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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门帘,钱惟演慢慢坐回马车里。看着角落里同样很狼狈,却被反绑着,堵住嘴的一个年青男子,钱惟演终于显出多日不见的笑容。不过,他的声音却不是那么灿烂:“马上就要到汴梁城了。你想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不如识实务些,同我合作,或许你会得到一辈子也得不到的荣华富贵。”
面对钱惟演的慢声细语,无法动弹的年青男子,虽然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可他微微跳动的眼皮,却在显示他没有睡着。说了半晌,也不见他回答,钱惟演似乎也没有继续‘劝说’的兴致,也慢慢闭上了嘴。不过,在钱惟演的心中,却在冷笑眼前之人到了汴梁城之后,就容不得他装哑巴了。
原来,在平叛大军兵围宜州之时,被王兰英关起来的那两个丁普的贴身侍卫,逃了出来。这两人一个叫做丁虎,一个叫做丁云,是丁谓专门为丁普准备的两个帮手。丁虎的武艺高强,是专门保护丁普的。而丁云比较有头脑,是为丁普出谋划策的。
两人被王兰英一气之下,以莫须有的罪名给关了起来。可丁普的死,却让两人非常惊慌,找了一个机会打伤守卫逃了出来。在丁云的谋划下,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柳州,而是潜在军营之中打探丁普死的真像。
终于,两人听说丁普是死在杨排风的手中,并被王兰英将罪名扣在了南国大军的头上。丁云知道,如果找不到证据,那他与丁虎的家人可就全都要为丁普陪葬了。于是,丁云便与丁虎设计了一个当时在场的将官王成,将他给掳出了军营。
这个王成是铜鼓寨土生土长的小山贼,对王兰英那可是忠心耿耿,王兰英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即使王成亲眼目睹了丁普是如何死的,王兰英也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处置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被抓后的王成便成了‘哑巴’。还多次企图自尽,都被反应很快的王虎给制止了。而且,无论王虎怎么打他,王云如何劝说引诱,被绑的牢牢的,嘴里还塞着布团的王成,就连眼睛也不曾睁开。最后,无奈的两人只好带着王成偷偷来到桂州会见钱惟演。
钱惟演知道自己是因为丁谓的帮助,才升的这么快。对于丁普的死,他也有些怕丁谓迁怒。王虎与王云的出现,可是钱惟演大喜过望。即找了丁普真实的死因,又抓住了杨家的把柄,钱惟演当机立断,便带着王成还有丁虎、丁云连夜出了桂州赶往汴梁城。
平叛大军的即将凯旋,让钱惟演不得不偷偷地走,他知道如果让杨宗保或者是穆桂英知道了这件事,能不能安全回到汴梁城还不一定呢。所以,这一路之上,钱惟演一行人也不敢走人多的官道,只走山间的小路。即可是避人,又可以抄近路,就是让从没有吃过太多苦的钱惟演,受了一次‘磨难’。
至于王成被抓走了,却没有立刻让人发现,也是凑了巧。在柳州驻守的王成,因为能力不错,也是个小小的将领。他能被王虎、王云给抓到,也是因为他离开了军营,回融州探望自己刚刚生产的妻子与刚刚出生的儿子。
而在家等待的家人,却迟迟不见说是已经回来的王成,心中不安,便派王成的兄长来柳州军营询问。这时,王兰英才知道王成不见了。王成的武艺,王兰英可是非常清楚,她知道一般的动物可是伤不了王成。
待张立突然想起早就逃走的王虎、王云两人,王兰英才意识到事情不对。想到丁普的死可能被丁虎、丁云知道了,王兰英立刻写了一封信,派人追赶平叛大军,要通知穆桂英。
“这如何是好。要不,回到汴梁城之后,我便主动去开封府投案吧。”杨排风真的有些急了。
自杨宗锋、杨宗英离去之后,众人从没有主动在杨排风的前面提起此事,可杨排风也不是无知的小姑娘。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来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杨九妹时不时地不安,终于引起了杨排风的注意。
在杨排风的再三追问下,穆桂英才对她说了这件事。果然,还没有等穆桂英说完,杨排风的脸就白了。她不是因为自己杀了丁普而害怕,她是担心自己为杨家为天波府惹来麻烦。杨家对杨排风可算的上恩重如山,如果杨家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她宁可去死。
杨八妹也是深知杨排风的为人,才在知道这个消息时,提议不让她知道。所以,一看到杨排风的脸色,杨八妹立刻说道:“排风,你不要自责。为了文广而杀丁普,就是母亲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想法的。”
“是啊,排风姑姑。即使排风姑姑去投案,丁谓也会将这个仇算在杨家的头上。”穆桂英坐杨排风的另一边,也跟着说道:“既然如此,排风姑姑就不必做那个无谓的‘投案’。眼下,我们只能希望宗锋、宗英能追上钱惟演了。”
“那追不上可如何是好?”杨排风现在的心非常地乱,便看向穆桂英。她希望从穆桂英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穆桂英看着杨排风期盼的眼神,便将自己的声音放轻:“排风姑姑,即使他们抓了王成,也没有事。王将军说过了,王成是死也不会说出什么的。没有确实的证据,丁谓就不能拿杨家如何。”
