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凤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临凤阙- 第9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阿晚,起来了罢?”外头忽而飘进一句人声。从声音大小判断,来人已经走到了元非晚的院子里。
    人未到声先至,说的就是蔺采薇。这不,她还没进门就叫起了小姑子,一副迫不及待来献宝的样子。
    “自然是起来了。”元非晚急忙起身相迎。“大嫂,你今天来得真早。”按照通常情况推断,她大嫂下午八成还要再来一次!
    这话里的暗指之意,蔺采薇其实很明白,但她只装作自己不懂:“上次阿真来,就说这个甜汤好喝。这不,知道她这次要来,我昨日就让人细细准备了材料,小火慢炖到今早,正好!”
    元非晚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推辞她大嫂的好意。“那我就先替阿真谢过大嫂了。”
    不过,她心里想的却是:哼,王真这个吃货,都告诉她不能在大嫂面前表露出任何对食物的喜好了还这样……是要连带把她也喂成个胖子嘛?当然她不歧视胖子,可是她就那么点胃口,再填鸭也吃不下啊!
    蔺采薇似乎看出了元非晚的内心活动。“这冰糖银耳红枣汤,你们两个一人一份,知道不?你们都是要出阁的姑娘家,该好好补补!”
    元非晚本想让王真一人喝两份——对方肯定很乐意——但听这种阵势,她怕是得再找理由推辞。“大嫂,”她放低声音,装起可怜,“那你下午就别再送吃的了,行不?我实在吃不下这许多呀!”
    蔺采薇虎起脸。“那怎么行?瞧你这瘦的……知道的知道你自己本来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嫂子的苛待小姑子呢!”
    “哪有这种说法?”元非晚哭笑不得。她母亲萧菡还在,要苛待也轮不到蔺采薇苛待她啊!
    “反正你喝了就是了!”蔺采薇坚持。
    再推辞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元非晚只得点头。但这样下去实在不行,她准备找个时间给她娘提提,她大嫂也该好好补身体,这样才能让她早点抱侄子啊!
    “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啊?”蔺采薇爽朗归爽朗,但细节一个也不放过。
    元非晚自然不可能承认。“没有,”她坚决否认道,“我只是想,我阿兄有没有一份?”
    蔺采薇一听,毫不犹豫地挥了挥手。动作之嫌弃,简直就像赶苍蝇。“你还管他?他每天吃的是你的五倍有余,壮得和头牛一样,有什么可担心的?”
    元非晚差点笑出来。虽然她哥不是个倾国倾城的美男子,但好歹五官端正面目英挺,身材更是好到无可挑剔,带出去逛街还挺长脸的。怎么到她嫂子嘴里,就落魄得和路边讨饭的没区别了?
    “可我就是担心啊。”她故意道。
    “什么?”蔺采薇被钓起了一点好奇心。“你看出什么了吗?”不是她说,她这小姑子真是美貌绝伦聪明绝顶,若是真发现什么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就是担心——”元非晚故意拖长语气,“嫂子啊,你说,既然我阿兄壮得和头牛一样,我怎么现在还没听到侄子的动静呢?”
    蔺采薇愣了一下,没猜到元非晚竟然给她说这个。等她回过神,立时就脸红了:“说什么呢?你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元非晚急忙撇清自己,可语气和目光都不是那么回事。“我只是希望抱侄子,嫂子你想到哪里去了?”
    “好啊,你会倒打一耙了?”蔺采薇的脸红得更厉害,作势要打元非晚。“我现在是真信了,你嘴皮子太利索,连阿兄和嫂子的玩笑都敢开!”
    元非晚赶快讨饶,不过还是没躲过一阵咯吱,痒得直笑。两人笑闹了一会儿,蔺采薇估摸着王真要到了,便暂时放过元非晚,但依旧嘱咐她要把银耳汤喝了。“我先走,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交流嫁前心得了!”
