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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紧紧的把杉杉抱在自己的怀中,但是我依然不敢。
昏黄的台灯光亮,映衬着杉杉那张可爱的脸颊,忽然好像有一道光环在她的头顶。这样温馨的感觉,真是久违了。感动还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那一刻只有一个想法深深的驻扎进自己的心里,那就是我不要眼前的女人离开我的生活中,哪怕,自己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淡如水的朋友也好。
为我洗好脚以后,她赶忙替我擦干,又迅速的把我的双脚塞回被子里。对着我嫣然一笑,要是时光能在此刻停留住该多好呢?我自私的这么想。
“杉杉?”我唤她。
“恩?”她从鼻息里发出轻微的回答,但我只是深深的盯着她的眼睛,多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在我的眼前。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还是你感动得要以身相许?”杉杉调皮的逗着我,然后把脸盆端出房间,没过一会就回来了。继而坐在了我的床边,替我拨开挡在额前的发,柔柔的轻声说着:
“行了,行了,别一副感天动地的傻妞儿样儿。以后可别再到处乱跑了就行。”
然后她转身,爬上了上铺自己的床位。还不忘从上面探出她的头,对着下铺的我道了一句:“晚安,罗澜。”
可是,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脑子里一直闪着杉杉的身影,想着她刚才给我擦脸的温度,和揉搓双脚的轻柔,一阵暗流在胸中澎湃。侧耳倾听着杉杉的呼吸声,直到听到那声音开始变得均匀起来,
蹑手蹑脚的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站在了杉杉的铺位前,头刚好对着她的头,只是她已经熟睡,根本不会发现在这么深的夜,还有一个我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她甜甜的睡相。她睡觉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我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般细细的、贪婪的看着杉杉。
最后,忍不住伸出自己的右手,想要轻抚杉杉细嫩可爱的面颊,但是始终没有那个勇气,只是沿着她脸颊的轮廓,做出轻抚的动作。不知不觉中,竟然看的痴了。
直到旁边铺位中不知哪位仁兄发出响天动地的鼾声,我才像一个贼一般的缩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轻轻的躺回自己的床上。也才发觉,自己的胸膛起伏得厉害。难道自己竟然在短短几天的相处中,就爱上了杉杉吗?可我甚至不知道她的过去,她的具体性格,她的工作,她的家庭,她的一切一切……
深知自己一向不是一个在感情上很冲动的人,没有长久的相处,细微的了解是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的。虽然一见钟情很美好,但自己始终不太相信这样的感觉可以维持很久。或许是内心里的寂寞驱使?让我对杉杉产生了特别的情愫?或许自己混淆了喜欢和爱的定义?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欣赏她呢?
这一夜,我失眠了。
直到第二日凌晨,窗外已有小鸟的叽喳声,这才恍恍惚惚的睡着。
睡梦中好像听见别的床铺上的人纷纷起来,好一阵的忙乱和吵闹,似乎看见杉杉在眼前轻声叫我的名字,但我就是无法睁开自己的双眼。一直迷迷糊糊的,想睡睡不着,想醒又醒不了。
再次醒转的时候,窗外透进耀眼的日光。刺得我的双眼有些生疼,我唤着杉杉的名字,但是无人回应我。爬了起来,发现自己的上铺上已经没有杉杉的身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再一看表,已是下午一点多了。
她大概是和方军一起出去玩了吧?昨晚发生的一切会否是一场美丽的梦幻?醒来之后,现实依旧不能改变,我依然还是一个人……
洗漱完毕以后,我走去青旅的小花园里荡着秋千,依稀还能想起杉杉昨晚坐在上面的样子,好像还能看见她长长的发丝在身后轻轻的飘荡飞扬。轻声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蓝蓝的天空,和漂浮的云朵。
忽然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秋千随之高高的荡起。身后的人反复的推着我,我在秋千上前前后后的荡着、荡着。听见秋千的吊链发出嘎吱嘎吱古老的声音,也听见身后熟悉的笑声如夜莺的鸣叫一般好听。
没有回头,只是任由杉杉一下又一下的轻推着我。哎,她总是出现得这么及时吗?
