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凤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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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凤阙-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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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萧旸一直宣称自己身体不好,但他母亲一族有那么强大的背景,注定不会被人忽略。萧旦让人多观察他的举动,也是正常的。
    这边太子侍卫应声而退,那边秦王的侍卫也得到了同样的指令。太子这种名正言顺的国之储君都不敢不忌惮萧旸背后的势力,更何况名不正言不顺又想继承大统的萧旭呢?
    “说起老五,他和老七一样,也是个油盐不进的货色。”萧晨扒在车帘边上看,遮遮掩掩的,试图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看能不能找到那辆马车。“平日里连门都不出,今日算是给太子面子。不过这回程路上,倒是出了件稀奇事啊!”
    “稀奇是稀奇,但你现在估计是看不到了。”虽然萧旭也很好奇,但他很明智。“还不知道有没有用……等回去再说吧。”
    萧晨一听也是。以萧旸平日里无欲无求的模样判断,说不定对方那几眼只是随便一看呢!“话说回来,老五到底怎么想的?”他十分费解,“不想搅合到浑水里也就罢了,但晾着魏王的外孙女这么多年……啧啧,得亏还有一票姑娘前仆后继地说要嫁给他!”
    “大概是没找到符合心意的。”萧旭道。他说的符合心意,绝不是指情投意合,而是家世背景合适的政治联姻。而通常情况,联姻在某方面很能说明一个人的政治倾向。“要不是他拖到现在,咱们还能不知道他想什么?”
    萧晨听着,掰着手指把几个成年的兄弟都算了一遍。“太子不用想,老五老七都不确定,老八还小……这么说,就只有老六在咱们这边了。”
    “老六是根墙头草。”萧旭冷笑了一声。“平时还可以,关键时刻绝对靠不住。”
    萧晨当然也知道。“只要咱们胜过太子,那他就只能倒向咱们。所以话说到底,还是看老五和老七的意思。或者说,看他们背后之人的意思。”
    萧旸和萧欥背后有什么?毫无疑问,军权!
    兄弟俩交换了个眼色,心知肚明,不说话了。
    至于元非晚,她在车队过后,便重新登上马车,朝自家进发。对前几天碰到泰王萧旸这件事,她自己无甚感觉;但两个婢子都木呆呆地看着她,她也不能装作没发现。
    “你俩怎么了?”她随口问。不就是个王爷吗,如今的大盛朝还真不缺这种生物!
    虽然元非晚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但她的不在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水碧几乎要哭了:“……您怎么一点也不担心?”钱财乃身外之物,她们大娘不在乎也就算了;怎么到了人这里,高官显贵也不算事情了吗?
    “有什么可担心的?”元非晚反问。“我一没骂他二没打他,他凭空找我麻烦不成?”
    “好像也不是找麻烦吧……”谷蓝弱弱道。虽然她知道自己还不够机灵,但堂堂一个王爷,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个不认识的人出头啊!这摆明了是有意思好吗!
    “问题在于,他想做什么,我可一点也管不着。”元非晚说着,伸手撩起额边落下的碎发。“既然这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听着好像很对,但又哪里不对的样子……水碧和谷蓝面面相觑。她们知道,以她们的口才根本说服不了元非晚,只得放弃。
    然而谷蓝还有最后的一点不甘心。“大娘,那可是泰王殿下!咱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王爷呢!”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个差劲的比喻,但元非晚还是为“活的王爷”这个词组笑了。她就说嘛,以前她上街根本是游街,大家全是抱着看“活的公主”这种心态来的!
    “你说的是什么话?”她故意挑刺道,“王爷什么的,之前就见过了!”
