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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刘封意料的是,益州军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却根本没有追击过来,看到前哨斥侯被袭杀,负责押送粮草的军司马第一反应就是命令手下士卒布下防御阵势,拉开牛车布成车阵,一千士卒将二千民夫小心的守卫在中间,如临大敌。
随后军司马一面派出斥侯赶往葭萌关前禀报,一面派出一曲人马仔细搜索四周,准备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再做打算。
刘封带着十来个兄弟在林子里呆了约莫一个时辰,眼见四周尽然没有动静,心中虽然疑惑,但思量着雷虎他们已经走远,便立即起身追去。
傅彤很是仔细,一面带着雷虎等人躲避,一面还不忘沿途留下士卒接应刘封他们,傍晚时分,刘封、傅彤等人又再次合兵一处,但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吃,他们肚子里早已闹翻了天,个个饥肠辘辘。狼狈不堪。
傅彤看着众人疲惫不堪。雷虎等人更显虚弱,不由有些焦急,看了看四周。傅彤轻轻拉了拉刘封。两人行向一旁无人之处,傅彤皱眉问道:“公子,我们人太少,益州军的运粮车队守卫又格外森严,巧取豪夺都很吃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虎他们这几天流了很多血,不好好的补一下,身体恐怕吃不消。”
刘封眉头紧皱点了点头。傅彤既然拉他至此,显然有他自己的想法,不由反问道:“子阳有何高见?”
傅彤沉吟了一下,不断的搓着自己的双手,过了好半晌,他狠狠的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方才说道:“公子,你要是觉得我说地有理,就听着,要是觉得不对,就当我是在放屁好了!”
刘封一愣,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子阳。我们是兄弟。你年纪比我大,按理还说。我倒要叫你一声兄长,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地!”
傅彤连忙挥手,“公子,千万别这么说,尊卑有序,属下怎么敢和公子称兄道弟!”
刘封不愿与他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挥手道:“子阳还是先谈谈你的想法吧,兄弟们填饱肚子要紧。”
“公子,我们可以直往北去,去阳平关。公子与马超相识,虽然马超如今去了长安,但留守的庞德与公子地关系也很好,倘若我们去寻求西凉军地帮助,庞德应该不会拒绝,我们若是败了,对西凉人来说也不是好事,庞德应该可以出兵帮我们!”
看到刘封眉头皱的更紧,傅彤以为刘封不赞同,连忙挥手说道:“公子,我这只不过是胡思乱想而已,你若觉得不妥……”
刘封一脸古怪,沉吟了半晌才开口:“子阳,不是我有意瞒着你们,本来我是准备在那晚夜袭之后再告诉你和虎叔,没想到确是如今这种情况。”
看到傅彤一脸茫然的表情,刘封接着说道:“仲威去了阳平关!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到了!”
傅彤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怪不得分手之后,就没有再见到仲威的影子,原来那小子去了阳平关?这么说,公子已经安排好了?”
刘封点了点头道,又摇了摇头道,接着傅彤坐了下来,拔开地上的青草,折了一节树枝,刘封便在地上边画边说道:“上次夜袭有两个目的,一来送伍峻绕道去阳平关,二来想摸一下益州军的底,没想到扶禁这人手段确实不凡,尽然安排地如此周密,差点便要了我们的命。”
“按照原先的计策,以后的两三天晚上,我们还将发动夜袭,一面以进攻吸引益州军的注意力,一面绕出一部分士卒出去,去偷袭马鸣阁,没想到第一战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知道仲邈他们有没有照计策行事,也不知道他们的调虎离山是否成功,有没有士卒绕道出来。”
傅彤目瞪口呆,看着刘封简单地画了几道,不可思议的问道:“公子,攻下马鸣阁,可就是断了扶禁、向存的归路啊!”
