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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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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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云鹤!闭嘴。”曲阳候听见轻声喝止他,“身为小侯爷,管好你的言行。陆桑乃贵客,需以礼相待!”
  “父亲,鹤儿说的是实话,陆桑洲那些夷人,凭什么让我大淮侯府齐队迎接?”刘云鹤面有不快,想到什么便脱口道出。曲阳候瞪了他一眼:“前几日你在景州惹的事别以为我没有耳闻,你冲撞的是西南王府的人,你父亲我在朝堂战战兢兢,你倒好!给我生出这么多事,若西南王降罪,我当如何!”
  刘云鹤悻悻道:“鹤儿起先不知道他们是西南王府的人,否则也不会……”
  “就你这急躁的性子,有你弟弟一半我也便无忧了,”曲阳候忧心忡忡的望着自己任性妄为的儿子,“今后,不可再放肆!”
  “鹤儿知道。”听到父亲肃然的语气,提起胞弟,刘云鹤不悦的低下头,而后偷偷一脚揣在身后的家仆身上,家仆吃痛一惊,忙的对他摆了摆手,口唇微动,刘云鹤看过去,知道他想告诉自己景州的事不是他禀告侯爷的。可仍旧狠狠地剐了家仆一眼。
  风徐徐吹来,涯立在船头,隔着清风遥望岸上那些渺小的身影。
  侯府的家仆大约都出来迎接,一队队齐列,在他眼下仿佛一只只蝼蚁。侍女从旁上来:“副将,你要怎么打算?”她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面露担忧。少主出逃,他们一行要怎么同大淮皇帝交代。
  “据实告诉他便是。”涯目光深邃,让人无从猜测。
  侍女急忙道:“万万不可!少主此次来江淮是要迎娶公主殿下,若据实禀告大淮皇帝,我们岂非要惹来大祸。”
  涯转过身:“少主出逃,我们身为下属也无能为力!实在不行,只好让岛主亲自到江淮走一趟了!”
  “副将!”顷刻猜到他的意图,侍女微微震惊,“即便岛主离开陆桑,可陆桑还有聂秋守着,你以为计划万全便能诛杀岛主亲信夺回大位?”
  “不试一试又如何知道。”涯覆手轻抚侍女的脸庞,“木蝶,只要姐姐能继承大位,我在所不惜,你呢?”
  “木蝶此生跟定了副将,副将说什么,便是什么。”她垂眸。
  涯心中一动:“姐姐大事成后,我便娶你。”
  “好。”木蝶握紧他的手,答应下来。
  但就在涯未察觉之时,
  宝船上的信鸽不知何时扬起翅膀,迎着东方那一抹阳光振翅而去。
  帆落。
  船稳稳停靠在岸,涯带领一行人抬着贵重的聘礼小心翼翼的从船上下来,木蝶随在一侧。曲阳候一眼望见为首衣着不凡的人,上前迎道:“一路遥远,少主想必疲乏,本侯已经备了酒菜替少主接风洗尘,还望少主赏脸。”
  涯按了按佩剑,也不澄清,只沉沉道:“侯爷的酒菜我们就不吃了,还请侯爷带我们去面见圣上。”
  曲阳候有些尴尬,但碍于身份也只能附和:“那好,少主请随我来。车撵已经备好。”
  一行人齐齐远去,刘云鹤落在后头,冲涯唾了一口:“瞧他趾高气昂的样子,还真以为自己是贵客!”家仆在一旁急忙轻声提醒:“小侯爷可别再说了,小心侯爷听见……”
  “嘿!”刘云鹤扬起手就要朝家仆打去,然而举到一半,瞥见曲阳候往后看了一眼,才悻悻收回手,迈开步子追上去。
 

第六章 霓裳
更新时间2013…9…15 23:12:02  字数:5341

 六、【霓裳】
  1、
  晨时的西南别苑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
  江昭叶一夜未眠,黑沉的眼圈将他双眼包裹起来,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李束跪在地上,面带愧色:“恕属下无能,没能将小郡主找回来。”
  “我并非第一天认识她,早该料到凭你们几个是看不住她的。”江昭叶重重叹了口气,“昨夜马厩之事,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李束心一沉,几番欲言又止。
  江昭叶道:“皇帝将灵玥困在宫中,已是下定决心让太子非迎娶她不可,虽不知皇帝为何突有此想法,但动机定是不纯……此事我会再找慕容将军商议。李束,你私下带人出城,务必把小郡主给我找回来,若马真是她偷的,必得带她到怀瑞王府上谢罪!”