杨排风听出穆桂英也没有什么把握,神情越来越黯。穆桂英见杨八妹、杨九妹一直给自己使眼色,心中一急,便道:“排风姑姑,早知道要比知道好。我已经回奶奶飞鸽传书了。即使宗锋、宗英追不到钱惟演,相信奶奶也会有办法的。排风姑姑,奶奶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的佘老太君,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义母那么历害,一定会有办法的。”经过穆桂英轻轻的摇晃,杨排风终于有了一些精神。
不过,以她现在的情况是无法照看两个孩子了。穆桂英只得让杨八妹与杨九妹继续开解杨排,她自己则去了后面的马车。杨宗保见此,便也跟着穆桂英上了车,一把抱过杨金花哄她玩。
“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杨宗保摸摸杨文广的头,向他笑了笑,便与穆桂英感叹:“如果这两件事情真的凑到了一起,还真够咱们杨家受的了。”
穆桂英轻轻地笑了笑:“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使没有王虎、王云,相信丁谓也能找出丁普的死困,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不过,我还是相信王家姐姐所说,那个王成是怎么都不会开口的。如果找到机会,他一定会自尽的。”
“那王成的嘴真的那么硬?”杨宗保仔细回想了一下,实在是想不起这个王成是谁,便摇了摇头:“可惜,我竟然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硬气的人。”
穆桂英却笑了笑:“我见过。就在铜鼓寨举行九州十一寨的聚会那时,我与张大哥坐在角落里。而那个王成便负责大厅里的安全。从他的表情中,我能看出,王成对王家姐姐可是非常的忠心。所以,我相信王家姐姐所说。”
“如果王成死了,还真是损失了一员武将。”杨宗保见穆桂英这么肯定,便也相信了,开始惋惜王成这个人:“如果宗锋与宗英能追赶上钱惟演就好了,说不定还有救他一命。”
“我何偿不是这样希望的。”穆桂英轻轻一叹,在心中再次期盼杨宗锋或者是杨宗英,能追上钱惟演一行人。如果在进汴梁城之前,能截住钱惟演一行人,杨家也会好过一些。但如果截不住,穆桂英真的期盼王成自尽成功了。
就在平叛大军缓慢行程的时候,兵分两路的杨宗锋与杨宗英汇合了。看到对方摇头的动作,两人的心都慢慢沉了下去
第一八零章 事情有些巧
“怎么办,咱们再往前追就要到汴梁城了。”
一座山坡上,杨宗锋与杨宗英坐在草地上休息相互商量着下一步的应该怎么做。周围的杨家家将正在吃着干粮,也是一边休息,一边补充体力。更远处,还有几个在附近查看周围地形的家将。这些杨家的家将,大多数却看都擅长追踪,让杨宗锋与杨宗英可省了不少的力气。
杨宗锋看着北面,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追下去。他与杨宗英都知道如果让钱惟演进了汴梁城,那后果可是是非常严重的。可要是追下去,被人看出他们的身份,传到赵恒的耳中,那就更难说清了。
就在杨宗英准备提议回去之时,一个家将很是兴奋地跑过来,低声道:“两位将军,那边有一条很隐蔽的小路。在小路上,我们发现了车轮和马蹄行过的痕迹。照这个痕迹来看,应该是不久之前留下来的。”
“真的?”杨宗锋与杨宗英对视一眼,脸上均现出喜意。杨宗锋更是干脆地起身,回身对已经停下吃干粮的众家将,说道:“先别吃了。待解决了这件事,我请你们喝酒。咱们即刻起程,一定要尽快追上他们。”
“是——”众家将很是利落地收起干粮,整齐地上了马,在杨宗锋、杨宗英的率领下,进了那条小路。
与此同时,因为就要到汴梁城了,一路之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人,钱惟演的心情也轻松了下来。并且,他不顾丁云的反正,执意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赶路。
坐在路旁草地上的钱惟演,从来没有感觉到这草地是如此的令人舒服。眯着眼睛,望了望头顶的太阳,钱惟演的心情很是得意。这让一旁的丁云非常的不满,却有不敢说什么。没办法,钱惟演怎么说也是朝庭重臣,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得罪的。
至于丁虎,便一直呆在车里给王成喂干粮,喂水。王成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自尽,丁虎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他强行咽下干粮还有水。如果让王成在半路给渴死、饿死,那他与丁云的力气可就全都白费了。
突然间,架着马车的马匹动了动,这让丁虎的动作立时一顿。想了想,丁虎便快速将王成给绑好,才下了马车。而王成似乎也感觉到了丁虎的异常,在丁虎下车之后,便睁开了双眼,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车外,丁虎站在车旁看了一圈四周的树林,脸上现出有些疑惑,却有不太肯定的神色。丁云看到这个场景,立刻从车夫的旁边走过来,低声道:“丁虎,你发现什么了?”