刘封严肃的点了点头道:“其实不仅仅是断了他的归路这么简单,仲威此行若是得以成功,留守南郑的庞德将会派出一部分骑军隐隐威胁着扶禁大军的背后,这样一来,扶禁大军两面受敌,进退失拒,又失了粮草地来源,他将被完全地困在这里,不管是强攻何处,扶禁都将处于绝对的劣势,只要解决了这一万大军,就有机会攻下阴平郡了!”
傅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眼前他们连饭都的没得吃,他还在担心着今晚怎么过,没想到刘封不仅将扶禁的大军都算在里面了,就连阴平郡都算计好了,这也实在太夸张了,傅彤瞠目结舌,支唔了半晌才开口问道:“公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封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计策虽然不错,但却已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了,我要仔细的想一下。”
傅彤闭上了嘴巴,不敢插嘴,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刘封的想法,也没有他那么大胆和疯狂,大军如今只有四千五百人左右,他尽然还想着将八九千敌军给反包围住,这种事情,他想都没有想过。
天空渐渐黑了下来,又饿又累的荆州兵胡乱的躺倒在树丛之间,节省着体力。
而在离他们几十步远的地方,两道浓眉几乎要皱成一条的刘封这时终于扔掉了手中的那根树枝,直起身来,看了看一旁几乎要睡着的傅彤,刘封谦意一笑,随后坚定说道:“子阳,叫上兄弟们,去马鸣阁!”
傅彤闻言立即从地上跃起,没有丝毫的犹豫,疾步朝静无声息的众人行去。
四十二人连夜赶路,顾不上一刻的休息,二天之后,终于赶到了马鸣阁,刘封不敢带着他们靠的太近,选了一处山坳隐蔽之后,刘封只带了二名士卒前去查探军情,可等刘封他们渐渐靠近马鸣阁时,才深深的吸了几口凉气。
马鸣阁这个地方他还是听张裕说起的,张裕这个人虽然老是对他一口一个陛下的,让人受不了,但帮助荆州军却是不遗余力,他所知道的益州军情况全盘告知刘封等人不说,各处的地形、关卡也都详细的讲解,这让刘封他们在山峦重叠的益州不至于像无头的苍蝇那般。
当初张裕说马鸣阁险要之时,刘封只以为这个地方应该是像葭萌或者剑阁一般修建于半山腰上,易守难攻而已,可等他靠近一些能够看清楚马鸣阁前方的通道之时,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实在厉害,四周山峰皆陡峭难行,马鸣阁所在山峰相对平缓,与另一山交错相连,可供通行,但中间相连处却平白出现一处断谷,断谷深不可测,硬生生的将相连的山脉隔绝,凶险异常。
可让人惊奇的是,断谷之上尽然有一块庞大的山石横空而出,仿佛天外飞石一般,硬生生的架在断谷两侧,横跨东西,搭成一条天然通道,为防止人在其上掉下深谷,人为的在通道两侧连起了绳索、借以辅力。
而马鸣阁便是修建于断谷西侧的一座“要塞”。
说是要塞,其实很是简陋,一道堆砌的不是很高的石墙,一些简陋的木屋、箭塔,仅此而已。身临其境,刘封才体会出张裕口中的险要是为何物!这样一处紧扼阴平东北面的要地,却只有一条窄窄的巨石相连,扼守另外一侧,足以挡住千军万马。葭萌关那种修建于半山腰上,临险而建的险关,恐怕若论固守也是与之无法相比的!
