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吻了吻她的眉心,他微微松开怀抱,说:“睡吧!我不会再碰你了。”
靳如没睁开眼,也没吭声。
王夙夜等了一会儿,听到她的呼吸声均匀起来,便也睡去了,下午闹的太过,他这个罪魁祸首也有些乏。
永泉县里,靳县令接到了一封信,看到信后大惊,当即就带了一队人马往松罗山赶去,到了半山腰的凉亭里却不见有人影。
县尉左右看了看,荒山野岭的,便问:“大人,贼人确定说是在这里吗?”
靳县令面色严肃的点头:“均安那孩子,失踪了一年有余,今次忽有人送信说均安在他手里,所以我才会带人过来。”
县尉不再多问,谢均安那孩子他自然也认识,曾经也以为这孩子和靳小姐是极般配的一对儿,谁知朝夕之变,如丫头就嫁给了一个宦官,而谢均安也只留下了一封消失不见。
靳县令等了一会,仍是不见有人出现,正暗自思索,县尉却忽然拉过他,一直利箭擦身而过钉在了树上。
“防卫!”县尉大喝道。
捕快们立刻拔出了刀,树林深处出现了几十个山匪,拿刀向他们砍来。
糟糕!靳县令暗道,收到信时,他是心存怀疑的,所以才会带了人马过来,谁知道对方居然会有这么多人!
王夙夜收到靳县令遇险的事时,已经过了两天,看到信上写的,他的眼睛冷厉,幸好他早就派人暗中保护靳家。
“既然已经有人盯上了靳家,就把他们接近京城吧!”他说。
景风一愣:“可算妥当?”
“比他们在永泉的好,我的势力还是在京城,”王夙夜烧了信,“你让人去安排一下。”
景风却有些担心,既然有人想抓住靳县令来威胁将军,足以证明,他们已经猜到靳家的重要了,而夫人,日后则更需严密保护。
☆、第五十五章
靳如不知道家里出了事,王夙夜没告诉她,此刻她在厨房里看着一堆食材发呆,让她亲手做饭?还要做月饼,她真是服了王夙夜的想法,比她还天马行空。
王夙夜来到厨房里,里面没有半点炊烟,蔬菜什么的都没有收拾。
“这么长的时间,你净发呆了?”他问。
靳如看他一眼,郁闷的说:“要怎么做饭?”
他从旁边拿起菜谱,翻开指着其中一页道:“你看,这上面写的很清楚。”
“不是按照上面写的就能做好饭的。”上次给他做面时,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揉好的面团,拉面的过程中面条不停的断,反复了好几次才成功的。
“后天才中秋,今天就先试试。”他说着先给她挽起袖子,再卷了自己的袖子,在靳如吓住的表情中打了水洗菜。
王夙夜洗好了青菜,看到靳如还在发呆,便伸手朝她脸上弹了的水珠:“还发呆?”
靳如抬手擦去水珠,不敢置信的说:“你居然会这些?”
“我一开始做的是最底层的差事,而且,日后离开了京城,指不定我们要经常自己做饭。”王夙夜说着,笑了一下。
他像是想到了日后的悠闲生活一样,笑容意外的柔和,还有一丝昳丽轻松,让那张脸更如谪仙一样俊美无俦。
“离开京城?”靳如喃喃的重复了一下,“离开京城要去哪里呢?”
王夙夜道:“去南边吧!离得远一些。”
靳如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眼下这样容易解决吗?
她自不知,王夙夜做了最坏的打算,假如赵子辙说服不了李适白,他肯定不会拥立李适白的,若因此赵子辙恼他,把自己手中的兵权交给韩尉,势必是要打一场的。
靳如看到他又拿起豆角去剥,还是难以接受他的突变:“你要不要先把火生好?”
