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呢?
林媛眼珠子在院里所有人脸上都扫了一圈,只有六子和老烦两个外人,六子又被捆得结实,难道是老烦?
正纳闷,就见老烦不知道冲哪里翻了个白眼儿,出了门来,大声咳嗽了一下,一手撸着花白胡子,十分不屑地盯着眼前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愚蠢村民。
“老头子我瞧个病居然还碰见浸猪笼这么好玩的事,哈哈,快快,给老头子我说说,到底是谁偷谁啊?”
老烦这突然一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将大家的注意力从那个定住不动的汉子身上转移到了凭空出现的老烦身上。这花白头发花白胡子的老头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好像是从屋里走出来的,外边这事都闹这么半天了,这老头儿咋才刚出来?
林家孝当先反应过来,指着他鼻子气呼呼吼道:“老东西你谁啊,咋从我二哥屋里出来?还有我们林家坳自己的事,你别跟着瞎掺和!该干嘛干嘛去!”
老烦胡子一翘,你才是老东西,你全家都是老东西!不理你!
林家忠毕竟是在镇上大户人家混过的,只看老烦的衣着姿态就能看出来他绝对不是村里一般的老头儿,定是有来头的,而且他刚刚自己也说了是来瞧病的,瞧病,无非就是给二弟看腿的了。
莫非,这是来自镇上善德堂的坐堂大夫?可是听说那个善德堂收费高的很啊,出诊费更是高的离谱,连他家东家都轻易不敢请呢。这要真是善德堂的大夫,他们可不能得罪。
想到这里,林家忠赶紧冲老烦拱了拱手,面上也多了几分恭敬态度:“敢问老先生可是来自善德堂?今儿这事是我们林家的家事,还烦请老先生高抬贵手,莫要插手过问了吧?”
“善德堂?”老烦鼻子一哼,根本没把那个伪善的地方放在眼里,“那个破地方也配请我去?真是不长眼!”
林媛忍不住噗哧一乐,这老烦果然没让她失望,一张嘴就把林家忠给堵了回去。
林家忠一听他说自己不长眼,心里气炸了。又听得他说自己不是善德堂的人,刚才的恭敬态度立即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看完病赶紧离开吧,我们林家坳的家事,还不用一个外人插手!”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林媛抱着手看热闹,此时慢悠悠说道:“哦?林家坳的家事呢,老先生,你还是别过问了,赶紧拍拍屁股走人的好。”
被她这么一激,老烦好胜心立起,白胡子一翘一翘地,瞪着绿豆眼睛哼道:“什么你们家事?你们绑了我的伙计,还想撵我走!这是什么逻辑!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人没见过,还是头一次见你们这种不讲理的刁民!哼,老头子还就不走了!不走了!”
说着,就随手捡了个被林家孝撞翻的小凳子,一屁股坐在上面不动弹了。
林媛目的达到,偷偷一笑,不再说话。
马氏却是当先回骂了回去:“刁民?你这老不死的还说我们是刁民?你才是刁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可是官太太的亲娘!亲娘!等我闺女嫁进了县太爷家的门,看我怎么整治你这个老刁民!”
门口处突然一阵骚动,马氏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宝贝闺女林思语来了,立即眉开眼笑地过去紧紧抓住闺女的手,把她拉进了院子里。
“瞧瞧!瞧瞧!这就是未来的官太太!老不死的,张开你的眼珠子好好看看,到底是谁不长眼!”
林思语一大早就听娘亲说要来二叔这边捉奸,她本来也想跟来的,可是娘亲说没出阁前最好不要四处晃荡,让县太爷那边知道了不好。但是她在家里等着这么久也不见有人回来,这才耐不住好奇心偷偷跑来瞧瞧。幸好娘没有怪她,不过以她的小聪明,自然也看出了自己要嫁入县太爷家的事应该是宣扬出去了。
看到村里人那满眼的羡慕和崇敬,林思语只觉得人生如此已经圆满了,她这么多年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总算是得到了回报。还有那个小灾星,等她风光出嫁那天,她一定要让这小灾星跪下来给自己垫背,她要踩着她的背上花轿!
只是还没来得及享受村里人的恭维,林思语的美梦就要破灭了。
老烦斜眼睨了刚进门的林思语一眼,撇撇嘴,不屑道:“又一个破花瓶。”
“臭老头儿!你说谁破!”林思语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一点委屈,当即就狰狞地吼了起来,这声音跟她娘骂街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旁边看热闹的村民无不侧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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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周六喽,又可以开始浪了吼吼~
第四期“有奖竞猜”开始啦~
问:福满楼少东家头一次出场时,驾的是什么车?
A牛车
B驴车
C马车
D人车(轿子)
噗~被我自己写的这几个选项雷倒了,就假装坐轿子是人车吧(⊙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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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为妾,丢人
老烦看都没看她一眼,哼道:“嫁进县太爷家?那也得看看你嫁的是谁。县太爷膝下就俩儿子,听说老大已经在跟金家的嫡出小姐议亲了,就算是能成亲也得等过年开了春儿了。正妻没进门,小妾是更进不了门的,这老大你是别想了。这老二今年才刚刚十岁,难不成你是要嫁给老二做童养媳的?哈哈,那敢情好啊,这头两年当娘又当姐的,过两年等那小子开了窍,你就可以给他当娘又当媳妇儿了,哈哈,好玩好玩啊!”
