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了他的冷淡,苏非色抬起头,眉心微皱。
“你很喜欢幸村精市?”
迹部突然开口问出一个让苏非色诧异的问题。
“啊,喜欢啊!”苏非色下意识地点头,当然是朋友的那种喜欢,可是迹部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他呼吸一窒,撇开眼,强忍住心里随时会喷薄而出的愤怒与酸楚,再次开口问:
“你也喜欢手冢国光?”
“咦,你干吗好好地提手冢?我……”
“回答我!”
迹部忽然拔高的嗓音让苏非色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喜欢啊!”
但这次是对偶像的那种喜欢,苏非色话音刚落见到迹部骤变的脸色,就知道他误会了,忙开口解释:
“迹部不是,我说的‘喜欢’不是……”
“够了,苏非色!”迹部很快地打断苏非色的话,不想再听到让自己心痛莫名的言语,“你喜欢谁是你的事,与本大爷无关,本大爷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女人,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样的女人?”迹部的话让苏非色已经到了嘴边的解释重新吞回了肚子,焦急的脸色也冷凝了下来,质问道:
“迹部你说清楚,这样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
“你自己看!”
迹部将手上的档袋摔在茶几上,目光锐利带着隐忍的怒意和嫉妒。
苏非色拿起档袋,又看了一眼迹部后,才急忙打开它,可是映入眼底的东西却让她的身心一下子冷却了下来,就像被人扔在了南极冰盖上,只觉得那种冷深入骨髓。
她一张一张地看着手上的照片,那上面都是她和不同男生的合影,有亲密谈笑着的,有牵着手的,有拥抱的,甚至还有和他们接吻的,照片上出现的男生居然有七八个之多,她想任谁看见这种照片,都会觉得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是多么的形骸放浪,水性杨花!
但苏非色在看完这些照片的时候却很想笑,因为上面那么多的男生她只认得幸村精市和手冢国光。
迹部看着苏非色嘴角突然出现的一个冷笑,心里的怒火更炽。
“你还笑得出来?”
相对于他的愤怒,苏非色反而是面色平淡,只是她心底的荒凉已经如黑洞般吞噬着她,想生气却软绵绵得没有一个着力点。
“为什么笑不出来?你不觉得这些东西很可笑吗?而你居然就相信了!”
“难道说本大爷不应该相信吗?”
迹部的理智已经被怒火焚烧殆尽,并没有注意到苏非色说话时的嘲讽口气。
“迹部景吾,你有点脑子好不好?这些东西明显是作假的,现在计算机技术那么发达,如果我愿意,我甚至可以PS出几十张你和安倍馨园或者铃木葵上床的照片,而且让你找不出一丁点的破绽!”
“哼,本大爷不知道有谁要作这些假来处心积虑的陷害你,俗话说无风不起浪,空学不来风。本大爷就不信照片上的这些东西没有依据,对于你的过去本大爷无从所知,所以也没办法判断,而且你刚才不是也承认了吗?你喜欢幸村精市和手冢国光!”
“迹部景吾!”苏非色大声截住他的口不择言,蓝色的眼眸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泛着墨蓝色的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夕的远方海域,她直视着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浓郁的毅然决然:
“迹部景吾,我只问你一句,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这些照片!”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迹部靠在玻璃窗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以收敛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答:
“我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证据!”
“证据?去他妈的证据!”苏非色一边爆着粗口一边将照片甩到迹部的脸上,“就凭几张照片能证明什么东西?!迹部景吾,你说你对我很失望,我不管是谁给你这些照片,可是你这种态度却他妈的让姑奶奶我心寒!”
吼完,她伸手推搡着一脸震惊的迹部,“出去!你现在就给姑奶奶我滚出去!”
然后砰的关上客厅的门。
“苏非色!”
迹部在门外大声叫道,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透过玻璃门迹部只看见门里苏非色逆着光的冷漠容颜,一片深海中淌着黑色的流光,诡谲异常。她直直地看着他,然后开口轻喊了一句,接着就关上灯拉上窗帘,隔断了他的视线。迹部听不到她的声音,却可以从口型知道那句话:
“迹部景吾,我讨厌你!”
月华如水,冰冰凉的倾泻在地上,夜风带来洋桔梗的淡淡清香,迹部低着头伫立在门口,岿然不动,仿佛过了很久,低低的笑声从嘴角溢出,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漆黑一片的客厅,脚步沉重得转身离开,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孤寂又骄傲。
讨厌我吗?那就继续讨厌吧,苏非色。
客厅很安静,墙上的钟表答答的响,一点一点地将时间偷走,毫不心软。
绵长而沉重的呼吸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苏非色将自己陷在沙发里,脸埋在双膝间,她好像回到了半年前,那个浅川非色在此时重新占据了她的身体。
“非色,我想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幸村精市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倾城,可是她却再也找不到那熟悉的温暖与和煦。
“精市,这些都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那时候的浅川非色在那个少年面前是如此的卑微,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证明清白。
“那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
她双眸含泪,一脸无措与惶然,她不知道这些照片是怎么来的,可是它都不是真的,那些男生她一个都不认识啊!
