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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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妃传- 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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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六、整军武准部止戈

  二四六、整军武准部止戈
  陆续见了几家待字闺中的格格,穆尼不免落了“相恋最好为初见”的俗套,相中了瓜尔佳氏的格格。
  还是那句话,娶媳不是嫁女,书雪何必顾忌当年万吉哈擒拿鳌拜的旧怨?两下走动几回就将亲事定了下来。
  太后在返暖的节气不慎着凉,书雪往宫里走动的更勤快一些,卧床半月才有好转。
  “皇额娘就是在我这个年纪崩的,怕是日子到了。”人在上了年纪后极容易胡思乱想,老太太一病,情绪随之落了下来。
  “您这样说让我们怎么立足?”书雪放下药盏,“我倒年青,生病的次数比您少?”
  太后笑了:“既然知道,趁年轻就得保养。”
  书雪像哄孩子一样:“您喝了药,我跟您讲个典故,让诸妃母听听,世间哪个及得上您的福气。”
  “好。”太后接过药盏,“许久没听你讲故事了。”
  伺候太后喝完药,书雪开始讲演:“自嬴皇称制,追封其母为帝太后,迄今已有一千九百余年,秦政以降,讫于本朝,后位分三等,帝妻为皇后,帝母为皇太后、帝祖母为太皇太后,如我朝初年,昭圣太皇太后为至尊,您是皇太后、再下面是仁孝皇后。”
  太后不大明白书雪的意思:“我知道,我们循的是汉人礼法。”
  书雪笑道:“我在劝谏汗阿玛时曾说过,五帝定伦后称王者上千、号帝者数百,得享后位之尊的就更多了,其中以前汉孝元皇后为高寿,历汉元帝皇后、汉成帝皇太后、汉哀帝、汉平帝、孺子婴、王莽朝太皇太后,享寿八十四载,在后位六十年又三个月。”
  太后摇摇头:“我可盼不到那样的岁限。”
  “可您已经比她强了!”书雪站起身,“汉元皇后重外戚,使汉室宗庙险些断绝,您在顺治十一年六月受册封后,顺治十八年奉为皇太后,如今是康熙五十四年五月,母仪天下足足六十一年,已经是千古第一后了!”
  太后大喜:“果真如此?”
  书雪笑道:“我还没说完,如今虽然是康熙五十四年,汗阿玛却是顺治十八年正月登基,在位凡计五十四年又四个月,也胜了践祚五十四年又一个月的汉武皇帝,您和汗阿玛是盖过千古的至尊母子!”
  两千年间的第一帝后尽出本朝,不用仔细分析就值得恭贺,不单太后心情大畅,康熙闻说后也急诏翰林院查史询证。
  翰林学士从《史记》翻到《明实录》,确认无误后回奏:“禀万岁,文华公主所言分毫不差。”
  康熙龙颜大悦,一口气赏了书雪十几件御器,未入宫的秀女栓婚也交她办理。
  皇子们跌足大叹:一样的饱读诗书,这么好的口彩怎么偏就没想到。
  女人的可怕之处在于心细,通古知今又心细的女人加倍的可拍,看在雅尔江阿的面子上,书雪挑了个镇国公把西林觉罗氏嫁出去,穆尼与两个侄子也都是天子赐婚,顺势查明蔡福送西林觉罗氏进王府与十四皇子府有渉,将其门人中的应选秀女全部撂了牌子。
  针对性太过明显,琼琳不免抱怨堂姐做事不留情面,书雪恨其短视,将罗察一系全抹成了白板。
  罗察有两子三女,长子海锋,现居户部郎中之职;次子海锐,现委署前锋参领职,都在正五品任上,两个女婿,皆是营中武官,职位虽要紧,革了职连浪花都掀不起来,唯独罗察,如今是正二品吏部侍郎,他被革退明显容易引起轩然大波。
  雅尔江阿觉得过了,私下劝妻子不要绝了亲戚情谊,书雪忽问:“吏部郎中那木都鲁德成额想把女儿许给永谦?”
  “嗯?”雅尔江阿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是知道吗?”
  书雪笑了笑:“你嫌他官爵低,我把侍郎空出来,拿他补缺岂不合宜?”
