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莲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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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莲封- 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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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名唤周桓,是秦留思同村之人。
  “我没事,是榆儿姐姐她救了我们。”秦留思道。
  “留悯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吗?”周桓道。
  “留悯他,已经不在了。”秦留思说着,又擦了一把眼泪。
  “怎么会这样?”周桓道,望见了秦留悯的刚刚筑起的新坟,叹了一回,又道:“罢了,如今这世道,早死早了,留悯他、或许比我们这些活着的可怜虫有福呢。”
  “周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秦留思奇道。
  “以前的皇上在的时候,本来已经是天天都在打仗,村里那么多男丁,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现今可好,换了这个妖怪一样的皇上,还是天天打仗,虽然每次都打胜仗,可是把那些国家的人都杀了个干净不说,还要我们浣月的百姓迁了去耕种务事,又要抓丁去守新得的城池,只要是年轻力壮的、不管你什么情形、不问你家中有几口几代,抓了就走。”周桓道。
  “那周叔叔、周奶奶你们、这是要去哪儿?”秦留思道。
  “我娘年纪大了,舍不得我去,趁那些官兵来之前,我们先到山里找个地方躲一躲。”周桓道,“不跟你多说了,我们得赶紧走了。你自己也要当心点,别让他们捉了去了,你这样的年纪的孩子,他们也要抓的。”
  说着,带着自家母亲,匆匆向山上走去了。
  秦留思望着他们匆忙的背影,忽转向孔怀虚道:“孔学士,不管那个狗皇帝多厉害,我一定要杀了他!给弟弟报仇,还有娘、还有村里的人……”
  孔怀虚走至他身边,将手摸了摸他的头,叹道:“是啊,还有很多很多人……”
  “天玄道长,”宁葭道,“牵引青龙之阵,一定要有灵媒之身吗?”
  “是。”天玄道长点头道。
  “还有别的灵媒吗?”宁葭道。
  “灵媒世代单传,本有青龙护佑,代代不断,如今却……”天玄道长说着,叹得一声,顿住不语。
  “青龙之力已然难敌,更有朱厌助凶,天下祸乱、恐无止境了……”孔怀虚叹道。
  “其实……”榆儿忽道。
  众人皆望向她,她却只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桀风忽道。
  “什么法子?”众人又皆望向桀风道。
  “天玄的阵法不过是借灵媒之心法唤醒青龙被封之神识,如今灵媒虽无,却还有一物可用。”桀风道。
  “是什么?”众人奇道。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 第237章 弦月西楼

  ☆、薄杯碧酒亲作仇

  “金凤。”桀风道。
  “金凤?”众人更是惊奇。
  “桀风,此话怎讲?”红萝思在心中,不免催道。
  “永清宫一战,金凤相助,听金凤之言,它与青龙却是旧识,颇有渊源。请金凤出来,一问便知。”桀风道。
  “好。”宁葭道,抖开红菱,金凤飞出,在翠木山色之中扇动着金色的翅膀。
  “金凤,我方才所言,可对吗?”桀风向它道。
  金凤向着桀风喋喋出声。
  “嗯。”桀风点头,向众人道,“金凤与青龙同为神物,青龙主战,金凤主隐,虽取志不同,但常来常往,互有默契。”
  “这么说、真的可以吗?”柳重荫喜道。
  “总要试过方知。”桀风道。
  “早知如此,便该以金凤一试,可怜留悯他、还是个孩子……”清漪叹道。
  雪爷爷亦叹了一声,道:“可惜老头子我也没能救得他……”
  众人又复悲伤。
