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苏一面给重阳更衣上妆,一面轻叹了一口:“翠红楼这次办事还真是慢,难道这次的事情这么棘手?”
“想必是,北辰放既然能安排懿怜儿进宫,自然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草率策划的计谋,这个懿怜儿的身世家世以及过去都是清白干净,一点和三王爷勾结的蛛丝马迹都寻不见,这次,可能我要亲自出马了。”
亲自出马是有风险的,下一趟江南,来来回回加上调查寻访,没有个半个月绝对办不到,再加上寒淮十月初八回国,这之前势必要见一面,敲定借水师的细节。
种种等等缘由,都由不得她擅自离京,更不用说一去就是多半个月了。
以北辰夜现在对她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作弄,半个月,保不准他会来找几次她的麻烦,到时候中宫空缺,岂不是引起他的怀疑。
是以即便是要亲自出马,也要寻个好时机,绝对不是现在。
皖苏显然也是想到了她所顾念的种种,将金步摇簪入她发髻上,皱眉道:“现下暂时只走不开的,娘娘,不如让奴婢走一趟吧!”
重阳摇摇头:“江南五君,只听我是命令,你请不动,这件事,也必定要请他们出面才有可能寻见些蛛丝马迹,皖苏,今日在宫里,加派人手,严密监视那个懿贵妃,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要来汇报,还有,三王爷那……”
“已经安插了两个自己人进三王爷府。”
“做的好,懿贵妃那,也派个人过去!”
“这恐怕不好办!”皖苏面露为难之色。
“怎么了?”
“皇上甚宠懿贵妃,是以懿贵妃说要自己亲自去挑几个有眼缘的宫女太监,皇上同意了,她自己去挑,势必挑的是她的自己人。”
原来这样,看来,这个懿贵妃,是真的有猫腻了。
第二十二章 册封典礼(二)
册封典礼,极尽奢华和隆重之能事,册封所选的的地方,是册封重阳的白玉殿,如今妆扮的金碧辉煌殿前十九阶台阶,均铺以红绸,绣百鸟朝凤花纹。
卯时一刻受封,秋天日短,天并未亮,是以殿外悬灯万盏,亮如白昼,银光雪浪,珠宝生辉。
及进殿内,更是奢华至极,鼎焚龙檀之香,瓶插长青之蕊,两旁文武百官肃穆而立,似参赴一个隆重又庄严的典礼。
重阳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北辰夜和懿怜儿身着大红喜服,懿怜儿头上还居然不是红玉头冠,而是一顶明间婚礼的红盖头,重阳便明白了,北辰夜真的是宠极了懿怜儿。
皇家的婚礼,居然行了明间的礼俗。
呵呵,宠吧!只要不宠的把这大好江山都拱手相让,重阳并无意去棒打鸳鸯。
当然,如果懿怜儿是北辰放的人,那么,这鸳鸯她是打定了。
七年前太后为了北辰夜的江山,杀了懿怜儿,做了一次恶人。
那么七年后,就让她重阳为了这大好江山,做一次恶人吧。
现在只差一个凭据,只要让她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她断不会让懿怜儿继续留在北辰夜身边。
北辰夜看了眼淡笑的重阳,本是要送去一个嘲讽的笑容,没想到,却在她的笑容里,读到了淡淡的讽刺。
他黑眸一凌,居然再一次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了。
他的这个皇后,似乎真的很难懂,之如现在,他和心爱的女子终成眷属,她将彻底沦为弃妇,她不是该幽怨悲伤,痛不欲生的吗?
为何是那样的眼神?毫不在意的眼神。
为何是那样的表情?淡笑讽刺的笑容。
为何是那样的姿态?端庄优雅的姿态。
一直看着她,读着她的表情姿态,他险些被冗长的衣摆绊倒,狼狈了一下。
该死的,居然在这种重要时刻,关键场合,因为看她而分了神。
北辰夜收回了目光,再也不看向重阳的方向,牵着懿怜儿的手,听着司礼的唱诺,和懿怜儿行礼拜天地,听祝祷,颁封印。
重阳始终微笑着看着这一切,这笑容里,确实含着淡淡的讽刺,讽刺的是北辰夜这个傻子,居然这么笨,他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怀疑懿怜儿吗?
