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这是什么?”
李守成掸掸衣衫,当没听见。
“你们家真奇怪,米粮不多准备点,准备这么多药材和毒药干什么?”
这话明显有所指,不解释下,肯定会生出奇奇怪怪的揣测和猜疑。“爹是掌兵之人,多准备点药材,才无后顾之忧。至于毒药,别人不用,我们肯定不用。可若是别人用了,至少我们可以以毒攻毒,必要时更可以据此调配出解毒剂,这样的解释你满意吗?”
“守哥哥好认真!”玉如意吐吐舌,“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长的话,还没有生气,所以啦,满意,很满意。”
死丫头,说得我好像是乡野村夫,没半点教养。
“这是什么?”玉如意好奇地打开一个坛子,低头闻了闻,立刻摇摇晃晃,像打醉拳。李守成忙弹点水到她的脸上,“不懂别乱碰,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要不我来配吧,你站一旁看着就行。”还以为看来是我高估她了。
“不了,就这个好,再加点,这个,断魂散。谁不听咱们的,就不给他吃解药。”
她到底懂不懂?懂吧,怎么会被那点迷药迷住?不懂吧,又怎么知道断魂散?“你有断魂散的解药?”小心为妙。
“笨,这么多现成的药材,配点出来不就可以了?”
她会配解药,就是懂了,刚才是咋回事?
☆、祸起萧墙【3】
玉如意已经忙开了,她快速地这里取点,那里取点,又去取了铜制的捣药缸,搅和起来。“这个只能缓解药性,守哥哥,你们这有解药吧?”
我是白痴,才会相信她。“当然有。”见她还在认真地捣鼓,李守成抢过捣药槌,“有现成的,不用这么麻烦了。”
“要做,”玉如意抢回捣药槌,继续忙她的。“要是他们骗我们,吃下解药立马翻脸,我们这些功夫不是白做了?”
小丫头挺细心的。“这也是你娘教的?”
“才不是,阑姐姐说的。她说世界上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有把柄在你手上时,乖乖的跟哈巴狗似的,一旦拿回把柄,马上翻脸不认识你了,奴颜婢膝地去讨好别人。所以,下毒啊,也不让他们一下子全好,慢慢地吊着,叫他知道你的厉害,他自然怕你了,不敢轻易招惹你,伤害你。”
这女人被多少男人骗了,居然这样教坏如意?“你也这样认为?”
玉如意戴上银手套,把捣鼓成膏状的药材捏成一个个丸子状,然后用一个小瓶装了。“守哥哥就不是,虽然有时凶巴巴的,可是人很好。阑姐姐太偏激了。”
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不过她能有这样的认识,被骂也值得。“这药可以管多久?”
“半个时辰。太久了,他们可以找人配出,嘿嘿,就吓不倒他们了,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们是死士,死都不怕”
“大哥,你当我们要对付的是外面的那几个?”玉如意指指像蒸笼的迷药包,“是将军府了,伯父是想一举拿下,他不是说了?”
该死!光想那一巴掌去了,都没揣透爹的心思,难怪姐姐后面态度大变,好,这样好。“知道你聪明,比猪聪明那么点点。”
坏蛋!前面是萝卜,后面是大棒,当我是兔子?“守哥哥坏死了,夸个人还带损的。”
李管家匆忙跑进来,附在李守成耳边耳语了两句,马上又匆忙地离去。“萧”
“玉麟和萧玉凤登门来拜谢,我又没耳聋,听到了。”玉如意不耐烦地掏掏耳朵,“声音那么小,累死人呀,萧玉麟和萧玉凤?他们外面那些弓弩手那些弓快走,守哥哥。”李守成还没明白过来,已经被玉如意拖着出了长廊,跃上后墙,跳下街道。
“师妹。”崔笛生欢喜的脸立刻变成了恼怒,“你们怎么回事?”他怒气冲冲指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质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就是你看到的,怎么了,我牵了他的手怎么了?要你管。”玉如意没松开手,相反她故意抓得更紧,“我们去那边。”
顾长青正带着人收拾落在地上的连弩,那些本来紧握弩的人,横七竖八地在睡大觉。
“顾大叔,前门呢?”