  秦留思立于秦留悯目前,默立一回,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回头向众人笑道:“留悯他、会很高兴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 
  榆儿走上前,揽住秦留思肩膀,紧紧手,轻声道:“他是一个很勇敢的孩子。”
  “可是,天玄道长坤震巾已无,该如何牵引?”红萝向桀风道。
  “瀚重擅解封印结界,亦通法门奇阵,阵法之事,我自会得。”桀风道。
  “那、金凤该如何?”宁葭不由得问道。
  “青龙神识沉睡于封印阵中,金凤需以灵力将其声渡入封印阵内,达于青龙之耳,唤其清醒。我于外、青龙于内,两相合力,方好牵引。”桀风道。
  “我能做什么吗?”宁葭道。
  桀风望了望她,再望望红萝,只道:“别死就行。”
  清漪闻言,扯了扯桀风,拉了宁葭手道:“你别介意,他就是担心你的安危。”
  “我什么都不能做,白白担了这将军的名头了。”宁葭道。
  “千万别这么想,怪只怪你这个皇伯父,滥用青龙之力、祸乱天下。”清漪道。
  “桀风哥哥说的倒是真心话,你若死了,金凤没了主子,可就飞走了。”榆儿道,“到时候,桀风哥哥就算有再厉害的阵法,也无济于事了。”
  “宁葭,桀风说得没错,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许你再做傻事了。”红萝道。
  宁葭望着她肃然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迟凛在旁,微蹙了蹙眉。
  孔怀虚将红萝、宁葭、迟凛三人望了一回,默然不语。
  “何时可去迟越?”宁葭向桀风道。
  “阵法之事,尚须琢磨,好时自会告知。”桀风道。
  “迟越每日不知有多少人冤死丧生,还望能快些。”宁葭道。
  “迟越的事,你有何可急的?”桀风道。
  “浣月也好,迟越也罢,青光之下,皆是血肉之躯。”宁葭道,“早一日,便能多活几条人命。”
  “看来,你以后亦要改吃素了。”桀风向红萝笑道。
  “我向来不吃荤,你不知道吗?”红萝亦笑道。
  “桀风,那幽绝、该如何?”清漪道,“若不能牵制他,何能牵引青龙?”
  “此节亦需筹谋。”桀风道。
  天色渐暗,众人齐往折戟山庄回转。
  “宁葭,可给金凤起了名了吗?”红萝道。
  “未曾。”宁葭道。
  “小桀子它们都有名,也好招呼,你给金凤也起一个名吧。”红萝道。
  “嗯。”宁葭应了声,低头思索一回,道:“宁葭能得此奇缘,只因红萝姐姐与红芙皆秉执心中执念,虽百折千回、亦不自弃;而天下纷纭、终归于情之所驱,若能熄纷扰之心,则天下安矣;聚散祸福、离合安乱皆依于一念,所向所往,皆在一心;若能舍却贪恶之执念,则身与世长安。就名它为舍念吧。”
  “聚散祸福、离合安乱皆依于一念,所向所往,皆在一心,若能舍却贪恶之执念,则身与世长安,不错,确是此理。”红萝道。
  “阿弥陀佛,将军所悟,正乃佛之所言。”圆觉道。
  “佛门深邃,宁葭岂敢僭越。”宁葭道。
  折戟山庄,明月西沉。
  宁葭尚在修习。
  迟凛在旁作陪,将柳默所授一一修来。
  “你身体才好些,不必陪我了。”宁葭道。
  “你也知道这样身体会吃不消吗?”迟凛道,“你这样没日没夜地修习,怕你还没练好,身体先吃不住了。”
  “青龙之力、再加上朱厌逞凶,你我只是区区凡人,若再不勤谨,何能以敌?”宁葭蹙眉道。
  “桀风已说了,这件事,其实并不需你去,有金凤配合桀风的阵法便可。”迟凛道。
  “桀风、清漪他们都是青罗峰之人,他们和皇伯父、幽绝之间的血仇,都是因我而起,这一点,你也该知道吧?”宁葭道。
  “你又要怪责自己了吗?”迟凛道。
  “怪责自己这一切就会消失、变成一场噩梦,梦醒之后便是一切安如从前,从不曾改变过什么吗?”宁葭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怪责自己好了。可惜,仅仅责怪自己,是什么都无法改变的。”
  “宁葭……”迟凛道。
  “青龙、朱厌之盛,虽以青罗峰诸人之修为,恐怕近其身亦是艰难无比,以金凤牵引青龙,必然是以死相博,我怎能袖手旁观?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一点,尽一切能尽的努力,也许结局就会变得好一点。”宁葭道。
  “这么看来,我也不能偷懒了。”迟凛笑道,“若是你变得越来越厉害,岂不是不需要我这个护卫了?”