她在身后高声的喊着:“秋千要这样子高高的荡起才过瘾!”
我忽然转过头看着杉杉,也喊着:“那我推你,你来过瘾一下吧?”
然后我们交换了位置,杉杉高兴的如孩童一般大声的笑着。我在她的身后,一下一下的轻推着她的后背,让随着秋千荡得高高的。听见她嘴里不时发出“哦吼”、“再高点儿”、“啊”、“驾驾”……
每一次秋千回落的时候,她长长的发丝都会轻抚过我的面颊,骚动着我这颗早已不安分的心。但我只是保持着微笑,不多说任何话来破坏此刻的气氛。
“你们俩要荡到何时才吃午饭啊?再不进食,我就要饿晕了!”听见方军在背后大声的说道。
(五十)
我终于停下了推杉杉的动作,并没有回头看方军,事实上每次他的出现,都会令我产生由衷的不快。杉杉还在随着惯性跟着秋千上慢慢荡着,只是回头瞄了眼方军,说了一句:
“就知道吃,吃,吃!”说完还是习惯性的微笑。
此时我的肩膀上忽然多出一只大手压上来,然后力道不轻的拍了我两下,浑厚的男声,夹杂着他嘴里的烟味飘过来,下意识的向后躲着。方军终于开口了:
“怎么样,身体好点没?喝酒也不叫着我和杉杉,真不厚道!”说完竟然还递给了我一支烟,“来一支?”
我没有回应他,仍然看着杉杉目不转睛。眼角的余光瞥见方军点燃了本来要递给我的烟,静静的在身旁吸了起来,没一会又开口说道:
“对了,杉杉的手艺怎么样?”
他的语气里有明显的戏谑成分,我终于回转头费解的看着他。
“别装蒜了,昨天那碗西红柿蛋面味道如何?”他的神情并没有多余的变化,又或者是因为他一脸的胡子根本看不清楚原本真实的表情,“当时真想爬起来把那碗面抢走,闻起来真他妈的香啊!”
看来昨晚我和杉杉回房间的时候,方军并没有睡着。那么,一切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了?吃面,洗脸,洗脚……包括我站在杉杉床头的那一刻,他也都看到了?心下一惊,但又极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刻意的回避了方军玩味的眼神,继续看着杉杉从秋千上走下来。
方军没有发问,只是抢在我身前走到了杉杉的面前。
“丫头,你要当神仙啊,都叫你吃饭好久了,你也不来,哥几个都觅食去了。我比较仗义,留下来等你!你说你是不是没人性啊!”
“去你的!”杉杉在方军的肩头上捶了一下,“我得等病号起床才能觅食儿啊,我看还是你比较没人性吧,也不照顾照顾我这个美女朋友。做男人的,应该怜香惜玉才对嘛!”