第二十三章 露出马脚(一)
这一步是册封,下一步估计是逼宫了吧!
已是册封的第二日了,重阳坐在窗前,看着太后留下来的遗旨发呆。
这封遗旨一式三份,她,北辰夜,还有太祝庙主持无尘大师三人各持一份。
旨意上书:重阳之位,觊觎者,杀无赦!
这封遗旨,北辰夜肯定是恨极的,太后死都死了,却还留了这样的东西来压制他,关键是还给无尘大师留了一份作为第三方凭证,北辰夜就是想废后,都没这个胆子。
无尘大师是谁,无尘大师可是他的老祖宗,先帝的父亲祥和太太上皇。
祥和太太上皇登基两年后染疟疾,让位先帝,对外宣称太太上皇染病暴毙,实则是他心性淡泊,痊愈后不愿意再复位,顾栖居在太祝庙内,日夜礼佛诵经,安度岁月。
太太上皇那边有凭证,北辰夜是想赖也赖不掉。
重阳看着遗旨失笑,北辰夜这次肯定又要想法子找她麻烦了。
太后说觊觎者杀无赦,却没有说不让她把后位拱手相让。
如果重阳猜的没错,北辰夜肯定会为了那个懿贵妃,无所不用其极的逼她主动让出后位,拱手送给那个懿怜儿。
当然,后位还有一个办法能落到懿怜儿手里,那就是她死。
※
懿怜儿来邀请她同逛花园,她本是可以拒绝的,但是想到或许能从懿怜儿那探得一点口风,所以她假意欣然接受了。
这个宫里,除了皖苏和大将军,谁都不知道她的真正底细,在任何人看来,她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后罢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后,自然不能有太高的姿态。
这后宫里的地位,历来取决于你有多受宠,而不取决与你手里的印章有多珍贵。
所以,作为一个“普通”的皇后,懿怜儿的这个邀请,重阳自然是要接受,而且是要欣然接受,表现的受宠若惊的模样。
一路上,她也是尽量的笑容可掬,附和懿怜儿的欢声笑语。
“皇后姐姐,你看那株菊花,开的多好!”
又是菊花,满院子的菊花,已经熏的重阳天天犯头疼了,现在赏个花,居然还是菊花。
自然,她不可能拒绝靠近,非但不拒绝,而且还表现的很有兴趣的样子。
“此株叫绿牡丹,极是珍贵的品种。”太后对她的培养,可不止武功这么简单,她只是深藏不露罢了。
“哇,皇后姐姐你好厉害啊!”
这都能算厉害,这个懿怜儿是单纯没见过市面,还是过于做作了?
第二十四章 露出马脚(二)
“呵呵!”轻笑了一声,算是谦虚的应答。
懿怜儿好似花蝴蝶一般,一看重阳懂菊,便拉着重阳在各个菊花盆前转悠。
帅旗、红衣绿裳、十丈垂帘、西湖柳月、凤凰振羽、黄石公、玉壶春,重阳“孜孜不倦”的一一讲给懿怜儿听,到了最后一盆墨紫的菊花面前,懿怜儿显得尤为兴奋。
“好一朵黑菊花。”
一听她说黑菊花三个字,重阳内心里有些惊奇,照理说就算再怎么不懂菊花,墨菊总该认识的吧!
这个懿贵妃,是不是装的太过头了。
墨菊因其朴质无华,端庄稳重,在色彩缤纷的秋菊丛中,凝重不失活泼,华丽不失娇媚,故而很受太后的喜爱,甚至封为了国花。
民间一时爱墨菊形成了一种风气,凡事闲人雅士,无不为墨菊赋诗歌咏,作画谱曲。
说的白一些,北辰王朝男女老少没有不认识墨菊的。
北辰王朝男女老少没有不认识墨菊的?——脑中忽然像是闪过了什么,重阳眉心一皱,暗自思忖:“不是她装的太过分,就是她真的不认识墨菊,如果她真的不认识墨菊,那她会不会根本不是北辰王朝的人 ?'…87book'”
当下,她假意笑道:“懿贵妃,你不会是连墨菊都不认得吧,这可是我们的国花。”
懿怜儿脸上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虽然很浅薄,但是心细如尘的重阳,依旧捕捉到了,如此说来,她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成立的。
懿怜儿的惊诧,也只是一个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呵呵,这就是墨菊啊,以前只看过画像,今日见着真花,果真是妖娆妩媚。”
妖娆妩媚,这四个字可不是用来形容墨菊的,墨菊称得上一个媚字,但是和妖字可完全沾不上边。
试问北辰王朝的人,哪个不晓得太后亲题的送给墨菊的诗句:不争春色不争芳,不媚时欢作紫黄。朵朵如拳深墨色,秋风舞罢斗寒霜。
说的便是墨菊的高雅脱俗,清绝品格。
一个完全不懂墨菊的人,把墨菊喊成黑菊花,把墨菊赞成妖娆妩媚的人,说她是北辰王朝的人,重阳也不相信!
