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值得大费周章的重要地带,然而包括王城米兰在内的古格腹地十三个省市重要的屯粮之地,整个古格近乎一半的陈粮均囤积在这座不起眼的城池之中,此外,城池的地下还埋有古格国库三分之一的积蓄,顺着城池的地势向西而走,便有康庄大道直通王都米兰。
亚格兰人单单瞄上乌城,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枪骑兵?”苏尔曼褐色的眸子闪了闪,想起去年西陲战场交手的蓝发男人,“那个‘神枪’蓝德尔?”
“大人,乌城一旦陷落,古格一半命脉将被毁弃,请大人火速发兵驰援!”正因为乌城的重要性,米兰禁卫军有近十万的人马驻守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然而面对虎视眈眈二倍于己的亚格兰枪骑兵,实在没有太大的胜算,已经见识过对方凛冽攻势的通讯兵几乎是泪声俱下。
苏尔曼皱了皱眉。
“枪骑兵号称30万,但是除掉一路上的战斗减员和留守人马,现在围城的不会超过20万,可是眼前柯利亚回廊以东却是亚格兰集结三军近百万的人马,本官如果分兵救援乌城,后果怕是会不堪设想。”
“但是大人,难道就这样放着乌城不管吗?”底下的幕僚心存犹疑。
苏尔曼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让报信的人退下。
之后,派出去探瞭便陆续有消息回来。
三天前,枪骑兵抵达乌城城外,坚壁清野,将这座方圆不到的百里的城池团团围住。
两天前,驻守乌城的米兰禁卫军出城迎战,在枪骑兵大规模的骑兵阵冲杀之下死伤大半,被迫退守城中。
两天来枪骑兵集中火力攻城,火光喧天,昼夜不息。
等到第三拨探瞭退下的时候,年轻的中央军团统领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哥顿参谋官?”
“是,大人?”
“最近柯利亚回廊的动静如何?”
“和往常一样,隔个三四天会有小股的人马探路,都被我军的人马截了回去。看得出来他们是想尽快打通回廊与我们作战,但是回廊里的地势太复杂,不中我军的埋伏是不可能的事情。”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柯依达·亚格兰公主放弃了回廊,而打算从乌城入手打通通向米兰的道路?”
“按照道理来讲,亚格兰人不太可能知道乌城的作用,大人的推测,也未必没有可能。”
“姐夫的大军已经启程好几天了吧,什么时候能到?”
“不出意外的话,就在这两天。”
苏尔曼挑挑眉,深深吸了口气,踱了几步停下来:“也罢,我就再去会会这位‘神枪’蓝德尔,这里的防务就交给你了,哥顿参谋官!”
“是,大人!”
正是晌午时分,太阳躲在阴霾的云层里,苏尔曼掀开帘子走出帐篷来,抬头望了望灰白的天空里飘扬的战旗,隐约挑了挑嘴角,流露些许肃杀的气息。
彼时的乌城鏖战正酣。
“怎么回事,大人呢?”眼见城头的守军气势衰微,妮塔波曼·温德少将打马拨回本阵,正要请军长蓝德尔本人下达最后的进攻令,一回头却不见了自家上司的踪影,一把捞过身边的侍卫队长来,而后者被她拎起军装的领子,只来得及挤出一个无辜地笑容:
“大人说我军马上就能攻破城池,他先回去打个盹再来。”
“什么?!”脾气火爆的金发女郎惊愕之余几乎要冒出火来,“他就不怕被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给劈了?”
“大人说这里有妮塔波曼大人您做主就可以了,用不着他来操心……”
“这个混蛋!”金发碧眼的女性副官狠狠骂了一句,抬头看看渐次西斜的红日和眼前弥漫的硝烟,终究是顾及到眼前的形势,恨恨松开对方的领口,亮出佩剑,加上一鞭子向阵前冲去,“全军听令,加速攻城,斩获敌军将令者赏五百金,杀!”
厚重的城门被滚木撞开,身穿黑色制服的枪骑兵潮水一般地涌入,妮塔波曼望着城头刚刚插上去的蔷薇十字旗,微微喘息,恨恨地握紧了手里的剑柄,“看我回去怎么找你算账,死蝎子!”
