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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倩应该上小学一年级了,并非本地户口,所以走正道进去是不可能的。不过,也正好躲过了排队的苦恼。李沁沁一想起每年到新生入学报名日家长们夜半三更就排成长龙似的队伍,心里就犯怵,她常想,若是某日自己一不小心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还不若买块豆腐把自己撞死算了。可是找谁呢?求人总是很难,开不了口不说,好不容易开口了若是对方一口拒绝了还好,最怕的就是那种拐弯抹角说了半天弄得你云里雾罩时再给你头上浇一盆冷水。还有更甚者,没有明确的态度,办得成办不成不说,你先往里塞钱再说。李沁沁跟教育局的人并不熟,只和所在辖区教育局局长在一个桌子上吃过一顿饭,人家哪里还记得你什么李沁沁周沁沁。再说,帮人也得看对象,你李沁沁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美食杂志社员工,人家凭什么帮你?一想起这事,李沁沁的头都大了。“干什么呢?一大早就在这里发呆?”同事萧容笑着问,“没事。”李沁沁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家事。“李沁沁,今天你去采访一下刚从国外参加比赛获奖回来的JACK。听说他住院了,给他做个专访。”秃头曹主任大声地给李沁沁布置了任务。萧容冲李沁沁扮了个鬼脸。待主任一转身,捂住胸口连忙说:幸亏不是我。“要不你替我去好么?”李沁沁说,她在心里已经发誓不再见他了。“不行,不行。”萧容连连摆手,“我今天有个约会。”“男朋友?”“不是,是我干爹。”“你干爹?”“是啊。有什么不对?”“没有啊。”“没有就好,我每次说干爹,别人的反应都很怪,好象有干爹是多么见不得人似的。我干爹是我爸爸的朋友,我们俩家是世交。”“哦。”“你什么时候去医院做JACK的专访啊?”“一会儿吧。”“我干爹呆会要来接我去他家,要路过医院,顺便载你吧。”“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好好玩。”“那好吧。哦,到点了,我先下去了。”萧容说着扭身出去了,李沁沁也背上包走出了办公室。站在公交车站,李沁沁心里既难过又恼怒,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再与JACK见面了。可怎么转来转去老是躲不开他呢?可是见面又如何?**就似一只张着大口的魔鬼,它会一口将自己吞噬,自己怎么也不能再任凭它牵着鼻子跑了。然而,这次只是公事,如果自己能做到采访他而心中不起涟漪,那就能证明她李沁沁真正已脱胎换骨,不是凡人。她想试一试自己。正想着,突然,一辆轿车嘎地一声停在了面前,从摇下的车窗里探出了萧容的头,“沁沁,要不要一起走?”她笑着挥手道。“不了,不了,谢谢。”李沁沁摆了摆手,不经意往萧容旁边看了一眼,心里一惊,激动得语无伦次,“萧容,我,我,我,我。”“你怎么啦?”“我,我,我要跟你一起走。”“好,上车。”车门打开了,李沁沁急不可奈地钻进了车,差点撞到头。
一上车,李沁沁就伸出了手,“崔局长,您好,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坐在萧容旁边的男子正是教育局长崔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认识吗?”崔局长也伸出了手,亲切的问到。“我们见过一面,可能您不记得了,我是萧容的同事。”“哦。你好。”崔局长看了一眼萧容。“沁沁,这就是我干爹。”萧容冲李沁沁介绍道。“哦,一直听萧容提到您,没想到今天能坐上您的车。真是太荣幸了。”李沁沁红着脸说,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肉麻。可是,为了倩倩,确切的说,为了兰西,她算是豁出去了。崔局长没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眼望着前方,对这些讨好的话语显然是早已司空见惯。李沁沁有些尴尬,她仔细想了一下,认为自己并没有哪里做得不妥,幸好转眼间医院到了,她真诚地道了谢下了车。看来,倩倩读书的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只要萧容肯帮忙。
从医院大门一直进到JACK的病房,李沁沁的脸上都难掩喜悦之情,以致于正坐在JACK床边的菲菲一见到她足足愣了好几秒钟。“你,你,你怎么又来啦?”有些吃惊的菲菲不高兴地问。“你别误会,今天我是被派来采访的。不知道JACK你是否方便?毕竟你还在休养中。”李沁沁很是礼貌的说。“方便,方便,方便。”JACK一个劲儿点头。“方便什么?医生不是说你需要静养吗?你这次能捡回一条命,算你幸运。”菲菲抬高嗓门道。“菲菲,你嚷嚷什么?我说方便就方便。”JACK冲菲菲喊到。“好,你方便是吧?我不方便,我走了,谁爱照顾你谁照顾去。”说着,菲菲站起身就要走,眼泪夺眶而出。“你别走,菲菲”李沁沁拉住了她,“JACK,你说什么呢?我今天本就不该来,说实在的,这是领导给我的任务,又没人替,所以,所以”李沁沁急得说不下去了,她用力咬了咬嘴唇,强忍住眼泪继续道:“菲菲,我与JACK已经分手,更何况,我和他之间本身就是个错误。你与JACK才是天生一对。”菲菲望了一眼JACK,泪水盈盈。JACK低着头,脸上表情很奇怪,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沉重。