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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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妾-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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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YY小说一样母凭子贵,在这家儿吃香的喝辣的再作威作福嘛!

可惜,还没等她完全转过这个弯,她又被重重打击。原来,宋朝的妾,不是终身制而是雇佣制。

简单点说,她就有点象现代被包养的二奶。只不过这包养期,人北宋政府还有规定:为妾者,只可三年期。一过三年期,你要是能转正作如夫人,那算是你高明,也是有了正式身份,可以在这家混吃等死。可要是不成,那就只有两条出路,一是转还成良家子身份,你爱干嘛干嘛去——这点还得说明,只有原是良家子者才可有选择的机会。要是你原就是奴婢或是伎者,那就只能选第二种,自妾降为奴婢。你还有啥想法,等着为婢十年后,咱再商量吧!

这些让她快点神经错乱的信息,倒让她想起苏东坡他老人家的小老婆,好象那个朝云也是做十年奴婢后才能了如夫人了吧?能记得这个,还得亏曾经有个女权主义的姐们拉着她大骂苏东坡的好色负心薄情,只说他一首“十年生死两茫茫”欺骗了世人,谁知道在重情重义的好男人面具下是对另一女人的狠心薄情云云。记得当时,她也还跟着叫嚣了两句,可现在想想,好象自己还真冤枉人家苏老先生了。

且不说那些让她头大的事儿,单只说这大着肚子的李玉娘,她起初还以为必是多得宠的一个人呢!可一连十几天,也没见到被称为大郎的男主人。一打听,却是主母以李玉娘身怀有孕不宜侍寢之名又买了一个妾送到了自家郎君的床上。于是,原本还对李玉娘宠爱有加的男人立时把那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丢到脑后。

她穿过来半年,统共只见了那男人两三面。倒是朱家的主母云氏很是紧张李玉娘的肚子,不仅教人好吃好喝好用地照顾着她,还每隔几日便到她的住处探上一回。虽言词间并不显亲近,眉眼间也颇有轻贱之色,可到底在生活上并未亏待了她。

本来她还想着就算男人靠不住,有了儿子傍身也算有了倚仗,日子或许也不算难过。却不成想,她一生下儿子,就被膝下无子的云氏抱走,连让她看上一眼都不曾。如今她还未坐完月子,竟叫了牙人领她去卖。

果然,这古代的男男女女真是不把妾当人啊!心口淤着口闷气。却也无奈,谁让她无端端地竟上了这么个不甘穷苦,自卖为妾的女人身上呢?还不如,在现代时死得透透的,也就不会一缕魂魄穿越数百年上了这李玉娘的身。

开始,很瞧不起这李玉娘。可后来她才知道,北宋年间的女人要想嫁得好,就得有大笔的嫁妆——这一点倒又引出她的惊讶。

却原来北宋女子是同男子一样享有继承权的,出嫁女有绝对权利支配自己的嫁妆,如遭休弃或是死去,这笔嫁妆也会随之返回娘家。正是因为如此,宋朝的女子如果没有一笔丰富的嫁妆,就找不到一个好对象。听起来有点象现代的印度女没嫁妆就甭想出嫁一样。

李玉娘出身贫寒,父母又都是没什么本事的人。眼看着年龄渐长(其实在她眼里,这所谓的可以出嫁的年纪都还是该上学的未成年。也亏得那些恶心男居然下得去手糟蹋,都是恋童癖啊!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如江浙一带许多女人一样,把自己典卖做妾,以此换取不菲的金钱,待法定服役期三年期满后,就可另觅一个男子嫁人做妻。

得说,原本的李玉娘最初想法还是很单纯的。可在豪门大户住得久了,心也就大了。兼之朱家主母膝下无子,嫁入朱家十多年,也只生了个女儿。因此,她使尽千般手段,讨好朱家大郎,哄得他应下将她升作如夫人之事。