“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呢?不然怎么会被拍到这些照片?”
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浅川茉香,在一旁煽风点火,眼神里是满满的鄙夷和唾弃。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精市,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泪水从她的水漾蓝眸里汹涌的落下,湿了脸颊,哀戚地看着眼前这个蓦然变得冷漠和决然的少年,心痛的仿佛要死掉。
“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浅川非色,我真的喜欢你,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分手吧!”
泪眼朦胧中,她只看见幸村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背影,和浅川茉香嘴角扬起的一抹狡诈和奸邪的弧度。
恍惚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
“看,她就是那个不要脸的浅川非色,听说她和很多人同时交往,私生活很混乱的!”
“是吗,她不是幸村学长的女朋友吗?难道说她背叛了幸村学长,真是太过分了!”
“是啊,长的漂亮又有什么用?这么肮脏的人就应该消失的干干净净!”
“呵呵……”
“哈哈……”
……
“你的存在就是多余的,浅川家没有你的立足之地,精市哥哥的心里也不再有你的地方,你还活着干什么呢?”
“就算爸爸疼你又怎么样呢?他长期在国外根本就顾不了你,你以为他疼你,你就能在浅川家生存下去吗?”
“浅川家不需要无用的人,这点你应该清楚,你说你除了漂亮一点还有什么前途,最多以后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而已,这是你要的吗?浅川非色!”
“所以,你消失吧,你消失了,大家都会轻松很多的!”
“你消失吧,死吧!”
消失吧……
消失吧……
消失吧……
……
“不要,我不要消失,我不要死,不要……”
低哑的嗓音从埋着的头下流出,苏非色无意识地低喃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些浅川非色不堪回首的过去让她觉得窒息。
“浅川非色,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非色,你真是太让本大爷失望了!”
脑袋里又想起迹部的话,苏非色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长睫在不断地颤抖着。
幸村精市抛弃了浅川非色,那么,迹部景吾,你也想抛弃苏非色吗?
“我不要消失,也不会消失……”
她抬起头,脱下手腕上的护腕扔在地上,轻轻摩挲着上面仍旧鲜红的可怖伤疤,眼神由呆滞渐变成深邃的犀利。
“浅川非色,我已经不再是你了,所以,没有人可以再让我失去,没有人可以!”
“啊呜——”
小猪象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走到她身边,用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脚,发出呜咽的声音。
“小猪啊——”
苏非色俯□子抱起小猪,将它紧紧地搂在怀里,语气有着说不出的萧条惨淡:
“你说,老天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是恩赐还是流放?”
43
43、苏非色的报复 。。。
第二天苏非色刚到学校,就收到众多目光的洗礼,那些眼神的含义她一清二楚,嘴角讽刺一扬,她目不斜视地往教室走去。
在去教室的必经之路上,远远就看见有人在派发冰帝以八卦居多的所谓校刊。
“快来看,头条新闻,冰帝天才少女苏非色不可告人的过去,绝对精彩,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可以给我一本吗?”
“诶,好,给你!”
派发杂志的人兴高采烈的转过头,咧着嘴将杂志递到了来人的手里,但在看到声音主人的样子时,完全呆住了,看着她绚烂之极的笑容,他的双腿开始不争气地打着抖索,想伸手收回杂志,却根本就使不上力气,冷汗涔涔滑下,湿了校服。
“谢谢!”苏非色笑着点点头,不顾已经瘫软在地的人,继续朝教学楼走去。
杂志的封面赫然就是一行用鲜红字体写的标题“惊爆!冰帝天才少女不可告人的过去!”,在大标题的下面是她的一张醒目的照片。
“这张照片可真丑!”
苏非色皱着眉打开杂志,里面的内容就是迹部昨晚给她看的那些照片,只是多了一些文字说明。
“很好嘛,杂志社的人效率很高嘛!”
走进教室,她从杂志里抬起头,就看见班上的人齐刷刷地往她看来,众人的视线从她的脸上下移,落在了她手上的杂志上,再看看自己手上的那本,“唰”的一声,都默契十足地将杂志塞进了抽屉里。
苏非色挑挑眉没有说什么,径直朝里走,忍足一见到她出现,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他看到苏非色手上的杂志,推推眼镜说:
“非色,你都看到了?!”