    这话再次让元非晚哭笑不得。而蔺采薇的时间控制得很好:她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把王真引了进来。
    “阿晚阿晚!”王真在外头端着淑女小碎步端庄而行,一进到元非晚屋里就原形毕现,一边大呼小叫一边直奔长几。“今天是什么好吃的呀?”
    元非晚对王真的到来很高兴,然而她对对方这种眼里全是吃的反应没什么好气。“喏,冰糖银耳红枣羹,嫂子说是刚炖起锅的。”
    王真双眼放光。甜羹是热的,她也等不及,急忙吹凉就啜了一口。“好喝!”她瞬时就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还是你嫂子好啊,阿晚!要不,你就别嫁了吧?”
    这种直肠子的逻辑很简单。无非是元非晚不嫁,那以后她来找元非晚的时候就还能吃到蔺采薇做的好吃的。
    “这嫁不嫁的,可不是我说了算。”元非晚故意逗她。“不如我替你和德王殿下说说?”
    王真本眼巴巴地吹着甜汤,闻言差点呛到自己。“别!等等!”她手忙脚乱地放下勺子,“别告诉德王殿下……你告诉了他,还有我的活路吗?”开玩笑,萧欥那是什么人?要是惹他不爽了,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要不,就让德王殿下代为告知燕王殿下?”元非晚继续逗她。
    这下王真的视线终于从甜汤上转了开来。“那还不是要我命吗?”她苦着脸道,“家里本来就只让我吃三餐、别的时间一律不准吃东西,为的就是让我在宫里不让人看出嘴馋啊!”
    燕王萧昱今年十八,还不到出宫建府的时候。王真要嫁给他,就必须在宫里先呆两年,正好让婆婆教导下儿媳持家之道。
    元非晚深刻同意王家人的观点。“宫里确实需要如此。”人多口杂什么的都不足以形容皇宫了;更贴切的说法,是步步惊心!
    “左右有楚贤妃娘娘在顶上,应该不会有大事吧……”王真打着哈哈道,不特别确定。“而且我下定决心,等到宫里就戒了!”
    “等燕王殿下出宫建府以后再养回来?”元非晚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她的想法。
    “啊哈哈……”王真继续干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啊!”
    元非晚彻底没脾气了。爱吃总比别的什么问题好,就有两点要注意。“该怎样做,想必你也不需要我教你。反正,你喜欢吃可以,但在吃之前,得弄清它的来路和它里头的东西。”
    虽说她暂时看不出谁会对王真不利,但先预防着总没错。毕竟王真的饮食用度不比皇帝,每顿都有专门试毒的。想在一个胃口好且不挑食的人的食物里下脏东西并得手,真是太简单了!
    “好啦,我记得了!”王真满口保证。“现在可以让我开动了吧?”
    “瞧你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儿……”元非晚无奈地笑了笑。“两份都归你,但你出去以后可别再给我大嫂说了,知道么?”
    美食当前,王真没有任何不答应的道理。而等她风卷残云地解决掉两份甜汤后,两人才开始说些别的。
    “……顾芳唯?你就别管她了。”王真一边说一边抹嘴,“她再翻也翻不出个浪儿来。”
    “我可没担心她。”元非晚校正王真的说法,“相比于她,我担心李安书还多些。”
    王真点点头。“没错,李安书至少还是李相的孙女呢。可她嫁给了礼部黄侍郎的外孙,有啥的?相比之下,我倒是听说,李家二房那个,在纪王府里混得可是风生水起呢!”
    李安棋?