    “那也是大娘你见过啊!”谷蓝表示不服。
    元非晚只摇头。她这种神秘兮兮的肯定态度让水碧多想了,然后她就成功地多想到了正确方向,不由发出一声惊呼:“……不会吧?鱼公子他……”
    “你听到他姓鱼,你就该知道了。”元非晚笑眯眯道。看两个婢子的震惊模样,她觉得她有必要先调教一下,免得以后一惊一乍地出丑。
    “……姓鱼又怎么了?”对世家大族一无所知的谷蓝虚心地问。
    “皇后娘娘就姓鱼。”水碧干巴巴道,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考虑到太子不可能私密出宫到岭南,所以……“咱们见过的鱼公子,其实是德王殿下。”
    这回,谷蓝的嘴真的合不上了。等等,那个肯定成天观察她们大娘行踪、又时不时地出来刷存在感的人,居然是德王?
    “……大娘,您一定会成为王妃的。”最后,谷蓝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这特么都有两个王爷在追她们大娘了!

  ☆、79第 79 章

不出所料,元非晚回到府里时,元光耀还未就寝。不仅如此,就连顾东隅也陪着他在大厅里一起等。
    两个人要做什么才能从傍晚熬到快天亮不睡着?
    显而易见,是围棋。
    元非晚刚进门,就看到两人正对着棋盘冥思苦想,让她把一声阿耶和世叔给噎了回去。她示意两个婢子把东西放下,自己则悄悄地走到元光耀身后去看。
    俗话说,棋如其人,也有一定道理。譬如顾东隅,他的棋风就相当犀利,讲究的是奇兵制胜。而虽然元光耀实际上性格偏向保守,但在围棋上却是进可攻退可守,非常有全局观念。
    这样一来,元光耀便占了上风。因为两人实在太过专注,所以等到胜负已分时,他们才注意到,元非晚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也不叫阿耶一声?”元光耀急忙就想站起身。
    但他身后的元非晚一把人按了下去。“阿耶,您别急,起得太快,对身体不好。”随后她又笑着对顾东隅道:“观棋不语真君子,您说是不是,世叔?”
    原来,她的位置正对顾东隅,顾东隅早就看见了人。此时听见元非晚问,他笑着捋了捋胡须:“没错。”
    元光耀完全无可奈何。“你们俩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元大。”顾东隅眉毛一掀,那脸上的笑意就带上了几分促狭。“也不知道是谁,日日在我面前上演父慈子孝呢!”
    论起嘴皮子,元光耀从来不是顾东隅的对手,只得迅速败下阵来。“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他说,又回头去看女儿,“今天情况如何?”
    元非晚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同样看着她的顾东隅,脸上笑容变都没变。“您看这里?”她说着,便示意元光耀去看边上的织锦和白玉碗。为了省功夫,她直接让人把东西摊开放了。
    “……!”元光耀瞪大了眼睛。虽然他没见过联珠孔雀纹锦,但东西的好坏贵重他总分得清。而那个白玉碗,样式简单是简单,但透明到那种地步,只怕皇宫里也没几个……
    “阿晚,这……”他忍不住转向女儿求证。若这两样东西都是元非晚从南宫长公主府里拿回来的,今夜里发生了什么,就真的不用提了——光是用脚趾头想就能知道!
    元非晚什么话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元光耀注视着女儿平静的脸,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高兴的是,自家女儿果然从不辜负他,这么个突然的活动也摘下了头名;不仅如此,女儿看起来还一点不在意。
    担忧的是,出风头是出够了,接下来要怎么办?真的嫁给哪个王爷吗?
    光是看元光耀的脸色,顾东隅就能猜出他的老友在想什么。“瞧这玉的材质,绝对不可多得。如此说来,真是要恭喜芷溪了。”
    “若不是世叔多加提点,哪儿有芷溪的这一天?”元非晚乖巧道。
    顾东隅满意地笑了。自他回到长安,一大堆烦心事接踵而至,目前只有元非晚给他带来了好消息。“那还是得靠芷溪你自己的实力。”换成是别人,再提点也没多大作用好么!