可刘封惊叹于马鸣阁险要的同时,眼睛却看的分明,石墙之上的大纛上依旧是个大大的“汉”字,但伴随在大纛旁边的尽然是荆州军的战旗,他们隔着石墙还有些远,但上面的“副军中郎将刘”字却是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一惯稳重的刘封这时也失去了往常的冷静,拔腿就朝这条通道冲去,其势如豹,极为迅猛,将刚刚翻了几座山的疲惫完全丢于脑后。
跟随刘封前来查探军情的荆州兵被中郎将大人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刘封一言不吭的朝前城墙处冲去,他们顿时傻了眼,但随即他们便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孙尚香依旧是一副亲兵模样打扮,皮甲崭新,兜鍪光鲜,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之间似乎能够说话,光洁的脸蛋配上腰间的战刀、背上的长弓透出一股英武之气。自从嫁给刘封以后,这个令江东上下头痛不已的大小姐已经收敛了很多,加上刘封常年征战在外,她的脸上也时常有了浓浓的忧虑。
此刻孙尚香带着一众女扮男装的女兵侍从就要出关门,这些女兵此刻无一不是娇容肃整,神情严峻,与寻常女子的莺莺燕燕不同,孙尚香的这些婢女皆弓马娴熟,武艺不弱,行军列阵倒也颇有气势。加上她们的娇容秀美,穿上皮甲之后飒爽不凡,直让一众荆州兵看直了眼。可刘封的两名亲兵屯长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份俊美,他们两人惶恐不安的束手立在前方,苦劝不休。
孙尚香初始还跟他们好言说上几句,但几句话过后,她便失去了耐心,冷眼看着面前的韩风说道:“韩子羽,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去寻我的夫君也不行吗?”
韩风惶恐说道:“主母,黄中朗将袭下马鸣阁不过一日时间,如今扶禁大军后路被阻断,必然尽起精兵来夺,主母如今出关实在危险!”
孙尚香冷冷一笑:“亏你还是伯威的亲卫屯长,他现在下落不明,难道就没有危险吗?”
杏眉倒竖,孙尚香伸出玉指,指向阿多吉骂道:“还有你个蛮子,想想伯威是平时怎么对你的,现在倒好,不带我出去找寻也就罢了,尽然连你也要挡我的路!”
别看阿多吉长的高大魁梧。可面对孙尚香时比韩风还要害怕,听到她的骂声,支支唔唔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韩风面对着吐沫横飞的孙尚香头大无比,只是恳求着说道:“主母,黄中郎将再三交待,未经同意,谁也不能踏出关门一步,此时敌军将至,主母还请暂时忍耐数日。”
“忍耐数日?到底忍耐几日?忍到什么时候?拿那个老头子来吓我?这是他的什么赤鸦军还是我夫君地霹雳军,韩子羽。你是听伯威的命令,还是听那老头子的军令,你是不是忘了霹雳的含义了?”
“九天霹雳破重云,光耀江山悍无匹。属下时刻铭记于心,可黄老将军乃是大军副帅,由公子亲口指定。属下岂能违抗他的军令。”
孙尚香快被他气疯了,只是冷笑道:“好,好你个韩风,果然有本事!”
蓦然孙尚香娇咤一声,然的拔出腰间战刀,狠狠朝韩风砍去,其动作浑然天成。刀风凌厉,刀势如电。
韩风心下凛然,本能的便要侧身闪避,但他看到孙尚香满含愤恨的双眼。便狠狠心来,咬牙僵在那里。战刀就要落下,孙尚香没有想到韩风尽然没有丝毫的反应,也是骇了一跳,他全力攻击之下,战刀已是来不及抽回,只能奋力一扭娇躯。侧向一旁,战刀在她身体的带动之下终于偏向一侧,一刀砍在韩风地肩膀之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孙尚香手中的战刀重重的战在韩风的肩头,砍开皮甲,镶在肉中,紧接着。殷红的鲜血就如同泉水一般冒出。韩风的半边身体,眨眼之间便被鲜血染红。
“韩风。你想死啊!”孙尚香看似彪悍,其实内心并不狠辣,虽然刀枪剑戟从不离手,长这么大却还是第一次亲手拿刀伤人,看到鲜血顺着战刀地锋利的刃芒喷涌而出,孙尚香一时间吓的花容失色,浑身颤抖不已。
韩风强忍肩头剧痛,咬牙说道:“若是属下一死你让主母不去涉险,死又何妨!”