  宁葭亦笑了,道:“迟凛。”
  “什么?”迟凛道。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宁葭道。
  迟凛伸手拉住宁葭一手,将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过她脸上已变得柔软的疤痕,哑声道:“我还想、从今以后几百年、几千年、永远、都在你身边,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迟凛,”宁葭上前环住他,靠进他怀中,轻声道,“我也一样,所以,你也一定、千万要保重自己。”
  次日天明,迟凛尚在眠中,恍惚间闻得叩门之声,只当是在梦中。
  再睡去时,叩门声又起,迟凛睁眼听来,确是有人在叩自己的房门。
  忙穿衣起来,打开门时,却是孔怀虚一身柏青长衫立于门外。
  “孔学士?这么早,有何要事吗?”迟凛道。
  “今日天气清和,孔某想去山上一行,迟将军可愿作陪?”孔怀虚道。
  迟凛莫名地望了他一回,点了点头,道:“也好,待我洗漱完了,陪学士同往便是。”
  “如此,孔某便在庄外相候。”孔怀虚道。
  迟凛收拾完毕,来至折戟山庄门外,孔怀虚并不在此。
  向前寻了一段,见孔怀虚立于树荫之下,正在候他。
  “孔学士,让您久候了。”迟凛道。
  “无妨。”孔怀虚道,“请吧。”
  “请。”迟凛道。
  于是二人并肩向前走去。
  “听闻迟将军与墨仁将军自小便熟识?”孔怀虚道。
  “算是吧。”迟凛道,“小时候也偶尔一处玩耍。”
  “墨仁将军曾被指婚给萧丞相的三子,便是折戟山庄中的桓门主萧恒期。”孔怀虚道,“后来明丹使诈和亲,亦是定了三公主远嫁明丹。”
  “是,孔学士倒清楚得很。”迟凛道。
  “不过,后来,明丹横灭,三公主的婚事却指给了迟将军。”孔怀虚道,“可谓有情人终成眷属,得偿心愿了吧?”
  “这个、是皇上天命,迟凛僭越了。”迟凛道。
  “迟将军何必在孔某面前掩饰,寒星匕首以魂魄入炼,专佑一人,这可是天下奇谈。”孔怀虚道。
  迟凛闻言,微红了脸,道:“见笑了。”
  两人行至山间,孔怀虚取出一壶酒并两个洁白瓷杯来,斟了一杯递给迟凛道:“走得也有些渴了,孔某正好带了佳酿在身,不如对饮一杯,如何?”
  “多谢。”迟凛便接过喝了。
  见孔怀虚只望着自己,并不喝,便道:“孔学士不渴吗?”
  “渴也不能喝。”孔怀虚道。
  “不能喝?”迟凛奇道。
  “若喝了这毒酒,岂不是真成了饮鸩止渴了吗?”孔怀虚道。
  “毒酒?”迟凛惊道,“孔学士,此话怎讲?”
  “迟将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孔怀虚道,“我也是为了浣月国的将来,为了一个百姓安乐的盛世,你也别怪孔某心狠。”
  “孔学士,你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迟凛更是奇道。
  然而,此时、体内突然传出的剧痛,已让他明白,孔怀虚所言、并非虚言。
  “迟将军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孔怀虚道。
  “什么传说?”迟凛道。
  “曼珠沙华的诅咒。”孔怀虚道。
  “曼珠沙华的诅咒?”迟凛道,“曼珠沙华,妖艳却深情的幽冥之花,她与她的情人,可以相遇相恋,却不可相守。”
  “原来,你也听说过的,不是吗?”孔怀虚道。
  “自然,这个传说流传已久,迟凛偶有听闻罢了。”迟凛道,“不过,这终究不过是个传说罢了,孔学士怎地突然提起这个?”