“啊,这个吗?”苏非色扬了扬手上的杂志,眼睛瞄了一眼已经晨练回来的迹部,冷笑一声:
“杂志还没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
她将杂志杂志放在桌面上,看见迹部桌上也躺着一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忍足看着苏非色脸上明媚笑容,却觉得异常刺眼,他了解她,也知道杂志上照片的真实度有多低,可还是想亲耳听到她的澄清。
“这篇报导做得很好,图文并茂,故事内容曲折离奇、荡气回肠,学校杂志社的人都很有本事啊,只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做出这么一篇精彩的新闻!”
“我不是说这个!”忍足皱着眉,看着故作轻松的苏非色,一脸的担忧,“我想问的是,这些照片是真的吗?”
“真的!”苏非色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干脆的态度让忍足和班上的同学都神色一惊,也让迹部花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平复的怒气和妒意在一瞬间涌现了出来。
“真的?怎么可能?”
忍足不自觉地拔高嗓门,“非色,你不要赌气就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话啊!”苏非色说着打开杂志,指着其中几张和幸村的亲密合照:
“这几张就是真的,因为在立海大我曾经和幸村精市交往过,所以有亲密合照是很正常的!”
这话让迹部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听苏非色继续讲下去。
“还有这两张!”苏非色修长的手指在杂志上划过,停在了和手冢国光的合照上,一张是手冢横空抱着她,一张是两人在她家门口相视而笑的样子,“这两张也是真的!”
忍足看着那两张照片,神色惊异,“你什么时候和青学的……”
“那是一个意外,那天我帮越前救卡在屋顶排水管的猫,呐,就是照片里我怀里的那只,但是一不小心滑了一脚,从屋顶上掉了下来,要不是手冢即使接住我,我不死也残废了!这张就是他顺便送我回家时被偷拍的吧!”
苏非色耸耸肩,瘪着嘴说,没有注意到迹部听到这个解释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那剩下的那些呢?”
那些才是关键吧,毕竟相对于幸村和手冢的几张,剩下的有些尺度都有点大。
“剩下的啊——”
苏非色静静地看着那些照片,蓝眸里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沉淀下来的是深不见底的默然。
“侑士,你相信有报应吗?”
“什么?”
“人在做,天在看。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更不可有。有些人就是不懂得防人,害的自己丢了一条性命,而有的人,做过的坏事,说过的坏话,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有时候报应来得迟了些,有时候,就在转眼之间!”
说完这些让人一头雾水的话,苏非色合上杂志,对满脸茫然的忍足淡淡嘱咐道:
“侑士,打开电视吧!看看早间新闻。”
忍足虽然很疑惑,但还是走到讲台上打开了教室里的电视机,这个时间段,正是每天的早间新闻时间。
连续播了几条毫无意思的国际政治新闻,班上的众人都纷纷望向静静站在座位上的苏非色,奇怪她为什么要看新闻。她没有在意大家的视线,一脸沉寂,没有怒气,没有咒骂,没有拍桌子劈椅子,却有着比这些更让人心底不安的沉寂。
“非色……”
忍足小声地开口,还没容他说话,电视机里就又飘出主播咬字清晰却死板平淡的声音:
“下面播报一条经济新闻,今天凌晨二时左右,日本铃木财团总部计算机安全系统遭到黑客侵入,导致系统全面瘫痪,不仅本部无法运行,更糟糕的是,铃木集团最近的商业交易信息和各种商业机密全部泄漏,散落在全日本大大小小多至五百个的中小公司网络系统下。这一巨变导致铃木集团的股票在一夜之间跌落到历史最低点,由于这次受灾面积大,机密泄漏的方向范围很广,导致警方无法对那些中小公司采取强硬措施,日本经济学界各专家预测,如果铃木财团无法在一个星期内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一个星期后,在日本排名十名内的铃木财团将会从此消失……”
听到这里,教室里顿时议论声四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在吵闹的讨论声中,苏非色的声音轻轻响起:
“迹部,我不知道是谁给你这些照片,但是我却知道是谁要处心积虑地陷害我!”
迹部将视线从荧幕上一片慌乱的铃木总部上移开,蓦然睁大的杏仁眼里倒映着苏非色淡然的面色,他想说什么,忍足却先他一步,伸手拉住苏非色,将她拉出了教室。
“非色,那是你做的?”
两人站在走廊的尽头,忍足诧异地问。
“你应该清楚的,侑士。”
苏非色只是淡淡地说,她顺了顺头发,看向外面清晨干净的天空。
“还是早上的天空最漂亮了,至少它不会那么肮脏,令人作呕!”
忍足还沉在震撼中不可自拔,这也太耸人听闻了!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女高中生在十指飞扬间就轻轻松松地覆灭了一个大财团,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怎么,侑士难道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