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起,宁顾和宁贝儿将只是一对异父异母的法定兄妹,除此之外,我将不再对他有任何奢望!
捏掐着自己的心,狠狠告诫着自己,我在床上辗转到了天微亮才累极睡下。
十二月二十三日,平安夜前的这天是宁涵的忌日,宁顾一早就准备好了祭拜事宜,身穿黑衣黑裤脸带悲戚,见到我下楼,过来拉住同为一身黑衣的我的手。
“他们都出发了,我们走吧!”
我的手以东方女孩子来说,并不细小,但放在宁顾的大掌里就显得那么娇小,被他修长的五指几乎整个包住,只露出细致的手背。
“嗯!”我看着他的手,不想再贪恋这种温暖,挣扎着抽出了手,引得他微讶地回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暗光,像是不解,又像是受伤。
我垂下眼帘,不去理会他的眼神,自顾自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双黑皮手套戴上。温暖,是吗?我可以借助其他方式来温暖自己!
我不让他牵手,也不再说话,和他并肩坐在车上后座,气氛有点古怪,司机老赵偷偷瞥了两眼,大慨以为我们在闹别扭吧,也没出声破坏这种沉闷的安静,开车往墓园。
到得宁家那一片墓园时,已经有一批宁家人比我们早到了。
我低眉顺眼地微点点头,就算对上宁浩的眼睛,我也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清冷一如最初的宁贝儿。
仪式繁琐,我一直站在宁顾身旁,以宁涵女儿的身份祭拜,凄然地想到几个月前我妈的忌日,是那样冷清,只有我和宁顾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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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失望怨恨
123 失望怨恨
我再次抬眸注视着宁顾的侧脸,他目视着墓碑上的父亲容颜,抿成一条直线的严苛嘴角,有着淡淡的哀伤,使我心中一揪,很想抱住他,告诉他:爸妈不在了,我们还有彼此!
然而,我由始至终什么话也没说,肃穆地行礼,祭拜完毕,宁顾以眼神示意我跟上,不曾伸手拉我。
我心肺间有一种酸楚在发作,悲然跟在他身后。宁顾,我不过一次拒绝你的牵手,你就不再尝试了么?是你的倨傲作祟,还是你根本不屑再牵我的手?
我们再次坐上同一部车,前往酒店吃祭酒饭。
我从来没有这么低调过,哑巴似的不愿意说一句话,每个人似乎都察觉到了我今天的不同,瞟过来的眼神有疑惑关怀探测猜忌,真是各有千秋。
梁志成坐到我身边,想逗我说话,我只是给他一个凄然的微笑,摇头不愿开口。
宁惠大慨见不得儿子对我讨好的样子,说话又开始尖酸刻薄。
“装一副孝女的模样给谁看啊?人都死了,钱也分到了,还这么假惺惺骗人,练习演技吗?怎么不去好莱坞拍戏,搔首弄姿的……”
我咬住下唇,停了机械化的进食动作。
“妈!”梁志成连忙出声打断宁惠的话,他最难做人吧!解不了他母亲对我的仇视,却又不忍心我倍受言语羞辱,除了心疼我之外,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尽量叫他母亲少说几句了!
“志成,你过来跟舅舅换座位!”宁惠不悦地指着身边的宁浩,要梁志成过去坐。
我原本低垂的眼帘倏地抬起,下意识望向宁顾,谁知他竟然低着头不知道在恍惚什么,好像根本没听到宁惠说的话!
宁浩的事,这儿除了我们三人没人知道,他要是不阻止,席上没有人会阻止宁浩坐到我身边来的!
宁浩已经微笑着站起来了,我咬唇的力道大到我快咬破皮了吧,宁顾却还是盯着他面前的盘子,心思根本不在场似的。我失望地别开眼,一把拉住已经站起的梁志成,脸色苍白地倒向他,“志成,我头晕……”
梁志成没辜负我的期望,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我歪倒的身躯,紧张地问:“贝儿,你怎么了?”