“李堂主去了。”
“好,把这些人和这些弩全搬到守备府去,要快。”
顾长青瞄眼那牵在一起的手,“是。”
☆、祸起萧墙【4】
玉如意脸红红的,她松开手,“对不起,守哥哥,我不喜欢师兄缠着,所以”
所以拉我当挡箭牌?我还以为“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哈,”玉如意笑得眉眼都弯了,“守哥哥越来越可爱了。”
李守成的颧骨像涂了胭脂,“什么可爱,是帅气!”
“可爱!”
“帅气!”
顾长青不想做夹缝箱,可眼下耽搁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这两个不经事的小孩,哎。“还要去守备府吗?”
“当然要去,马上。”玉如意跺跺脚,“这次不跟你争,办事要紧。”李守成一口气刚松下来,马上又被高高地憋回去。“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这种便宜谁爱占谁占,他李守成还不稀罕。“哼。”
“哼哼,”玉如意抓过一把弩,塞到李守成的手中,“拿着这些去向你爹邀功去。顾大叔,你们搁到门口就散去吧。”
顾长青巴不得这样,玉锦堂不喜欢手下做出风头的事,所以寒玉宫才会位列在“一宫二院三洞四派”之首,而无人得识其真面目。
“守哥哥,一会不要提顾大叔,还有我师兄,否则下次就别想让他们帮忙了。”
李守成点点头,看眼不远处气紫了脸的崔笛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如意,令师兄”
“真不想理他。”玉如意嘟着嘴,走到崔笛生身边,把一样物事塞到他手中,“这是今儿个这事的谢礼,师兄,就不要再生气了,好吧?”
崔笛生忿忿地看眼手中,惊跳起来,“这个师妹我”
“知道师兄想要,所以我在出宫时带出来了。”玉如意看他激动而又高兴的样子,自己也高兴起来;“爹说我可以随便挑选两样东西,所以师兄你不用担心,爹不会责怪你的。”
“大小姐。”
“屠夫李?”
玉如意瞠目结舌,“你就是屠夫李?你什么时候有个漂亮的妹妹,还是叶将军最喜欢的三姨太?我怎么不知道。”
啊,这个屠夫李竟然是如意家的李堂主?她李守成的内心跌宕起伏得厉害。
“你们闪吧,今日多谢了。喂喂,发什么呆?”
李守成惊醒过来,眼前哪还有顾长青、屠夫李和崔笛生?他想尽量不动声色,可是震撼太大,他不觉用了敬语,“抱歉,请。”
“吔?守哥哥您也请。”别扭死了,守哥哥是因为李大叔,他知道我是寒玉宫的?他以后若是都这样说话晕死了。
李望炎没有意外,他的脸上甚至连惊讶都没有。“就等你们两个,翠儿和萧姑娘留守府中,玉麟、成儿、如意,我们走!”
好奇怪的称呼!萧姑娘,玉麟?在伯父的心中,他们也有亲疏之分?这萧家兄妹掐指算过?顾大叔刚把外面料理了,他们就登门拜谢说是拜谢,不应该是感谢我吗?见着面提都没提。感谢伯父?伯父救了萧玉凤?莫非,是伯父请过来的?为什么不是萧参军,而是只能“守家”的萧玉凤?之前,赞同我做迷药,是不是为了支开我?一个守备府就这样复杂,让人捉摸不透,那江湖上的人
☆、祸起萧墙【5】
一个守备府就这样复杂,让人捉摸不透,那江湖上的人
“在想什么?”我真是没用,一知道她是那个“宫”的,手心里不觉冒汗,心里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其实,她何尝拿过那个“宫”的架势对我?平常心对我,我却不能平常心对她,惭愧。李守成暗想。
“啊?没什么,守哥哥,我们这是去那里?”