    元非晚想了想,很容易就回忆起了那双貌似安于现状实则野心勃勃的眼睛。“不特别意外。”她肯定道。
    把手中用过的帕子交给婢子收走,王真顺势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消食。“要我说,你还好了。毕竟不管是谁,现在都不敢和你直接撕破脸。”语气之中,似有惆怅。
    元非晚一听就明白了。
    不知道谁把孙华越和王真原本都是指给萧旸的事情传了出来,结果王真改而指给萧昱,愣是更好了。孙华越不甘心,又不敢和皇后叫板,只朝着王真发泄。虽然王真一张圆脸看起来软软的,但还真不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性子,两人即刻就掰了。
    虽然元非晚觉得做这种事大概只有唯恐天下不乱的阴贵妃,但事已至此,再想也没用。而且王家和孙家做出了不同选择;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孙华越和王真迟早也是要分道扬镳的。
    这事儿还不仅于此。因为,与“孙华越和王真原本都是指给泰王做良媛”的事实相比,有关她的部分更麻烦——
    风传萧旸谁都不想娶,只想娶她!这不是一下子给她拉了魏王和孙家两个敌人吗?孙家已经是他们的对手,暂且不提;魏王好歹是个王,知道这个不得堵心死?自家外孙女等了三年就等到一个心不在家里、却在别人老婆身上的丈夫,换谁也得生气啊!
    元非晚敢对天发誓,她绝对从未给萧旸多余的、不应该的妄想。但问题在于,某些旁人并不那么觉得,还热衷于给这件事添油加醋。以至于现在的泰王妃、也就是魏王的外孙女花凌容,对她有种异乎寻常的“兴趣”……
    真是好事多磨,这种无妄之灾就掉她头上了!

  ☆、102第 102 章

大概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接下来的第三天,元非晚应王真的邀约,去王府上看看她刚做好的嫁衣。可两人刚凑到一起没说几句话,就有消息来,说泰王妃正在外头。
    元非晚和王真面面相觑。
    自从花凌容知道萧旸心中另有所属这件事后,她就对元非晚十分热情。也许是为了把这种热情合理化,她对王真也很热情,时不时地送点东西、走动走动之类的。但话说回来,以花凌容的身份,不管她出发目的是什么、只要她主动,元非晚和王真都不能拒绝。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元非晚叹了口气道,“还是赶紧让她进来罢。”
    王真也无可奈何。她又不傻,知道花凌容接近她们必然另有所图——
    大家都是女人,将心比心一下,谁不能理解花凌容心里的气愤呢?但是理解归理解,问题不出在她们身上,老缠着她们有什么用?
    “真不是我碎嘴,”王真略有些不耐烦,“这事儿和你一点干系都没有,泰王妃却总想从你身上挖出点什么的样子,是做什么呢?说句难听的,不管泰王殿下看上你的才还是你的貌,她想学,这辈子拍马也没希望!”
    虽然这话是事实,但传到花凌容耳朵里可就完了。元非晚对王真轻微摇头:“人就要来了,你还是整理下表情罢。”
    见元非晚反应平淡,王真犹自不平。以前还好,但两人越熟,她就越看某些人不顺眼,极其极其地不待见。就比如花凌容,她还有更难听的实话没说呢——
    管不住自己家男人,关别人什么事?你把自家丈夫当个宝,还以为人人都想跟你抢?别人自己又不是没有,还能看上你家那个?
    然而元非晚说得对,她并不能直白地把这些情绪表露在脸上。而且,花凌容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泰王妃,她们俩预定是预定好了,却还没过门,理应出去迎接对方。
    “算了,等她走了,咱们再说。”王真努力调动面部肌肉,露出个笑模样儿。“来吧!”
    不过片刻,三人便重新坐在了花厅里。第三人来得突然,作为嫁衣的花钗翟衣又有一层中单、三层大袖衣、一层裙,再加上发簪、金翠花钿之类,一时半会儿来不及全收起来,便还搁在老地方。
    “瞧这样子,”坐在上首的花凌容一见衣物就抿嘴笑起来,“你这是什么都准备好了,阿真?”