  雅尔江阿皱皱眉:“连升三品六级?汗阿玛不会准的。”
  “晋封圣旨我已经递上去了,这两天必有结果”书雪冷声道,“借着他正可叫沉不住气的人明白厉害。”
  第二天,内阁果然收到旨意,德成额的升迁速度真正是拔了大清朝的头筹。
  明眼人都清楚,十四贝子强要与简王福晋掰手腕,玄女福晋不惜拿下堂叔的侍郎将跳着脚请求与王府联姻的德成额顶上,偏又是以康熙的名义下诏,胤祯只有被压着打的份儿。
  康熙力挺书雪另有隐情,准部近来连扫了哈密北境三寨,眼看着要兵锋东向染指甘藏。
  准部蠢蠢欲动,康熙的无可奈何书雪心知肚明,不说八旗战力衰退,大清朝都腐败到骨子里去了。
  得到准部再拔两寨的奏折,书雪有些坐不住,进宫请示康熙:“策旺狼子野心,万一步步为营蚕食西疆,早晚反客为主成为门内饿虎。”
  康熙苦笑道:“还不至于,噶尔丹打到昭莫多,还不是兵败如山倒。”
  “说句危言耸听的话,都道蒙古为沙大金国为海,一缕细沙还不是填平了汪洋大海?我虽不信策旺能颠覆大清朝,其威势非当日噶尔丹能比!”书雪顿了顿,“您能执掌大局,几位爷儿们如何?臣媳撑着劲儿扬出‘九天玄女’的名声,今天还有用,明天许就没用了!”
  康熙点点头:“你是有主意的,回去拟个条陈来。”
  书雪惯读史书,如今执掌朝纲,岂不知内中弊端?据前明“万历新政”进条陈三项:其一、丈田亩,改人头税为地税,地方士绅,有官爵功名者亦需折半纳税;其二、清吏治,首清地方官员,无论旗人汉人,贪渎者革职追缴,引民变者抄家论罪,欠府库银两者还回,营中将校,敢吃空饷者同罪;其三、精兵政、考校旗人,优胜者为甲士,不谙骑射者发为诸部衙门、府县班吏。
  康熙细看一回方道:“朕年过花甲,利国大计可教后人为之。”
  书雪劝谏:“汗阿玛,旗人入关,迄今只有七十年,当年号称满万不可敌,三藩作乱可是打了足足八年,准部或有动乱,大清除了靠人众取胜,怕就没别的法子了!”
  “是该治一治了!”康熙沉吟片刻后说,“地方士绅隐匿田产原是历朝弊政,他们是大清的根基,此事再议;朕自诩仁君,先革职后追缴怕是——”
  “羊毛出在羊身上,不先革职,亏空还是要着落在老百姓身上!”书雪倍感无奈:“汗阿玛,税为天下财源,地方官员是廉是贪关乎国库岁入,这两条不在头里,最好的结果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康熙仍不松口:“第一条搁着以后办,第二条酌情办,第三条你看着办。”
  书雪行礼跪安:“汗阿玛,臣媳还有一句话——‘惜名伤圣明’,当初在王府时您给诸位爷打哑谜,他们没猜出来无妨,您自个儿心里有杆秤,可那是底线,在汉人眼里,我们是异族,不能教百姓在大清治下过得比前明好,关外未必就有让爱新觉罗氏全身而退牧马放羊的地界。”
  “惜名伤圣明”康熙看着书雪的背影摇头苦笑,“愈发的危言耸听了!”
  田赋事搁置,康熙对整顿八旗军务是大力支持的,书雪拉了亲爹当高参,让两个哥哥做苦役,开始整军经武。
  万吉哈是正黄旗副都统、镶黄旗的头儿是马齐、还有新与王府结亲的瓜尔佳氏、正白旗有索绰罗氏,下五旗中,两红旗是礼亲王一系的自留地,胤禛、胤祹都是镶白旗,胤禩、胤禟在正蓝旗,让他们这些人积极配合不见得,私下使绊子倒无可能。
  俗话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书雪最开始批的折子大多与人事无干,后来康熙赋予降黜之权,接着总揽政务,现在又插手军务,还是明目张胆的插手,八旗、绿营甚至是地方的提督、总兵、将军空出来的缺儿全是简王府或完颜氏的姻亲故旧。
  消息传到漠西,春风得意的策旺犯了心病,跟部属吐槽:“康熙老糊涂了,让个娘儿们管军政——”
  军师参谋们心道:那可不是普通的娘儿们!
