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挣脱我,并开始大声的吼着:
“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松手,松手!”
是,我是疯子,此时此刻愤怒早已充满了整间心房。我为李楠感到不值,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一个十足的混蛋!而且为我败在这样一个人渣手中而感到不耻!
“王八蛋!”我又抬起了右手,预备再在卓宁的脸上狠狠的裹几个更响亮的耳光。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抬起来的右手被另外一只手拉住了。韩菲不知何时跑了过来,语气里有惊讶也有害怕。
“澜澜,你在干嘛?”韩菲拖着我往后走,但我仍然不肯放开卓宁。几番争执后,韩菲终于将我拉开,并挡在了我和卓宁中间。
“到底发生什么了?”韩菲的声音颤抖着,疑惑又心疼的紧紧凝视着我。
卓宁被那个女孩扶到了一边,女孩害怕的哭了起来,一边还说着:“这是谁呀?这是谁呀?怎么这么野蛮?”
卓宁凶恶的盯着我,一边捂着自己的左脸,一边开口大骂起来:
“罗澜,你这只疯狗!难怪李楠抛弃你!疯狗,疯狗,疯狗!”
我再次向卓宁冲了过去,眼睛里喷着火。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渣存在?为什么明明背叛的人她,她还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全无一点愧疚之意?为什么我的楠楠要爱上这样的杂碎?韩菲再次挡在我的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抵住我。她把我往后推,嘴里说着:
“澜澜,不管发生什么,请你先冷静,冷静!”
我无奈地看着卓宁带着那个女孩仓惶的逃走,并听见她不时回头骂一句:神经病!
这时,韩菲才松开了抱着我的手,用手摸着我已经发烫的面颊,细细的摩挲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柔柔的低语。
我推开她,向海岸线的另外一边飞奔而去,边跑边喊着:啊,啊,啊!!!
海风在我的耳边呼啸而过,好似鬼魅的哭声。
(二十七)
终于,我精疲力竭。海岸线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一直向前延伸着。有一只海鸥从头顶飞过,向海的中央飞去。在浩瀚的海面上,只有它一只鸟孤独的飞翔。它可否也曾有过爱人?是否从此落了单?我们都是孤单徘徊的游魂,没有方向更没有目的地。
我一直不喜欢北方的风,猛烈也寒冷,缺少了南方微风的柔和,更不会像恋人的手轻抚自己的面颊。这里的风,更像是一种抽打。海风掀起高高的海浪,击打着沿海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我停止了奔跑,驻足在原地眺望着远方。
好半天,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感觉到自己的心上,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我无法正常的呼吸。身体和脸早已冻僵,做不出任何表情。
楠楠……我在心里不停呼唤这个名字。这个陪伴了我五年的女人,现在仍然可以令我的心疼痛非常。曾经多么珍视的她,却被另一个女人欺骗,并且践踏她真挚的情感。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伤心欲绝?我摸着裤兜里的手机,犹豫不决着。
能以什么身份去提醒她?她会相信今天我所看到的一切吗?就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刚才所看到的现实,谁又会相信世间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发生?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幻啊,尽管李楠爱的人已不再是我,我却希望她幸福,希望她快乐。是的,我放不下她,甚至仍然希望那个为她挡风遮雨的人,还是我自己。
不远处传来韩菲的呼喊声:“澜澜,澜澜……”
侧过头,望着她从刚才的方向奔跑过来。海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她的手里拎着脱下来的高跟长筒靴,光着脚朝我跌跌撞撞的跑来,一脸的焦急。因为在沙地上,她跑的并不快,深一脚浅一脚的。
说不心疼是假的,此时此刻,还有一个她,为自己着急为自己担心。我回身迎着她跑了过去,很快跑到她的面前,迅速地弯下腰拉起她的脚看着。韩菲的两只脚底,都有擦伤的痕迹,有丝丝血渍渗了出来,掺杂着沙粒,和一些很细小的断裂的贝壳。
“你发什么疯?”我心疼非常,“这种沙滩也敢光着脚跑吗?”
她却推开我的手,也弯下腰蹲在了我的面前,然后用双手捧住我的脸,冰冰凉凉的小手上,却传来一丝丝的暖意。
“我俩到底谁在发疯啊?”她继续摩挲着我的脸,心疼的凝视着我,语气好温柔好温柔,“澜澜,你刚才吓坏我了,答应我,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然后她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对我挤出一丝微笑:“拉钩?”
韩菲见我不做声,便硬生生的拽起我的胳膊,拉起我右手的小拇指,粉唇轻微撅起,俏皮的说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被她有耍无赖的小样子逗笑了,虽然很是无奈。
“为什么是上吊?再说我们也活不到一百年以后吧……”我说着。
“笨蛋,领会精神!”她咯咯笑了起来,“你懂什么呀,这是属于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小时候经常说的话。意思就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不是君子……”
还没等我说完,韩菲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不许赖皮!”
哎,我在心里轻声叹息。然后勉强的点了点头。
然后她站了起来,也把我拉了起来:“走吧,我们回去吧。”
“好。”我应着。一边把拎在韩菲手中的高筒靴夺过来,低头为她穿好,然后抬起头询问,“还能不能走?”
