”种丛摇了摇头,“怎么搞得这么神秘?”她嘟哝着。“既然她不说,我就不会说。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JACK慢慢道。“你们俩肯定有故事。”种丛狡黠地笑着说。“能有什么故事?”JACK强撑着身体笑着反问。“哎,不说也罢。我还不爱听呢。”种丛赌气道。
“你怎么啦?JACK?”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由于开门的人的着急,门发出了哐堂的声音,原来是菲菲不知从哪里得到了JACK受伤住院的消息,踩着她的高跟鞋,穿着一袭浅蓝色丝质吊带连衣裙,赶来了。她急急地奔向JACK的床,红着眼圈,声音打颤。种丛斜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声轻蔑地冷笑。“小妮子,消息挺灵通的嘛!”“若不是医院里一姐妹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你怎么受的伤?这么严重?”菲菲噘着嘴问JACK,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什么事。别担心。”JACK说。“我能不担心吗?你是知道的,你是知道的,”泪珠终于滚落。“知道什么啊?”种丛讪笑着打插问。菲菲没有看她,眼睛盯着JACK,“我炖了鸡汤,你趁热喝了。”说着扶JACK靠在枕头上,亲自以勺一口一口地喂他。种丛不好意思当电灯泡,转身走了出去。“他睡啦?”李沁沁正好赶过来慰问好友,无论如何她都是感激种丛的,此时看见她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发呆,轻声问。“没有,你来干什么?”“你问得好奇怪,我来慰问你啊。”“哪里需要你慰问?你不在家好好照顾你应该照的人跑这里做什么?这里自然有人照顾他。”“你,你什么意思啊?”“没什么意思。我是为你好。”“为我好?恩,种大小姐,你是不是爱上他啦?”李沁沁冲她爱起了玩笑。“我也想爱上他啊,可是,各花入各眼,我对他不感兴趣,自然有其他人对他感兴趣罗。”“哦,谁啊?”“你自己看罗。”种丛向病房努了一下嘴,“这么神秘,我一定要去看看了。”李沁沁笑着轻轻地推开了病房的门,正巧看到菲菲在往JACK嘴里喂鸡汤,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其实她并不是吃醋,只是突然间看到菲菲,猛然感到秘密被揭穿,令她有些惊慌失措。她想退出去,已是来不及了,“哦,沁沁姐,你也来啦?”看到李沁沁,菲菲似乎很是亲热。“恩。”李沁沁硬这头皮点了点头。“沁沁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JACK他不告诉我,你能告诉我吗?”菲菲问李沁沁。“我,我,我怎么知道呢?你,你还是问他吧?”“你不说,他就不会说,这我很清楚。”菲菲眼帘低垂,话语却像钢珠般重重地落在地上,一字一个坑。李沁沁脸红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她恼怒地看了一眼菲菲,背转了身。“你说什么?”JACK脸色不悦,支撑着坐了起来。“我说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做的事,我是真搞不懂了,我哪点不如她?你们这是在变相犯罪,知道吗?”菲菲毫不示弱,大声道。“你别说了。”JACK抬高了嗓门,表情既痛苦又生气。“我为什么不说?憋了这么久,我今天就要说出来,沁沁姐,你是有丈夫的人,你就不怕你丈夫知道?还是你打算离婚跟JACK结婚?你如果真心爱JACK要嫁给他,我祝福你们,可是,你却并不爱他,你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你觉得这有意思吗?”菲菲一口气把自己心里的疑虑与愤恨全说了出来。“你走吧,以后别来了。”JACK冲菲菲大叫道,“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凶什么凶?要走的是她,不是我。”菲菲流着泪大声说。李沁沁觉得似乎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耳光,“你说得对,我走了。”自尊让她保持了应有的风度,她努力地冲菲菲笑了,“好好照顾他。”说着走出了病房。种丛在一旁早已看得呆了,“沁沁,你别生气,我想问一下那是不是我们以后都不用来了?”她小跑着追在李沁沁身后问,“是的,我们不用来了。为了感谢你,今晚我请你吃饭。”李沁沁装做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说。“今晚可不行。”“为什么?难不成又有艳遇啦?”