孙尚香目光复杂的瞪了韩风一眼,随即转身对着阿多吉骂道:“你是死人啦,还不快去叫医匠。”
阿多吉头一低,脸一红,结巴说道:“还请主母还回去休息!”
孙尚香气苦,这两个人还真是两头倔驴,都这个时候了,尽然还着急自己是不是要出去。
这时,石墙上守卫的士卒惊叫了起来:“前面什么人,快停下来,否则格杀勿论!”
一个响亮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让韩风、阿多吉出来见我!”
里面的众人大惊,一脸怒气地孙尚香杏目圆睁、伸手捂住了因为太过吃惊而张大的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声音实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难道会是幻觉?
这个时候城墙上发出了一声惊呼:“是大公子!快看,大公子来了!”
“***,还不城门,大公子回来了!”
“快去后面通禀啊!”
城头一阵兵慌马乱,惊呼号叫,紧接着十来个士卒已奔下城楼,招呼看守城门地兄弟打开城门,刘封平时很喜欢与这些普通士卒一起聊天说话,吃饭喝酒,城头的那帮人显然已经认出他来了。
而孙尚香这时已经冲了过去,韩风、阿多吉没有阻拦,互相对望了一眼,尾随其后。
孙尚香终于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披散的长发,破烂不堪的皮甲,伴随着满身凝固的血迹,展现着他全身的疲惫,惟一不变地,则是刘封双眼之中透出的坚毅神情以及一丝难以查觉的关怀。
直接扑进了刘封宽敞的怀抱之中,刚刚还凶悍娇蛮的孙尚香顿时温顺的如同一只绵羊一般,轻轻的捶着刘封地胸膛,一面娇声说道:“死鬼,尽然敢一去不回?”
刘封错愕,随即轻笑着说道:“我是身不由已啊!差点连命都送在扶禁地手上了,否则我早回来看小香香了!”
刘封还是第一次这样叫她,孙尚香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飞红,轻啜了一口道:“不知羞!好多人看着呢!”
“那你还搂着我不放?”刘封再笑,满是关爱的看着怀中娇妻。
这时韩风、阿多吉已经跟了过来,看到果然是大公子回来了,不由齐齐长吁了一口气。
而刘封这时已是面色一紧,盯着韩风地肩头说道:“子羽,受伤了?”
刘封怀中一颤,赶来的韩风已是哈哈笑道:“公子无恙,我等便放心了!至于身上这点小伤……哦,是昨天攻夺这座险关时留下的,皮肉之伤而已,不要紧的。”随即他又喃喃道:“公子,下次你不带上我的话,最少也要带上阿牛,若是再等不到公子回来,主母恐怕会将我们兄弟二人的骨头都给拆散了。”
刘封看着那条伤口粗略的裹了一下,还在往布条上透着鲜血,就知道这是刚受的伤,不过韩风既然这样说,便有他的想法,也不点破,只是点头笑道:“无妨便好,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葭萌关的情况如何?”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指着阿多吉说道:“阿牛,你带上一队人,跟这两个兄弟去将虎叔、子阳他们接过来,速度要快,免得出现意外!”
阿多吉的一张苦脸自从见到刘封之后已经变得笑眯眯的,仿佛吃了蜜一般,听到刘封的吩咐,忙不迭的点着头,带着身后的兄弟就去忙了。
而刘封这时已在亲卫的前拥后拥之下朝关里行去。
老将黄忠这几日似乎要比平常年轻了不少,刘封走后,大量的军务便压到了黄忠的头上,这些烦杂的事情不仅没有将这个老中郎将压垮,反倒让他显得神采奕奕,这让刘封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处理这些烦杂的军务,刘封向来感觉很头痛,一般都是交给王威、霍峻两人来处理,倒没有想到黄忠也是一把好手,眼前马鸣阁中的布防、后备、粮草等被黄忠打理的井井有条,有理有序,倒让刘封大是惭愧,看样子先生说的没错,没试过,怎么就知道别人不行。
黄忠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