“阿嚏!”
素面朝天躺在半人高的草丛里闭目养神的枪骑兵统领不疼不痒打了喷嚏,正在全神贯注注视着前方动静的卫队副队长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大人,您着凉了?”
“肯定又是那个男人婆在背后诅咒我。”蓝德尔·斯加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养足了精神似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半蹲在草丛背后,正是摩迪山口通往贝城的羊肠小道,山路的两侧是高出几十米的山崖,高高的杂草湮没了藏匿其中的五万枪骑兵,正是绝佳的伏击之所,“还是没有动静么?”
“据前方的探瞭说,中央军团两个小时前已经出发了,而且人数不下十万的样子。”
“这么说主力还是留在摩迪山口大营里。”蓝德尔吹了个轻佻的口哨,“不过苏尔曼本人来就行,上次放他跑了是他运气好,这次可没那么走运!”
“可是大人,我们这次只有……”
“只有什么?”蓝德尔叼了跟草杆,斜着眼睛看他,“难不成还怕我坑了你们?”
“不是,下官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年纪轻轻的上尉立刻把头摇得像破浪鼓,“大人,兄弟们都相信你,就算只有五万人,照样杀的他片甲不留!”
于是枪骑兵的统领满意地摸摸他的头:“好好干,小子,回头我给你记功!”
天边却有隐隐的马蹄声传来,蓝德尔脸上的笑意一僵,贴在地表倾听了片刻,抬起头来,吐掉嘴里的草杆,有狡黠犀利的锋芒在蓝紫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来了。”
苏尔曼·埃蒙斯只带了十五万的中央军团骑兵驰援乌城,从队伍集结到整队出发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一路行来,马蹄声急,黄沙飞扬。
根据最保守的估算,他们最迟也能够在天黑之前抵达乌城。
在苏尔曼的看来,实际战力不到二十万的枪骑兵纵然对乌城的防守构成了极大的威胁,但远远没有到需要自己动用中央军团主力的程度,如果不是顾虑到那位从不按常理出牌的枪骑兵统领的存在,他也许会将这次的任务交给哥顿·西蒙参谋官代劳。
然而即便如此,打马驰骋在山路上的时候,心底却有某种雀跃的情绪在蠢蠢欲动,他想起去年在西陲曾经数度交手的那些人物,薄薄的唇角隐约勾起了一丝弧度。
“大人,前方有岔路!”
前队的探瞭过来请他的示下,年轻的军团长勒住马头,眺向远方,一条是平坦宽阔的大路,另一条则是曲径通幽的羊肠小道,分别向着不同方向延伸。
“走捷径吧。”
苏尔曼没有太多的犹豫,通往乌城的路不止一条,然而除却地图上位置鲜明的康庄大道,山间的隐秘小道不仅路途缩短而且鲜为人知。
四列纵队很快并作两列,有条不紊地进入山间的甬道,飞扬的旌旗一时便遮蔽了天空。
后队刚刚进入峡谷,前队已经深入腹地,头排的骑兵正打马向前,却有埋在尘沙之下的绊马索高高挽起,战马悲鸣一声,将身上的骑兵重重摔落下来!
“有埋伏——”后面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刀剑哐啷出鞘,骚动却在一瞬间集聚扩散开来。
惊雷炸响,箭如雨发!
猝不及防的古格骑兵控制不住受惊的战马,互相踩踏,血肉模糊。
苏尔曼的脸色连变几变,努力控制着缰绳,抬头望向两侧矮矮的山崖,蔷薇十字旗迎风扬起,身穿亚格兰军制服的将兵黑压压一字排开,正中那个有着一头蓝茸茸长发披着白色披风的年轻人把玩着手里的军刀,一脸痞痞的笑容:“别来无恙,苏尔曼·埃蒙斯子爵阁下,我可是在这里等了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的日子太难过了……求安慰……
第87章Chapter85逆袭
彼时正是残阳如血的黄昏,天边一道残霞宛如被刀剑割开的伤口,流淌着嗜血的颜色。
喊杀声愈演愈烈,交织着战马的悲鸣和金戈撕裂血肉的声音,绵密如雨的箭矢与滚木之下,一具一具鲜活的躯体横空倒下,瞬间便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大……大人,是……是亚格兰人……”
“不……不好,快跑……”
前队的人兜转马头就往回跑,后队的人躲闪不及,自家的人马互相踩踏,一片死伤。
苏尔曼闭了闭眼,额头的青筋隐约跳了跳,一马冲上去砍掉一个胡乱冲撞的士兵:“不尊军令擅自行动者,这就是他的下场!”