这如夫人,虽非正妻,却是贵妾,凌驾于后宅正妻外的其他女子之上。想变妾作如夫人,却是有严格的规定且要在官府变更手续才可的。

只可惜,千般算计,万种柔情,却不如男人变心来得快。李玉娘一朝怀孕,这头还梦着母以子贵,飞上枝头做凤凰。那头朱子钰已经纳了新宠,将往日答应她的事抛诸脑后,以至于那原本的李玉娘抑郁伤神,在一次往前书房寻朱家大郎纠缠之时跌倒在地,竟致一缕香魂西去。更让现在的她如此凄凉地被卖出朱府。

虽然是被卖,可此刻的伪玉娘却着实感不到多心痛。再怎么着,那个和人浓情蜜意的人都不是她。没有情,又怎么会受情伤呢?只是觉得很气,气得心口都要炸开。

“妈的,老娘又不是什么玩具,就被你们这么卖来卖去的……”

虽然痛骂,却也无奈。毕竟当年李玉娘亲手签下的卖身契还在徐婆子手上,她总不能就这么跑掉变成一逃妾。

心里打定主意,反正离她役满不过一年多点儿,只要捱过这段时间,她就又是自由身了,到时候,哪儿不能去呢?

伸手把刚才收到的荷包掂了掂,看着那青底绣面和上面的粉色并蒂荷花。李玉娘的心微微一动,隐约觉得这荷包很是熟悉。不会,就是原来的李玉娘送给朱子钰的定情之物吧?

神思黯然,却又突地一声冷笑。连定情信物都还了,还真是两不相欠了。

把荷包里的银子倒出来一看,却是小巧的银锭子。来了这半年,她也知这样的小银锭子,一锭便是一两银子。只是平时百姓花销却不是用这银子,而是铜制钱。一贯制钱便是一两银子。按说,一贯一就是一千文钱,只是现今“以七十七钱为百”,因此,一两银子只可换到七百七十文钱。

不用细数,一眼看去,李玉娘已经冷哼出声,“一群龟孙子,连这钱都要苛扣老娘的。”

却是那荷包里只有七只银锭子,想来是那小厮或是其他人竟给她来了个三七开,扣下了三两银子。

正骂着,徐婆子已掀帘而入。眼睛在李玉娘未及放起的银锭上一扫,不禁闪了下,“这朱大郎也算对你好的了。要知道现在那些武勇效用一月才有米九斗、钱九贯呢!”

目光微闪,李玉娘心念一转,已笑道:“可惜被那些不要脸的汉子扣了些钱,真是晦气。”拈起一枚银锭,她轻轻放在徐婆子手上,“玉娘诸事烦劳徐妈妈,真是过意不去。这锭银子,权当玉娘的一点心意。日后玉娘役满无处容身时还求妈妈行个方便,帮我介绍份工作才是。”

一番话说得她自己都觉得绕嘴。可是看看徐婆子现出惊喜之色的表情,还是觉得值了。

拿眼打量了两下,徐婆子笑着把手里的银锭收起,却也不再看李玉娘手里的荷包,“这大户人家就是调教人,连玉娘都出落得这般知晓事理了。你放心,徐妈妈不会忘了你的心意,日后若有用得着妈妈的,自然为你尽心尽力……”

目光一对,两人都笑了起来。一个是银钱入袋,心满意足;一个是财去人安,心中宽慰。

之后,徐婆子一改之前的冷淡,李玉娘也是刻意奉承讨好,一路上言笑晏晏,和乐融融。难得知道这徐婆子竟是以前介绍她进朱家的人牙,李玉娘借机套出了许多之前并不十分清楚的事情。又作好奇状问出许多市井秩事,甚至连她将被卖去顾家也打探了个清楚。

徐婆子虽然表功为她找了户好人家,但从话里却可知道这顾家并非是什么大户人家,而是薄有家资的书香门第。

大郎顾洪乃是州学的一名士子,虽是书香世家,却并非什么名门望族。家中人口简单,性格温善,据说此次典妾却是其妻姜氏又怀身孕,故而买一小妾替他服侍丈夫。

听到这儿时,李玉娘不禁撇嘴。暗道正是你们这些北宋女人惯坏了老公,要是现代女人都这样,那二奶不是更要满天飞了。连说二奶村,就是二奶县二奶市都要出来了。

心里暗自盘算,去了这样的人家,那床弟之事不就要成了她的任务?在朱家,因为身怀有孕,这性事,她如愿避开。可这次……

不管了,反正说什么都不能就这么白白让一个陌生男人占了便宜,说不得,就要闹上一场了……

PS:郎君:丈夫;使女:雇来的奴婢,不属贱籍。

第三章 下马威

马车缓缓停下时,李玉娘不自觉地捏紧了指尖。

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徐婆子便笑着安慰了两句,无非是新主家的主线脾气多好,是远近皆知的善心人之类。可就是这样,李玉娘却仍是心存顾忌。

