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让托娅张牙舞爪的挥起了手来,抓住重阳的衣衫,眼睛瞪的溜圆,有些惊恐。
“姐……”一边挣扎着,一边不住的喊着,让重阳有些招架不住。
“别喊了。”重阳蹙起眉来,“若是你再喊,别怪我再把你打晕。”
她恶狠狠的威胁着,果然托娅听了这话,眼眸提溜一转,随即将头点做小鸡啄米一般的,生怕重阳不信。
那模样让重阳心一软,瞧着她因被捂着嘴而涨红了的脸,手,慢慢松了开来。
“你保证不喊,我就不动你。”重阳说。
“好,我不喊,你别打我。”托娅连连后退,退到了边上,远远的警觉的望着重阳。
“不过,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带我走?”托娅蹙眉望着她,一眨不眨。
重阳一笑,远远的伸出手来,在她头上敲了一敲:“自然是想带便带了,你希望会是什么理由?”
“不对,一定有原因。”托娅不依不挠的开口,将重阳的注意力全数吸引了过去,边说着,便透过被风微微掀起的帘子往外瞧了去。
一眼,便瞧见了那顶明黄色的轿撵,心中,倏然升起一丝希冀。
“究竟是为什么?”她继续说着,身子,望窗子那边又不着痕迹的挪了一挪。
“因为。。。”重阳浅浅一笑,既然马上就要出宫,那便说出事情也没什么不可,于是她望着她,浅笑:“因为。。。你是我的。。。”
托娅却根本没有听她说话,一边用话来分散着重阳的注意力,一边伺机而动,待见重阳的目光全数瞧了过来,托娅,对着马车外头拼命的喊了起来,身子,半探了出去,对着轿撵远去的方向,拼命的招手。
“救命呀……救命呀……”她高喊。
那边听了动静,立马有侍卫追了上来,重阳见状,一把将托娅拽了进来,对着皖苏道:“快走!”
却已是来不及了,话音刚落,已有一圈儿人将马车围了起来,兵刃相接的声响,刺的人心惊肉战。
重阳心叫不妙,也不敢多出声,一抬手,将托娅捂住嘴,这一下,却不再心软,只听着外头的动静。
许久,却也没有声响,连皖苏的动静都全无,她从帘子的缝隙望了出去,却不想,那边的轿撵已经掀开了帘子,北辰夜赫然靠在上头,冷冷的,瞧来了过来。
吓的她一个激灵,便缩了回去。
“皇后……”北辰夜的声音犹如天降,在这温暖的四月天里,犹如一桶冰水,让人不寒而栗。
“皇后是要等着朕亲自请你出来么?”那边的声音有些无力,淡淡的,涌了过来,这般的平静,让重阳更是心慌。
不怕,不怕,她此时已经易了容,亦不是彼时花满楼的打扮,任凭他眼力再好只要她不承认,他便认不出来。
可这话,她只是在安慰着自个儿,彼时北辰夜曾说过,自个儿的女人自个儿最清楚,那如今,他是不是也同样清楚呢?
