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是倾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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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是倾国色-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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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知悉,”她无力地垂目,“萧世子忠君大义,是本宫狭隘了。”
  她转头对幸荣道:“送萧世子出宫。”
  幸荣应话,请萧弋舟出门。
  皇后也要再去侍奉陈湛,陈祺忽长腿跨入门槛,“母后糊涂,怎么又纵虎归山了!萧弋舟不除,平昌永无宁日!”
  “混账!”皇后劈手要掌掴他。
  陈祺再不肯受,手脚轻快地避过,面露忧急,“父皇又高热不退了,母后快去。”
  皇后一时怔住,反应过来便急急追随陈祺而去。
  *
  幸荣的步子急,带萧弋舟至宫门,一路上便喋喋说了不少。
  “世子莫怪罪皇后失礼,实在……”
  “我明白。”
  萧弋舟想,何时那女人能为他失礼一回,昨晚单独留下她一人,她在房中踱步许久,才过来,最后半真半假带着小心亲了自己一口。不过如此罢了。
  幸荣便露出笑容来,远远地目送萧世子的马车驶出宫门,这才疾步折回往未央宫木兰殿去。
  萧弋舟靠在马车上,闭了闭眸,平静地想着事。
  他的食指靠在马车壁上,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萧煜策马跟在车外,听力敏锐的萧煜听到车中的响动,趴下来在外头问了声,得到回音:“回驿馆。”
  世子身体已经恢复,照他性子应当先回营中才是,萧煜本是想随之一道出城,没想到他竟要回驿舍。果真是耽于美色,不思进取了,萧煜的嘴角歪了歪。
  停车解鞍,萧弋舟从马车之中走下来,揉了揉眉心,不近不远地撞见等候在石狮子旁,似乎才下来不久,就着寒风跺脚取暖的官海潮,萧弋舟放下手,眉心更紧了。
  “官大人。”
  萧煜喊了一声。
  官海潮一回头,见到俩人回来,面露笑容,正襟而来,“萧世子教我一番好等!来来来,官某有要事要请萧世子助一臂之力。”
  “何事?”
  萧弋舟无意与他打太极,含混问了一句便罢。
  官海潮亲热地将他手臂一拽,便扯到东边石狮之后,萧煜倒不怕他突然暗算世子,持剑冷脸立于一隅。
  无事不登三宝殿,萧弋舟的嘴角动了动。
  “世子容禀,官某前不久从火场之中拉出不少奴隶,除一人得罪世子被杀,一丑奴世子买回之后,余人多半仍在。世子也知,官某对沅陵公主倾慕已久,前日又从这批宫人之中觅得几人,有闭月之貌,恐公主便藏身其中,正要请世子辨认一番。”
  他话里夹抢带刺,萧弋舟登时冷了脸孔,“那女人薄幸无情,傲慢无礼,萧某早对她恨之入骨,官大人还是莫要来戏弄萧某为好。”
  他甩袖欲走,官海潮又从身后拉住他小臂,萧弋舟右手已自发扣住了古剑,官海潮眼厉,顿时停了下来,朝萧弋舟笑道,“萧世子莫恼,只是请世子过府而已,吃口茶功夫,有没有,世子想必一眼便看出来了。”
  萧弋舟耸起了眉。
  西绥人,与北漠荒人,大多心直口快,罕少有中原人的委曲心事,心口不一,但拜母亲和几位姨娘所赐,萧弋舟对人察言观色,却还修炼得几分功夫。
  官海潮在刺探他,对当日他一眼相中买回驿舍的奴隶起了疑。
  官海潮笑道:“还请世子拨冗随我一去。”
  萧弋舟将他热情伸来的臂膀又推去,“不了,萧某昨日不慎误食相冲之物,身体不适,今日入宫,回来已疲乏不堪。”
  “也好,也好,”官海潮点头,“那改日?”
  官海潮对这事分外执着,萧弋舟皱眉不语。
  官海潮又道:“世子,小可前不久得到一幅公主的丹青,描摹得神韵,不知差不差,我又着人临摹了一幅,今日正巧带了,请世子先赏一眼,这画的是不是。”
  他说罢从后腰处取下一幅卷轴,抻开,萧弋舟后退了半步。
  画上女子娇憨明媚,俯着身立于瑰丽纷繁的花丛中戏弄紫蝶,一身烟水纹妃色对襟云锦小夹袄,披着猩红嵌乳白狐毛斗篷,水润明眸顾盼生辉,黛眉似墨,丹唇若画,如含苞待绽的亭亭牡丹。
  萧弋舟只看了眼,移过了目光,半晌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官海潮顿时大笑,“毕肖真人耶?”
