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将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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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将宠-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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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丫鬟忙上来拉住了钟意的手臂往回拉,道:“姑娘小心,当心伤了自己的身子。”
    钟意反手抓住那丫鬟的手臂,道:“我要见你们的王爷,你能和你们的王爷通报的吧。”
    丫鬟的手臂让钟意抓的有些发疼却不敢挣扎,“奴婢只是个奴婢……”
    钟意也不多说,只丢开那丫鬟的手臂,道:“那你就让他知道,若是他不来,我就死在这个院子里头。”
    语毕,转身便进了屋子。
    天色渐渐暗下,阴了一日的天幕,屋中的灯火早已被点起。
    那丫鬟在交钟意威胁了之后便出了院子去,只是钟意一直等到天色暗下,拓跋洛渊那里也没有声响,像是笃定了钟意为了腹中的孩子绝不敢做什么。
    晚膳按时端到了钟意的桌上,钟意看着桌上的饭食,第一回没有强迫自己吃下去,手上一扫,桌上的碗盘便都落到了地上。
    “你们的王爷呢,拓跋洛渊若不是死在了战场之上,就让他来见我!”
    丫鬟只能站在一旁劝道:“姑娘,奴婢也是没有办法,王爷的军务繁忙,想必是没有时间过来见姑娘的,姑娘还是不要怄气,免得伤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腹中的孩子。
    钟意的手掌轻轻抚过自己的肚子,若非是腹中的孩子让她顾忌,她岂会安安静静待在这里给拓跋洛渊做人质?可若是因为这样而使孩子的父亲出了什么事情,那一切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烛台上的一点烛火跳动,钟意的眸光一转,伸手将烛台抓在了手里,“今日拓跋洛渊若是不来,我便烧了这座院子!”
    钟意觉得,自己这样的威胁很蠢,自己人质的身份,即使死在这里又能怎么样?城外宁祁的大军能不能得到消息还是两说,只是她不得不如此,纵使很蠢。
    钟意的手臂一抬,转手便将烛台扔到垂下的帐幔帘子之间,刹那间那帘帐便着了火。
    “姑娘!”丫鬟惊呼了一声,忙拉住了钟意往外跑去,朝院外的守卫喊道:“着火了,快来灭火啊!”
    闻声,院外的守卫惊了一下,却是不乱,往院外的水缸里头提了一水进来就将不大的火势浇灭了。
    钟意木然站在一边,眼角的余光瞥见有守卫从那丫鬟喊了之后便往外去了,应该是去通报了。
    钟意凉凉地笑了一声,回了屋中坐下,这一回,只过了一会儿,拓跋洛渊便过来了。
    “怎么着,想要寻死还是作乱?本王记得本王说过,若是你给本王惹事,便打算好让你的孩子顶着野种的名头出世,你难道忘了?”
    拓跋洛渊匆匆而来,却是不恼不怒,依旧是悠然的语调,却是透着森冷的寒气。
    “这一战是不是你们赢了?宁祁怎么样了?”
    出城连战三日,这是之前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一战定是一场大仗。
    “这一仗是本王的确没输。”拓跋洛渊施施然在一旁坐下,道:“不过本王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怎么样了。怎么着,打算在本王面前殉情?”
    “你!”钟意的心中气急交加,猛地站起身来,大约是这一顿饿的时间有些长了,眼前忽的一阵晕眩发黑,脚下踉跄。
    拓跋洛渊的眉心微皱,伸手扶住钟意,指尖却是探在了钟意的脉息之上,“让你养着你不养,若是出了事情,本王可是不介意将你的尸身吊在城楼上朝你们的大军示威。”
    “滚开!”钟意刷开拓跋洛渊的手,扶着小几坐回了椅子上。
    拓跋洛渊甩手负手身后,俊美的面容上神色阴沉,别开了眼睛,道:“虽然是宁祁先鸣金收兵,这一仗本王也没有赢他,你问本王宁祁怎么样,本王现在也想知道他怎么样。”
    “不过,”拓跋洛渊看向钟意,“你若是想要腹中的孩子不保的话,尽管折腾,反正本王只保你的性命,可从来没说过连着宁祁的种一起保。”
    语毕,也不多留,转身便出了屋子。
    拓跋洛渊忿忿而去,可钟意的心中却是微微松了一些,拓跋洛渊也不知道宁祁怎么样,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宁祁没有事情?毕竟若是宁祁伤在南翎军的手中,拓跋洛渊的手下定会禀报。
    可宁祁身为一军主帅,他若是有事定也是军中的机密,怎么可能让拓跋洛渊知道?