“不知道。不过,我就感觉不太对劲,咱们应该立刻出发。”丁虎有些犹豫,却是非常想离开这里。
丁云见丁虎的神情,便也心中起了疑。两人配合这么多年来,丁虎可是很少有出错的时候。想到这儿,丁云便立刻走过去劝说钱惟演。钱惟演虽然不太相信丁虎的感觉,可想到小心无大错的宗旨,便也不太情愿地起了身。
就在这时,丁虎的脸色突然一变,立刻将身后的大刀抽了出来。在另一只手上,赫然是一把精致的弩箭。这把弩箭可是从王成的身上缴获的,即是证据,又是王虎用来防身的武器。
“什么人,别藏头露尾的,快出来。”丁虎手中大刀一指,马车右侧的树林,钱惟演立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上了马车。而那个车夫,却是钱惟演的侍卫所扮,神情不变地也拿出一把长剑,看着对面的树林。
至于丁云,虽然是丁谓派来为丁普出谋划策的,可他的武艺也是不错。不过,想到马车里的王成,丁云却是立刻跳上了马车。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带着钱惟演与王成先走。
“哈哈”随着一阵长笑,一个豪爽的声音响起:“既然你们发现了,那我们兄弟也就不在藏着了。”
声音刚落,树林里便走出十多人。为首的人,是一身材魁梧的高大男子,满脸的胡子只能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他的身后,却是一群拿着大刀的男子。这群男子一出了树林,便将马车围在了当中。
丁云发现这些人的身上一点儿也不像平叛大军,也从来没有见过,心中微安。可他们手中的刀可不是摆设,人数也不少。所以,丁云并没有从马车上下来,而是谨慎地问道:“朋友是哪路的,有话可以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
“嘿,不动刀动枪,我的这些兄弟可就都饿死了。”满脸胡子的高大男子站在圈外,眼中突然现出凶光,语气也是恶狠狠的:“我们是做什么的,想来你们也应该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说了。留下财物和马车,你们就可以走了。还有,你手里的那个东西也要留下。”
满脸胡子的男子抬手一指,却是丁虎手中的弩箭。丁虎对这弩箭也是极为喜爱,也打算回汴梁城向丁谓求来呢。此时被一外人横刀夺爱,丁虎哪里能同意。正待丁虎要发作之时,却被丁云的眼神给制止了。
“这位朋友既然是求财,那也好说。”丁云和善地一笑,又道:“我们可以留下财物,可我家长辈年老体弱,如没有这马车,可无法赶路。咱们打个商量如何,这马车可不可以留给我们。至于那个弩箭,朋友也可拿去。”
丁虎一听,立刻走到丁云的身旁,低声道:“这可是证据,怎么能交出去。再说,这弩箭这么历害,交给他们用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弩箭又不是这一把,我相信平叛大军中有不少。虽然在他的手中,可也是证据。”丁云瞪了丁虎一眼,低声又说道:“我说交弩箭,又没有说交箭,你不会将所有的箭给留下。”
对面满脸胡子的男子,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爽快,心情大好的同时,态度也温和了许多:“既然你们这么好说话,那我也就不在为难你们了。交出所有的财物,你们就可以走了,马车也可以留给你们。不过,我们还要检查下马车里。”
“没问题。”丁云很是利落地掀开车帘,让车内的情形现在眼前。同时,丁虎也将剩余的十支箭,偷偷地藏了起来。为了不引起对方人的怀疑,丁虎还特意留下了一支箭。
而那满脸胡子的男子,没有在意脸色都白了的钱惟演,而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王成,然后很是奇怪地看向丁云。丁去连忙赔笑道:“朋友不用在意,那人只是一个我们家出逃的下人。这次也为了抓他,我们才外出的。”
“哦。”满脸胡子的男子点了点头,接过车夫送上的包袱,并掂了掂,才高兴地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那就谢谢各位朋友了。”丁云抱了抱拳,立刻架着马车离开了这里。丁虎与那个车夫,却是拿着兵器,跟在马车的后面,以防那些人出尔反尔。
可没有想到,几人还没有走远,就听到那满脸胡子的男人哈哈大笑:“兄弟们,看来这当山贼还真不错。从今天起,咱们就在这条路上,做山贼了。第一次抢截,就来了开门红,好兆头啊”
丁云几人一听这个,差点气吐了血。不过,人家人多,他们几个有钱惟演,有王成拖累着,也奈何不了对方,只能认了。不过,钱惟演却非常地生气,还狠狠地说道:“待我回去之后,一定派兵来将这些人全都抓起来,扔到开封的大牢里。嗯,怎么回事”
钱惟演没有说完之时,马车突然向下一沉。还没有等几人反应过来,马车便掉进了一个大坑之中。这突出其来的事情,让刚刚经历山贼的几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所以,随着马匹的嘶鸣声,这几人全都掉进了大坑中,无一例外地被摔的七荤八素。
同时,大坑外出现了一群看不清容貌的人。只见他们很是利落地用绳子将躺在碎裂马车中,已经昏过去的王成套住,并快速拉出了大坑。大坑中,唯一一个武艺高强,还比较清醒的丁虎,却因被马车压折了腿的,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的离去。
这群人的行动可称之为迅速,从出现到离开也就几息之间。让回过神来的丁云,又是气愤,又是惧怕。如果刚刚的那些人带着杀意,那他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