林思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捏着帕子的手狠狠攥在一起,她多么希望自己要嫁的人是县太爷的大儿子啊,家世好,最重要的是年龄相当啊,可是她没那个福气。
马氏没觉察到闺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嗤笑一声,看老烦像是看一个啥也不懂的白痴老头:“县太爷的儿子哪里有县太爷厉害?我们语儿要嫁的,那可是咱们驻马镇的县太爷,真真正正的县太爷!我家语儿那就是真真正正的官太太,比县太爷的儿媳妇儿可厉害多了,风光多了!”
“娘,你别说了。”林思语隐约觉出有些不对劲儿,扯了扯马氏的袖子,小声警告她不要再说下去了,马氏没见识,她多少还是听说了的,县太爷早就有妻子有孩子了,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她嫁的是个半老头子,那岂不是……
“咋,为啥不让娘说?闺女你嫁了个这么好的人家,还不让别人知道吗?咱们就是要嫁给县太爷,咋啦,咋啦?”
“哈哈,哈哈。”老烦缕着胡子笑得肩膀都颤了起来,林媛一听林思语的对象原来是县太爷,也忍不住咬唇笑出了声,有好戏看了。
“你笑啥?”马氏双手叉腰,哼道。
老烦笑得顺了顺胸口才说道:“我笑你们愚昧无知,卖了自个闺女还在替人家数钱呢!”
李凤娥眼看事情发展不妙,想躲却被杨氏死死拽住了胳膊,这林思语的亲事可是她跟她姑母给说的呢,这里边到底有啥猫腻是他们不知道的,她可不能把这个李凤娥给放过去。
“啥,啥卖闺女?俺才没有卖闺女!俺是嫁闺女,嫁闺女!”马氏结巴了,林家忠毕竟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此时也有些后悔提前告诉大家自己闺女婚事的事了,可是想再拦已经晚了。
“当然是卖闺女啦,你难道不知道?那县太爷李昌早就年过五十,不仅有原配,就连续弦也都已经成亲十来年了。他既然家里有正妻,又怎么可能会娶你家闺女呢?你闺女要是真要进李昌的门,也只能去做妾了,哦忘了告诉你,李昌家里光妾就有十来个,这还不算他的通房丫鬟。”
林思语娇弱的身子颤了颤。
马氏张大了嘴巴,合不上了。
可是老烦的话还没说完:“老头子今儿既然给你说了这事,那就好人做到底,再提醒你们一句吧,别以为在大户人家里做妾也挺风光,其实呢,做妾是不能坐花轿从大门进去的,只能用一顶小轿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两个小厮从后门偷偷抬进府里去。而且呢,妾就是妾,每天都要给正妻磕头敬茶,晨昏定省请安问好,正妻坐着她站着,正妻吃着她看着,只要正妻有一点看不过眼的,就可以随便找个由头把妾给打发了,要么赶出府来,要么卖给青楼,反正啊,妾可是没有一点地位的,跟那些端茶倒水的丫鬟差不多,有的啊,甚至连丫鬟都不如呢。”
林思语身子一软歪倒在马氏身上,她就说,这事不能答应,不能答应!三婶儿?对,三婶儿不是说她会很得宠吗,还有县令夫人罩着呢,只要她怀了身孕,就给她个好地位,难道三婶儿是骗她的?
马氏想说什么,可是眼一扫发现李凤娥躲闪的眼神时已然说不出口了。这老头儿说的都是真的,难怪当初老三家的提醒自己要为两个儿子着想,敢情她这是在拿闺女的命给两个儿子铺路啊!她这不是卖闺女是啥!
老烦的话像是激起千层浪的小石子儿,立即引起所有人的轰动。
“官太太?这就是那所谓的官太太啊,莫说沾光了,恐怕连个银子都不能接济给家里吧。”
“就是,当个妾就美成这样了,这不是欺负咱们村里人没见过世面啊,我就说马氏这嘴不能信,什么话从她嘴里出来都得变了个味儿!”
“也是!也不知道她娘咋想的,这么俊的闺女就给卖出去了。”
“哎对了,你们说会不会是这闺女有啥不能告人的毛病啊?这才这么着急出手?”
“不该吧?不过想来也有可能,这林思语可从小就没出过门呢,没准就是身体有残疾呢。哎对了,会不会是不能生娃儿?当妾就是给人家男人玩儿的,人家正妻有自己的娃儿,肯定不让她们妾生娃,没准儿就是看上了她不能生娃儿才想要她的呢。”
刚才还上赶着巴结林家忠和马氏的人们立即闭了嘴巴,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没有巴结到的人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还时不时嘀咕两句。马氏和林思语已经没有心情听这些闲话了,但是林建领和杨氏却是能听到的,特别是杨氏,她打小寄予厚望的亲孙女,竟是沦落到了给人当妾的地步,真是气啊恨啊!对,都是这个小灾星,是她给他们林家冲了旺气,克了她亲亲孙女的好亲事!