方军赶忙伸出双手用力的摆了摆:“得,她太漂亮了,我怕闪瞎自己的双眼。再说罗澜有你的照顾,我看她就挺满足,对吧,美女?”方军回过头再次与我四目相对,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话里有话。
我没有回答他似乎有些挑衅的话,也并不需要去回答。不管他到底怎么看我,对于一个注定会在未来与他陌路的人,他的想法并不能影响我。
杉杉从方军的身旁径直走向了我,然后高兴的挽起我的胳膊,说着:“罗澜,你想吃点儿什么?最好还是清淡点儿吧,感冒估计还没好利索,不适合吃口味太重的东西。”
“都好,你说了算吧。”我微笑的看着杉杉,和她一起走出了青旅的大门,听见方军从身后跟了过来,
最后,杉杉还是执意选了一家粥店,拉着我和方军走了进去。方军落座后还在不停的抱怨,说什么来海边不吃海鲜实在是太可惜了,居然跑来喝粥?我始终不发一言,看着杉杉和他辩驳,看着他不时看我的眼神里夹杂着奇怪的感。虽然我在杉杉的面前,总是显得比以前的自己话多,但面对着另一个男人在场,夹在我们的当中,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并不反感男性,事实上,在家乡也有几个聊得不错的男性朋友,甚至还有不断的追求者。但是我对眼前的方军,就是无法产生起码的好感,总觉得他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表情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况且,他看杉杉的眼神实在是有些暧昧。而且我讨厌他动不动就叫杉杉“丫头”,也讨厌他总是胡噜一下杉杉的头。
但是杉杉对方军的一切似乎并不反感,虽然我看得出她对方军并没有除去朋友之间多余的感情,但还是由衷的感到不快。而这样的不快,似乎难以克制。
吃饭的时候,方军一直和杉杉天南地北的海聊着,好像身边根本不存在一个我。反而是杉杉,不时的转头看看我,替我夹菜,还同我说上一两句话。但是这样的三人行,真的令我有种想要逃开的感觉。但我舍不得杉杉,我说过即使在她的身边只是一个默默无闻可有可无的朋友也好,也不想她从此消失在自己的生活当中。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也导致自己的胃口,似乎始终也好不起来。除了昨晚的那碗西红柿蛋面令我有很大的食欲外。
饭后,我们一起去了青岛有名的栈桥。海岸边上的人并不太多,虽然比起威海那座小城市繁华喧闹了很多。海面上有很多只的海鸥在天空中翱翔,不时发出好听的鸣叫声。海天成一色的深蓝,栈桥延伸至海的中心,远远望去呈现出一幅宁静安详的画面。
我们跟着一队旅游团往栈桥上走去,一路上免费听着带队的导游跟大家介绍着青岛,介绍着栈桥:
“栈桥两边有铁链护栏和莲花路灯,尽头建有三角形防波提,呈现出‘个’的字形,这样呢可以减弱风浪的冲击,最南端处还建有一座钢筋混凝土的双层双檐琉璃瓦覆顶的八角亭,名字叫做………回澜阁,站在上面,大家可以远眺大海,风景美不胜收!”
杉杉听到这里很是兴奋,小声的问着我:“你说这个回澜阁的澜字,是不是和你的名字的澜一样?哇,回……澜……阁……好诗意的名字,回头便可以望见你吗?”
我低着头微笑的看着杉杉,默默的点头。
然后杉杉小声的喃喃自语着,声音淹没在海浪声中,但我还是听见了。
“澜……这个字真好听。罗澜,罗澜……澜澜,澜澜……”
当她说出澜澜这两个字时,我的心有瞬间的荡漾起伏,她念这个字的时候,才是真的好听。仿佛远方幸福的呼唤,在向我柔柔的招手。
然后我们随着稀疏的人流爬上了回澜阁,一起眺望着海天一色,海浪拍打着褐色岩礁与金色沙滩,海鸥一对对的在空中低低盘旋。看着看着,感觉到杉杉的头忽然轻轻的靠在了我的肩上,那么的小心翼翼又是如此的自然。
我们就这样相互依靠着很久很久,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这一刻我是如此的幸福,心湖仿佛照耀在温和的阳光下,波光粼粼着。
听见杉杉在我身边继续喃喃自语,像是身边没有旁人一般,说得那么痴,那样恍惚:
“风……吹……那……澜……哦,不,应该是风吹那蓝,蓝色的蓝。多诗情画意,多美,澜澜……澜澜……”
多想低头看看杉杉此刻的表情啊,多想用手揽过她的肩头啊,可是我多怕多余的动作会吓跑她,我不想她的小脑袋这么快离开自己的肩头,我要这一刻长长久久的维持下去,哪怕我们会变成一座礁石也好。
(五十一)
但是好景不长,过了没多久,方军就从一旁伸过头来,弯着腰将自己的脸对准我和杉杉,一副十足的惊异表情,嘴里还发出夸张的语调:
“我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一对情侣!真够和谐的!”