她也点了点头,一副视死如归的傻样儿。
但是没走几步,我就发现她现在根本无法正常走路,一跛一跛的。不过韩菲现在的样子却很可爱,没有了任何伪装,像个学步的小婴儿一般。
我忍住笑,走到她身前,然后半蹲下来,再用手拍了拍自己肩膀,说:
“来吧,小瘸子,我背你。”
半晌她没有回应我,我扭过头,看见她美丽的大眼睛里噙着泪花。哎,这个内心极其柔弱的小女人,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感动呢?我佯装生气的模样:
“发什么呆啊?还不快上来?”
她终于趴在了我的后背上,一边嘴不饶人的唠叨着:
“你行不行啊?瞧你那副小身板儿,可别逞强啊。”
我不服气的抢白道:“我的确没有男人强壮,但背你这个柴火棍儿还是绰绰有余的,别废话。”
“你才是柴火棍儿,你们全家都是柴火棍儿!”
“好了好了,趴好了啊,我属123,麻烦大小姐跳一下哈,1;2;3……”
终于,韩菲老老实实的趴在我的背上,我用双手勾住她的两条细细的腿,然后调整了下姿势,向我们留宿的小别墅走去。
她用双臂环住我的脖子,把脸侧躺在我的脑后,听见她轻轻的说:
“澜澜,可不可以……”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更细更轻,“爱我?”
(二十八)
我没有回答她。不知不觉已到正午,刺眼的阳光照在我们的身上,暖暖的。不自觉的,心里升起一丝丝怜惜之情。背韩菲回去的路上,心里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对韩菲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呢?感激?怜惜?喜欢?亦或是爱?
其实答案一直是肯定的,我知道自己并不爱她。尽管这一刻,她绵软的趴在我的背上,幽幽的请求我去爱她,尽管每一次当我伤心落魄时,站在身边安慰我的人都是她。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也许都可以勉强为之,唯有爱是万万不能强求的。何况,韩菲忘记那个男人了吗?是否我只是她想逃离他身边的一叶扁舟?何况……我还在为李楠深深的伤痛着。
这一路,我们不再无话。她也很乖巧的不再发问,只是安静的趴在我的背上。
我把韩菲背到了她的车旁,把她从身上放了下来,扶她上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并嘱咐她在车里等我回来。然后去了小别墅的房间里,带走了我们的行装,去前台结了帐。
然后我回到车里,发动了引擎。我们终于动身回京了。
回去的路上,阳光一直很耀眼,戴上了当初李楠为我买的BOLON黑色墨镜。想起了这个牌子的广告语………放逐阳光下的诱惑。记得当初李楠曾经说过:你的笑就如那灿烂的阳光,带给我温暖和光亮,要经常笑哦,不要总是装深沉。所以她看到这句广告词的时候,就毅然的为我买下了它。往事历历在目,依稀看见李楠赖在我怀里撒骄的样子。而此刻,这些回忆却成了刺伤我的一把钢刀。是谁写的歌词:爱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
韩菲终于还是问出了她心里的疑问,在我仍沉浸在往昔的时候。
“你今天为什么打那个人?”
她的声音听起来怯怯的,带着点点犹豫不决。我看着前方的路,没有开口。
听见韩菲轻叹了一声,继续说着:“澜澜,你总是藏起所有的心事。有些时候你像一束美丽的晨光,但更多的时候,你冷得像冰。”
大段的沉默。其实,我并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冷若冰霜,而是生性如此,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内心真实的想法。不是戒备,亦不是高傲,而是我害怕有人看出来,其实我有颗易碎的心。
韩菲又发问了,只是声音里透着丝丝缕缕的委屈。
“澜澜,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点。不要总是拒绝我的好意吧,即使……我知道你不爱我。”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韩菲把身体侧向了车窗,面向窗外低低的叹着气。我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当然知道韩菲的好意,我不是草木,当她在我背上乞求我爱上她的时候,我已发誓要好好对待这个女人,即使我也许永远不会爱上她。
“好吧。”我说,“那个人……抢走了我的爱人,刚才又……我打她是因为她现在并没有和楠楠分手,却和另一个女孩子接吻。”
“啊?”韩菲终于回转身,直勾勾的盯着我,“那……楠楠知道吗?”
我摇一摇头:“应该不知道吧,她是个心地纯善的女人,大概不会料到那个人会这么快就有了情人吧。”
韩菲又是一声叹息,继而又说:“不过,其实这种事也挺平常的,每天都会发生吧。这种人也到处都是,男女原来都一样。”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听出了话语里的潜台词。她想起了那个男人吧,只是很不幸的是,她不是男人的妻,而是那个可悲的却很用情的第三者。
“那你预备怎么办?”韩菲问我。
我再次摇了摇头,是啊,我能怎么办?现在我和李楠,甚至算不上朋友。何况上次她来找我的时候,还是不欢而散的结局。忽然有种无助的感觉,从心底里隐隐的释放出来。
最后韩菲说了一句:“澜澜,不管她们发生什么,也与你无关。你只要记得,不要让她们伤害到你,好吗?”