第二十五章 暗起杀意(一)
懿怜儿似乎赏花赏上了瘾,一路拉着重阳往前走,沿着玉石雕纹石板往东走了不多时候,一座富丽堂皇的白玉园出现在重阳面前。
园子中长满各种各样的奇花异卉,围绕着园子的白玉花壁,如一清丽脱俗的女子,着了一袭仙霞云裳,风情妩妩,流光溢彩。
“姐姐,这是皇上赐给我的宫殿,你快随我进来看看。”懿怜儿天真的笑容,如果不把她和死去的懿贵妃,不把她和三王爷联想到一处,真的很讨人喜欢。
重阳由她牵着往走,过了这道白玉花墙,里头的宫殿更加的华美富贵。
宫殿四周廊檐斜飞,红瓦朱墙。
沿着宫墙周围,是一涯碧水,氤氲弥漫,烟气蒙眬,仿佛水墨清淡的长卷。
碧水四周,竖着一块墨绿色的玉桩子,走近看,桩子上用红宝石内嵌着三个字:锦鲤池。
连个金鱼池都是这般的奢华,这座宫殿,果然是独具匠心。
重阳是知道的,这本是北辰夜为死去的懿贵妃修建的,命名莲心宫,也是宫里的禁地,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如今却送给了这个和懿贵妃相似的女人,看来,北辰夜真是疼极了这个懿贵妃。
“姐姐,你看看这鲤鱼多好看,皇上说了,这七彩锦鲤,是很难得的稀世珍宝呢!”语气里,有些小炫耀的成分。
重阳莞尔一笑,点点头。
“皇上真的很疼妹妹,这座宫殿和这池子锦鲤都是皇上的最爱。”
听重阳这么说,懿怜儿眼底里散过一抹得意的神色,目光虽然在赏鱼,可余光却是打在懿怜儿身上,嘴角,勾了一个不经意的阴毒的笑容。
“姐姐,你敲那条鱼,好美啊!”她兴奋的招呼一声,指向水池,让重阳的目光被其手指的鱼吸引过去。
重阳浅笑顺势看去,观赏那尾小鱼,殊不知,她的左手手心里,已经捏了一枚淬毒的银针,蓄势待发。
懿怜儿拿眼角瞟她,懿怜儿眼底的得意,懿怜儿嘴角的阴毒,她早就尽收眼底,可怜那懿怜儿只把她当作个普通的失宠皇后,一心想要设计她,却没想到她这个皇后的武功造诣,'www。87book。com'已经高到能随时洞察对方的杀气了。
懿怜儿此番把她喊来赏花赏鱼,自然不是真有心和她交好,而是为了杀了她。
她从皇上那知道,皇上有意立她为后,却有先后的遗旨拦着,所以皇上不能主动废后。唯一能让她登上后位的办法只有两个:重阳死了,重阳自动放弃位置。
后者,懿怜儿认为绝对没有可能,那就只能取前一个了。
第二十六章 暗起杀意(二)
当感到一丝凉意自后背涌起的时候,重阳知道,懿怜儿已经动手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身子曼妙的往前一探,看似无意,实则有心,躲过了背后袭来的致命掌风。
“咦,那条怎么病怏怏的,妹妹,你看看,莫不是生病了!”