杉杉显然被他吓到了,小脑袋也终于离开了我的肩头,那上面还有她身体的温度和发丝的香气。我真想把方军狠狠的踹下海!
“你有病吧!我俩是好姐妹!你可别胡说八道啊!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杉杉愠怒道。
“那你快来撕烂我吧!我求之不得!”方军咧开大笑哈哈大笑起来,还拍了拍的自己的肩膀,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要不然你也来这两个地方靠一靠得了,保证比那个柴火妞儿温暖可靠!”方军继续着他难听的笑声。
“你小子从哪里学来的京腔儿,还柴火妞儿呢,我看你才是十足的豆芽儿菜!走走走,别妨碍我们!”杉杉玩笑的回答着方军。
方军边笑边继续道:“还能跟谁学的啊,跟你呗!不过我可不能走,这万一你真搞同性恋了,我可怎么办?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毁了!”
这一回,杉杉真的有点生气了,声音听起来也略有抖动:“同性恋怎么了?他们只是喜欢同性罢了,哪里不对了?只要真心的爱,都值得被祝福!再说,你的幸福关我屁事啊!你再胡说八道,明天我们就分道扬镳!”
“哎哟!”方军赶忙弯下了腰,把单手放在脑门上行了个军礼的姿势,做出一副抱歉的表情,“丫头,你看你,急了急了啊!又没说你是同性恋,你紧张什么?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罗澜吧?啊?”
杉杉猛的推了一把方军,拉起我的手径直走下了回澜阁,还不时回头朝方军大喊:“没错,我就是喜欢罗澜怎么了?就算我是同性恋也没碍着你肝儿疼,你要是看不惯你就走,没谁留你!”
她气势汹汹的表情连旁边的我都有点害怕,这是自己第一次看杉杉真的生气,她的脸上已显现出红晕,大概是真的生气吧。方军不肯放过我们,还是追了过来,一脸赔笑的堵在我们面前。
“好了好了,丫头!跟你开玩笑的,你瞧你还当真了!”
“我就问你,同性恋怎么了?就算我喜欢罗澜又怎么了?他们又没妨碍社会发展,也没影响社会治安,请问到底有什么错儿?”杉杉停下脚步正色道。
方军挠了挠头,迟疑了一会儿,面露难色嘟囔着说:“我也没说他们有错儿啊!就是就是……哎……我不是希望你别喜欢上别人嘛。好了好了,真别气了,你看你生气的样子多吓人,都不可爱了!我道歉还不行吗?”说着还伸出手在杉杉的脸蛋上捏了捏。
杉杉没好气的推开她的手,余怒未消:“你这算哪门子的道歉?今天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别跟来了啊,要不然我一脚踢你下海!”
听到这里,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站在原地面露尴尬的方军,心里万恶的升出一丝快感!杉杉的最后一句话刚好和我刚才的想法不谋而合,假如推人下海不犯法,此刻我真想这么做!
方军大概真的被杉杉的厉色吓坏了,站在原地真的没有再跟过来。我被杉杉拉着,一路着急的往回走。走到栈桥接近海岸线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回身看了看方军确实没有跟过来,才松开了我的手。
她不好意思的对我笑笑,轻轻说着:“抱歉啊,早知道不跟那厮一起同行了,谁知道他嘴巴这么贱?昨天还挺好的一个人……”然后理了理她被海风吹乱的发,“那个……刚才我只是表达自己的观点,不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意思啊,别误会。”
“我知道。”我大起胆子揽过了杉杉的肩头,故作轻松的说道,“你当我好姐妹的嘛!你只是不喜欢别人歧视同性恋,对吗?”
“恩。”杉杉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眼神里划过一丝淡淡的哀伤,却不知道这丝哀伤究竟从何而来。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