周遭静极了,呼吸都是清晰可见的,重阳眨着眼,竖着耳朵,唯独不敢露面。
她不动,他那边也不动,两人便在各自的位子上各怀心思,却是谁也不肯先迈出一步。
重阳,是抱着仅有的一丝希冀,希冀他认不出来,而他,也抱着希冀,希冀她会主动出来。
可是她是重阳,那般倔强的性子,她要走,没人拦得住。
除非。。。
北辰夜到底是了解她的,不知何时他下了轿撵,半个多月的歇息,身上的伤好了,但是心口的伤,却无药能医。一把将前来搀扶的吴全发推开,他缓步走了上前,并不去开马车,也不多靠近,只在丈把之外望着,眸底,黑的,见不到底。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便是这样,离的这样近,心却越来越远。。。
那一夜他是发疯了,而她,亦是疯的彻底,彼此伤害,却独独不肯相爱,便是他们二人的相处之道。
♀第一六八章♀
手,缓缓抬起,想要将帘子掀开,却最终颓然的放了下去,他仰起头来,似乎牵连到了脖颈上的伤口,疼的钻心。
那淡淡的月光静淡无声的洒了下来,他面上的神色难得的柔和。
“若是你想走,我不拦你。。。”他的声音恍如隔世,乍然听了,让人心生颤抖,重阳侧目,其实只要她抬手,将帘子掀开,她便可见他,可是,她的手,在听了他的话后,又放了下来。
“你当真愿意?”她的眸子,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了下来,原以为他会挽留的,最起码,要开开口,可是说出的,竟然是不会拦她。
可是她都忘了,此时,她这一开口,无疑是表明了身份。
手,慢慢松了开来,托娅趁机一下子窜了出去,连滚带爬的跑到北辰夜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臂。
“皇上,皇上,真的是你,臣妾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臣妾的。”那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恨不得扑到北辰夜的怀里,但是泪眼朦胧中抬眸,对上的,却是北辰夜阴冷的眸子。
“滚开……”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唇齿却是清晰的恨,字字都响彻在耳边,托娅紧抓住不放的手,倏然松了下来。
“是,臣妾告退。”她垂首,眉眼间皆是悲恸。
果然,还是不行么?
她扭头,怨愤的望了马车一眼,暗紫的颜色,有些悲凉,一如她的心。
北辰夜却没有再多看一眼,而是再度将目光投向了那马车,眸底,已然没了冰冷,此时,他站在那里,不敢上前一步,他与她,只隔着那一层帘子的距离,却偏偏触不到。
“我。。。”他开了开口,却发现口干舌燥,根本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他缓了一缓,稍稍沉淀了一下情愫,他望着那帘子,好似瞧见了她的容颜,那般的熟悉,却又遥远。
“若是我说我不愿意你走,你会留下么?”他几不可闻的开口,话语有多苍白,他不知晓,只知道,现在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挽留才是最为妥当的。
“我。。。不愿意。”帘子后头的声响,那般的低,他却偏偏听到了,身子,连连后退了两步,勉强才站住了,推开上前搀扶的吴全发,他扬了扬头。
“不愿意么?”他似乎并不是在问她,那语气,倒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她的脾气,他一早便知晓了不是么?
今儿个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着他猜到了重阳会记恨那一夜,然后想方设法的离开。是以,一早便出来等着,不对,应该是夜夜都会出来等上一会儿,而今儿个这个时辰便出来,是因着察觉出托娅一整日没有去祥荣宫缠着他,这才派人去瞧了瞧,果然,栖凤宫已是人去楼空。
而适才第一遭拦下那马车之时,他便已经察觉出了异状,只是强忍下心中的痛楚,他想,若是她想走,他硬留下来也只会让二人徒增痛苦。
可是如今,他的心,在听了她的声音之后,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疼了起来,好像要撕裂了一般的。
“你,不要走。”他低了一低声音,在那帘子边上,似是耳语一般的对她说着,“不要走。”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为了她,他第二遭落泪了,而他的心中那场泪雨,究竟,要下到何时?
马车内没了声响,他的心中,浮起一丝希冀来:“若是我拼命拼命的留你呢?拼命拼命拼命的留你呢?你可会留下?”
手,终于停在了那帘子上,他轻轻摩挲着,好似摩挲着她的轮廓,那么近,又那么遥远。
“皇上……”帘子倏然而开,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的男子面孔,但是那亮如星子的眼眸,无不昭示着那人的身份。
她望着他,眼底,是深深的无奈:“就到这里吧,我不可能再留下来,当初,除掉北辰放之后,我就该离开的。。。”她平静的说着。
“不是。。。”北辰夜急急开口打断她的话:“你答应过母后要帮着我守住江山,如今北辰放虽然已除,但是他还随时有可能东山再起,所以,我需要你,北辰也需要你。”
他急切的解释着,有些口不择言了,手,一把抓住重阳的手,冰凉的手掌一碰撞,更添冰冷。
“皇上,你不要这样。”重阳缓缓抽回手来,望着他有些失措的模样,目光在他身后一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儿,最后微微蹙起眉来:“你是皇上,无论何时都不能乱了分寸,忠王已经殁了,皇上不要信口而谈。”
当初对外宣称忠王病殁,他这般的口不择言,不就是告诉众人,当初忠王之死有异么!
