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知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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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知劲草-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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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年十月上旬,周镐从南京浦口乘火车到徐州,在徐州市区崇文路远东饭店和谢庆云碰面密谈。谢庆云提出给孙良诚增加一些心里压力,促使孙在心理上倾向起义脱离蒋介石系统。周镐即利用原来在军统用过的手段,假造了一份蒋介石的手令,手令的内容是:令保密局密查孙良诚通共一事。署名蒋中正。

  阳历十月十日是国民党的“*”(一九一一年的这一天孙中山的辛亥革命首先在武昌起义推翻了满清政府)。这天,周浩与谢庆云从徐州到宿迁再见孙良诚。周镐向孙良诚分析了当前形势,周镐说:“共产党的军队已经转为全面性的战略反攻,国民党军队处处被动挨打,蒋介石的败局已定,所剩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了。蒋介石对军杂牌军猜疑很重。”说着,周镐从皮包里拿出那份伪造的蒋介石手令交给孙看:“这是蒋要调查你的密件”。孙良诚看了手令,吓坏了。但很快又控制住了情绪。干笑了两声对周镐说:“周老弟,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但现在要起义时机尚未成熟,还请兄弟在*上级面前美言。多多体谅孙某人的难处。”孙良诚见会谈场面很尴尬,又说:“老弟一路顺风,大家先休息,以后慢慢再议。”谢庆云只得送周镐出门。

  说孙良诚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也好,说他是脚踏两只船也罢,但孙良诚就是孙良诚,他在旧中国政治舞台上的处境决定了他凡事都要反复盘算,是一个决不轻易作出决断的人。白天谈判时孙良诚看了蒋介石要查他的手令,手令上的白纸黑字并有蒋介石的亲笔签名,孙良诚的脑子里能不转悠吗?他一会想,难道自己与共产党谈判的事真让国民党特务知道了?又一想,这不大可能啊,因为谢庆云和郭楚材不但是自己绝对相信的老部下,而且两个人的处事作风是严谨和稳重的啊?这二人不可能去出卖自己。想到以上这些,他又怀疑周镐是不是真的共产党,也许周镐假冒共产党,实则为保密局办事来法办自己的,想到这他一身冷汗。已经是深夜了,他还是命人把谢庆云叫来问谢:“周镐是共产党人究竟有多少可信度?”谢庆云十分认真的对孙说:“总座,谢某人跟随你多年,刨出萝卜带出泥,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这事关我们西北军这一部分老底子前途命运的大事情,谁敢拿它作儿戏,你难道信不过我谢庆云和老将军郭楚材吗?”谢庆云的这些话虽然打消了孙的疑虑,可第二天,也就是十一日孙良诚与周镐再次会谈时孙仍借口:“如果不解除军官们的后顾之忧,不把他们的家眷安排妥当,要他门带兵行动是很困难的。”孙仍在拖延观望。

  周镐和谢庆云策反孙良诚,因孙的一再拖延,实际上策反孙已不见成效。这时孙良诚在宿迁城外的各部队接连遭到人民解放军部队的打击,损失不小。孙良诚面对解放军的军事打击,对蒋介石却抱有幻想和希望,这也是孙拖延起义的原因之一。周镐几次进出宿迁城面见孙良诚,行动虽然是极为秘密的。但还是被孙部的保密局特务嗅出了点味道。孙部特务少将战地视察官吴仲芳放出话来:“宿迁四周的*都是谢庆云和周镐引来的。”

  谢庆云听到特务们的这些话,感觉周镐继续呆在宿迁有些危险,不得已把周镐送出宿迁。

  没有成功策反孙良诚,谢庆云万分苦恼。他想来想去,策反不动顽固的孙良诚,何不策反孙的部下以架空孙良诚?离解放战争胜利之日越来越近。谢庆云感到时间紧迫,他分析现孙部最有实力的有两个人:一是孙玉田。此人是孙良诚的侄子,效忠孙良诚,不管孙良诚做出怎样的事情,孙玉田肯定会死心塌地地跟随孙良诚到底,此人不易策反;二是王清瀚。王是谢庆云的连襟,与谢是亲戚关系,此人有思想、能识大局。四五年孙部军长赵云祥率部在盐城起义,投向共产党后,这件事对王清瀚产生极大的影响,对孙良诚这位老长官的“愚忠”也产生了动摇,曾经多次找谢庆云发泄对孙良诚做法的不满,因此谢庆云觉得策反王清瀚很有可能。谢把策反王清瀚的想法请示周镐,周镐又请示华中工委。华中工委很快同意谢庆云策反王清瀚部。