下了车,却是一套不甚宽敞的四合院,大门上挂着“顾宅”的匾额。应声出来开门的却是一个梳着双丫髻,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女。

“原来是徐妈妈来了。”轻声说着,少女挑眉往李玉娘这头看过来,不知怎的,却是一声冷笑,“快进来吧,我家主母正等着呢!”

顾家宅子,不过是一进的院子。和李玉娘记忆里的北京四合院很是相似,她不知这样的江南民居有个讲究叫作“四水归堂”。虽大致上是和四合院一样,可在细节上却又有些讲究。

绕过影壁,正面是一明两暗的三间正房,东西厢又各有三间略小的厢房,南面却是一间小的倒座房,看起来象是厨房的模样。

把徐婆子和李玉娘领到东厢房的客厅,少女冷眼打量了李玉娘两眼,便笑着同徐婆子说了两句把她领了出来。李玉娘知道定是这家主母要先与徐婆子谈谈,虽然心中烦闷,却仍是一言不发地对回头看她的徐婆子点了点头。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李玉娘左右打量了下这间小客厅,嘴角不禁轻轻扬起。徐婆子还说顾家如何如何是户好人家,但从这宅子来看,竟只是她在朱家独居的一个跨院大小。而且从摆设来看,虽然有些书香之气,却华丽不足。可见这顾家不过是个小康之家。也亏得刚才徐婆子还哄她这顾家必不会亏待与她什么的话。

不过,对于现在的李玉娘来说,新主家越是小门小户就越好。家小业小,人口简单,总比呆在朱家好过些吧。

目光一转,看到桌上放着茶壶,她便自行坐下,为自己斟了杯茶喝。刚喝了一口,门外,方才那少女便已走进来。

进屋看着李玉娘竟已经自己坐下,便一声冷笑:“敢情娘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客人了!可便是客人,主人家还没说话,你便这般放肆,也是太过了吧!”

李玉娘虽然不知为什么这少女竟对她似乎有敌意一般,可被人这般质问,若不回应,只怕以后更要被人欺到骨子里了。

也不去看她,李玉娘慢悠悠地把水喝完了,才抬头道:“可是主母唤我?”

好似被踩到了尾巴,少女一声冷哼:“招呼改得可倒是怪快了,我家主母可还没说买不买你呢!”

“哦,”李玉娘慢吞吞地出声:“既然你家主母还未定下,那不知小娘子来此作甚?”

少女扑哧一声笑出来,一双眼在李玉娘胸前扫来扫去,“那徐婆子对我家主母说尽买你的好处,又说你生产不足一月,奶水还是有的,若我家主母买了你,日后生产后便是奶水不够,也不用去请奶妈或是买牛乳了。话说得这般有趣,我自然是要来瞧瞧这可以做乳牛的女人了……”

话说得刻薄,李玉娘皱了下眉,却似并未听到一般。甚至嘴角还挂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少女见此,更是胆子大起来,竟轻佻地伸手探向她的胸口,“我来看看你的奶水足不足,配不配奶我们小郎君……”

轻佻之言还未说完,手却已经被李玉娘抓住。

抓着她的手,李玉娘抬眼看着她,竟然微微一笑。看着她的笑,少女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她竟猛地起身,一巴掌掴在少女的脸上。

少女一愣,下意识地捂着脸怔了两秒后,立刻嚎哭着往李玉娘身上扑去。

李玉娘闪身避开,合身往因用力过大而有些站不稳的少女身上一撞,少女应声倒地,她却只是噙着冷笑看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清叱:“这是在闹什么?”