    钟意的心中沉然一片,从未这样后悔自己跟着宁祁到了战场。
  
  ☆、第76章 大结局

  惊蛰雨过,乍暖乍寒,黄色的泥土半湿半干,犹带着雨后的气息,仍是冰冷的春风吹过芒草低伏。
    南翎的大军胜了,因为敌军的忽然撤兵,虽然没有得到半分的土地,也没有占到半分的便宜,可这一战是地方先退的兵,便算是胜了。
    一片欢呼雀跃声中,一辆马车在清晨的时候,缓缓行驶出了郭城。
    晨风清冷,吹进车中有一股清新的味道。
    拓跋洛渊掀开车窗帘子,车窗的外边,是一片很大的田地,三三两两的乡民正在上头开垦着荒废已久的土地,一锄一锄落在土地上边,为着今后的丰收做着准备。
    拓跋洛渊看着窗外的风景,迎面吹来的冷风叫他的眸子微微眯起,“差不多该是春种的季节,春种秋收,今年这一块边境的百姓算是有了一些着落。”
    钟意的眸光瞥了一眼窗外,然后落在拓跋洛渊的面上,“你要带我去哪里?”
    拓跋洛渊仿佛是叫外头的事情看得入迷了,目光不错地朝着外面,唇角上是惯有的轻佻弧度。
    “再过些时日就是春分,本王的母妃跟本王提过,那个时候才是播种的时候,想必平关之内的百姓也是如此吧,如今收兵回去,将士解甲归田,还来得及赶上着播种的时候。”
    钟意盯着拓跋洛渊,眉心微皱,愈发的不解。
    “钟意,”拓跋洛渊的眸子一转,看了钟意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本王领兵打仗在这边关跟宁祁斗了十几年,就是为得争得军功满满,自己能回去争夺皇位?”
    钟意淡淡反问,“你的做法,难道不是么?”
    拓跋洛渊能在南翎有如今的地位,不就是走的这个路子么。
    “倒是知己知彼,钟意,本王的身世,想必你定是知晓的。”拓跋洛渊的眸子看着窗外,朱红的唇角轻轻勾起,“本王的母妃是一个战俘。”
    钟意的眸光微动了一下,的确,拓跋洛渊的母妃是个战俘,是当年南翎皇帝亲征的时候捉到的一个战俘。
    “但你肯定不知道,”拓跋洛渊笑着,好像是一种得意,仿佛在说一个只有自己知道,旁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本王的母妃不仅是你们的人,还是你们朝廷的罪臣之女,因为党派的倾轧,受牵连流放到了边疆。”
    “你们的皇帝后来清算朝纲彻查了冤案,原本本王的母妃马上就能回京了,京城多好啊……”拓跋洛渊的眸光悠远,轻轻喟叹了一声,“京城什么都好,可是就在那个时候,边境打仗了,城池失守,本王的母妃被南翎军捉到了……”
    “本该是回京的贵族姑娘,却成了敌军的战俘,收进了南翎的皇帐,永远回不去了,母妃当年的心中该是有多怨呢?”
    拓跋洛渊的嗓音很轻,轻轻地飘在空中风一吹就能打散了,钟意看着拓跋洛渊,面色木然,她不想同情她的敌人。
    “母妃死的时候不想葬在南翎的土地上,所以本王便随了母妃的遗愿,带着母妃的骨灰进了平关,带她回了她的故土……”
    “宁祁不想打仗,是因为早就看透了,你们的新帝不想打仗,是因为不想耗尽国本,而本王……本王从生下来开始,最恨的就是战场。”
    他的少年时光尽付疆场,争得荣誉无数,一步一步有了如今的地位,可谁又知道,他根本不想踏足边关着一方土地。
    拓跋洛渊凝眸看着窗外的景色,俊美的面容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却又笼罩着道不仅的沧桑萧瑟。
    钟意知晓,钟意何曾不知晓这样的感觉,她自己又何曾不是如此呢?宁祁又何曾不是如此呢?