若是此时林媛知道杨氏心里的想法,只怕连剁了这老东西的心都有了,明明是李凤娥和她娘家姑母为了巴结县令夫人才卖了自己的侄女儿,明明是马氏和林家忠为了给两个儿子铺路才舍弃了自己的亲闺女!这一切,跟她林媛有啥关系?哦对,要是真说有的话,那就是她借了老烦的嘴,把这一切都给倒了出来,不过,若不是马氏率先找上门来找她的晦气,那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
林思语此时已经站不住了,马氏更是没脸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但是她不想走,她家思语这辈子算是完了,她要看看这小灾星怎么个死法!再怎么丢人,再怎么没前途,她家思语也比这个偷汉子的小灾星强!
“爹,先甭说那些没用的!这个小灾星偷人被咱们捉了个现行,还不赶紧把她给浸了猪笼?还有那个奸夫,也得打断了腿,给扔出林家坳去!”被当众道出了女儿为妾的事,马氏对林媛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就连一直身子软踏踏的林思语此时也抬起头来,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媛,心里已经第一百遍诅咒她不得好死了。
老脸通红的林建领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看到坐在一边的老烦,才猛地想了起来,刚才他好像说了什么绑了他的伙计,莫非那个奸夫是他带来的?若是这样,这老头儿肯定也不正经!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村长也在打量老烦,只是话却是客气的多:“老先生定是城里人,不知今日……”
关于村里的事就不用再借老烦的嘴了,看了看地上被林家人毁坏的豆腐,她暗暗给老烦使了个眼色,老烦明白,哼道:“问你们村这个小丫头!”
林媛赶紧对老村长说道:“村长爷爷,这是都怪我,都怪我。我爹娘身子不好,家里没粮食吃了,地里的菜眼看就能吃了,结果突然被三只母狗给刨了,我……”
“小灾星,你骂谁是母狗?!”马氏扶着闺女胳膊,气呼呼地指着林媛大骂。
“谁毁了我家的菜,谁就是母狗!大娘气啥?难不成是你毁的?”林媛看好戏地瞧着她。
马氏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转眼看向婆婆和老三家的,那天刨菜这俩人也是一起去的,而且这主意都是老三家的出的,可是这会儿俩人都红了脸转过了头去。马氏更气,心里骂了句老不死的,也闭了嘴。
林媛暗笑,接着说:“后来我去镇上找活儿干,幸亏这位老先生心善收留了我在福满楼洗碗,只是我自己笨手笨脚的打碎了好几个碗,得赔一两多银子呢。幸好老先生没说啥,但我心里感激他,请他来家里做客,没想到,没想到就发生了今天这事了。”
这时老烦也扭过头来,语气还是那般冷淡:“老头子我今儿正好运点东西路过这里歇歇脚,没想到带来的伙计还被你们给绑了!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还有,我运的那些豆腐,都被你们给毁了,村长,你既然是一村之长,就请你主持公道,我今儿这损失,到底该怎么算!”
林媛的话无疑是解释了老烦和六子的身份,他们都是福满楼的人,这老烦更是个贵人。再听了老烦的话,刚才那些帮忙砸东西的汉子更是吓得腿都哆嗦了,林媛只是摔了几个碗就要赔一两银子,那他们又得赔多少银子啊!
不等老村长开口,已经有不少汉子赶紧把自个儿摘了出去:“这银子可不能让俺赔!刚才大家都听到了,是老三家的婆娘说的,打坏了砸坏了都算她的!”
“对!俺也听见了!找她!找他们姓林的!”
李凤娥此时真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
大家看向老烦的眼神莫名多了几分探究和敬畏,而对于林媛,则更多地是不可思议。一直被他们口口声声骂做小灾星的小泼妇居然会跟福满楼的掌柜打上交道,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老村长挥着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先给老烦赔了个不是,又冲林家孝喝了一声:“还不赶紧把人松开!也不打听清楚就乱绑人,还给自个儿亲侄女儿泼脏水!真是个混小子!”
林家孝哪里会想到今儿来捉奸还会捉到福满楼的头上,要是六子只是福满楼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伙计也就罢了,可现在来的这老头儿明显是个管事的啊,他得罪得起吗?他朝媳妇儿看去,见李凤娥暗暗摇头,一颗心更是提了起来,连媳妇儿娘家姑母都不能求了,这下可咋办?
林家孝暗暗捅了捅大哥,今儿捉奸这事可都是听了老大家那个娘们儿的话,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有啥事都往老大身上推。
因为刚刚经历了被当中拆穿闺女为妾的事,林家忠没了先前的趾高气扬,但是对于罪魁祸首老烦,却是夹杂了满满的仇恨。可他一听要赔银子,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赶紧谄笑着拱了拱手:“老先生是福满楼的管事?晚辈不才,曾经跟东家一起到福满楼去谈过生意呢。”
老烦这怪老头儿对看不顺眼的人向来是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的,林家忠碰了个冷钉子,连脖子都红透了。
此时的六子已经让林长庆松了绑,他把嘴里的臭鞋往地上一扔,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