  一九四七年冬天,谢庆云密约王清瀚到徐州。在徐州一旅馆内,谢庆云对这位连襟说话不必绕弯子,直来直去:“清瀚,我是一名共产党员,你可知道?”王答;“这个早已听说,我特别敬佩你。”谢又说:“国民党蒋介石在大陆气数已尽,跟他们走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知道你今后如何打算?”王清瀚已经明白谢庆云和他交谈的意图,说:“国民党就要完蛋了,我怎能看不出?我也正在思考今后的出路。你交友广阔,肯定先机在握。愿听指教,免得将来做他们的殉葬品。”两个人深刻地交换意见。谢庆云给王清瀚几天考虑时间。最后王清瀚表示希望加入共产党。谢庆云经请示*华中工委批准后。四八年春天经连襟谢庆云的介绍,王清瀚秘密加入共产党。

  共产党的地下工作就象一盘棋,地下党员徐楚光发展周镐为*秘密党员后,就把策反孙良诚的工作交给了周镐让周镐直接跟上级联系,徐楚光布下周镐这颗棋子后,又接到上级新的指示,去河南汤阴策反国民党杂牌将领孙殿英部(孙殿英即是曾经盗取清东陵慈禧、乾隆之墓的东陵大盗总指挥)。一九四七年夏,徐楚光在湖北武汉派手下交通员持信件去河南郑州,准备转道去孙殿英部,被跟踪到郑州密查徐楚光下落的叛徒刘蕴章发现,交通员被逮捕,后叛变供出徐楚光的行踪,还供出徐楚光的策反对象是国民党军将领谢庆云和周镐。叛变的交通员只知道谢庆云和周镐是国民党将领,并不知道他俩是*地下党员。

  四七年九月,徐楚光在武汉被保密局特务逮捕,年底押至南京,关在保密局在南京的宁海路十九号看守所。在徐楚光被押到南京保密局后,未几天,叛徒刘蕴章再次咬出周镐,周镐再度被捕,也关押在南京宁海路十九号保密局看守所。保密局的特务门从叛徒刘蕴章的嘴里得知:徐楚光与周镐有联系,所以特务们把徐楚光和周镐两案并为一案侦察,敌人已清楚徐楚光的真实身份,徐楚光为了严守党的机密,保护同志,在敌人的百般严刑拷打下,坚不吐露实情。特务们撬不开徐楚光的嘴,而叛徒交通员和刘蕴章又知之甚少。使特务们无法对周镐定案,周镐也机智巧妙地从容应付敌人。周镐夫人再次利用各种关系营救周镐。迫使敌人于一九四八年三月再次无罪释放周镐。徐楚光因身份确凿继续被关押,直到在南京雨花台英勇就义。

  一九四八年夏天,再次被国民党保密局无罪释放的周镐请保密局二处副处长黄公逸喝酒。周镐以前和黄公逸关系很好。周镐两次被保密局收押期间,黄公逸从中帮了不少忙。周镐宴请黄,一则表示感谢,二则想从黄公逸嘴里套出一些保密局内部消息。此时黄公逸刚从武汉回到南京。周镐摆宴也有给黄公逸接风洗尘的味道。酒席上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着酒。黄公逸乘着酒兴对周镐说一件事,周镐不听便罢,一听才知道事情不妙。黄公逸对周镐说出什么事,使得周镐内心高度紧张?原来,该年五月间,原*华中工委秘书罗纳在武汉被国民党保密局驻武汉的特务门跟踪逮捕。罗纳经不住敌人的酷刑供出了共产党很多机密以及所知道的各地搞地下工作的共产党地下人员,还供出了*华中工委在南京的秘密工作人员名单,周镐的名字也列入其中,保密局长毛人凤已知晓此事。黄公逸端起酒一饮而尽,提醒周镐:“此事你老兄注意应对,最好向毛(人凤)先生当面澄清。”周镐表面上装作无事说:“又是哪个混蛋想置我于死地,仍追打我不放,真叫人齿寒,来喝酒。”两个人又喝起酒来。时间已近午夜,周镐送走黄公逸。回到家中立即打开秘密电台报告华中工委,把罗纳叛变及其供出南京部分地下工作人员之事通报华中工委。销毁电台后与夫人商议,决定立即逃出南京。周镐给谢庆云处打电话,谢庆云不在南京不知去了何处,周镐就找到另一个身份即将暴漏的南京一个地下党人,三人于第二天早上,从南京乘火车到徐州。在徐州不敢久留,又乘车到宿迁,秘密住在王清瀚家,在王清瀚和谢庆云的安排下,周镐夫妇被安全送入解放区。

