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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还是倾向于林枫说的,虽然是便宜了宇文烈但是却同时打击了司马峻嵘和圆空啊,宇文烈作为他们的合作伙伴,宇文烈一消失,必定对他们的计划有所影响。还有南疆皇看起来也不是个好人,让他看着一心期盼的利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他该有多痛心啊,而且说不定会因此更加怨恨宇文烈呢?
司马濬越来越能感知她的心思了,说道:“林枫想的自然是好,现在就除掉宇文烈是一箭三雕,但是他没有反过来想。”说着他眼中带着兴味的看着她,颇有些鼓励的味道。
景绣咀嚼着他的话,反过来想也就是暂时留着宇文烈。
这一,当然就是前面说的能够更好的折磨宇文烈。那么还有呢?
她现在似乎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根本就转不起来,茫然的看着司马濬,既然他知道直接告诉自己不是更省事吗,省的自己想了。
司马濬也没有在意她到底有没有在想,是不是想的明白。眼中闪烁着兴味的光芒,意味深长地说道:“怎么着也得让他亲眼看到自己所参与策划的一切全部土崩瓦解才对的起他这么久以来的苦心积虑啊。现在除掉他,司马峻嵘和圆空最多惋惜两声,宇文烈的消失根本不会对他们的计划产生本质上的动摇,说不得还会让司马峻嵘松一口气,算不上一举三得。”
景绣细细思量他的话,恍然大悟过来,宇文烈现在倒台,那么他和司马峻嵘的合作也就无疾而终,司马峻嵘先前答应许给他的一切也就不用给了,这相当于为司马峻嵘省下一笔啊,这不仅不会打击到司马峻嵘还是间接帮了他一把。
她崇拜的看着司马濬,觉得实在是受益良多,原来还可以这么来想。
听他接着说道:“依我推测,司马峻嵘能许给宇文烈的好处除了钱外没有别的。”
景绣先是深以为然的点头,随后又摇头。对如今的司马峻嵘来说他能许给宇文烈的的确只能是钱财,可是对于日后可能登上皇位的司马峻嵘来说呢,可就不仅仅是钱财了。往小了说,可以是两国交好什么的,或者减少南疆的进贡;往大了说,司马峻嵘说不定还许了边境的城池给南疆呢,看司马峻嵘的样子为了能登上皇位也不是干不出这事来,反正东旗强盛他的脸皮也够厚,到时候反悔,南疆大概也不能怎么样。
所以她觉得司马峻嵘许给宇文烈和南疆的不止钱财,因为宇文烈可能缺钱,司马峻嵘给的数目能够让他心动和满意,可是想要让南疆皇也满意的话那可就不容易了。而且宇文烈不可能将司马峻嵘许给他的好处全部的都告诉南疆皇,他只是拿出部分来取悦南疆皇而已,司马峻嵘能有钱到哪儿去?
因此她觉得能够让南疆皇心动的不太可能是钱至少不只是钱,建交减贡或者割地更有可能。
她这边想着,司马濬同时解释道:“宇文烈不是傻子,谋朝篡位哪儿那么容易成功,失败的可能性更大,就算司马峻嵘真的成功了,那么他也不一定就真的成为下一任的南疆皇了,如果司马峻嵘许给他的是他登上皇位之后才能给的东西,以宇文烈的谨慎是不会同意的……”
景绣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耳边不停的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另外,司马峻嵘也不是傻子,他想要谋朝篡位,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笼络人心,要是他做出对东旗不利的事情来他的皇位还能坐的稳吗?”
景绣越听越觉得有道理,所以司马峻嵘许给宇文烈的真的只是钱财吗?司马峻嵘难道比司马濬还有钱?
司马濬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东旗那边传消息过来,司马峻嵘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云山,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打的就是云山金矿的主意!”
这些话对景绣来说犹如醍醐灌顶,他不说她都已经快忘了云山金矿的事情,这云山金矿还没开采呢,司马峻嵘竟然就已经开始打起主意来了。
“……说不定他还和宇文烈商量好了怎么一起私吞云山金矿呢。”司马濬语气讽刺的说道。
景绣笑了,司马峻嵘也是个贪婪到极点的家伙,当初怕错失机会连他们的身份都不核实清楚竟然就那么贸然签订了协议,还交出了他太子府的令牌,有了那令牌他们想要给他使些绊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现在留着宇文烈倒真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让他多得意了一段时间,但是到最后却能顺便狠狠的打击到司马峻嵘。看司马濬的样子,司马峻嵘一切的举动应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云山金矿又是司马濬所有,司马峻嵘谋划这么多,到最后发现自己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一样那该多有趣?说不定还有机会看到他和宇文烈狗咬狗呢?
