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君忆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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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君忆长卿-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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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他一把就反握了她的手,狠狠的握着,他的掌心很大,又热,抓得她的手都麻了,他一直都不肯松开,她的小拇指上蓄着长长的指甲,狠狠的刺他,他也不肯放开,还在那里慢悠悠的笑:“说吧,你的脚是多大码的?前头就是珠宝店,咱们进去定做一双。”

    他就是这样,从来都没有一个准称话,给人一个若有若无的希望,又或许这就是他的乐趣所在,总是在那里吊着,好像吃准她这条鱼一定要上他这支钩一样。她也冷冷的笑:“算了吧,水晶鞋硌脚,我不希得穿。”

    他笑眯眯:“就是,还是运动鞋最好,踢人也不疼。”

    她真想踢他一脚,可是又觉得没有力气,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她的心里酸,又有恨,她是他的一杯茶,却也不过是七十度的温吞水,叶子一点一点的泡开,等到叶子开了,茶水也凉了,泼的一下,便叫人给倒掉了。

    真心话大冒险,真心话,果真是一场冒险。

    这一场游戏里,什么都容得,只是容不得认真,谁先认了真,谁就输了,她只是想输得有尊严一些。

    车子停下了,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天『色』苍青,雪花轻扬,慢慢,慢慢的落下来,她慢慢的抽回自己的手掌,慢慢的擦干手心里的汗水,她的小拇指甲上已经见了血。

    她的眼睛里涨得发酸,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来,然而这是一个终结,虽然无声无息,然而她懂得,他也懂得。

    雪花飘扬着落下来,慢慢的,慢慢的落下来,轻扬无声,她在漫天的飞雪中一步一步的走开。

    过了很久很久,她终于忍不住,悄悄的伸出手去,『摸』一『摸』自己的鼻子,确信它没有突然的长出来。

    

第1卷 第七章故事

    这个世上,有很多很多的故事,都有一个华丽丽滴开头,然而,不一定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华丽丽滴收稍。

    那之后,徐长卿有很长一段时间心情低落。艾莎莎看出一些端倪来,不过她从来都不会旁敲侧击,上来就直兜兜的问:“怎么啦,失恋了?”

    长卿苦笑:“不算。”

    艾莎莎对这个答案十分的不满:“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玩什么文字游戏,什么叫做不算。”

    长卿慢悠悠:“要说失恋吧,前提是必须恋爱过,如果没有恋爱过,又何谈什么失恋。”

    莎莎放下心来:“那你还苦着脸做什么。”

    长卿幽幽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之一字,害人匪浅,虽然桃花阵中过,片叶不粘身,终究还是元气大伤啊。”

    艾莎莎丢给她一个白眼:“矫情。”

    寒假的时候单位有年假,正值春运高峰期,长卿也没有买到卧铺票,便在挤得满当当的硬座车厢里受难一宿,一下车就觉得浑身虚脱全身乏力,幸好一进家门就有妈妈热乎乎的汤面条,她洗了个澡倒头就睡,昏天黑地,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北方寒冷的小城市,双层玻璃窗子上依旧挂着霜花,天是苍青『色』,白杨的枯枝笔挺参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阳光耀眼。妈妈盘腿坐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

    长卿的心里小小的酸了一下,没来由的想起那一座喧嚣的城市,奔波劳碌,身心疲惫,仿佛隔世。城市中楼宇参天,人『潮』汹涌,然而,没有一块地方是属于她的,也没有一颗心是属于她的。

    而她自己,已经失落了一颗心,奥不,是半颗,只是半颗。

    毕业的时候谁不是豪情万丈,只恨天不够宽,海不够阔,明明羽『毛』还没有长全也要胡『乱』扑腾扑腾,然后一头撞在树上,头破血流。

    其实比之于灯红酒绿的那一种酸凉的奢华,这个世上,更让人心动的,是另一种家常的温馨。

    长卿慢慢的转过身去,搂住妈妈的腿,把脸埋在妈妈的怀抱里,懒洋洋的说:“妈,困死了。”

    妈妈捏着她的肩膀,一路的捏下去,点头道:“怎么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又不好好的吃饭?”