乱作一团的将兵们怔了一怔,却见年轻的军团长脸上有难得一见的怒容,饮血的长剑斜刺入天空,隐隐有低沉的龙吟:“全军听我号令,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随我剑锋所指,撤出山谷!”
话音未落,人已打马冲向来时的入口,十五万中央军团轻骑仿佛是被他的气势所摄,稳住了阵脚,一面抵御四面的伏击,一面紧跟着自己的统领往回撤去。
蓝德尔在山崖之上看得分明,却只是勾了勾唇角,露出几分不明所以的笑意,眼见谷底的人马撤到路口,却见已经暗沉的天空里飘起黄金狮子纹样的军旗,隆隆的马蹄仿佛天边的闷雷响彻耳畔。
苏尔曼微微一怔,两彪轻骑斜刺里杀出,一字排开,锁住当前的来路,为首的壮年男子一马当先,手起一剑直逼面门而来。
古格年轻的军团长举剑架住冷色锋芒,眼底一片冷凝,扫过对方肩头昂首的金狮以及身后蓝色的披风,轻笑了一下:“帝都军?”
“柯利亚回廊的血债,今天就要你还回来!”科恩·林顿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二马错蹬,复又挥剑砍来,逼近了忽又冷冷挑了挑唇角,“苏尔曼大人,你不妨抬头看看。”
褐色头发的青年骇然抬头,却见已经暮色深浓的天空尽头,火光如红莲蔓延,硝烟滚滚宛如修罗。
那是,摩迪山口大营的方向。
“报告,妮塔波曼少将军报,枪骑兵于下午四点攻克乌城,秩序一切良好!”
“报告,蓝德尔·斯加奥上将来报,枪骑兵五万人马在泰勒山口伏击中央军团,已与帝都军一起成功困住苏尔曼·埃蒙斯子爵!”
“报告,西防军顺利狙击敌军南大营,正在交战中!”
“报告,神鹰军顺利横穿柯利亚回廊,与敌军北部阵线正面交战!”
“报告,敌军南部阵线溃败,西防军已从南线合围!”
“报告,神鹰军突破敌军北线,中央军团主力正向西方逃窜!”
这一天夜里暮色深浓,天空是纯净的黑色一望无边,十月里的夜风凉意逼人,将漫山的旌旗拂得猎猎作响。
柯依达勒马立在山头,目光所及之处正是摩迪山口的敌军大营,人喊马嘶,火光冲天。
一拨接一拨的探瞭飞骑而来,她只是面沉如水,挥手让人退下,蓝底白面的披风被夜风勾勒出美丽肃杀的弧线。
“公主,看起来,大局已定。”最后一拨探瞭退下,身后的赫尔嘉仿佛长长舒了口气。
柯依达没有说话。
她派人在古格腹地潜伏达一年之久,神鹰军的谍报精英折损无数,终于换来古格腹地的地形势力分布图,将近半个月来她不断派遣小股人马刺探柯利亚回廊内部敌军埋伏的虚实,终于得以在一夜之间击破回廊内的阻力,成功狙击古格军大营,喧嚣艳丽的火焰之下,又有多少鲜活的生命作为代价?
“都说神鹰军汇集军事、暗杀、谍报三界的精英,如今看来真是名不虚传。”带领宪兵部队跟随她一起进入回廊的监察长埃森·凯瑟侯爵半眯着眼睛,低低道来,竟不知是赞叹还是讥讽。
柯依达回头看他一眼,只淡淡兜转了马头:“下令各路人马,乘胜追击,不必留情。”
“大人,林格副军长请示,苏尔曼·埃蒙斯子爵如何处置?”