    这一来一往地打哑谜,元光耀有些糊涂了。“等等,难道你们之前真的商议过什么?”
    这正是顾东隅想和元光耀说的事情。另外,元非晚带回来这样的消息,更坚定了他和元光耀挑明这件事利害的决心。“这一晚通宵,芷溪,想必你也累了吧?”
    元非晚一听,就知道顾东隅有话想和她爹说,需要她暂时回避。“回来的路上,上下眼皮就打架了呢!”她揉了揉眼睛,毫不费力地做出一副困倦模样,“那我就先回院子了,阿耶?”
    元光耀自然同意。等女儿下去之后,他才转向顾东隅,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郑重:“怎么?你对这事儿已经有看法了?”
    顾东隅并没直接表态。相反地,他用食指和中指拈着一枚光滑圆润的棋子,神态显得有些不经心。“我知道你对芷溪的夫君有些要求。只不过,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尽如人意。”
    这话换成别人听,说不定会急得跳起来。而元光耀深谙顾东隅的脾性,知道对方的话还没说完。
    “就比如芷溪自己。”顾东隅继续道,“不说你我是不是爱之心切,才对芷溪有偏爱;就算是毫不相干的人,他们也能发现芷溪的好。论样貌,论才气,论心性……咱们芷溪都是一等一的好。”
    自家女儿的好话,元光耀自然是很愿意听的。只不过,以他的看法,这后面就要接一个“但是”了。
    果不其然,顾东隅点明这个,后头便来了转折。“这种条件,自然是不愁找不到夫君的。但是,再加上你对女婿的要求,便不是那么容易了——配得上芷溪的基本上不可能只娶一个;往低了找,又怕芷溪受委屈。”
    听到这里,元光耀不由深深叹了口气。“这是个两难局面,我又何尝不知?要不是为了规避这个,我之前为什么要让阿晚低调行事呢?还不是想,若是不招来某些人,便是不能过上富贵荣华的日子,也至少衣食无忧啊!”
    按理来说,接下来就该是劝说。但顾东隅不这么做,而是把手中一直把玩的棋子换了个位置。“若是你刚才这么下了,现在会如何?”
    元光耀低头一看,发现顾东隅走的棋正是和他刚才的关键一步相反。他在那时选择了进攻,而顾东隅这步却是完全相反的退守。而若是他刚才退了,现在的结果一定是他被顾东隅打得落花流水!
    “你现在觉得,还能退吗?”顾东隅轻声问。
    “不进则退,退则更退……”元光耀低声喃喃,“我明白了。不光是咱们自己要如此,别的地方也该如此!”
    顾东隅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而且,你看芷溪,她可不是个没主意的。自己要如何过才好,她难道不知道吗?”
    这话太有道理,元光耀无法反驳。“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慨叹道,“现下只能先往前走看看情况了!”
    顾东隅再次点头。“我还有一种猜测,就是这两个看似相反的方面能同时解决。”
    “哦?”元光耀略有好奇,但不抱太大希望,“是什么?”
    “吴王。”顾东隅言简意赅地道。
    虽然这句话只有两个字,但元光耀完全明白了。他们眼下靠的是自己的家世,那自家女儿左右都是侧妃的料儿;但若吴王能够平反,那当个正妃便绰绰有余了。只要自家女儿嫁过去就是正妃,那能解决侧妃的办法就多很多!
    “你说的倒是容易呢!”元光耀不由苦笑。“难道我不想要把这件事做成吗?只是,圣人的心意,有谁能明白?”
    顾东隅知道元光耀在担心什么。
    五年过去了,吴王谋反一案还是悬而未决。不忠可是大罪,若是皇帝死活不愿意相信臣民的忠心,那不管手里有多少权力,迟早都会没有的——
    皇帝固然担心吴王手里的兵权,但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时代,皇帝硬说吴王谋反,可以;但若吴王被逼急了起兵,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距离清白就更远了!