王夙夜看向灶台,便拿了火折子去生火,他穿着石青色的苏锦绣莲纹缠枝衣裳,说不出的清贵,与往常冷淡的气质迥异,但再怎么样的气质不同,这般蹲在地上拿着干草生火——靳如忍不住摸了摸额头,确定没发烧。
还以为王夙夜必然要折腾一通才能生好,谁知他很顺利的点着了,又想起他说的,他少年时顽劣,上树掏鸟窝的事情也是有做过的,靳如便不再惊讶,仔细研究菜谱,决定先做个豆腐试试。
油热至冒烟,然后把豆腐炸至金黄……
“焦了。”王夙夜在她耳边淡淡的说。
靳如手一滞,立马把炸焦了的豆腐铲了出来,咳~这道菜算是毁了,她又拿起了茄子,一看也是先炸还是作罢,至于做荤菜,那么复杂的工序,她默默退怯,把菜谱推向王夙夜。
王夙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菜谱,看了一会儿拿了土豆打算红烧土豆。
靳如对他很有期待,毕竟他是一连让她出乎意料的,看着他切土豆,靳如迷了眼,觉得来到这里,他整个都像褪去了一层面具,谁知……
王夙夜风轻云淡的将同样炸焦的土豆扔进桶里,道:“你会做什么?”
靳如会做什么?最后两人一起吃了面条,就是这面条做的也很曲折,因为靳如不会做汤啊!还是王夙夜照着菜谱煮了骨头汤,他们才吃上了饭,至于做月饼,还是负责吃比较容易。
中秋那天景风送来了月饼,夜里赏月时,王夙夜没让她好好赏,身体受不住时,便喊他“夙知哥哥”的求饶,谁知并不管用,他还愈加使力了。
靳如看到床帐摇摇晃晃的,心里闪过“床不会散架吧”这个念头,但接着她就否认这个想法,应该是她会先散架吧!
察觉到身下人的走神,王夙夜重重的进入,靳如惊呼了一声,随即没有了胡思乱想的精力,到最后还没用的哭了出来,饶是如此,他还是好一会儿才结束。
接下来的三天里,王夙夜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基本上都没让靳如安生过,离开山庄那天,还是被他抱上马车的,她就靠在他腿上睡了一路。
王夙夜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因为离开的时间接近,回到府里就不能碰她,这几天他没了节制,着实累着了她。睡梦中的靳如却庆幸,回到府里就再也不用被他欺负了。
到将军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靳如下马车时双腿还微微打颤,却坚决要自己走进去。
王夙夜只得在一旁小心护着,担心走不稳,待看到她要去如雅院时,便道:“歇在主屋里,以后都在住在这里。”
靳如愣住惊讶的看向他,又看向小眉,小眉笑道:“夫人,屋里都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将军和您呢!”
这是靳如没有想到的,主屋里面焕然一新,仔细看去,均是按照她的喜好风格布置的,亮堂温暖。
“将军怎么不早告诉我呢?”回到了府里,她连称呼都换了回来。
王夙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算是给你的一个小惊喜,满不满意?”
靳如傲然的微扬头:“还行。”
这边温馨和美,那边的赵子辙发了一个多月的神经,他把韩尉身边的亲信一个一个的单独宴请了一遍,令他们搞不明白的是,虽然请了他们吃饭,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要打听事情的意思,只是东拉西扯的。
韩尉为了搞明白他要做什么,便让收到了邀请的人都去赴宴,结果也没有什么异常。
赵子辙看着对面清雅温和的人,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绕了这么大一圈,花了这么大的功夫,终于请到了正主。
两人面对而坐,初初的问好之后,赵子辙就开始煮茶,淋壶汤杯,动作行云流水,桌上还放着一叠松子桂花糕。
靳安品着茶,茶是上好的太平猴魁,幽香扑鼻,醇厚爽口。
赵子辙不急,等他喝完了茶后,才说:“不知靳先生为什么要做韩尉的门客呢?”