李守成心里也是如此猜测,可毕竟只是猜测,所以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到了就知道了。”
后面没有兵马,只有我们四个人?伯父以为那点迷药就可以让叶将军束手就擒?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早就部署好,只等顾大叔他们主动去解决?
“得得得”马蹄声很脆,很响,却无端搅乱了集市的平静。
“守备大人,大公子?”
“还有萧参军的大公子。”
“那位姑娘是谁?”
揣测的目光如影随形,玉如意虽然不喜欢,可是见那三人没有半点反应,只好按捺下性子,任马慢慢地前行,“得得”地扰人。
顾大叔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玉如意捻捻手指,做个手势——不许跟来!今天的事有点诡异先前为什么提李大叔?试探我?伯父其实早就窥破我的行藏?他说认识我娘,那自然早知道我的身份,这一切都是在他的预料和算计中?讨厌这种感觉,他自己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瓜,讨厌这种感觉。
小丫头怎么了,脸绷得紧紧的?好像在和谁生气,我吗?“如玉妹妹,”李守成红成了大花脸,她叫我守哥哥,我叫她玉妹妹不是很正常,我有什么不好意思?可是,这别扭和害羞的感觉要命!
“呀?你叫我还是叫我如意吧,那样子很不习惯也,好不好?”守哥哥红着脸的样子好可爱,要是涂点脂,抹点粉,怕是阑姐姐也没他好看。
李望炎瞅了他们俩一眼,心里暗叹他们年幼不经事,所以还能如此轻松,哪像他心里起了万千巨涛,紧张到了极点。今日之事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否则洛阳城就毁了,毁在那个狂妄自大、唯独忌惮他一二的莽男人手中。“如果,如果出了意外,你们马上逃,不要回府,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我是不是老了,说这话竟然心酸得想落泪?“只要活着,才有希望,你们一定要明白。”
吓,伯父说这话好沉重,仿佛万劫不复
“爹!”
萧玉麟努力挤出个微笑,“伯父多虑了,此举一定能成,有守成和我,没问题!噢,还有玉姑娘。”
我是搭头?玉如意赏了他两个卫生球眼,“伯父是怕那边有更多的弩和箭?那连弩若是简单易造,全国上下人手持一,岂不壮观?嘻嘻,那箭上的毒用着好使,可是材料就有点难寻,至少伯父府里就配不出,所以啦,不用那么担心。”我错怪伯父了,一会一定将功补过,好好地干掉抓住几个!
☆、祸起萧墙【6】
“小青,你去保护守哥哥,谁敢动他,就咬他一口。”青青的脑袋探出玉如意的袖口,很快“嗖”地蹿到李守成的肩上,钻进他的衣领里,藏了。
看不起我?李守成气得脸红脖子粗,“我不要,你要你的小蛇保护爹去吧。”
“伯父练过铁布衫,你没有,要是后面有人攻来怎么办?要不我站在你背后,就这样,我们背贴背进去,只用招呼前面的人就可以了。”玉如意两眼发亮,完全没有发觉这样的说法很暧昧,很那个。
李守成的脸可怜地又红了。“瞎说什么?”
“怎么了?不愿意拉倒,我还不稀罕,哼。”好心为他,他还牛S轰轰的,拉倒。“小青,回来。”那小蛇也听话,很快回来缠在玉如意的手上。玉如意摸摸它的头,“乖乖,人家嫌弃你,你就争点气,多咬几个人。”小蛇竟是听懂了,趴在她手上,点点头,然后缩回她的袖子里。
“月儿也喜欢蛇,”
“娘是喜欢,可是却不肯养在身边,说是看见烦。”
她还在介意那件事?李望炎心有凄凄,眼睛早红了。“已过闹市,加鞭,跟紧我!”他猛一挥鞭,像是要打落什么重重地落在马屁股上。马“咴咴”嘶叫着,狂奔起来。
伯父玩突然袭击啊?玉如意赶紧挥鞭,可是她还是没有忘记掉头看下李守成是不是跟上来了。风吹拂着她的头发,也吹拂着她的心思,那样悠长,却又企盼。
将军府前很安静,别说摊贩,就是行人也没有一个。玉如意心里明白,暗里一笑。
“管护何在?”