李玉娘转过头去,却见门前站着徐婆子和一个穿着薄衫罗裙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生得端庄,虽不是十分美丽,却自有一种文雅的气质。腹部微隆,虽有徐婆子扶着,却仍一只自然地护住小腹。明显是一个已经怀孕四、五个月的孕妇。

心念一转,李玉娘已知道这应该就是顾家的主母姜氏。便叉腰为礼,恭声道:“奴见过顾孺人。”

当时,女子表示谦卑时多自称为奴或是奴家,又称低等官员之妻是孺人。李玉娘平日却是不惯自称为奴的,只是人在屋檐下,该做出的低姿态却还是要做的。同时,她称姜淑云为孺人却又带有奉承之意。

姜淑云闻言,目光微闪,似有些惊讶。面上却淡淡道:“不敢当,我娘家姓姜。”

李玉娘一怔,方意识到这时代的女性虽然时而被称某门某氏,可多数却还是不改本姓的,大概这也是和宋时女子也有继承权有关。

“姜孺人。”李玉娘淡淡一笑,直起身来。也不多话,只看着徐婆子进屋去扶那少女,“这可怎么闹的,小娘子,你没伤到吧!”一面说,一面用眼神示意李玉娘。

知她是怕关系闹僵,做不成这担生意,李玉娘却仍是一动不动。看着少女哭嚷着扑到姜淑云脚下,“娘子为小的作主啊!这贱人还未进咱们顾家的门就动手打我……”一面说,一面仰起脸让姜淑云看她脸颊上的指印。

“这怎么说的呢!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这李娘子可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徐婆子叹着,伸手拉扯着李玉娘示意她先低头。

李玉娘却把头一昂,冷哼道:“我听徐妈妈说顾家是书家世家,只当不管是主家还是下人,必都是知书达礼的。却不想原来顾家竟还有让奴婢验身这样的规矩……”声音一缓,她现出悲愤之色:“姜孺人,奴虽是卖身作妾,却也是良家子。这般将人看作牲畜般的羞辱,我实在无法生受……”说着,掩面而泣。

虽然她这一般话说得甚是含糊,可姜淑云转念一想,却已知前因后果。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婢小英时脸色便沉了两分,虽未直接喝骂,可那眼色却让小英露出胆怯之色。

“原是一场误会,家中女婢不懂事,我叫她向娘子赔罪,李娘子莫要再气了。”温言笑着,姜淑云冲小英使了个眼色。小英虽不甚情愿,却还是上前赔了钱,李玉娘也知不好闹得太过,顺势下了台阶。看着姜淑云和徐婆子分了宾主落座,她想想,还是绕到徐婆子身后站定。

抬眼看了眼李玉娘,姜淑云笑着招了招手,让李玉娘站在身前,执了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徐妈妈说得果然不假,不说玉娘的容貌,单看这双手,水葱一般细嫩,就知必是个美人了。”

又随意问了李玉娘两句,便笑着褪下腕上一只金镯套在李玉娘手上。

在古时,主母送给磕头敬茶的妾室首饰,即代表认同。李玉娘曾经在某个电视剧里看过这一段,当时还有老婆子说什么:受了首饰从此要服太太管之类的话。

虽然不知这宋朝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规矩,可看徐婆子眉开眼笑的样子,最起码也是说明姜淑云对将被卖进顾家的她还算满意。

李玉娘冷眼瞧着,看到姜淑云把一包银子递给徐婆子,又接过徐婆子递过来的契约细细看了一遍后折起放入荷包里。

她只觉得有股寒气直从脚底冲上头来。

原来的李玉娘是如何把自己卖掉的,她没见识过。之前朱家那女人把她的卖身契交给徐婆子时,她也未曾亲眼看到。可此时此刻,她却是亲眼看着人家一手银子一手货地就这么把她卖掉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到自己被卖掉,她的胸口闷得象是被压了一块巨石。

就这么——被卖了!

若是还是活在现代,有人这样对她说,她大概要斥之以鼻,直说荒唐了。可现在,她只觉得心里寒凉无比。似坠入寒潭之中,连呼吸都快停止。

徐婆子又说了些什么,她已记不清楚。只是恍惚记得徐婆子叮嘱她莫要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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