“侯爷为国戍守边关,在下很早就想为侯爷效力,只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他淡淡的说。
“为侯爷效力?”赵子辙重复,又斜眼看他,“你难道不知,韩尉在陛下眼里是反臣吗?为他效力就是与陛下作对。”
靳安面色淡然:“在下只忠于自己愿意效忠之人。”
“哦?”赵子辙笑,“那么不知阁下有什么本领,能得韩尉的赏识?我听闻近来很得韩尉的看重?今次出门,他居然还给阁下派了两个护卫来保护你。”
“能得侯爷看重,是在下有幸,至于在下有什么本事,就不劳监军大人关心了。”
赵子辙见他的茶碗空了,便又给他填满,道:“这是太平猴魁,以前我在宫中并不喜欢这种茶,但有一个人却非常喜欢,先帝为了讨好她让她开心,每年都会让地方进贡顶级的品种,我见她这般喜欢,便试着品尝,她还很有兴致的给我煮茶,时间久了,我便也喜欢上了。”
“想必这位故人,对大人颇有影响。”靳安道。
赵子辙却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了呢?”
靳安沉默了一瞬,道:“猜测而已,只有已故的人,才会让人格外怀念。”
“不错,”赵子辙点头,“灵妃香消玉殒,我当时也很伤心,最可叹的便是,她的儿子二皇子未能见她一面。”
听闻灵妃这个名字,靳安也依旧面色不改,垂眼看着清绿明澈的茶色,这种茶他在清虚观里时也每日饮用,送来茶叶的人说,这是母亲最喜欢的,还有那碟松子桂花糕,每次都有人快马加鞭送来,天热的时候到他这里都已经馊了,可是他还是不舍得扔掉。
赵子辙看着他神情平静的样子,心下赞了一句,接着说:“我这手茶艺就是跟着灵妃娘娘学的,娘娘每次煮茶时都犹如一幅绝美的画,一举一动都似发着柔光,她走前对我说,将来见到了二皇子,一定要给他煮一壶茶。”
靳安的手指微颤,好容易才控制住了情绪,平静的看着他说:“灵妃娘娘与二皇子的事,在下也有听说,实在令人叹息。”
“可惜的是,朝局变动,二皇子下落不明,我不能实现娘娘的遗愿,心里抱有遗恨,便一直在寻找二皇子,以偿娘娘的遗愿。”赵子辙缓缓地说。
靳安静了一会儿回道:“找到了又怎样?监军大人能保护得了他?”
“当然,”赵子辙定定的说,“在我眼里,只有先帝的子嗣才能继承皇位!”
靳安笑了一下:“可是做主的不是您一个人,那位王将军才是真正的权倾朝野不是吗?”
“一个太监重权在握又能怎样?天下总归是大周的天下,”赵子辙道,“况,王夙知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的。”
靳安似乎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嘴角一抹淡讽:“他逼不得已?这几年没少听到王将军蔑视皇威的事。”
赵子辙便暗骂了王夙夜一顿,就算再不喜欢熙和帝也别做的那么过分,这下好了,人家就是因为这个才不信任他们,但是凭心而论,若是他面对熙和帝,只怕做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熙和帝可没少觊觎灵妃的美色。
“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赵子辙面不改色的撒谎,“都是当今陛下为了打击王夙知想出来的法子,派人散布的谣言,你看,他要是真的蔑视皇威,就不会娶妻了。”
靳安的眼神微闪,面色倏地冷了下来:“娶一个女子对他来说无关要紧吧!所以娶了也无妨。”
赵子辙察觉他的变化,心下疑惑,道:“夙知不是那样的人,那个女子是他幼时的青梅,他怎么会伤害她呢?”