  共产党人策反宿迁孙良诚的工作虽然困难却没有停止。

  一九四六年七月,坐镇南通的国民党第一绥靖区汤恩伯(后改由李默庵指挥)命令五个整编师,计十五个旅十二万人马,向苏中解放区大举进攻。国民党军整编四十九师自南通向北,整编八十三师自泰州向东,整编二十五师自扬州向北,津浦铁路沿线的国民党第七军之第二十五旅自西向睢宁,泗县,盱眙、来安开进;江南的整编六十师,二十一师等七个旅,北渡长江后作为进攻的第二梯队,随后跟进。这些国民党军采用“多路向心突击”战术,目标直指我当时苏皖边区首府“两淮”(淮阴、淮南)地区。

  进犯苏中解放区的敌军有十二万人,而坚持在苏中作战的粟裕部只有区区三万人。为了粉碎敌军的进攻,粟裕指挥部队采用机动灵活的多种战术,时而乘敌立足未稳,疏于戒备主动出击;时而打敌中路,与敌周旋,待我军有了较大回旋余地时,忽转而用兵连续作战;时而舍近求远,长途奔袭敌侧面,攻其不备,在运动中歼灭敌人;时而避敌锋芒,运动防御,主力部队转入休整以逸待劳;时而奇袭;时而又“围魏救赵”与“攻城打援”……三万我军神出鬼没打得十二万国民党军频频招架,我军取得了著名的苏中七战七捷的胜利,并在战斗中缴获大量的美式装备,极大的改善了内战初期苏中我军手中的火力。

  九月十日,国民党整编七十四师全部人马从徐州方向经睢宁、宿迁、泗阳在国民党军第七军、第二十八军的协同下直扑华中解放区首府淮阴、淮安。时淮阴只有陈毅率领的山东野战军一部少量部队在抵抗敌人的进攻。十一日,中央军委及陈毅均急电粟裕率部弛援两淮。此时粟裕在苏中刚刚结束七战七捷的战斗,他接到*军委和陈毅的弛援急电,火速集合尚在休整的部队向北开进。苏中属水网地带,河汊纵横,且当时下着绵绵密雨,部队的行军速度上不来,到十七日粟裕赶到时,敌七十四师张灵甫已突破淮阴城门。陈毅率部北撤,粟裕只得率军追赶陈毅。在涟水县城西北与陈毅会师,粟裕上前给陈毅敬了个军礼说;“军长,我来迟了。”陈毅上前握住粟裕的双手用四川话幽默地说;“要得,要得。毛主席来电报,要我等你来后一起商讨下一个战役。”两个人亲切的交谈,谈到淮阴之战。淮阴做为当时的苏皖边区首府。中央军委和毛主席从大局的政治军事、尤其是考虑到政治影响要求陈毅力守淮阴,但单从苏北、鲁南敌我军事态势对比上看,陈、粟均不主张坚守淮阴,以避免同敌人拼消耗。因为我军与国民党军队是耗不起的,因此陈毅说:“两淮丢掉了,并不是坏事。”他还给粟裕念了一首刚写的诗:诱敌何妨让两淮,蒋军到此好堆埋,运河不是鸿沟界,会见狂潮卷地来。

  这时,*军委和毛主席采纳了粟裕的建议,将华中野战军和山东野战军合并组建新的华东野战军。十月十五日,*军委和毛主席又给陈毅发来电报,指出两支野战军合并后由陈毅任司令员统一领导。粟裕为副司令员,负责军事战役指挥。此后粟裕就挑起了华东战场战役指挥的重担。