  “是。”李束应了一声,折身离去。
  大潮退去两日,景州依旧是阴雨欲来的天气。
  风远阁的后院里,独有一人早早便起。
  她一袭青衣,立在屋前,伸手拨弄枝叶上圆滚清透的露珠。
  “绿庭!绿庭!”
  奇怪的是,竟也有人同她一样起早,呼唤间匆匆忙忙朝她跑了过来。
  风韵犹存的美艳妇人拨开回廊上的帘子,身未近声已先到:“今儿一大早丫鬟就催着我起来,说有人非要见我,我正恼气呢,结果出去一看,你猜发生了什么?”来人是风远阁的老板,眉目间吐露着一股媚气,“是他派人来送信了,我就知道他不会这般轻易就死……”说道末处,赵已枝眼眶已有些湿润。
  “谁?”绿庭心下猛然牵动。
  赵已枝将手里的信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那封印着凤凰图腾的信因一路被人揣在怀中,起了褶皱。
  “这是,是母亲在世时所画上的……”绿庭凝神看着信封上绘着的涅槃凤凰,待认清了手迹,不禁惊愕:“此画画工细致,几年来,母亲统共就画了三封而已,一封在我手中,一封被烧毁在王宫,还有一封在父王手里……”
  想到此,她骇然一惊。
  赵已枝平静了一下情绪:“无错。这封信除了你父王,再不可能有人会指名道姓的要送来给我……你父王没死!”
  时隔六年,绿庭的心已许久未像现在这般疯狂蹿动。
  “只是……信中什么也没有。”赵已枝的语气忽然转变为失望。
  绿庭眉间一跳,片刻后深深吸了口气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是谁送的信?”
  “那人就在前厅等着。”她这才想起捎信的人,急忙将绿庭带过去。
  在见到风尘仆仆的来人瞬间,绿庭更是满目惊讶:“芙公子?”
  让人过目难忘的俊美面容就在眼前,她很意外:“你怎么来了景州?”
  “我说过,我还会再来看你的!”芙岚笑了笑道。
  赵已枝奇道:“你们认识?”
  “两年前,这位公子曾到景州来听过我几场曲儿,与我算是旧识。”绿庭向她解释。
  赵已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能让绿庭连着为他唱曲的,只有显赫贵者。而能让绿庭称之为故友的,必定又有过人之处。显然这位穿着粗俗的公子实际上有着不寻常的身份。赵已枝打量的目光一下子朝他聚去。片刻后恢复如常,福礼言谢:“多谢公子不辞路途捎信前来。”
  “不必客气。”芙岚摆了摆手,“我也只是顺路罢了。”
  绿庭并不打算与他寒暄,直追问他:“你是从何处得到此信的?”
  芙岚顿了顿:“这信是给赵夫人的,你这般急切,莫非也与你有关?”
  绿庭和赵已枝都没料到会被芙岚反问,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后答道:“赵姨是我的亲人,她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原来是这样。”芙岚本还想从她口中探出岛上那位“侯爷”的身份,听到这里,似乎觉得绿庭说的无错,只好不再多问,回答她方才的问题:“我与家仆走水路到景州来做生意,途经一座岛屿时遇到了一个挺奇怪的人,便是他让我来送信的。”
  “芙公子可知那岛屿唤作什么?”