只是她没料到,很多时候,人在急迫的情形下,反而说出的都是实话,亦没料到,也是她的这一忽略,最终导致了的后果,是他们再也无法弥补的。
被她这样低声一斥责,北辰夜稍稍稳了一稳,目光冷冷望了身后一众人,离的远了,纷纷垂着首,不敢瞧这边的情形,方才又转了过来:“是我失言了,你瞧,没有你,我便这样糊涂,所以,你留下好不好?”
重阳可以与他对峙,却独独受不了他的柔情,他一出现这样的神色,她的心就软了,可是一想到若是留下,以后的日子便是这样过,她,就忍不住害起了怕。
她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臣妾决心已定,请皇上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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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北辰夜一怔,没料到她这般的决绝,软硬都不吃。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噌的冒了起来,“你也知道我是皇上,既然是皇上,说的话就是圣旨,现在,我命令你,我下旨,你不许走,若是走了,就是违抗圣旨。”
他说的咬牙切齿,半劝说半要挟着。
“我非走不可。”重阳亦不含糊。
北辰夜的眼眸一冷,紧紧凝在她的脸上,他那般的爱恋,却又那般的厌恶着她的脾气,永远,永远的都是按着自个儿的性子来,她就不会对他妥协。
眼波流转了一圈儿,心思微转,望着她的眸子,倏然一转,望向了皖苏。
“好,既然你决心已定,那你便走,只是,她,要留下。”说着,长臂一伸,指向了皖苏。
“不行。”重阳一下子掀起了轿门,挺身站直了身子,垂首望着,眉心,皱在了一起。
“我说行便行。”北辰夜冷哼一声,随即,一抬手,从吴全发那里接过一个盒子。
“过来。”他朝着皖苏勾了勾指头,在皖苏错愕之际,将那盒子递给了冷面,“让她吃下去。”
冷面一顿:“皇上……”
北辰夜一偏头,“你是想让她吃还是想让她死?”
他冷声的威胁着,心中更是怒火难消。
自以为他不知道他背着他为皖苏她们安排,可是他是谁,这皇城的主宰者,凡是这城中发生的事,只有他不想知道的,根本没有不知道的。
冷面的神色闪过一丝无奈,却只能颤着手接过了那盒子,一步一步朝着皖苏走了过去。
“不要……”重阳一个飞身便要过去阻拦,却被北辰夜一伸手抓了回来,“你放心,死不了人的,我怎么会让你的人去死?”
他只是,想用那药来控制住皖苏,如此便能控制住重阳了。
重阳的性子,他太清楚了,若是直接用药来逼迫她,她定然不肯就范,就是冒死也会拼个鱼死网破,是以,他给皖苏吃下,如此,重阳就没有办法了。
皖苏望了重阳一眼瞧着她被北辰夜禁锢的动弹不得,只能摇摇头,这药,她不能吃,吃了,重阳从此之后便只能任由着北辰夜摆布。
冷面望着她,眉心间,皆是苦楚,将那药递在她跟前,他道:“皖儿,服下吧,你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日后我定然想办法为你讨解药。”
皖苏冷冷望他,不动也不开口。
“不想吃?”北辰夜哼了一声,却是对着重阳的耳边吐气若兰:“不打紧,她不吃,你那栖凤宫还有那么多人,谁吃,都是一样。”
“你……”重阳气结,抬手,便要打下去,手却被牢牢抓住:“还想打我?上瘾么?”他笑了,竟然那般灿然。
皖苏没有再多说,只是怨愤的望着冷面,一仰头,将那颗药吞了下去,过于苦涩了,卡在嗓子里,就那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和着眼泪,他,又一次骗了她!