靳安不禁想起在京城的看的那一幕,王夙夜是真的对靳如倍加关心,那种无意识的举动情绪是最骗不了人的,可是想起来那个画面,他心里却窒闷的很。
“我与夙知的意见是一样的,我们都要找到二皇子还位于他,”赵子辙语气真诚的说,“至于萧皇后腹中的胎儿……”他在脑中快速的思索一会儿,随口造了一个谣,“那不是陛下的孩子。”
靳安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听到了这个消息而吃惊,而是对他能说出这种胡话吃惊,他早就听韩尉说赵子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今次一听简直无法相信。
“如果监军大人没有其他的事,在下就告辞了。”压根就没把他最后的话当做一会儿事。
赵子辙也想骂自己了,咳了一声,盯着他道:“今日赵某说的都是真的,先帝对赵家有恩,子辙必须要报恩,灵妃娘娘有托于我,我也必须要做到。”
靳安回视他,略显淡泊的眸子看了他一会儿说:“这话还是说给那位二皇子听的好,在下相信又能如何?”说罢,绕过他就往门口走去。
赵子辙并没有觉得一次的游说就能成功,看着他的清瘦的背影道:“希望下次还能请先生来尝一尝赵某的手艺。”
靳安没有回头,沉默的点头推开门走了,虽然他面色平静,但心里并不平静,他不知道赵子辙是怎么跟韩尉的其他亲信谈的,可是跟他的说这番话,分明已经认定他是李适白了,看来赵子辙这一月的举动都是为了他。
至于那些话……他叹了一声,他在清虚观时,有听过护卫说赵子辙的事情,赵家被平反后,赵子辙并没有出宫,而是在他被送往清虚观后,先帝把赵子辙送到了灵妃那里让她照顾。
不是不嫉妒的,先帝为了一个云游道士的话,把他送到了千里之外的道观,幼年时他一个人独自在道观里,身边除了护卫就是道士,外面再热闹他也不能出去半步,只能在山上看着万家灯火闪闪烁烁,更不用说和家人团聚,连太子也只能每年来看他一次。
熙和帝篡位时,他被护卫带着逃走,路上与人打交道别说有多不适应,更是排斥这些热闹的地方。所以到靳家时他很开心,他们一家父慈子孝十分融洽,正是他从小到大渴望的温暖,他想娶靳如,想留在靳家,一点儿都不想参与到这些斗争中,可是真正的谢均安为保护他而死,他能这么自私吗?
靳安、谢均安,他是李适白。
☆、第五十六章
李适白回到定远侯府,韩尉已经在等他了,见到他的身影就站了起来,一直提着的心放下。原本是不想他去的,但是别人都去赴宴了,只有李适白没去反而会惹人注意。
“赵子辙可说了什么?”等李适白坐下后,他就立刻问道。
李适白摇头:“与之前的诸位同僚将士并无区别。”
“那就好,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深意?”韩尉苦笑了一下,对着他抱怨道,“自从他到荣城,做事不拘一格随性散漫,我都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
李适白想到赵子辙胡掐的那句话,点头同意:“岭南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谈到这个,韩尉就皱了眉:“高添态度含糊,没有明确表态。”
“萧家呢?”
“萧家算什么?那只是麻痹当今陛下的棋子而已,现在想来投靠我,没有点儿诚意,需看他们一眼?”韩尉嗤笑。
李适白看了他一眼,道:“看来侯爷已经有了打算。”
韩尉笑道:“端看他们怎么选择了。”
看他不愿多说的样子,李适白不再多问,只问道:“侯爷是怎么看王夙夜这个人的?”
韩尉目光微冷:“他年级轻轻就有如此手段,实在不可小觑,京城的那帮人居然都还听他的话!简直令人气恼!都不知道这大周的天下姓什么了!”
神策军和天策军都在他手里,其他地方的军队他也能调动,谁会不惧他呢?李适白不再多说,暗自思索自己这边的胜算,铁鹰军二十万,届时留下赵子辙的那五万驻守荣城,剩下的十五万对王夙夜手中的兵力有几成胜率呢?
韩尉看着沉思的李适白,心里不禁暗想,这少年也是个深沉的性子,不仅能忍着两年蛰伏不动,还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来观察他,这才决定现身而,在现身之前,还让他找了个人做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