  他抱歉的挠了挠头:“我没多问,所以……”
  绿庭失望的叹了口气,握着手里的信忽然沉默了下去。
  三人正各有所思。风远阁的侍者突然闯了进来:“有人说要见姑娘。”
  2、
  风远阁紧闭的大门外,早有商贩挑着货担经过叫卖。
  萧钰牵着这匹忽然安静听话的骏马站在外头,在等待侍者传话的时间里四顾周围。
  “你来这做什么?”
  她听到腰际传来一声低叱,讨好的笑了笑:“既然都出城了,就来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绿庭姑娘与你非亲非故,她的事难道比你姐姐的生死还重要?”
  萧钰猛然一惊,随后压低声音辩道:“母后您这话严重了,姐姐不过是去参加宫宴,怎会与死扯上关系,她可是郡主,皇上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倒是这绿庭姑娘,不知那小侯爷会不会来找她秋后算账……”
  亡魂叹息了一声。
  若不是因她一旦离开雪玉鞭便会魂飞魄散,她定会抛下小女儿赶到皇宫去。虽知自己的话的确重了些,但她就是有不好的预感——萧灵玥在皇宫遭遇了不测。
  “您别担心,我过了午时就返回江淮。”萧钰退一步道,“再说江昭叶再怎么不可靠,他对姐姐倒是真心的,他定不容任何人欺负姐姐。有他在,不会出事。”
  其实萧钰这番话没错。这些年来,江昭叶越是受到西南王赏识,对权力的渴望也就越大,但他唯一有一样没变的,就是对萧灵玥的爱慕。这也正是为何萧钰极讨厌他,却能容忍他的缘由。
  贺楼倾身为曾经的西南王妃,也是打小看着江昭叶长大的。自然明白萧钰此话不假。更何况,江昭叶这么多年的确是拼尽全力在护着自己的大女儿。
  贺楼倾正犹豫间。
  风远阁的大门霍然打开。
  萧钰没再理会雪玉鞭里的一缕亡魂,急切的把目光投向了从里头走出来的侍者身上。
  “夫人有请。姑娘请随我来。”说罢领着她绕到了风远阁的侧门,由她把马安顿好后,复才带着她到了风远阁正楼的房间里。
  芙岚已被遣开。
  萧钰进来的时候,房中只有两人。
  绿庭方才从楼上认出了来人是谁,所以见到萧钰时并不意外,礼貌性的站起来福了福身:“昨日匆匆一别,还未来得及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萧钰大大方方的过去扶起她,丝毫没有生疏:“举手之劳。”
  “绿庭是风远阁里的红人,她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就是风远阁的损失了,我也在此多谢姑娘。”赵已枝已端详萧钰许久,这时才开口说话。
  萧钰疑惑的看了看她。
  绿庭道:“这位是风远阁的老板娘。”
  “您可真美。”萧钰发自内心的赞叹道。惹得赵已枝一笑。
  “不知姑娘贵姓。”
  “我姓萧,单名一个钰字。”萧钰歪了歪头,模样十分俏皮可人,赵已枝更生了亲近她的念头:“萧姑娘今日来此,我定不能错过了款待你的机会,我这就让下人在后院准备一桌饭菜,还请姑娘赏个脸留下来吃顿午饭如何?”
  萧钰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那还想着拒绝:“好啊。”
  赵已枝掩嘴一笑,起身离开厢房。
  阖上门之前,朝绿庭投去了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萧姑娘请坐。”绿庭随后邀她坐下品茶,随口问道,“萧姑娘并非景州人士,如何得知我住在风远阁?”
  “我今早跑到听雨轩去打听的。”萧钰笑了笑,“那儿管事的老头把你的名字住处都告诉了我。”
  绿庭挑了挑眉:“既如此,萧姑娘定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是啊。”
  “今儿是风远阁第一次接女客,萧姑娘可真是幸运,没被赵姨赶出去。”绿庭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嘲意,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萧钰,好在后者并未多想,只急切地问:“小侯爷昨天可伤了你?”