彼时她想起那一夜不灭的火光,以及清晨硝烟里踉跄走来的金发青年,苍色的瞳里有一丝灼炎闪过:“败军之将,就地处死即可!”
说罢不再言语,手里的缰绳一纵冲下山头,身后的卫队泼辣辣的跟上,卷起一路烟尘。
“不可能,要摸清柯利亚回廊的地势,亚格兰人最起码要花一年的时间!”
惊骇之间,苏尔曼只来得及在脑海中闪过这样的词句,瞬间却被猝然打算。
“不——也许,他们早就花了一年的时间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不寒而栗,一个寒战尚未抖落,科恩·林顿的军刀已经迎面而来,他忙不迭地避开,却见蓝德尔·斯加奥已经一马冲下山崖,流星般冲到面前,军刀闪着银光扑面而来。
年轻的军团长不敢恋战,拨马躲开两人的夹击,带着随身的轻骑从斜刺里落荒而走,蓝德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远远地张弓一箭,正中他的肩头。
炽热的血从从贴身的软甲渗出,浸透了蓝色的制服,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骨肉撕裂的剧痛袭来,苏尔曼仅抽搐了一下嘴角,咬着牙将长长的羽箭拔出狠狠掷在空中,一马冲向来时的岔路,远远眺望摩迪山口大营的方向,却见彼方火光冲天,硝烟滚滚,夜幕里遥远的地平线上黄沙漫天,人头攒动。
哥顿·西蒙带着散兵游勇疾驰而来,到了近前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他:“苏尔曼大人!”
“怎么回事?”
“亚格兰军趁夜偷袭我军大营,我军……伤亡惨重!”
也即是说柯利亚回廊失守,摩迪山口大营失守!
褐色头发青年一时无言,握剑的手却在瞬间攥紧,隐约可见蜿蜒的青筋缠绕。
哥顿·西蒙显得懊恼:“大人,是下官失职!”
“不关你的事。”苏尔曼顿了片刻,方才冷冷得道来,肩头的伤口却似乎是扯动,血流不止。
“大人,您受伤了……”
哥顿微微骇然,却被这年轻人断然打断:“无妨,整顿兵马,随我撤向西南!”
古格军的伤亡从目前来看并不严重,然而阵脚已乱,再负隅顽抗没有人好处,弗雷安公爵的大军即将抵达,只要收拾人马平安撤向野马川,挽回败局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哥顿·西蒙很快便明了,兜转马头,两股败兵并作一股,正欲撤向西方的大道,却见科恩·林顿与蓝德尔·斯加奥各带着一彪轻骑策马飞奔而来,双双抢到面前,截住他们的去路。
“哥顿参谋官,带着将兵先撤,我随后会来!”
“大人?”
“帝都军与枪骑兵两军军长都在这里,这点面子我总要给呀?”苏尔曼的肩头仍在流血,脸上笑意却分外的灿烂。
哥顿微微停滞了片刻,终究是闭了闭眼,挥起军刀,转身策马带着麾下的残兵与亚格兰人的包围作战。
“喂,小子,这家伙我早就认准了的!”
“抱歉,蓝德尔大人,为前任军长报仇雪恨,我等帝都军将兵责无旁贷!”
蓝德尔多少不满这位友军的横刀插入,而后者只是冷哼了一记,两口兵刃却是毫不放松,死死咬住眼前褐发的青年,交锋十数个回合,在眼前褐发青年深蓝色的军装之上划出两三道狰狞的伤口。
剧痛如电击袭遍全身。
苏尔曼抽了抽嘴角,兀自尚有几分嘲讽的味道,眼见自家的败兵渐次撤入西侧的甬道,虚晃了一刀,架开两人的军刀,想要斜刺冲出。
空中却传来金属撕裂的空气的声音,一枚羽箭呼啸而至,深深扎入他的后心,汹涌地鲜血瞬间将白色的披风染得猩红。
“噗——”这年轻人终于按捺不住,一口鲜血自喉间喷到空中,兀自抱紧了马背,借着余光望去,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