  “我并非突然提起。”孔怀虚道,“这件事,孔某已经想了很久,实在无有他策,只好、杀了你!”
  他的眼中忽然泛出凛冽的寒光,直盯着迟凛。
  迟凛咬紧牙关,忍受着越来越难以抑制的剧痛,道:“迟凛不明,究竟是为、为什么?” 
  “红萝的花身便是一株曼珠沙华,而墨仁将军殷宁葭,就是她苦寻数百年的另一株曼珠沙华——红芙的转世之身。”孔怀虚道,“封印在曼珠沙华上的诅咒乃冥主亲下,无论转过多少世,只要一世为曼珠沙华之身,便要永世受此诅咒的禁锢,在幽冥业火之下化为烟尘。”
  “永世?”迟凛闻言、大惊失色。
  “迟将军,天下淑女何其良多,你偏偏与三公主纠缠不清,这就是你的宿命。”孔怀虚道。
  “不、不可能!”迟凛大声道,体内撕裂般的剧痛已让自己难以自持,他扶住一株树干,勉强站稳了身子,“这些都只是无稽之谈!”
  “这是柳默与清漪姑娘亲口所言,怎会是无稽之谈?”孔怀虚道,“何况,就算是无稽之谈,孔某也绝不会让这样的万一发生。”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迟凛怒道。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 第238章 弦月西楼

  ☆、情人无踪悟金凤

  “我还是我,”孔怀虚道,“承父亲遗命、找寻能与青龙抗衡、还浣月安宁之人。”孔怀虚道。
  “宁葭?你要找的人就是、她?”迟凛道。
  “其实,孔某也未曾料到,这样的宿命会落在曾经的三公主身上。不过,她竟然能从殷穆虞的手中逃出而大难不死,我便知晓这恐怕并非偶然。事实上,我并未估错。不是吗?放眼浣月,能与殷穆虞抗衡的,还能有谁?”孔怀虚道,“虽然她如今仍然不过是个凡人之身,但若不是因为她,红萝、桀风、清漪姑娘这样的异族、还有神鸟金凤、他们怎会为我浣月所用?而她的将来,恐怕还不可限量。她的运气虽然不太好,但终究因此多活了这许久,以后可能还会活得更久,而你、却不得不先死!我怎么可能让整个浣月给你的儿女情长作陪葬呢?”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迟凛道,“上一次,在我重伤之时,摸进我房中,用匕首想要刺死我的,也是你了吧?”
  “没错,就是我。”孔怀虚道,“你的命也真够硬,这样重的伤,竟然还能活下来。”
  “是清漪姑娘医术了得,救了迟凛一命。”迟凛道。
  “所以,未免这样的意外再次发生,今日便要委屈你在这山野中过完最后的时辰了。”孔怀虚道。
  “孔、孔学士,你这么、做,我并不、不怪你。”迟凛道,“如果,这样、真的能让宁、宁葭躲过诅咒的业火,那是我迟凛、分内该做的事……”
  “你、真的这么想?”孔怀虚道。
  “宁葭她、知道诅、诅咒的事吗?”迟凛道。
  “当是不知。”孔怀虚道。
  “那便好了。”迟凛道,“我死之后,也别、别告诉她,便不知道,就罢了。”
  “你、何其太痴,她若知晓,方能念你此情。”孔怀虚道。
  “我只怕她再、责怪自己,她已经背负得、太多了……”迟凛道。
  孔怀虚只点了点头。
  “学士既然敢杀我,必然是、是筹谋在胸了?”迟凛道。
  “自然,孔某还想多活些时日,看看将来的浣月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呢。”孔怀虚道。
  “如此,也不会连累孔学士了。”迟凛道。
  说罢已躺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
  “迟将军,其实,孔某并不是非要杀你不可。”孔怀虚道,“如果、你愿意离开的话……”
  “离开?”迟凛道。
  “离开折戟山庄、或者离开浣月,永远都不要再与她相见……”孔怀虚道。
  “永远、不再相见?”迟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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