懿怜儿一掌打空,并不疑有他,正蓄势待击落下第二掌,忽见重阳转过身来,忙收起了掌风,呵呵笑的天真无暇,探头过去:“还真的,七巧,快去请兽医过来看看!”
七巧是懿怜儿的贴身侍婢,当然是懿怜儿亲自挑选的自己人,如今懿怜儿支开了七巧,无非是又新的花招。
重阳且不动声色,在感受过懿怜儿的掌风的力道和速度后,她早就已经明白了,懿怜儿的武功,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在七巧去请兽医的当会儿,重阳故意又去看鱼,给懿怜儿二次下手的机会。
之所以会给懿怜儿二次下手的机会,无非是她想试试,七巧的武功有多高,这一双主仆里应外合,自己能不能应对自如。
第二次,懿怜儿为防刚才的失误,遣了七巧隐藏在鲤鱼池对岸的假山后,若是重阳再躲开后面她的袭击,便让七巧自对岸踩水而来,以极快的速度袭上重阳的门面,让重阳腹背受敌,来个措手不及。
第二掌,夹杂着毫不留情的冷风朝着重阳的后脑而来,重阳自是巧妙往前一探,假意看鱼看的入神,没有让懿怜儿得逞,而懿怜儿虽然吃惊天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两次都让重阳躲开了,却庆幸索性自己早有安排。
第二十七章 除去羽翼(一)
假山后的七巧,看到主子再度失手,便按照计划,踩水而来,速度之快,可见她的轻功非常的高。
高则高,但是重阳的步云端已经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七巧的那点功夫,在她面前,根本就是班门弄斧。
将这双主仆的武功底子都摸了个透,她嘴角扬起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在她身后的懿怜儿或许看不到她此刻冷然轻蔑的表情,可对面踩水而来的七巧,可是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看的真真切切,心头不由一阵发颤,大觉不妙,可已经为时已晚了。
就在懿怜儿以为重阳必死无疑之时,却见一道身影,如同闪电一样呼啸而来,在七巧就要触及到重阳门面的瞬间,轻而易举的一个飞踢,将七巧狠狠的踹开,力道之劲之大,让七巧当场五脏六腑俱裂,吐血而亡。
懿怜儿面如纸色,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目瞪口呆了半天,待看清杀了七巧的人时谁的时候,她的秀脸上,顿然露出了一幅惊慌和委屈的表情。
“怎么回事,姐姐,这到底是这么回事?七巧怎么会再那里,我明明让她去请兽医的,她这么会隐匿在那里刺杀姐姐,皇后姐姐,我,我,这不是我安排的,真的。”
那语无伦次惊慌失措的样子,加上那副急于解释可怜委屈的神态,如果不是领教了她的掌风,还真的让人以为她绝对不是那个幕后主使。
“皖苏,去内务府调出这个七巧的所有案宗,妹妹,起来吧,你也吓到了吧,幸好皖苏及时赶到,不然我们搞不好都要命丧黄泉了。”
懿怜儿虽然庆幸重阳没有怀疑自己,却惊讶于皖苏的武功。
她怎么都想不到重阳身边的宫女,武功会高到如此境地,但当她想到皖苏本是太后的宫女,后来送给重阳后,便明白了太后是多么的疼爱重阳,是以派了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重阳身边保护她。
看来,要对这个重阳下手,居然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除非先除掉她身边的这个皖苏。
第二十八章 除去羽翼(二)
看来,要对这个重阳下手,居然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除非先除掉她身边的这个皖苏。
懿怜儿恨的牙痒痒,本以为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阻扰了她的进程,还断了她在宫里的一只手臂:凤眸看向七巧残破的尸体,她的眼底深处,泛起了深重的杀气。
重阳当做不知,伸手扶住了她的身子,柔声安慰。
“枉妹妹真心待她,却不料她是个刺客,妹妹以后要擦亮眼睛,你这身边的人,听说一个个都是你亲自挑选的,妹妹你初来乍到,不知宫廷凶险,这人可没选对,不如这样——来人呢!”
“是,皇后娘娘!”
“摆驾内务府——妹妹,本宫识人无数,对这宫人也极是有眼光,让本宫亲自给你挑选一匹宫婢太监吧!”
重阳嘴角的笑容温柔亲切,眼底的温度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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