“恩。”我闷闷的回答了一声。伤害?显而易见,老天爷安排我见到那一幕已是伤害,无论如何我的担心不会停止,心上的痛也不会减去半分。不过,我可以做到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蹲在原地哀哀的乞求天若有情,请让我的楠楠幸福吧。
哎,真傻。忽然好想笑,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只是我的表情,依然麻木。
回京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了,这边的天气已透出夏季浓浓的味道,比起海边的冷风温暖了许多。虽然韩菲有意让我留宿,但我还是拒绝了。借了她的车,预备一个人去兜兜风。韩菲立刻领会我的心,并嘱咐我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开门离去的时候,我望见韩菲孤独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落寞的身影。也想过留下来陪陪她,但是此刻,我更想去一个地方,一个以兜风为借口实则却想立刻飞奔而去的地方。只是,我不预备让韩菲知道。
(二十九)
再次回到那栋老式民居下时,我心潮起伏。原本以为,自己永生都不会再踏足这个地方。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是回来了。手表上的指针挪到了四点整,今天是周一,离李楠下班还有2个小时。是的,我又贱嗖嗖的回到这个曾经带给我欢笑和悲伤的,属于我们的共同小窝。即使它的屋主,不再是我。
把车停到了离李楠家门栋口不远的地方,看着周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黯然神伤。虽然知道李楠还未下班,但是胆小如鼠的我,还是不敢从车里走出来,哪怕是摸一摸那道曾经开过无数次的家门。
小区里稀稀落落的有些大爷大妈出门溜达着,看见一些流浪猫在草丛中穿梭。我像是一个小心的偷窥者,对着院门口和楼门口鬼鬼祟祟的偷瞄。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想要干嘛?可是,我真的好想再见一见李楠,哪怕远远的望一望也好。心中暗暗的自骂道:罗澜,你这个小贱人!
脑海里浮现了很多与李楠在这里生活的片段,一起买菜,一起在小区遛弯,甚至一起在这里发现了皮蛋。对,我的皮蛋,它一向都爱蹲在窗台,看着楼下穿梭的人们静静地发呆。我忽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终于打开了车门跨了出去。奔向了那栋楼,抬眼搜寻着三楼属于那个小窝的窗。
令人惊喜的是,皮蛋果然蹲在上面,眯着眼睛,将身体团成一个小雪球一般。瞬间,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眼泪说来就来,来得毫无先兆和理由。我的冷漠呢,我的隐藏呢?是啊,这里没有认识我的人,眼前只看到我和李楠一起养的猫咪皮蛋,还有我的影子陪伴,没有人会发现我站在这扇窗下,孤独的流着眼泪。
我傻兮兮的对着那扇窗开始挥动自己的双手,压低声音喊着:“皮蛋,皮蛋,皮蛋……”
显然它并没有听见它的前主人正在呼唤它,仍然微眯着双眼打着瞌睡。我紧张的向四下望了望,又抬起手腕了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五点半,李楠肯定不会回来。我大起胆子提高了嗓门继续喊着:“皮蛋……皮蛋,皮蛋!”
终于,那个小家伙注意到窗下有人叫它的名字,它缓缓的直立起身体,又向前伸了一个懒腰,微眯的眼睛慢慢睁大,歪着小脑袋盯着我,看着窗下有这样一个傻蛋在对着它大叫。没一会,它大概是反映过来什么,开始张开嘴喵喵的叫了起来,虽然我听不到它熟悉的叫声,但是我可以看到它的口型。
然后它在窗台上又转了几个圈,来回踱着步,仍然一直叫着,叫着。最后它用它肥大的脑袋在窗户上蹭着、蹭着。这是它曾经最爱对我撒娇的一个方式,只是它会对着我的怀抱,我的手,我的脑袋做这个动作。它应该还记得我吧?我主观的这么想着,好想抱一抱我亲爱的皮蛋啊,可是我没有钥匙了,离开这里的那一天,我把钥匙留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即便我还有钥匙,此刻,也不会走上去打开那扇门。物是人非事事休,我已不是谁的谁。
路过的某某们不断向我投来了惊异的目光,他们大概不明白我为何对着窗口里的一只猫咪流泪。我猜,自己看起来真的很傻气吧,像个疯子?我抹了一把眼泪,又走回了韩菲的车子,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的看看皮蛋,它也正在目送我渐渐远离。
坐回了车子内,我开始渐渐冷静下来。一会儿李楠就会回家了,要不要见她?还是躲在暗角?见了她又该说些什么?告诉她事实真相吗?她会相信我吗?我没有答案,心乱如麻。
时间分秒滑过,我的目光开始停留在大院门口,看着一个个归家的人出神。为了缓解自己有些紧张的情绪,我在韩菲的车里找出了几张CD听起来,全是一些怀旧的歌曲。虽然至今也不知道韩菲的具体年龄,但应该也年过三十了吧,是个生于70年代的人。最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