    马车平稳快速地驶着,车轮从微微泥泞的土地上轧过,滚上了一颗小小的石头,微微震了震,震落了拓跋洛渊指尖勾着的车帘,车帘落下,掩去了窗外的风景。
    拓跋洛渊的眸光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看向钟意,面上已是惯有的笑意吟吟。
    “你不是问本王带你去哪里么?宁祁都退兵了本王自是如约将你送还回去了?”
    钟意微怔,看着拓跋洛渊的眸中有些惊诧,她原以为,不会这么简单的……
    拓跋洛渊却是别开了眼睛,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本王今儿也得赶回京城里去,哪里还有空养着你?只是本王这一回逮了你过来,不仅逮了一个大的,还逮了一个小的,给宁祁养了老婆,还白白给他养了儿子,真正是个折本的买卖,真应该问宁祁拿一笔钱回来。”
    钟意的眉心微皱,有些怀疑地看着拓跋洛渊,“你真的放我回去?你是不是又同宁祁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条件?”
    拓跋洛渊瞥了钟意一眼,“嘿嘿,你猜呀。”
    “你!”钟意的手心一紧,真的很想掐死他。
    车外传来低低的马嘶声音,马车缓缓慢了下来。拓跋洛渊淡淡道:“能谈什么条件?宁祁都半死不活的,本王还能怎么样?”
    “你说什么!”钟意一惊。
    拓跋洛渊的嗓音悠悠,“听说宁祁在战场上负了重伤,这才无奈退的兵,至于怎么伤的,反正不是伤在本王的手里,你回去自己问宁祁就知道了。”
    马车停下,说话间,驾车的亲卫一紧掀起了车帘。
    拓跋洛渊凉凉道:“接你的人就在外边,还不走,等着本王再给你带回去?”
    钟意咬了咬牙,看了看车帘之外等候的人马,恨恨道:“若是宁祁出事,我天下海角都不会放过你的!”
    语毕,起身下了马车,抬眼间,只见景阳带着一队龙甲卫在前面等候。
    “夫人。”景阳拱手见了一礼,“大军已经开拔回京,末将奉命前来带您回去。”
    钟意满心的担忧正是刚刚被挑拨起来,不由问道:“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景阳垂下眸没有看钟意,只是伸手往旁边的马车上一引,“夫人请,大军已经开拔,咱们还要追上去,不能耽误。”
    钟意眼看问不出,只转身便连忙上了一边的马车,归心似箭。
    景阳抬眸看了一眼前头拓跋洛渊的马车,车帘子半撩着,能看到里头拓跋洛渊的半张似笑非笑的面容,目光牢牢贴在钟意的身影之上。
    景阳的眸光沉了沉,也不上去客套,转身上了马,“启程。”
    ★★★★★
    官道长长,微阴天幕下,十几万大军进了平关,黑压压大军与来时人数并未相差多少,五万人马先行,浩浩荡荡往京城而去。
    马上的帅旗招展,身着甲胄的将士行在官道上面,前前后后望不见首尾。
    夜幕微沉的时候,大军选址驻扎安营,火头营的人搭起了大灶,一队人马护着一辆马车进了军营。
    中军大帐之中灯火明亮,军医背着药箱掀帘退出,帐中淡淡的药香萦绕。
    “景将军。”帐外的守卫想着来人行礼,一个裹着帷帽的身影却飞快掀了帐帘进去。
    “大胆……”帐外的守卫脸色一变。
    “诶。”景阳抬了抬手,“让她进去,你们守着,如非必要,不要放人进去。”
    守卫面面相觑,拱手应和:“是。”
    药香的问道微苦涩然,修长挺拔的身影平躺在榻上,微微阖着眼眸,唇色微白。
    “宁祁……”钟意迈得飞快的脚步倏然在转过屏风之后顿住,轻声唤道。
    宁祁的眼睫微微一颤,睁开眼睛看向钟意,然后唇角缓缓往上勾起,“娘子,你回来了。”
    “宁祁……”钟意迈开腿,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榻边,微微皱起的眉心有些颤抖。
    “阿意。”宁祁摆在锦被上的手抬起,抓住了钟意的手掌,眸光缓缓落在了钟意的小腹之上,“咱们的孩子,好不好?”