    说到底,还是个僵持局势啊!
    “如今朝中有魏老坐镇,情况便不比从前了。”顾东隅只能这么安慰元光耀。“我听到些风声,说是魏侍中向圣人进言,劝说圣人宽释吴王殿下。”
    “真的吗?”元光耀一听,眼睛都亮了。
    “好像就是前几天的事情。”顾东隅肯定道。“若你想要知道,咱们便再打听打听。另外,如今兵部是侯玄表在管。虽说玄表此人脾气捉摸不定,但关键时刻,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兵部尚书侯玄表,年轻时生得一副俊秀外表,为人却很寡言。如今上了年纪,便愈发地惜字如金起来。如果说魏群玉和郑珣毓师徒俩是如出一辙的臭脾气,他则是朝中独树一帜的怪脾气。不过,怪则怪矣,他经手过的事务都不会出任何错,把一票同僚的嘴堵得死死的。
    元光耀一边听一边点头。涉及到军权的问题,和兵部尚书打好交道总没有大错。“你说的极是。不过我是有求于人,恐怕不能操之过急。”
    “你怕吴王的事情还没解决,圣人就先给芷溪指了人家?”顾东隅立刻指出了这点。“若是之前,还有可能。可如今,选妃的事情已经和诸位王爷都有关,这流程就会长得多。到圣人亲自赐婚这地步,少说也要三四个月。”
    元光耀终于放下了一半的心。“我知道了。”他瞧了瞧窗外已经开始稀疏的月色,果断地站起了身。“咱们这就上朝去吧!”
    照理来说,每逢初一十五的大朝会,参与的官员最多,同时也是最热闹的。今日是十六,前一夜又至少有一半的长安人通宵没睡,大家应该没什么心情闲聊才是。然而,事实却完全相反。
    从元光耀踏进宫门开始,他就不得不发现,今天的他似乎特别受人瞩目——认识的人一定上来和他说两句话,不认识的脸上笑容也变得殷勤许多。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元光耀压低声音,狐疑地询问顾东隅。他怎么觉得,连皇宫侍卫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呢?
    “我觉得这才是正常。”顾东隅以同样的音量回答他,“你忘记芷溪昨晚去的是谁府上了?”
    元光耀前一个时辰都在想女婿问题,哪儿还想着这个?如今被顾东隅一提醒,他立马就明白了:“你是说,阿晚得了长公主殿下的青眼,所以这些人才……”想和他套近关系?
    “这未免也太曲线救国了吧……”他有些哭笑不得。“才一个晚上,八字还没有一撇呢!”长公主殿下哪里有那么容易就看中谁?
    “这可很难说。”顾东隅并不赞同。“但我想,这应该不是坏事……终于有一天,他们更注意你了!这真是可喜可贺!”
    虽然元光耀和顾东隅是同科进士,然而性格迥异,作为一个探花,顾东隅愣是比作为状元的元光耀更打眼。当然,元光耀不在意这个,但他现在也不想要别人的注意力啊!
    “够了啊你!”元光耀哭笑不得。但没等他再说什么,就又有人向他打招呼了。
    赵岷跟在李庭后头走进太极殿面前的广场时,见到的就是元顾二人被其他人隐隐包围的情况。“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嘛。”他意有所指地道,虽然声音不大。
    关于昨夜拜月情形,李庭也知道了一二。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些惊诧——他本以为,自家两个孙女只是参与性质,那理应是鱼德威的女儿出尽风头;可是这半路杀出来的人,竟是生生把鱼初比下好几个头去!
    但要他承认元非晚有才有貌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是长公主殿下出手大方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就是!”赵岷立刻应和道。虽然他如此说,但在迈步进殿之前,他深深地凝视了那个圆环一眼。
    太极殿里,鱼德威早就到了。还没到早朝正式开始的时间,官员们都三五成群地聊天。而大概是他身边的阴云太过厚重,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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