    长卿笑道:“哪里,我现在跟着天天饮食学做菜,自己调理自己营养,吃得可好了。”

    妈妈也不说话,又捏一捏她的脸,忽然说:“你陈叔叔家的立文前天也回来了,找个机会去见见吧。”

    陈立文与徐长卿就是传说中青梅竹马的那一类人,两家刚刚开始住一个院套,属于一个孩子哭闹两家鸡犬不宁的那种关系,打小梳歪歪桃的时候两个人就在一起玩,郎骑竹马,妾弄青梅,只不过徐长卿从小就心眼灵活牙坚齿利,干什么都拔尖凫上水,陈立文只是笑眯眯,从来也不与她争,后来陈立文大学毕业就出了国,出国这种事对于连六级都过不去的徐长卿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借此机会讹了陈立文一个星期的午饭,再后来就远隔重洋,音书断绝,一晃三年,陈立文回来了。

    如今陈立文就坐在她的对面,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文质彬彬,长卿摇着头“啧啧”有声:“果然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么帅,走到大街上我都不敢认了。”

    徐妈妈正与陈妈妈坐在一边扯闲篇子,闻言转过头来:“死丫头片子,别在那里耍嘴皮子,你立文哥回家住不了几天,没功夫陪你贫。”说着还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长卿当然知道恨不得一脚把女儿踢出门去的妈妈打的是什么算盘,却只做不知,陈立文笑道:“我也在b市找了工作,到时候上班还可以与长卿一起走。”

    母女两个同时“哦”了一声,徐妈妈眉开眼笑,徐长卿意味深长,妈妈已经抢先开口道:“那可太好了立文,从小我就看着你这孩子忠厚老实又可靠,现在你跟长卿都在一个地方工作,可要互相照顾互相帮忙一起努力。”

    陈立文文质彬彬的点头,十分可靠的样子:“一定的。”

    徐长卿关心的比较具体:“在什么地方上班?”

    陈立文说了一家跨国大公司高层技术的职位,徐长卿一听就笑:“太好了,以后可有地儿蹭饭了。”

    陈立文慷慨点头:“好说,吃什么尽管言语。”

    他们两个在这里说的投机,两个妈妈看着也高兴,往外赶他们:“出去说话,一直在屋子里坐着有什么意思,哪怕去学校转一圈也好啊。”

    外面在下着雪,雪花轻飘飘的落下来,就像是记忆中很多很多个下雪的日子一样,地上也是一样的洁白,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沿着长长的街道走过去,他们一起读书的小学校门口的大黑铁门紧闭着,学校已经放假,雪地上连一个脚印也没有,二人伫立良久,陈立文叹道:“都这么多年了。”

    长卿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终于小心翼翼:“楚冉回来了没有?”

    陈立文摇一摇头:“她不愿意回来了。”

    长卿叹息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陈立文道:“有时候想一想,人生也就是这样,就算再轰轰烈烈,也只是一时,更多的时候都是平平常常的生活。”他语音黯然:“当年那么努力的出国,只是为了和她在一起,可是与她在一起之后,才发现两个人之间有那么多的不同,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远远观望着,反而更美丽。”

    长卿默然良久,才慢慢的说:“如果是我,我宁愿伤心一场,两个人之间能否相处,终究是需要证明的。”

    最害怕的,就是连这样一个相处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七天的假期不过弹指,终究还是要恢复原来的生活。上班的第一天艾莎莎就过来八卦:“你知不知道新海的大小姐回来了?”