    钟意的目光却直直落在宁祁的脸上,手上紧紧反握住宁祁的手掌,“他很好,那你呢?”
    宁祁的唇角高高扬起,笑得极是开心,“我也很好。”
    “你骗我!”钟意的嗓音透着怒意,可闪烁了盈盈水光的双眸却是出卖了她,“你若是很好,怎么可能退兵?”
    能让宁祁撤兵的伤定是极重,钟意几乎不敢想象当时是如何的凶险。
    宁祁依旧笑着,看着钟意的眸光沉沉,是眷念也是思念,“我如果不受伤,又怎么能有理由撤兵?阿意,我想你,想你,想我们的孩子。”
    “你什么意思?”钟意的眉心轻拧,“你的受伤是假的?”
    “不是。”宁祁摇头,“是真的。”
    钟意冷声质问,眸光微颤之间,却是滚落了一滴泪珠,“那你还说好!”
    宁祁缓声解释道:“伤是真的,但不是被南翎军所伤,我的确中了流箭,可那流箭是我自己刺进身体里的。很可怖是真的,但伤及性命是假的。”
    钟意的双手紧紧抓着宁祁的手,眸光微垂之间,泪珠滚过成串。
    “阿意……”宁祁的眸光微缩,“你还怀着孩子,别哭……”
    “阿意……”宁祁拉了拉钟意的手,将她拉到榻边坐下,“你若是哭了,孩子还当是我在欺负你呢……”
    钟意抬手抹了一把眼泪,道:“你受了伤不在原地好好养伤,还带兵回什么朝!”
    宁祁的唇角轻轻弯着,“我不回朝,将士们如何能回家呢……”
    钟意有些酸道:“元帅可真是爱兵如子……”
    “阿意难道不想回京吗?”宁祁低声问道。
    “我有什么好想回去的,”钟意道,“你都在这里,我想回京做什么,回京等着什么时候朝中党派相争,又命你领兵打仗么!”
    宁祁看着钟意,黑眸中的光芒有些幽幽,“阿意,如果我说我不想回京了呢?”
    “嗯?”钟意的眸光一愣。
    “朝中崇武好战者之所以好战,不过是因为有足够的精兵良将,才能生出如此多的是非来,可若是朝中良将折损呢?无人能领兵出征呢?”
    “拓跋洛渊此去,南翎内乱,短时间之内无暇再顾边境战事,边境起码可保十余年内安定,天下百姓休养生息,无需再起兵乱。”
    从当年的神威将军,再到十年之后的宁祁,名将难出,纵使在战火不断的年代,锻炼出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没有十年也难成。
    “朝中,我已助新帝登基,边关,已有十年安定。谁都无法预料往后的事情,但是……”
    “但是功成身退,”钟意的唇角缓缓扬起,“你身在其位,已是助着天下有了明君,南境有了安宁,已是极一个武将所能,倒是功成身退,纵使前头或有千般繁华等着你,可急流勇退才谓之知机。”
    宁祁的神色很淡,“我已享过能得到的所有的武将尊荣,但一将功成万骨枯,天下已是该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的时候,需要的在边境坚守的将士,而不再需要战功赫赫的名将。”
    钟意轻轻笑着,“所以大帅打算如何?同皇上告老还乡吗?”
    “告老还乡,这天下便仍有名将宁祁。”
    “嗯?”钟意看着宁祁,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只有宁祁为国捐躯了,才是真正地离开了朝堂。”
    “大帅想诈死?”钟意的眉梢挑了挑,将宁祁的手掌覆到自己的肚子上,“那我和孩子呢?”
    “宁祁挂帅为国征战,怎么可能带着自己的妻子?夫人惊闻噩耗,或许便就找了地方殉情了呢。”
    “让我同孩子也跟着你诈死?”钟意伸手在宁祁的脸上一戳,“你这一招是不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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