  萧弋舟扯了下唇角,“风韵虽似,形貌却差了不少,沅陵公主丰腴柔婉,是芍药饮露之态,不是嫩柳初发之姿。”
  “哦?”官海潮若有兴致。
  “改日。”萧弋舟退了一步,朝官海潮又道,“萧某也摹一幅着人送往贵府,至于旁事,恕琐事缠身倒要教官大人失望了。”
  “萧煜,请官大人。”
  他不再回头,径自走入门内,教周清守着,今日谁人来也不必接见。
  未几萧煜匆匆跟至,将官海潮递给他的画轴又递上来,萧弋舟看了眼皱眉抽走,还是方才那幅,盈盈姿态描摹得栩栩如生,倘若官海潮拿着这幅画按图索骥找到驿舍,见到嬴妲的第一眼便能认出是她。
  那女人,即便安安分分在后宅里待着,也不是个令人省心的。
  萧煜诧异道:“官海潮找的谁人作画?画得——竟如此像,世子方才险些露了马脚。”
  萧弋舟哼了声,“她不安分,以往在平昌,见过她的贵族子弟不知凡几,如今一个个落魄了,巴结官海潮的俊杰大有人在。”
  说话间嬴妲已经跟着鄢楚楚走了出来,俩人一前一后地,嬴妲怯懦地躲闪着他,萧弋舟皱眉,手下飞快地将画轴卷起,扔还萧煜。
  萧弋舟的目光盯着嬴妲软软的下垂胸脯,饱满,手感极佳,比画上玲珑消瘦的骨感美人要丰腴些,那画上公主,约莫十四五岁,萧弋舟疑惑,原来那人竟没见过二九的公主,画的一个小姑娘,与眼下这个还是差了些风韵的。
  “过来。”
  他道。
  嬴妲赧然地从鄢楚楚身后走出来,怯怯地走到萧弋舟跟前。
  “怎么了?”
  嬴妲回头望了眼鄢楚楚,指望她交代,鄢楚楚却赏花赏假山似的,往外走了几步,逼她要自己说,嬴妲只好悠悠吐出口气,咬唇道:“我……将灶台……炸了。”
  “噗——”萧煜忍俊不禁,率先破功。
  萧弋舟瞪了他一眼,萧煜忙不迭给嘴拉上封条,讷讷地抱着画背过身。
  萧弋舟的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数下,嬴妲低着脑袋,说道:“烟绿姐姐说,最近几日不宜生火,要给灶王爷焚香敬祝赔罪七日,请公子吩咐下去,让人每日从外头买熟食回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萧弋舟黑着脸听罢,将她柔嫩的手臂倏忽一扯,便往后院拽过去,“都不准跟来。”
  萧弋舟一路拽着嬴妲,先去看过被嬴妲烧毁的灶台,说炸裂确实过分了,但满屋乌烟瘴气,刺溜冒着柴火煤炭的浓烈烟气,原本就古旧的灶火台上伤痕累累,萧弋舟紧攥着嬴妲的手,看了一圈壁上裂痕,皱眉严肃地问道:“你是要拿着锅铲上阵杀灶台?”