一名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的壮汉应声从暗影里走出来。“末将在。”李望炎指指李守成和玉如意马背上的迷药包,那人立刻唤出三名大力士,“你,前面;你,中间;你,后面。”李望炎点点头,“行动。”暗影里很快一拨人站到最前面,他们手里拿着守备府前缴下来的连弩。
“扔,射!”
顿时百箭齐发,射炸了迷药包。
雾蒙蒙一片,有竹哨声传去,更多的是慌乱失措、极其嘈杂的声音。
“别放走一个。”
啊?那里面的仆妇、丫环我又不认识他们,万一救中山狼回来,守哥哥又要骂我了。好吧,我不做呆瓜,谁做呆瓜?
“嘭”门被撞开,确切地说,门是被几个壮汉合力举着,向弓弩手冲去。
“速退,盾牌手上。”
吓,这管护好厉害,一定见过大阵仗。“守哥哥,守哥哥,”平常耳朵好使得很,一句骂他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倒耳聋了?破人一个!
李守成扯过马头,与她肩并肩立着。“怎么?”
“那个人,就是那个发号施令的,好生厉害!”
“当然!”我爹手下要没几个得力的,能坐得住守备的位子?“他当年随我爹征战沙场,立过无数汗马功劳,可是他哪也不去,说是我爹救过他,他这条命都是我爹的。”
“官府还有这样的人?”娘说江湖有很多热血男儿,没想到官府也有这样的人,爹还说官府的都是黑心的,哼,爹说话向来偏激,说错话也不奇怪。
☆、祸起萧墙【7】
玉如意思忖的功夫,场上已经发生巨大的变化。
在门被作为盾牌攻出来时,一名玄衣劲装的汉子使出滚地雷,割断了萧玉麟的马腿,另一名黑衣劲装的男子立刻展开弯刀劈过去,萧玉麟措手不及,使个懒驴打滚,被第三个满面虬须的汉子锁住喉核。“住手,否则我杀了他。”
那顶门出来的四条汉子已经满身是血,管护打个手势,立刻几名快刀手过去,一刀割喉,全部了结。
“你们”虬须男人手下用劲,萧玉麟的口鼻顿时溢出红红的血。“我杀了他,再杀你们。”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冷眼瞧着,看着。
眼下这情形,伯父没得选择,可是,我有!嘿嘿,死须客,谁要你这么倒霉遇上我?“喂,我来做你的人质咋样?”玉如意拉出腰间的软剑,扔到一边。“你抓萧公子不就是为了保一条烂命?如今杀了他,你若能活,我寒玉宫当尊你为上宾。来来来,换我做人质,保险又安全。”
“如意!”这丫头疯了,不行,我不能让她去冒险。“叶将军,还是换我做你的人质吧。”
叶将军?这才开战,老将就挂了
叶峰的眼里闪过犹豫,他忽然纵声大笑起来,在玉如意听来,就是死前的哀叫。“好,那个小丫头,你过来。”
“不行,”李守成急了,往前一步,却被玉如意扯住了马嚼头。“是不行,我过去了,你没有放萧公子,我不是亏了?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是猪头,做亏本的买卖?”
叶峰气得须发怒张,“好好好,连你个黄口小儿也敢欺到老夫头上,”他手下用力,萧玉麟一张脸变成茄紫色。“小丫头,你不过来我就捏死他。”
就是现在。玩阴的,你玩得过姑奶奶?“好,”玉如意跳下马,“我走到距你五步远的地方,你放萧公子过来,否则,”她收起笑容,眼睛如冰,割裂着叶峰的每寸肌肤,“上天入海,寒玉宫誓抓到你,剜了你的双眼,割去你的四肢,做成肉彘,让你生不如死。哈哈,对了,还有你的舌子,也割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