“不要……”重阳奋力挣脱北辰夜的怀抱,谁知他的手,却越换越紧,男女的力量悬殊,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只能顿在那里,望着皖苏痛楚紧皱的眉头,心倏然一疼。
“北辰夜,真有你的!”她仰起头来,这一句,大声喊了出来,亦不知是发自肺腑,还是一时气愤。
听了这话,北辰夜不怒反笑,他一把将她拥在了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若是不能用爱留住你,那便用恨拴住你。”说着,他将她的头偏转过来,强迫她与他对视,他的眼底,笑意一片:“记住,这药,必须每日服食一粒解药,一日不服,便会痛楚不堪,若是连着三日,那整个人便会溃烂而死。若是你不想她死,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
眼泪一下喷涌而出,重阳望着这个人,心底的爱恨交织着,让胸口剧烈的疼了起来。
她直直望着他,手指,抚上他脖颈的伤口:“我真恨,当时没有一下子将你杀死。”言毕,趁着他愣神之际,一把将他推开,转身,扶起皖苏来,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那两个男人,站在原地,久久不曾离去。
月光照下来,将二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
重阳离宫一事便在北辰夜的威胁下最终搁浅了下来,而第二日北辰夜便下旨,将重阳从凤栖宫移至了满楼阁。
北辰夜的狠绝与君王的独断独行,此时,方才尽显。
他为了自个儿的私欲,根本不去理会皇后随便移宫会在后宫引起怎样的风波,亦不会理会,重阳去了满楼阁,托娅便需要从其搬出,这样的事,对托娅又是怎样的伤害。
他只想着,在他所能控制的范围内,将重阳控制住。
其实对他来说,那满楼阁本就是重阳该有的地界儿,只是因着之前的误会而耽搁了,如今,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着,用尽一切办法将她留在身边。
哪怕是用皖苏来逼迫也好,哪怕让她搬去离他最近的满楼阁也好,都是留下她的方法。
其实搬去哪里,对重阳来讲并无什么差别,无非是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而已,只是皖苏那边却让她无不忧心。
重阳最初还抱着希望让胡太医来诊治,可是结果只有一个,除了每日按时服药,别无他法,他一个太医,根本不会研制江湖上这样怪异药物的解药。
皖苏服下的那药当真不会死人,只要每日按时服药,就会平安无事。他不会让皖苏死,若是他将皖苏害死,那重阳对他的恨意只会增不会减,他不会那么傻,更何况,冷面待皖苏的心,他又怎会不知晓。
♀第一七十章♀
终究是无奈的,重阳搬进满楼阁之后并未像当初托娅住在那里时一般的每日里边借着机会出来见他,她总是将自个儿关在满楼阁,就是要出去,也是趁着北辰夜不在的时候,从祥荣宫走,因着,当初满楼阁的建造就是与祥荣宫相连的,那唯一的出口,总归是让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不过就算偶尔见了,她亦是一副淡然,只按着规矩给他请安,然后离去,就是这样。
她总归是怨他恨他的,他这般的逼迫,她怎会不恨?
另一方面,又会觉得对不住托娅,当初是她将托娅留在了宫中,又是一步一步将她送到了北辰夜跟前,而如今,真相大白,她却是以被赶出满楼阁而终结。
她大抵是怨恨重阳了吧,自从重阳搬进了满楼阁,她便再也没有来过,亦不知,到底是因着这事,还是起因于那夜重阳想要强行将她带走。
她也曾去想去探望改居于挽月居的托娅,但是均被她称病托辞了去。
这样,日子缓缓过着,苍白而又乏味,有一些力不从心的感觉,甚至每每在午夜梦回之际惊醒,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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