  策旺犹豫的档口,书雪头回用自己的名义发檄文:“准部今年贡孤牛马羊俱显瘦弱,黄金成色不济,孤已请旨,饮马天山自来取,免得尔等年年遣使劳动。”
  就是康熙也没这么横,策旺偏就止步西归,还遣使加贡方物告罪:“年前雪灾,牛羊俱疲惫,远臣东扩牧场实为无奈,蒙公主问罪,策旺敢不改过?”
  书雪毫不客气:“回去告知准噶尔汗,为大清守好西北门户,汗阿玛与孤必不负功臣!”
  “是!”使臣咬牙切齿:还真当我们是大清的藩属了。
  书雪拿手一指:“我还没说完,蒙古三部四十九旗为大清疆土,再敢私下械斗——汗阿玛是仁君,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策旺斗智斗狠斗不过书雪,花尽心思请了身怀异术的布哈拉公主来斗法落了个大败而归的结果,前两次“玄女福晋”被动迎敌尚且轻松取胜,如今气势恢宏要收拾准部,策旺不是楞头青,哪敢冒险试其锋芒?
  弘昁的八周岁生日宴上,康熙降旨,加封弘昁、弘昍为固山贝子,胤祉兄弟只能祈祷满天神佛:老爷子可千万别抽风的给大清朝培养出一位武则天来。
  

☆、二四七、备川防继子难训

  二四七、备川防继子难训
  皇孙一辈,除了崇安等少数几个袭爵的宗亲,考封到贝子爵位的是一个没有,康熙一系的,连弘昁的生父胤祹才是贝子。到简王府,最早的弘昊因其母的救驾大功获封郡王,再有永瑾,因书雪败外夷、服漠西,破格加授郡主衔,如今的两个小贝子,一个因皇孙之亲、一个子以母贵,太平盛世能比的,仅安王府一家而已。
  书雪有别的顾忌,在管事以阿哥获封为由请行赏赐时表态:“弘昊、弘昁、弘昍为王爷子,我与王爷正当壮年,未有父子分府别居之理,上下俱以阿哥称呼,或我与王爷薨、或阿哥成家立业,以爵位称之则可!”
  简言之,书雪的意思就是,除非分家或她和雅尔江阿都不在了,称呼弘昊兄弟“王爷、贝子”没问题,但只要还在同一府里居住,他们就只是王府的阿哥。
  弘昍近来常跟歆蕊到十三皇子府走动,在十三皇子府四阿哥弘晈跟前找到了当哥哥的感觉,又有与胤祥府常有走动的雍王府四阿哥、五阿哥是同龄,俨然是孩子王的架势,永瑾可就霸道了,不单是自家弟弟,雍王府的弘历、弘昼,恒王府的弘晌、弘曈,淳王府的弘景、胤禟府的二三四五阿哥、敦王府里弘暄弘参、胤祥府的弘暾、弘晈、平王家的福彭、福秀,全在她手下吃过亏。
  福彭、福秀可谓是难兄难弟,小丫头常戴着瓜皮帽拎着根鞭子跟胤俄逛街,财神九名下的馆子有什么招牌菜她比正主儿还清楚,有一日撞着带儿子出来的讷尔苏,扳着指头算了算辈分,当即大乐,在福彭福秀跟前一口一个“姑奶奶我如何如何——”,小哥儿俩很有骨气的没应承,永瑾摆开架势上前就开打,虽被胤俄拦着没占便宜,两位阿哥也只能在讷尔苏示意下乖乖叫了声姑奶奶。
  都在淘气的年纪,打几回交道,渐渐熟悉后就没有了芥蒂,胤俄向讷尔苏笑道:“搁你儿子这儿,小郡主自称姑奶奶还真不是托大。”
  讷尔苏内流满面:儿子哎,啥都不说了,怨就怨咱们这枝一辈一辈生的太早了!