“什么艳遇?JESSIE他把钱还给我了。并且郑重地道了歉发了誓。那时他是出于无奈。不过他说了要大挣一笔弥补我。”说到JESSIE,种丛一脸幸福。“你这么容易就原谅他啦?”“他也是出于无奈,俗话说一分钱都会难倒英雄汉。”“恩,这真是难得,但愿他说的是真的。”李沁沁若有所思地说,她不相信这个男人。“当然罗。不过,说真的,与他相比,我更在乎MONEY。呵呵。”种丛笑着说。“那他要怎么去挣啊?”李沁沁问,“这是他的事。”“如果是违法的事呢?”“那也是他的事。我也不想问。”“万一这事又与你有关呢?到时你有千张嘴都说不清。”“有那么可怕?我也不是傻子,没那么好骗,上过一次当是傻,还上二次当是蠢了。”“明白就好。不过,你丈夫呢?”“丈夫?一丈之内是夫,一丈之外就不知道了。”俩人一路说笑着在车站分了手。
回到家,兰西不在,兰西姐姐在忙着做饭,一见到李沁沁,高兴地说:沁沁,你回来啦!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水煮活鱼,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李沁沁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揣测着兰西姐姐定有求于自己。“姐,家里就我们俩人,你有什么事说吧?”她心里很痛苦,说话单刀直入。兰西姐姐愣了一下,变了脸色,“沁沁,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寒碜吗?”“不是,姐姐,我估摸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好意思开口,跟我,你别客气。”李沁沁说话终于拐了一个弯。“我,我,我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想把倩倩弄到这边来上学,不知道你有办法没有?”姐姐支吾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口。“啊!”李沁沁满脸通红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第十四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菲菲的话还犹在耳边,句句都像刺扎在李沁沁的心上,让她羞愧难当,甚至想一死了之。她觉得就凭她所造下的孽,就该下地狱。有时她很想将自己所犯下的罪过一一道与兰西,即使有着最坏的后果出现,这也是她应得的惩罚,或许这让会她的心里好过一些。然而她始终没有这个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害怕失去这个家,害怕失去兰西。无可厚非,家的稳定与女人之间,犹如轨道与火车的关系,李沁沁深知这一点。人并非一定要有多高尚,但至少不可耻,她觉得自己不但可恨而且可耻。然而,既然不能失去这个家,她李沁沁就非得做点什么事情来弥补自己的罪过不可。刚猛一听兰西姐姐的请求,李沁沁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股火直往头上窜,头皮发胀,以致于整张脸憋得通红。兰西姐姐一看李沁沁的脸色,心里气恼,脸也挂不住了,“我不过就提一下,你别当真。”她撇了撇嘴说。李沁沁没吭声,她想起了兰西那双充满疼爱与温柔的眼睛。稍微镇定一下,她夹了一块鱼肉送进了嘴里,细嚼慢咽后,显得很懂事的道:“姐姐,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倩倩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还得照看另外两个孙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再说孩子还是跟在父母身边比较好,你们做点小生意也有点收入。只不过,这个事情不太好办,但我一定尽力。你放心。”。兰西姐姐一听这话,脸上有了笑容,道:“我知道沁沁你肯定能办成。孩子来了,我们自己出去租房子住。”李沁沁张嘴正想说:好。此时兰西正好从门外走进屋接过了话茬:“做什么事情刚开始都不容易,孩子来了,开支也大了,租房子可以缓一缓再说。”李沁沁斜眼看了一眼丈夫,“那太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也过意不去。”兰西姐姐善于察言观色,她早已看明白了李沁沁的态度。“如果,如果,如果您们实在过意不去,可以每个月交点生活费。”李沁沁慢慢地艰难地道。“他们刚来不久,如果孩子也来了,需要用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