  嬴妲愧疚难安,“公子……我以后……我……不碰了……”
  萧弋舟虎着脸盯着她。
  烟绿打圆场,“公子,软软为了做饭,手指也切伤了,她着实不是故意。”
  过程之惊心动魄烟绿都不忍直言了,原本以为这门手艺后继有人,将来自己走得能踏实些,没想到教了个笨徒弟。
  萧弋舟俯下目光,将嬴妲藏在身后的左手抓了过来,食指上颤了纱布,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将嬴妲拽回了寝房,面对沉默凝视她的萧弋舟,嬴妲浑身不自在。
  “公子。”
  萧弋舟睨了他一眼,“你们中原人狡诈多计,笑里藏刀,吃人不吐骨头,可我不惧。我以为,我不会死在旁人的刀子嘴下,倒能被你活活气死。”
  嬴妲咬咬嘴唇。
  萧弋舟懒得与她扯这回事,口干舌燥,他去倒了一杯茶水,靠着轩窗凝视窗外,一饮而尽。
  他回头来,“说吧,故人是怎么一回事。”
  他还记着这事呢。
  嬴妲惴惴不安,心如鹿撞,腮凝红晕,慢慢地朝萧弋舟走了过去。
  她走到他跟前一尺远时,抬起了头。
  “故人是一个人。”
  萧弋舟蹙眉回以一个“少说废话”的眼神,转过了身,院落矮墙高墙错落,皆以青石砌成,施以藤萝翠蔓,蒙络摇缀,萧弋舟扯了扯唇角,手里捏着瓷杯揉玩了片刻。
  身后传来嬴妲犹疑未绝、卑微怯懦的嗓音。
  “故人是我心爱之人。”
  他猛然顿住,十指僵直。险些那一只精巧白净的瓷杯便握不住,他回头来,她还在低着头说着,“我原以为,我这一世,与他相识是缘,欺他伤他是无份。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见他一面。我原以为,过许多年,我会忘了那人的。可这些都是我以为的。造化弄人是不是?我也觉得啊,可我有什么脸,有什么脸呢……”
  房间里沉默静寂得可怕。
  杯盏落地,砸落成一地碎瓷。
  嬴妲的心弦被惊动了,她才茫然地睁大水眸,从自己的遗憾酸楚之中挣扎出来,面对沉着脸色,黑眸如深渊的萧弋舟,忍不住泪珠滚落,从两腮源源不断地往下掉……
  说出来了。
  泪光模糊了双眼,她已经看不到他的神色。
  等待她的,或许是一场凌迟。
  嬴妲摇了摇头,失笑道:“你把我现在的卑微当作犯贱吧……”
  猝不及防后背一阵痛,她竟被推到墙上,嬴妲忍疼眨着泪眼抬头。
  炙热的吻落了下来,沿着她的泪沟,往下,舔舐她的泪痕,吞噬她柔软的心脏。
  腰肢被他抓住,被压在墙壁边上亲吻,滚烫的手掌沿着腰线往上,越过她的蝴蝶骨,抓住她的右肩,滑入衣领,烫得要人命,嬴妲闭着眼,软软地感受着他的温柔,心一下绷紧了,又一下松弛,周而复始,重复着这种七上八下,能将人折磨致死的套数。
  “萧……唔……”
  他将她放倒在床褥上,嬴妲抓着他的背,扯着他的衣衫,欲念驱使下,头烧得一团糊涂,只知道他欺入之时,自己模模糊糊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是公子,亦不是世子,仿佛是萧弋舟,仿佛是水白,仿佛又是别的。
  一场酣战。
  他搂着汗涔涔的嬴妲,漆黑的瞳仁里充满未褪的情欲,嬴妲知道他还没满足,虽然软绵绵的没力气了,但仍然愿意交付给他,身子往下蹭了蹭。
  他捉住她的手,压在枕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再说一遍,故人是你什么人。”
  他的嗓音低沉诱人。
  嬴妲便泪涌如注,哽咽出来。
  “是我心爱的人……”
  他又粗鲁起来,将嬴妲弄得泣不成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歇下来,嬴妲中途心力交瘁晕过去一回,醒来时意识朦朦胧胧的,被搂在怀里,被他亲着要着,她难受地说不要了,萧弋舟才放过她。
  她至此以后再不敢笑话萧弋舟总是绷不住了。
  萧弋舟将她抓过来抱进怀里,“嬴妲,这话我信了,你若敢骗我——”
  他咬牙切齿,口吻加重变成了威胁,“你若敢骗我……”
  他能怎么样?