司马濬转头看着她缓缓的笑了,面色温柔,眼中却有一丝忧愁一闪而过。
翌日一早,景绣醒过来就不见了司马濬的身影,但也没多想,心里猜测他说不定去忙宇文烈的事情了。躺在床上,耳边响起昨日天灵夫妇的对话。师父把司马濬当成接班人?
接班人……
师父除了一身的武功修为和医术外好像也没别的了,而这些不是已经都传授给他们了吗,难道师父根本没有对他们倾囊相授,真正厉害的本领传给司马濬了?不对啊,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
天灵夫妇房间内,司马濬目光如炬的看着天灵,“玄一坚持我死才可以救绣儿?”
“濬儿,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保证我和你师父一定会想办法让绣儿醒过来的!”毒娘子见天灵若无其事的喝茶,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于是看着司马濬笑着开口道。
司马濬抬眼看她,问道:“什么时候?”
“这个……”毒娘子支支吾吾的看向天灵,她也不知道这个老头子在想些什么,玄一性子执拗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口的。
天灵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司马濬,“司马峻嵘和圆空勾结图谋皇位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司马濬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起这个,顿了一下才说道:“如今我人在南疆,即使他们做什么我也鞭长莫及,如今我只想绣儿醒过来,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天灵眼中似有风云涌动,“若是绣儿一辈子不醒,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陪着她不理世事?”
司马濬毫不迟疑的点头,“是。”对面人的气息忽然一窒,他接着说道:“不过不会的,我一定还会让绣儿醒过来的,哪怕放弃我自己的性命!”他平静的说着,眼中却是一片坚定之色,让人没办法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天灵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你这是在威胁为师?”
司马濬颔首恭敬道:“不敢,绣儿是师父师娘看着长大的,我相信师父是不会看着她就这么一直躺下去的。”
天灵放在腿上的手捏的紧紧的,目光中有火苗在窜动,司马濬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平静而又坚定。
旁边的毒娘子意识到不对劲,看着天灵,无比认真的启唇道:“绣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是不会看着她就这样一直躺下去的,就算豁出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天灵转头看向她,满脸无可奈何又暗含责怪的神色,毒娘子不以为忤,面色无波。
司马濬嘴角一哂,起身双手抱拳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耳边还依稀传来天灵无可奈何的声音,“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毒娘子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我知道你也不是不疼绣儿,只不过在你心里绣儿没办法和濬儿比罢了。”毒娘子面色讽刺的看着天灵,“当然这也并不仅仅是因为绣儿和你没有血缘关系,而是因为在你心里国家大业更重要,而你相信濬儿帮你完成你的野心。”
天灵脸色涨的通红,“我的野心,我若真是像你说的这么不堪,当初我又怎么会……”
毒娘子目光忽然一凛,天灵哆嗦着唇没有说下去。
“所以你是后悔了?后悔在你正当壮年,正应该努力实现你野心的时候放下一切和我归隐山林?”
泛红的眼眶咄咄的语气,天灵心里一软,面色缓和下来,有些无措的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何曾说过不救绣儿?玄一说让他救绣儿只有两个法子,要么让濬儿以命换命,要么就让嵘儿即位。我这不就是试探试探濬儿对国家大事关心多少吗?”
毒娘子面色微缓,过了一会儿才迟疑的开口,“你打算说服皇上暂时让司马峻嵘即位,然后……”
毕竟多年夫妻,她瞬间就清楚了他的意思。
“不错。”天灵点头,“皇上身体健朗,这个时候让位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皇上如何会同意,皇上知道这个消息的话第一时间就是杀了嵘儿。”
“你舍不得?”
天灵没好气的觑了她一眼,“你也不想想,要是嵘儿有个什么事,玄一会怎么做。”
毒娘子语气一窒,“那你说怎么办?”不能将这一切告诉皇上知道,皇上知道了即使不会杀了司马峻嵘也会第一时间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这样一来势必惹怒玄一,绣儿肯定是别想醒过来了。还有,皇上本来就不满意绣儿这个濬王妃,他巴不得看到绣儿这样躺下去呢。
“我刚才只不过在试探濬儿会不会为了儿女情长而耽误大事罢了,皇上身体好好的忽然让位司马峻嵘,朝堂上下肯定不会平静,到时候人心不稳,你说怎么办?”
毒娘子彻底没话说了,原来他考虑的是这个,心虚的低下了头。
天灵看了一眼,“一个嵘儿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可是再加上玄一和孙家,还有……那个孽子,你说我能不谨慎吗?”
毒娘子抬头蹙眉看着他,天灵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索性实话实说,“这一切都是那个孽子设计的,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放下过当年的事情,虽然出了家可是却六根不净,心思不正!”