    长卿摇头:“不知道。”

    艾莎莎叹息:“可真幸福啊,我今年过年没有回家去,大年二十九被老板抓来加班,就为了这位大小姐回国,要抢报个头条。”说着递过来两页纸:“你瞧瞧,版都排出来了,二校是你的。”

    长卿接过来,开始检查上面的错别字和版式,二校的稿子还是黑白的,新海集团大小姐一张大幅照片登在上头,风姿嫣然,仪态高雅,艾莎莎没活干,在一旁监工,一面忙忙的把自己掌握的八卦情况都告诉她,小嘴巴巴的:“方大小姐嫁了个金龟婿,这一次回来就是特意订亲的,只是消息还没有发布,绝对独家新闻哟。”

    长卿笑她:“瞧你兴奋的,就跟你自己钓了个金龟婿似的——”

    艾莎莎道:“我哪有那本事,其实也不是钓的,人家早就安排好的,据说从小就定了,现在不过是回国来结婚——横竖都在那个圈子里,想要嫁个有钱人还不容易。”

    徐长卿点头:“莎莎你说了这么多,就这句话有点头脑。”因问:“那只金龟是谁啊?”

    艾莎莎忽然有点心虚,声音有一点点的小:“听说,听说,是方顾联姻。”

    果然,果然,拉场戏唱完,正主登场,童话故事中王子与公主的故事鸣锣开场,徐长卿笑『吟』『吟』:“嗯,那位桃花公子终于不再荼毒生灵了,可喜可贺。”

    等到艾莎莎拿着稿子走了,长卿呆呆的坐了半晌,本来想拿着水杯去浇仙人球,不想手指一痛,差点拿仙人球浇了水杯,她把花盆一丢,气恨恨:“分明就是一只土龟!”

    下班之前她给陈立文打电话,结果敲诈了一顿日式料理,长卿本来不怎么喜欢冷冰冰的日本菜,只是把芥末拼命的洒下去,一口鱼生一口酒,陈立文终于瞧出不对劲,把手按住她的酒杯子,问:“丫头,怎么了?”

    芥末味道冲,从喉咙里一直通到鼻子,长卿眼泪汪汪:“立文哥,我忽然想找个人嫁了。”

    陈立文很认真的想了一想:“我倒是有几个同学一起归国,都算青年才俊,年龄也相当,到时候介绍几个给你认识。”

    长卿抹干净眼泪,斜着眼睛瞅着他:“立文哥,你未娶我未嫁,不如干脆咱们两个凑和在一起算了,还遂了我妈你妈的心。”

    陈立文呛了一口酒,憋得咳嗽,却依然很认真的道:“这个事情我没有想过,况且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

    长卿“切”了一声:“没意思。”

    说话这一桩事情也是一样,要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才有说下去的兴趣。

    冬天已经过去了,春装正要上市,这一期做的新品发布,服装编辑是艾莎莎,徐长卿负责文字,两个正在现场盯着模特走秀,忽然电话响了。

    现场很吵闹,长卿捂着电话出门,接起来是陈立文:“长卿,下班之后到国贸来,收拾得漂亮点。”

    长卿声音很大:“我现在就在国贸附近呢,什么事啊?”

    陈立文说:“那太好了,你过来吧。”报了个地名,最后说:“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挂了电话长卿才回过味来,原来前天开玩笑的一句话,陈立文已经当了真了。

    等她赶过去的时候才知道,约定的地点居然不是想象中的咖啡店西餐厅,而是一家火锅店,构思很巧妙,一圈高高的桌子在店堂中央,就像吧台一样,一人一个锅,又干净又卫生,长卿有点饿,要了一个咖喱锅子,一边吃一边赞:“真是好地方,既自由自在,又有气氛。”

    陈立文笑道:“因为听说你还没有吃饭,是邹远提议的。”

    长卿这才知道相亲对象原来叫做邹远,心中暗笑,她这个老实的立文哥可能从来都没有干过这等说媒拉纤的事情,居然连介绍这个基本步骤都忘了,她笑眯眯的抬起头来,落落大方:“您好,徐长卿。”

    那个人微微颔首,却没有笑:“徐小姐。”