这时,宁顾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黑眸不明情况地无辜扫过倒进梁志成怀里的我,站起来对我伸出手。
我瞥过那只温暖的大手,心里却有一股怨恨,不理会地把头靠向梁志成,把手绕上他的脖子,虚弱地低喃:“志成,我不'炫'舒'书'服'网',你送我回家!”
“好!”梁志成想也没想地横抱起我,对席上众人丢下一句:“我先送贝儿回去,你们慢用!”
“志成!志成!你回来!”宁惠又急又气的嚷叫,我却把梁志成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梁志成的脚步顿了一秒,只回头给了他母亲一个歉意的眼神,说道:“妈,对不起,你不喜欢贝儿,不代表我也一样!”说完,抱紧我继续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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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自私利用
124 自私利用
我从梁志成回头侧身的时候看见了身后一群人的各异神色,宁惠气红的老脸,宁浩阴郁地拧眉,宁顾——他呆怔站在原地,被梁志成隐晦透露的对我的感情而吃惊吧!
我勾唇冷笑,宁顾,你曾说过不可能,我也曾经答应过不招惹梁志成,可惜,感情的事无法控制,他要爱上我,我也没办法!
而,宁惠你个老巫婆,你儿子爱上我了,不再听你使唤了!我要偷走你儿子的心,让你尝尝儿子弃你而去的滋味!
“贝儿,你怎么样?我送你上医院看一下吧!”梁志成细弱的手臂竟也蛮有力的,抱着我走了好长一段路也不见吃力的样子。
我被放进副驾驶座,他帮我系上安全带,担忧地看着我被黑衣衬得发白的神色,柔情横溢。
我给了他一个虚弱的微笑,坐直身体,打起精神,“我没事,只是心里难受……要不,你进去吧,把你妈气坏了不好,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男人都受不了女人的软弱,何况是心爱之人?
我故作深明事理为他着想,其实以退为进,梁志成果然更加疼惜地为他母亲道歉:“对不起,贝儿,我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没事的,顶多回头我让她骂几句就没事了!”
他按住我想要解开安全带的手,顺手按住我的肩膀,“别逞强,让我送你回去!”
我迎视着梁志成没有镜片遮掩的眼睛,第一次发现其实他长得也不赖,眼里的柔情满眶让我不忍心,点点头,答应:“好!”
他微微一笑,转身去开车。
到了庄园,守门的却说宁顾定下规矩,不是宁顾或小姐的车不能直接开进去,梁志成唯有把车停在大闸门前。
我呆呆地望着闸门,心里想着守门的话。宁顾不让任何人直接开车进出庄园,是因为有了宁浩前车之鉴之后,为了保护我,以防万一吗?
“宁顾真是的,什么时候定的规矩?怎么跟防贼一样?”梁志成不满地低喃,为我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贝儿,来,我抱你进去!”
“我能自己走!”我躲开他的手,不让他抱。从闸门走到主屋是一段不短的路程,他这么瘦弱,我还真不忍心让他抱。
他没坚持,只是紧跟在我身后走进庄园,缓慢地踱步走近主屋,他知道他送我到家的责任了了。
“你好好休息,要是不'炫'舒'书'服'网',一定要找医生看看,不要逞强……那,我走了!”
我望着空荡荡的大厅,转身看到梁志成开始离去的背影,突然间感到孤单,叫住他:“志成!”
他迅速转身,脸上有隐藏不了的喜悦,“贝儿?”
“你下午有事吗?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宁顾把我禁足了,不许我一个人出去找朋友!”我知道我不应该留他,可是,我心伤难过,不能再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倍受折磨。
所以,我明知梁志成对我的感情,还是自私的利用了他!谁叫他有一个宁惠那样的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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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我都讨厌
125 我都讨厌
梁志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有天大的事或许在听到我软声要求时,他都抛却在脑后了!