  对一众儿女,书雪的教育方针极为鲜明:可以欺负人,但不能欺负地位比你低太多没还手之力的人,可以被欺负,但不能被存着坏心的欺负。永瑾不算太出格,书雪就没多管。
  事实上她也没工夫多管,北蒙南藩,书雪最近新下“削藩令”,征调五万旗兵命四川巡抚年羹尧坐镇川南,改封土司为流官,此事前朝即已推行,但那是见机行事,趁着土司造反、无嗣、子弟夺位等契机撤藩为州,这回是强制推行。
  阖朝俱是反对声,不乏有御史以西汉、前明的例子作旧证,希望能徐图浅进,相机而动。
  书雪的回击很有力:“地方土司较三藩如何?朕图一劳永逸,尔等仔细当差即可。”
  康熙私下里说了实话:“朕下诏撤藩,初时未必全无悔意,你阿玛曾道,朕年轻,不消十年八载熬死吴三桂,那会子撤藩必定容易。”
  书雪打包票:“汗阿玛放心,现今是改封,换汤不换药,纵使有乱子,对大局影响亦是有限。”
  康熙笑了笑:“真有限你还用得着调集五万大军?”
  “对付几个土司,有地方绿营就够了,还犯得上动用驻防八旗?”书雪叹口气,“四川可是贴着藏边。”
  康熙默然,良久方道:“朕是老了!”
  举朝反对声中,书雪很意外的收到一份上疏,不但赞成改土归流的主张,还建议恩威并施,提了不少不谋而合的对应建议。
  书雪心道:一意收拾土司就是剑走偏锋了。
  仔细一看,上疏的竟然是简亲王府名下的佐领西林觉罗鄂尔泰,查了履历,鄂尔泰是青年举人,蹉跎至今不过挂着游击的闲职。
  咨询过高参,书雪原本有意晋其为参将发四川当差,不妨雅尔江阿多了句嘴“鄂尔泰洁身自好,和发妻成婚十年没生养都不纳妾,续娶的继妻在去年得了儿子,也没弄个通房出来”,冲这话,书雪下笔改为“加授鄂尔泰为四川驻防副都统,协理归流事务”
  第一位连升三级的武官诞生,鄂尔泰几乎被天大的馅饼砸昏了眼,进宫谢恩时一力推辞:“奴才才德有限,此番虽蒙主子恩宠,怕在军中难以服众,求主子原级任用,如奴才确有功绩再领赏赐。”
  康熙点点头:“朕原本是存着疑问的,你能如此说,可见你主子慧眼识人,好生当差,报效朝廷、不孚朕望就是了!”
  鄂尔泰的眼皮跳了跳:“万岁、万岁、万万岁!”
  镶蓝旗本居八旗之末,此时成了最好的出身之地。和任人唯亲的女人是无法讲道理的,朝中盛行起“简选”的流言。
  皇子们想给门人谋前程,先得走王府的路子,书雪给康熙打报告:“如今奉承臣媳的人有几个,翌日御前失宠时议臣媳罪过的就有几个,三人成虎,臣媳遥望必步庞葱后尘。”
  康熙批复:“朕果于汝不满,止在朕,不容旁人置喙。”
  书雪把心放回肚子里,受贿财宝金帛全封存起来送到了国库。
  刚为万吉哈过完生日,穆尼趁着雅尔江阿不在凑到书雪跟前打小报告:“嫂子,我有事儿跟您说。”
  “嗯?”书雪打量着穆尼,“你心急也没用,你媳妇最快也得年后才能过门。”
  穆尼变成了大红脸:“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跟做贼似的。”书雪站起身,“有什么快说——”
  穆尼压低声音:“听外面的人议论,永谦近来常在‘醉香楼’走动,好像是迷上了什么人。”
  “醉香楼?”书雪点点太阳穴,“八大胡同?”
  “嗯?”穆尼张大嘴,“您怎么知道。”
  书雪翻个白眼:“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穆尼佯咳一声:“您觉得该怎么办?”
  书雪戳了穆尼一下:“管好你自个儿就成了,丑话说在前头,你敢在这上头失足,一顿打是轻的!”
  穆尼乐了:“失足说的不是爷儿们吧?”
  “少给我弄鬼儿。”书雪笑骂,“搁我这儿,男女都一样。”
  撵走穆尼,书雪吩咐道:“把三阿哥近来的用度拿给我看。”
  永谦吃着王府的分红,又有瓜尔佳氏留下的私房,加上雅尔江阿贴补,手头本该宽绰,可看一回公账,近两个月的用银翻了好几倍。
  管家的两个,永珺是庶妹,侧福晋巴不得永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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