    被点名的王真回以一笑,挑不出任何毛病。虽然王家人对她少吃东西的教育不太成功,然而待人接物却还是不错的。“做是做好了,可不知道还有什么问题没,心里虚虚的。这不,我就请阿晚来帮我看看。”
    花凌容点头。元非晚有个县主娘亲,对皇帝家的排场应该比较了解,就用不着请别人指点。王真的理由很说得过去。“这倒是,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可我不知道,王妃您今天会来。看来是我运气太好,请一个来两个,还一个比一个来头大!”王真又笑道。“看来我得找个日子去还愿了!”
    这话说得逗趣,其他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大了些。
    “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看来我不帮你注意下是不行的了?”花凌容装作无奈地摇头,“你可真是会抓紧一切机会啊!”
    王真眨了眨眼。“那是,”她笑嘻嘻道,“谁能像我一样,有幸能得到两位贵人的相助呢?”
    不得不说王真确实会说话。就连对此事没什么兴趣的花凌容,也觉得不好推辞。“就你猴儿精!”她笑骂了一句。
    花钗青质连裳,青衣革带韈履。三人嫁的都是亲王,按丈夫品级来分的嫁衣自然相同;全是青色罗材质,纹案也是定好的,只在细节之处有略微不同。花钗和宝钿也是规定好的数目,没什么好说的。
    两句话总结:第一,只要裁缝不是想给自己找麻烦,肯定不会出错;第二,王真因为这个理由叫元非晚过来,只是增加她们的见面机会而已。
    元非晚知道看嫁衣只是个由头,花凌容也知道。三人品鉴了一番,说的都是好话;再过不久,话题就转移了。
    “眼看这时间就要到了,阿晚,你最近感觉如何?紧张吗?”花凌容问,语气略有好奇。
    其实这种态度挑不出任何毛病,然而话是从泰王妃嘴里问出来的,意味就有些不同。
    “还好。”元非晚不肯定也不否定。“最近见到的每个人都要问我这个,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花凌容顿时就笑了。“那你可不是一般的人。若是其他人被如此追问,怕是越来越紧张吧?”
    元非晚回以微微一笑。“这我不太清楚,大概是因人而异?”
    虽然两人面上都带着笑,语气也很温和,更是用亲昵的名字称呼对方,但那种气场不合的感觉依旧很明显,至少在王真眼里是如此——
    说的都是些什么没意义的太极话啊?听得她没蛋也疼了!
    “王妃,您今天过来,问了我,也问了阿晚,”王真用一副完全好奇宝宝的语气提问,“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和阿晚问您了啊?”
    被这么直白地问,花凌容脸上也未曾变色。“我?我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老样子呗!”
    “老样子又是什么样子?”王真锲而不舍。“您不说,我们怎么能知道呢?而且……”她原本朝向花凌容的脸忽然低下去,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这转变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看来有些突兀,然而花凌容立刻明白了王真的言下之意。“你想问孙妹妹,是吗?”
    据说王真和孙华越原本关系不错;但因为某些众人心知肚明、却不能摆到台面上说的问题,她们已经掰了。反正,作为泰王妃,她从未听孙华越提到过王真;相比之下,王真却是有些心软?
    不得不说,心软这部分绝对是花凌容的脑补。或者准确一点说,是王真用来保护自己真实意图不被花凌容发现的手段。此时听见花凌容这么说,她一声不吭,只把头埋得更低,似乎很伤心。
    这种反应无异于默认。花凌容张嘴,似乎想叹气,最后又忍了回去。“你别担心,孙妹妹她好得很。”
    元非晚在边上看着,只觉得大家的演技都炉火纯青。这种飙戏的大好机会,怎么能没有她呢?
    “外面怎么传的,我也听说过一些。”她道,顺便把花凌容想叹却没叹的那口气出了,省得王真低着头不知道,“对错不论,失去一个朋友,阿真伤心了很久。她平时都是笑嘻嘻的,可那段时间……”她没说下去,只小幅度摇头。
    “是……”花凌容猜到了些,用手指在脸上比划出两道眼泪的样子。
    元非晚点头表示肯定。
    要不是王真正低着头装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