“好了,别说了,沁沁,咱们还是朋友。你要做采访,我肯定会配合你的。你有什么尽管问好了。”JACK冲李沁沁道。菲菲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我去打开水。”说着轻轻地走出了病房。屋子里就剩下李沁沁和JACK了,这让她想到了第一次对JACK进行采访时的场景,李沁沁的心里有些发慌,她故坐镇定地掏出了录音笔和笔记本,正巧,护士小姐推门进来给JACK换药,不知怎么的,李沁沁一闻到药水的味道,突然感到有点恶心想吐,想忍没忍住,她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冲出了病房,躲在卫生间里狂吐一气。“沁沁姐,你是怎么啦?”菲菲不知啥时候站在了李沁沁身后。“最近肠胃有点不好,干我们这行的,一是要饿得,二是要累得,三是要受得。”李沁沁漱了口水轻声说。“肠胃病可大可小,你一定要去看下医生,检查一下。”菲菲道。“恩,谢谢你的关心。”“这样好了,我认识消化科的医生,我带你去瞧瞧。”菲菲是个敢爱敢恨的新潮女子,李沁沁说她和JACK是天生的一对这让她心里很是快乐,因此她觉得有必要表达一下谢意,于是她硬拉着李沁沁的手,下到了医院二楼消化科,挂了号,可是人很多,队伍排得很长,“我们先进去。”菲菲扫了一眼人堆悄悄地附在李沁沁耳边说,“我看还是算了。”李沁沁有些不好意思。“怕什么?主任是我表哥。今天是他当班。”菲菲得意的说。“啊?怪不得你硬要拉我来”。敲门进去,“表哥,这是我朋友,她肠胃不好,你给看一下。”菲菲亲昵地对她表哥道,“好啦,你先出去等。”菲菲表哥,秦耀辉,四十多岁,戴一副金边眼镜,或许是职业习惯,不苟言笑,一脸严肃,令人望而生畏,“好吧,我先出去了。”菲菲冲李沁沁挥了挥手,走了出去。“你哪里不舒服?”菲菲表哥问李沁沁,“最近老是有点想吐,胃口不好。”菲菲表哥掏出听诊器在李沁沁的胸口听了听,突然问,“经期正常吗?”“最近有点不正常。”李沁沁不好意思地说。病人在医生面前,是没有性别的。“那你应该去妇产科看看。”“为什么?”“我觉得你应该是怀孕了。”“啊?”李沁沁脑袋嗡的一声,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她捂住胸口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方缓过劲来,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将此事泄露出去,于是她恳求医生:“医生,麻烦您不要将此事告诉菲菲好吗?”菲菲表哥先是很纳闷,随后漠然地点了点头。李沁沁向他鞠了一躬后走了出去。“他怎么说?开了什么药?”一见到李沁沁,菲菲就关切地问。“他说没什么事,主要是生活没规律,叫我按时吃饭休息,多吃点山药。他没有开药。”“真的?”菲菲有点不相信,“胃病都是靠养的。吃西药反而不好。你表哥这人真好。”李沁沁假装笑着说。“那我们上楼,你继续去采访。”“不用了,改天吧。我还有别的事情。或者我可以发邮件给JACK,他只要按照提纲回答就可以了。”
待菲菲走后,李沁沁急忙上到医院四楼,医生快下班了,李沁沁冲了进去,几分钟不到,她就在卫生间里看到了测试纸上的两道红杠,走出医院,李沁沁差点崩溃了,怀孕本是好事,可是她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第十五章 她成了凶手
雨一直在下,已是好久没下雨了,听着窗外滴答滴答的雨声,李沁沁闭着眼推算来推算去,却始终无法确定孩子究竟是谁的。心里陷入了痛苦之中,雨水不能洗去她身上的耻辱,却浇灭了她心头的希望。她的生活已经进入正轨了,可是老天偏不让她好过,她相信因果报应,或许是老天对她的惩罚还不够,才要让她陷入这无尽的苦痛之中。兰西和她都喜欢孩子,因为家庭条件所限才拖到现在。可是这孩子却不知道是谁的,这简直是生活对李沁沁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真是说不尽的嘲弄。她心里期望是兰西的,可是万一不是呢?李沁沁可不敢冒这个险,她已经对不起兰西了,如果孩子不是兰西的,她李沁沁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能弥补。唯一的办法就是流掉。然而,要真是兰西的呢?她就成了杀死自己和兰西亲生孩子的凶手,她会一辈子不得安生。可是,若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这也是她活该,注定要遭受如此惩罚。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趁兰西还不知道此事赶紧将孩子流掉。在这件事上,她谁都不敢告诉,只能独自承受。再次来到了二院妇产科。经过再次简单测试确诊后,她颤抖着在手术单上签了字,“你家属呢?”一四十多岁妇产科王姓医生问李沁沁,“有事不能来。”李沁沁尽力装着轻描淡写的样子说。“那你留下你家属的电话。还有家庭地址。”王医生道。李沁沁有些犹豫,“可不可以不用写啊?”“不行,我们得对你负责。按规定,应该有家属陪伴才行。”“好吧。”李沁沁拿起笔,思纣片刻,留下了种从的电话及地址。一躺上手术台,看见医生手边摆放的器械,李沁沁就禁不住哆嗦,她真希望时间能停止,真希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是和兰西一起过着简单的日子,即便是天天吵架,她也愿意。可是,终究覆水难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自己酿的苦果只能自己尝。