他陪着我逛花园,虽然冬季的花园里有的只是苍凉的雪景,我们依旧逛的很开心。
我捏了一团雪球,在他没注意时扯开他领口塞进去,然后,朗声笑着逃开。
“你别跑!”他故意气呼呼地追上来,脸上的笑意隐藏不了他对我的纵容,“你这调皮鬼,敢偷袭我?”
我站定转身,笑盈盈地等着他追上来,“那你要不要报仇?来,我不逃了!”
他作势扬起手里的雪块,却根本下不了手。丢了雪,他上前拂开我微乱的发丝,柔声说:“我不报仇了,你也不要跑了!看你的脸,冻得红彤彤的,我们进屋里去喝点热饮,要不,你真的要生病了!”
他的柔情使我心软,丢了手里还想趁他走近来时偷袭的雪球。
进屋,詹妮赶紧弄了两杯温热的柠檬茶给我们,我握着杯身暖手,鼻子闻着柠檬香,心脏一跳一抽疼。
“詹妮,我不喜欢柠檬茶,你给我弄杯热可可!”一手推开热柠檬茶,我朝厨房大叫。
“贝儿?”梁志成被我突如其来的叫吼震得一愣一愣,实在不理解我前一刻还笑脸如花,为何一杯柠檬茶就破坏殆尽?
前一段时间,他还见我买了一大盒柠檬味的茶包,我还说冬天里喝热柠檬茶最享受了!可今天,我却说不喜欢柠檬茶了?
我望见他眼中的迷惑,为自己忽然而起的燥郁感到可悲!
原来,原本喜欢的事物,一旦心情变质,就会成为痛恨的事物!
我泄气地倒进沙发,头靠在他肩上,“志成,我难过,很难过……你给我靠一下!”
他揽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怀里带,手轻拍着我的背,轻柔地安慰我:“别难过,大舅舅走了,你还有宁顾,还有我,我们都会照顾你的!”
他以为我难过因为今天是宁涵的忌日?
“爸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我妈有世上最善良柔软的心肠,为什么他们会遭遇车祸?为什么老天让他们那么短命?为什么他们要落下我,一个亲人都没有……”我低低诉着,语气愤慨,但没有眼泪。
梁志成收紧了他的手臂,给我温暖点的拥抱,“贝儿,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宁顾,你还有我……你知道的,我,我爱你!”
我抬起头推开他,看着他渴望得到回应的神情,我却给予无情打击,“你不但不是我的亲人,你妈还拿我当仇敌对待,你忘了吗?”
他被我一语就窒住了,无法反驳。
我想到猥琐噁心的宁浩,想到席间对换座位无动于衷的宁顾,气怒并发:“还有宁顾,我讨厌他!你们所有的人我都不喜欢,我都讨厌!”
詹妮端着热可可过来,她身后还有个巨大的阴影,被冬天里难得的斜阳拖得很长很长。
我去拿热可可,抬头却见那个颀长的身影正走进客厅,背光的脸有着我看不清的阴暗,有只无形的手捏紧了我的心脏。
他,都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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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当初现在
126 当初现在
“你讨厌我?讨厌所有的人?”背光的脸终于走近,那双漆亮隐含着怒气的黑眸怒瞪着我,忽略掉坐在我身边的梁志成。
我握住热可可的手松开,温热的液体倾斜着溅出来,烫了我手背上的肌肤,我还没反应过来,梁志成已经用他的袖子替我擦去滚烫的汁液,并拉着我的手走向最近的洗手间。
“都红了,可别起泡才好……”梁志成喃喃着,把我的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冷水,“热可可那么烫,你怎么不小心点呢?宁顾也真是的,突然间冒出来吓人!”
我呆怔地看着水流下的手背,微红,但应该没事。热可可虽然烫,但温度还不足以烫伤人!
詹妮拿了冰袋过来,梁志成帮我擦干手,接过冰袋摁在我手背上,我整个人就像木偶一样任他摆布,眼角余光却瞥见洗手间门口站着神色暗沉的宁顾,心下哀嚎一声:他听到了我说,我讨厌他!