  两军合并后,主力隐藏在鲁南休整。粟裕通盘考虑,决定在宿迁北部,预设战场,打好两军会合后的第一仗。

  十月十九日,敌七十四师张灵甫部和二十八师之一九二旅进犯苏北涟水。为了打乱敌人的进攻部署、掩护苏北我党各级机关向山东转移,同时也为了迷惑敌人,掩护我鲁南野战军向宿迁北转进,粟裕命令华野集中九纵、十纵、十一纵及淮南十三旅共二十个团四万余人的兵力,展开涟水保卫战。涟水保卫战共打了十四天,我军共歼灭整编七十四师六千余人,歼灭二十八师一九二旅三千人。敌人逃回淮阴。十二月十六日,蒋介石命令张灵甫再次进犯涟水,狡猾的张灵甫接受上次失败教训。用正面猛攻吸引我军的同时,又突然加强侧面的攻击,我军不支,饮恨退出涟水。第二次涟水战斗双方各损失四千人,算是打了个平手,可张灵甫却不可一世认为新四军不堪一击。他向蒋介石夸下海口:“委座,把新四军交给我张灵甫吧,有我七十四师,就让新四军无葬身之地。”他还四下吹嘘:“国民党有十个七十四师,就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统一全国。”事实上几个月后,四七年五月十二日至十五日,我华野主力把孤军冒进的整编七十四师团团包围在鲁中孟良崮一带,彻底干净地消灭了这支蒋家御林军。七十四师三万余人上至师长张灵甫下至喂马的马夫,无一漏网。骄横的师长张灵甫被我军当场击毙。

  几乎在张灵甫的七十四师二次进犯涟水的同时,驻扎在宿迁的国民党军整编六十九师,在其中将师长戴之奇的率领下北出宿迁县城向宿迁北部的新安镇进犯;整编十一师由师长胡琏率领沿宿沭公路向沭阳进犯。十二月十三日两部敌人几乎同时出动。敌整编十一师之十八旅占领宿沭公路边的来龙庵后,富有带兵经验的整十一师中将师长胡琏命令部队暂停进攻,稳扎稳打。而六十九师师长戴之奇原是国民党三青团骨干分子,是搞特务宣传组织起家的,自己虽然也是黄埔军校出身,却从没有单独带过一支国民党军队。整编六十九师军队中。南方官兵较多,本来组建整编六十九师时,其师长位置有许多人选,人选名单报给蒋介石时,蒋介石不知是何原因,偏偏选中无带兵经验的戴之奇。蒋介石召见戴之奇。召见时,戴之奇一口一个校长,把蒋介石喊的心里舒舒坦坦。蒋说:“吾弟无甚带兵经验。此番把六十九师交给你,希望你去磨练胆识,在勘乱建国的大业中为*立下功勋。”戴之奇“啪”的一个立正,感激地说:“请校长放心,学生一定不辜负校长的栽培。”戴之奇感激蒋介石,就差没感激蒋介石的八辈子祖宗了。召见后,戴之奇坐进小卧车里,心里盘算着在这次苏北战事中,如何能取得主动,以报效蒋介石的提携之恩。小卧车行驶在南京的街道上,街道边的行道树和建筑物在路灯的照射下,影子映入小卧车中,在戴之奇得意的脸上不时闪过。

  十二月十三日,戴之奇的整编六十九师和胡琏的整编十一师同时从宿迁城向北进攻,两军裹在一起,给我军歼敌带来困难。整编十一师进占来龙庵后,胡琏命令部队止步。戴之奇贪功冒进,命令部队继续北进,于当日下午进占人和圩、昭店,嶂山、峰山、晓店地区,渐渐与整十一师拉开了距离。整十一师师长胡琏抢先给徐州绥署主任陈诚报功,陈诚在电话中说:“向你表示祝贺,胡师长,但暂时不要报告委座,等战役打完再报不迟。请你老兄守住阵地配合六十九师作战,明白吗胡师长?”

  胡琏正在听陈诚的讲话,说:“明白,我领会陈长官的意图。”他放下电话,问随身副官:“戴师长那边情况如何?”副官说:“戴师长现正向北继续进攻。”胡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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