毒娘子见他实在气的厉害,又因为自己刚才误会了他,所以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不管这件事和他那个孽子是什么关系,她关心的只是他到底打算怎么办,玄一可不好糊弄。
见她盯着自己看,天灵瞥一眼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说道:“你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
司马濬回房间用了早膳就进了书房,南宫彦叶寻等人已经在等着了。
“我打算今天夜里就将东西送到南疆皇手里。”南宫彦抬眼看他,带着一点点试探的说道。
司马濬点头,“小心点,最好别被南疆皇发现幕后人是你。”
南宫彦和叶寻相视一眼,都没有错过“最好”两个字,两人眼中带上一丝兴味,南宫彦问道:“若是被发现了呢?”
司马濬在桌案后坐下,沉吟道:“若是被发现了,宇文烈可就有了脱罪的说法了。”
他可以说这是他们故意陷害他,企图干涉他们南疆的内政,挑拨他们父子的关系,还有想要破坏他们和司马峻嵘的合作。宇文烈脑子精明,巧舌如簧,不得不防。
南宫彦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南疆皇又不傻,应该不至于……”
司马濬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已经听进去了。
青铜开始汇报东旗那边传过来的消息,然后林枫开始汇报南疆朝堂上的事情,大家商量好一切之后已经中午了。
南宫彦透过窗子朝外面看了一眼,问司马濬,“绣儿这么躺下去不是办法,天灵前辈到底怎么说?”他知道他早上去见过天灵。
林枫也蹙眉道:“皇上一直忧心公主,公主一日不醒过来皇上就一日不能安心。”
“我父亲也一直来信问,说祖母日渐消瘦,日日忧心以泪洗面。”叶寻也跟着开口。
司马濬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说道:“再等三天,如果师父再没有动作的话,我再去见玄一。”
几人面色一变,南宫彦警惕的看着他:“你不会真的……”他们并不是逼他用自己的命去救绣儿,只是在商量救绣儿的法子而已。
司马濬好笑的看着他,“你不会真的以为玄一非要我的命不可吧?”
几人面面相觑,难道不是吗?
司马濬面色高深的说道:“他想要我的命是害怕我破坏了司马峻嵘的计划,成为司马峻嵘登上皇位的绊脚石,如果我愿意帮助司马峻嵘夺得皇位呢?”
“……你的意思是……”南宫彦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脑中有什么东西忽隐忽现,看不真切。
叶寻同样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看着司马濬,这句话应该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青铜和林枫愕然过后两人相视一眼,一脸探询的看着司马濬,王爷的话应该还没有说完。
司马濬却并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起身出了书房。
留下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似懂非懂。
如意最近闲来无事,就总是拿着绣绷子刺绣,景绣无聊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绣,活灵活现的鸳鸯,栩栩如生的花草,展翅欲飞的蝴蝶和蜜蜂……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谁娶了她真是有福了。
看着绢布上细密的针脚她忽然记起来,婚前司马濬让自己给他绣一个荷包的,她已经绣了一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绣好剩下的一半。
无声的叹了口气,神色恹恹的趴在桌子上。她知道让玄一救自己这件事很难办,司马濬的心里肯定比自己要着急,却还总在自己面前装的一派轻松若无其事的样子。有好几次夜里她迷迷糊糊中醒过来的时候借着窗子透进来的清冷月色看到他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或是看着她或是对着床顶沉思……
司马濬走进来,俊朗的眉峰轻轻蹙了一下,如意忙站起来行礼,然后拿着绣绷子出去了。
“怎么了?”司马濬在桌子前坐下,担忧的看着她的方向语气压抑着紧张的问道。
他看不见她听不见她,只能感知她的心情,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轻松的,就算偶尔心情沉重了或许是怕他担心很快她就能调整好心情,可是今天和往日相比,好像格外的沉重。
景绣直起身子,看着他,很想告诉他不要着急不要为她担心,就算着急担心也请表现出来不要埋在心里,可是张了张嘴,却又泄气的闭上了。
司马濬忽然眼神一亮,说道:“咱们今天再出去逛逛吧,昨天不是还没尽心吗?”
景绣已经没心情再出去了,司马濬也能感觉到她提不起兴致来,想了想,做了个决定。知道只要自己出去她一定会跟着,于是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大大的笑容,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景绣无奈,只好起身跟着了。
司马濬没有再让人跟着,牵了一匹马出来,自己先上了马,然后就好整以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示意她也上马。
景绣不明所以的上了马,心里猜测难道他是想带着自己去郊外散心?南疆的郊外可不安全,到处遍布毒蛇毒蚁的,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悲催了呢?可是她也开不了口,而且想着司马濬这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应该也不会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于是就上了马。
司马濬感觉到后背忽然像是有一个绵软温热的身体靠了上来,嘴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扬起马鞭出发。
头顶是金灿灿暖洋洋的太阳,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景绣知道这个季节的话,不骑马的话大中午的正是舒服温暖的时候,可是骑马的话还是会很冷,看着他连披风都没有穿,穿的也不很厚,心里腹诽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出来都不知道加衣服,平时还总在她面前充大人……
腹诽完了,转头去看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