    原来是个没趣的人,这是长卿的第一印象。

    相亲这一码子事其实从来都是十分尴尬,认真的话显得虚伪,不认真的话显得草率,紧张的话显得小家子气,不紧张的话又显得不像相亲了,陈立文完成牵线搭桥的工作之后就适时告退,那个男人不说话,长卿也没有话说,只是闷着头吃,粉带鱼丸豆腐皮油麦菜,流水价下锅,偶然一抬头,看见对面坐了两个女生,都像是大学女生的模样,正在那里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果然还是成为了别人的观赏对象,想一想就好玩,长卿“扑哧”一笑,邹远倒还细心,低声问:“徐小姐,怎么了?”

    长卿低头:“有人在看呢。”

    邹远闻言抬头,一眼看见了两个女生,便也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好像是熟人之间打招呼一样,那两个女生毕竟年轻,见状一愣,随即臊了个大红脸,匆匆忙忙的走了,长卿不敢大笑,憋得肚子抽筋,出门刚想对他这种行为表示赞赏,一眼瞥见他淡淡的脸『色』,一句话也给憋了回去。

    回到家里陈立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怎么样啊长卿?”

    长卿想了一想:“看起来挺没趣的,不过有个『性』,属于,属于比较…”

    她踌躇了好一会,到底没有敢把“”这个词语吐出去,最后换了一个比较柔和的措辞,这才继续下去“比较外柔内刚型…恩,不不不,外刚内柔型…”似乎也不对。

    陈立文才没有管她哪里刚哪里柔呢,径直自己说下去:“他对你印象不错,倒是还可以继续交往一下。”

    徐长卿一想到邹远那张淡淡的脸就觉得没有趣味,不是他不好,这世上好男人何其多,只是和她不搭,她小心翼翼的措辞:“立文哥,是不是你们学工科的男生,嗯,那个,都比较的,嗯,有涵养,讲究泰山崩于前面不变『色』…”

    一句话还没说完,陈立文在那头已经泫然欲泣:“别说了长卿,我都明白,你说这话,楚冉原来都跟我说过。”

    徐长卿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连忙细声细语:“立文哥,我的好哥哥,你可别多想,我只是就事论事,啊不,口不择言,你妹子年纪小不懂事,口不择言,您大人大量,忘了我这一遭吧。”

    陈立文说:“没事,我也要好好的思考一下问题出在哪里,你说的这话正是给我提醒。”说着“嗒”的一声挂了电话。

    长卿赶忙想要拨过去,那头已经关了机。

    这件事让徐长卿十分的内疚,毕竟在别人刚要结疤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是不怎么厚道的事,虽然是无心的,但是伤害已经造成了。正好周末去图书大厦买书,路过哲理励志那一个图书专柜的时候还十分好心的驻足,琢磨着是不是带一本《xx励志学》《xx鸡汤》之类的东东回去抚慰一下青梅竹马受伤的幼小心灵。

    然后她看见了邹远,不得不说,邹先生身高七尺,昂藏挺阔,也算是都市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故此长卿还是非常高兴的打招呼:“邹先生好。”

    邹远手里捏了一本《xx感悟》,也正交了钱出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眼镜片教阳光晃着,脸上平静无波:“徐小姐难得碰上,一起吃个饭吧。”

    用的是肯定句。

    说完他大踏步的就在前头,走了。似乎笃定她一定会在后面小跑着屁颠屁颠跟上一样,不过长卿也确实就是跟上了,已经对陈立文有所愧疚了,总不能再故意的冷淡他的朋友不是。

    太阳虽然已经落了下去,然而毕竟是春天了,在外头跑了几步,就觉得脸上蒸蒸的热上来,徐长卿小脸红扑扑,没鬼也带了三分不自在。餐厅很高档,属于杀人不见血宰人没商量不吃饭只吃环境的那一种地方,还不到晚餐的时间,故此吃饭的人不是很多,疏疏落落,长卿刚一坐下来就觉得身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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