麻醉师已经给李沁沁打了麻药,一会儿她就进入了意识清醒,却已是感觉麻木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完全清醒有了感觉,那是她躺在医院临时床铺上时,她的肚子很痛,身体也感到很虚弱。“你的子宫壁很薄,所以可能血流得有点多,你回家要注意休息,多喝鸡汤。”此时医生走了出来,叮嘱李沁沁,李沁沁轻轻地点了点头,抚摩着肚子,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了下来。她真期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才好,身体痛苦自不必说,心里的痛苦将永远无法消除,她是杀人凶手,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由于失血过多,她感到身体困乏,头发晕,不得已,只好给种丛打了电话,“你,你,你怎么回事?”由于赶得急,种丛喘着气道。“没事。我们出去说。”李沁沁脸色苍白,强撑着说。种丛扶起她到门外长凳上坐着。“来这里能没事?兰西知道吗?”“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你怎么不告诉他呢?”“他会恨我。”李沁沁说,在电话里她并没有告诉种丛实情,只是告诉她自己一不小心流产了。“也是,谁叫你不小心?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如此拼命。”“我哪里知道啊。”“来,快把这汤喝了,我在医院对面买的,他们专门做月子餐。”种丛很有心,李沁沁很感动,她眼里噙着泪花,喝下了那一罐鸡汤,浑身热呼呼的,感觉有了力气。“谢谢,女人。”“谢什么?咱们俩谁跟谁啊?”种丛笑着道。“你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兰西,他并不知道我怀孕的事。”“哦。”一丝阴云浮过种丛的眉宇,她心里估摸着事情并不这么简单。嘴里没再说什么。
就算为了身边这个身弱如稻草般的女人吧,她想好了一套谎话来应付兰西,因此一进李沁沁家门,她就冲屋子里的人说:“沁沁身体不好,有点贫血,你们要让她多休息,多补补。”“怎么啦?”兰西一听李沁沁病了,脸色也变了。“没什么。”李沁沁笑着故做轻松地说。“她晕倒了,医生说要让她多休息,多补补。”种丛的脸色紧张,她身怕李沁沁得不到好的照顾而搞垮了身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好的,我们知道了,你放心吧。”兰西姐姐说。待种丛走后,兰西赶紧掏钱叫姐姐出去买鸡和当归。自己则忙着煮了两个糖水蛋端到了李沁沁面前,吃着糖水蛋,感动、愧疚、痛心、悔恨等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李沁沁的泪落在了碗里。“总是多愁善感,这几天就好好在家养着,单位的事暂且放一放,身体最重要。我替你请假。”兰西摸了摸李沁沁的头,心疼地说。“恩。”李沁沁点了点头,突然又说:“哦,不行,我得打电话给萧容说一下倩倩上学的事情,她干爹是区教育局长。”“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她。”“也好,你请她出来吃顿饭,顺便说说。”“好,我知道。你别操心了。”兰西的男子汉气概让李沁沁心里暖暖的。
在家里养了几天,兰西及家人的细心照顾让李沁沁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脸色红润了不少,就连种丛见到她都不由得夸赞了兰西几句,李沁沁心里的幸福感更强烈了。这种幸福感最终转化为了两个字:珍惜。因此,无论如何,她都得为这个家做点贡献,可倩倩读书的事情还没有眉目,萧容答应了帮忙,显然,事情进展却并非想象的那么顺畅,因为李沁沁注意到了兰西紧锁的眉头。她问他,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说:帮不帮忙得看人家觉得你是否有价值。似乎是话里有话。李沁沁只好自己亲自出马,相约萧容去薏然主题咖啡屋喝咖啡。这薏然主题咖啡屋装饰古朴而典雅,整个屋子全是木制结构,包括桌椅,天花板上的灯罩也是木头制作,环保而精致。最大的特色就是这里喝咖啡的杯子,那是主人从全国各地搜集而来,每一套杯子都有着自己的主题故事。故事大多取材于当地的神话。文化韵味浓厚。这是萧容最喜欢的地方。“沁沁,听兰西说你病了,现在怎么样?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好了,非得约出来,不过,这地方我喜欢。”这小女子一落座就叽里呱啦,掩饰不住兴奋。“没事,就想问问你我们家倩倩读书的事,不知道怎样了?”李沁沁向来说话很直接。“兰西没告诉你吗?我干爹答应了,应该没问题。”萧容微笑着说,眼里透着一丝得意。“哦。”李沁沁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不好的感觉,直觉告诉她,兰西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你们家兰西真是不错,现在这种男人太少了,又帅又实在又体贴,真太难得。”“真有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李沁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