  绿庭听得出萧钰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她,心中一暖:“萧姑娘放心,我很好。”
  “那就好。”萧钰舒了口气,随即托着下巴旁若无人的打量起绿庭来,顾自喃道,“长得可真像。”
  绿庭微的一颤:“萧姑娘在说什么?”
  “我的梦中,常常出现一个与你长得很像的人。”萧钰一点儿也不打算隐瞒她。
  绿庭恍惚了一下:“所以萧姑娘昨天出手相救,以及今日寻来,是为了这个缘由?”
  “一半是因此。”她坐好来,端起茶饮尽。
  绿庭沉默下去,忽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萧钰的这一番话,实在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们两个各居东西,从无交集,何来梦中之人与她相像之说。她从不相信冥冥之类的说辞。
  正想着,却有侍者前来道:“绿庭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绿庭应下,起身朝萧钰抱歉一笑:“绿庭暂且失陪,姑娘就先在房中歇息,稍后宴席备好,绿庭当亲自过来请。”
  “好。”萧钰道。等绿庭离开后。她在房中转悠了片刻便待不住了,随后悄悄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3、
  闯入眼的是满屋月白的纱幔,由窗、由廊倾泻而下,将整座恢弘的楼宇装点得如同仙境。
  一室芬芳馥郁随着轻轻掠过鼻尖,香气逼人。
  萧钰在西南郡也没少去混迹风月之地,只是比起风远阁来,西南郡那些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此处哪里还是**,分明就是宫殿嘛。
  正到了沉醉之时。
  身后忽有房门打开的声响传了过来。
  萧钰倏地回头。
  “是你?”互相在风远阁见到对方,两人俱是一惊!
  方从房中换了一身墨青衣袍的芙岚丝毫不掩饰满脸惊讶:“你一个姑娘家,来这做什么?”
  萧钰十分不屑的丢了一个眼神给他:“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芙岚闻言坏笑:“我自是**来了,莫非你也是?可这儿现在只有我一个男人,诶,看来我只能委屈自己……”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萧钰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此话何意,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下流!”
  “诶,这怎么能叫下流,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芙岚理直气壮。
  “无耻。”
  “这是在下的优点。”
  “一看你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狗改不了吃屎!”
  芙岚挥手笑道:“在下本性难移,姑娘见笑了!”
  萧钰最后实在无话可说,只得狠狠剐了他一眼。芙岚却装作没事般,伸手拨弄着面前的帷幔。
  “那位公子是何身份?”就在那两人互相斗嘴时,赵已枝正与绿庭在另一处密谈。
  “听他说是桂郡人士,”绿庭坐下来道:“家里是做生意的。”
  “那位萧姑娘……”
  “西南王府的人。”绿庭随手倒了盏茶,递给赵已枝。
  “西南王府?”接过绿庭手里的茶,赵已枝抿了一口,轻轻道,“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沉默了片刻,她话锋一转:“那封信会不会是被芙公子动了手脚?”
  “他没理由这么做。”绿庭十分肯定,“再说,芙岚不是那等小人,他与我是朋友。”
  既然能被绿庭认定为朋友,赵已枝便也不打算刨根问底,分析道:“也许是你父王担心信件落入小人之手,才独独捎了信封过来。”
  绿庭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赵姨如何认定那就是父王,万一不是……“说着沉下了脸,“当时那艘船明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沉入海中。”
  “我相信是他。”赵已枝顿了一顿,“我相信他还活着。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便不会放弃,现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查到这信封是从何处传来的。”
  她握紧手中的茶碗,眼神蓦然变狠:“我定要让你父王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绿庭有些动容,唇瓣微启,最后却是把话吞了回去。
  赵已枝忽然握住她的手,目中激荡:“你是刘馥,是靖国的公主殿下!以前是,今后也会是。风远阁并不属于你!你应该回到江淮宫中去。”
  绿庭一震,惊诧的神色停留良久,想起赵已枝费尽周章从敌军手里将自己救出,忽的含泪跪下:“赵姨救命之恩,绿庭没齿难忘。风远阁收容之情,绿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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