  对她恨之入骨时,也下不了手罚她,他对她从来束手无策。
  作为一个男人,他失败透顶,他丢尽男人尊严。
  嬴妲摇头,“不骗……不然叫我遭天诛……”
  他咬住她的唇厮磨,将怀里的折腾得够呛,嬴妲连呼吸都艰难的,冷气卷着热潮一口一口犹如刀子似的往喉咙里捅,她呛得眼泪汪汪。
  他亲完她,将人放下来,朝外看了眼天色,此时才天黑,弄了她一个多时辰了,嬴妲雪嫩的肌肤上到处淤紫红痕,楚楚可怜,眨着水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萧弋舟道:“我去传水。”
  她无声地将他的手抓了抓,然后握住。
  萧弋舟皱了眉,她又惊恐地松开。
  “有什么话等会说,一身汗,不清理一遍易染风寒。”
  嬴妲听话地点了点头。
  “公子……我就说一句……”
  “说吧。”
  “我再也不骗你。”
  萧弋舟薄唇紧抿,忽然松懈,心犹如羽毛软软挠过,他捏了捏嬴妲的下巴,转身去了。
  灶台被毁,单靠炉子烧得极慢,传水便用了小半个时辰,等洗好之后,已至深夜,萧弋舟抱着还提不起一丝力气的嬴妲躺着,嬴妲将手小心地放到他的腰际,他动了下,却未阻拦,嬴妲便更大胆地绕到他的背后,严丝合缝地贴了过来,羞得满脸彤云。
  “说。”
  嬴妲困惑地眨了眨水眸,“说什么?”
  萧弋舟将她手腕一抓,扯到稍远些地方,黑眸迫人,沉沉地压了下来,“说,当年之事。”
  他还是没法完全释怀,说出她羞辱他那几个字眼,但既然问出来,便已是打算面对。嬴妲也是时至今日,才确认他并不是真想得到了自己,再羞辱自己,以牙还牙,以恶治恶,但即便是如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也不得不说了。


第23章 前因
  萃秀宫,到了五更之时, 灯火还未歇, 窗外蒙昧昏昏, 被里头烛火一照显得漆黑无比,侍女脚步未歇, 将还在困倦半醒,读着萧弋舟昨夜托人从城中驿舍送来的尺素书的公主摇醒。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那人, 嬴妲也看不出, 这不是萧弋舟手笔, 一定是经过旁人润色的,但字句恳切柔情, 嬴妲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不愿意入睡, 想着明日他要来向自己求婚, 心如鹿撞,睡不着。
  侍女将她推醒, 嬴妲问了时辰, 侍女回话, 她才知已经鸡鸣了,窗外鸡人报晓, 嬴妲便起身来, 膝上薄毯从腿间滑落, 嬴妲慢慢地伸了懒腰往门外走去。
  大皇兄说, 那个待在驿馆坐立不安的人, 早就等不及了,恨不能连坑带拐将她揣着抱回西绥去。她羞赧不安,决意大早找大皇兄说说话,下棋解闷。
  赢颉对棋道颇有钻研,嬴妲下不过他,输了好几子,耍赖起来,“皇兄你不能让我几子么?”
  赢颉拈着黑子,温润而笑:“等日后你成婚了,让你夫君替你翻盘。”
  嬴妲都还没准备好,怎么想想已经到了及笄年华,喜欢的男人恰好也钟情她,门当户对,他就要入宫求婚了,她脸一阵热,心思哪还在棋局里。
  这一场赢颉开局,落子之后,凝视着皇妹笼罩在薄红杏花光晕里的身影,肌白唇红,娇憨妩媚,忍不住笑话道:“慕名而来的,可不止萧泊一个。”
  嬴妲也落子,铿铿一声,她低声道:“可我喜爱他一个。等会我便同父皇说,以后,我要嫁到西绥去。”
  赢颉修长的五指顿住,他温柔地说道:“这恐怕不行。”
  “为何不行?”
  她和萧弋舟之间的缘分,还是大皇兄搓线成结,嬴妲对皇兄素来信任无比,比父皇还要信任。
  赢颉说着这样否定的话,嗓音也格外清润谦和:“父皇要的是一个能羁留平昌的权贵之子,至于他是来自西绥、东郡、泽南,本不重要。萧家几代封疆大吏,是父皇最为看重的贵族,但,萧弋舟他若想娶你,便只能留在平昌。”
  嬴妲咬住了唇。
  从没有人与她说这个,不知不觉,她扔了棋子,手紧扣住石桌,如临深渊。
  “皇妹还不明白么,父皇要的不是驸马,是质子。”
  “萧弋舟娶你,便必须甘愿为质。时局动荡,忽罗山陈湛落草揭竿而起,势如风雷,天下云集影从,父皇需要拉拢外援,防御内患。”
  嬴妲猛然站起,“皇兄,你从前为何不对我说。”
  她忘了她父亲是怎样一个人了。
  她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了,便忘了,他父皇曾经利用长姊和亲,将长姊送嫁北漠,换得北境三年太平。三年之后,萧弋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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