他会相信的,是吗?
罢了罢了!反正我们之间一直都不能相互喜爱,那就相互讨厌吧!
“我没事,志成,谢谢你陪了我半天!”我自己拿着冰袋,转身走出洗手间,经过宁顾的时候,被他浑身透出的冰冷气息,冻得我汗毛起立,心脏紧缩。
微闭了闭眼,我大步走过,直上二楼。
“宁顾,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梁志成关心的问宁顾。
我在楼梯上的身形顿了顿,头不由自主地往下看,洗手间门口的男人笔直如松地站立着,他漆黑的眼眸直瞪着我的后背,接到我转过来的视线,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燃起了两抹火焰。
唉,我又惹他肝火旺盛了吗?不就是我讨厌他吗?有必要发火吗,难不成还得所有人都喜欢他?
“志成,过了年,你就搬出去,她可以一个人住了!”宁顾的话对着梁志成说,眼睛依旧瞪着楼梯上顿足的我。
“啊?为什么?”梁志成扭头看了看我,立即反对:“我不搬!”
“志成!”宁顾陡地分贝高飙,有了发怒的征兆,“你知不知道姑妈今天很生气?她有多怨恨我,你知道吗?”
“宁顾,我妈生气我一会儿回家让她骂骂就好了,但我不搬!当初你让我照顾贝儿的时候说什么来着?就算我妈再怎么怨恨你,你都不会弃贝儿不顾的,你忘了吗……”梁志成也有了火气,话音也不小。
“梁志成!”宁顾瞥了我一眼,双手按住了梁志成的肩膀,打断他的话,“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我妈又不是第一天反对,这么久了,我和贝儿住得很好,没有理由搬走!”梁志成不愿退让。
我的手紧抓着楼梯扶手,身躯就这样僵在那层楼阶上,生了根似的不能移动。
“你……志成,我不希望你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宁顾揪着眉头,非常不愿意地点破了今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梁志成对我的在乎,已经超越了普通室友或表兄妹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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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安什么心
127 安什么心
梁志成愣了愣,望向我,嘴角浮起坚定得有些凄楚的微笑,“太迟了!我已经阻止不了了!”
宁顾整个脸仿若被泼了墨汁,黑沉得骇人,眼睛里更射出指责的飞刀,刀刀射中我的要害。
我却把身板挺直,勾起唇笑了,清朗的声音回复他的无声指责:“我什么事也没做,更没有勾引他!”
梁志成也看到了宁顾对我射出的眼刀子,挡在了宁顾的身前,为我辩护:“不关贝儿的事,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
宁顾似乎在喘粗气,气得头顶几乎可见寥寥白烟,骇人的眼刀子在我和梁志成之间扫射,大慨把我们当耙子射成了马蜂窝。
“志成,那你更要搬出去!”宁顾沉痛地拍拍梁志成的肩头,“她只会给你带来痛苦!”
这话听得我被射成马蜂窝的五脏蓦地冒出滋滋的火苗,想也没想地冷嘲热讽:“梁志成,你听到了吗?我只会带给你痛苦,你还是听你妈的话,听他的话,快搬走吧!我只是一个野丫头,不需要照顾,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甚至更好,自由自在,风流快活!”
“宁贝儿!”宁顾终于冒火了,冲着我大吼:“你安得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嗤鼻,盔甲上身准备与他大战一场,“我能安什么心?今天是爸的忌日,他要是看到哥你乱安罪名给我,会很伤心的!”
“你!”宁顾眼眸一眯,阴郁危险,“就因为看在我爸的份上,我才容忍你到今天,你别以为有恃无恐,就可以乱来!志成是我兄弟,我不会看他被你欺辱利用,伤害他们母子的感情,借此达到你报复的目的……”
我不能不说他眼睛锐利,一眼看穿了我最初的动机。可我偏不服输,别以为他看穿了,就可以阻止!
我望向梁志成,迷蒙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