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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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之血-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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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的感官系统,永远都是美食和佳酿的忠实拥趸,名牌服饰和豪华住宅的的终身追求者,以及各种各样社交活动的疯狂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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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之血 第六章(7)
那么,在朱永的身上,究竟是什么东西吸引了李璐,使他成为她的情人呢?是外表和体魄,还是讨人喜欢的脾气?换了谁都没法不把这两个看上去相差甚远的人进行比较。
  朱永侧过脸来,好像猜透了了楚戈的心思似的。他突然主动招供:“不瞒你说,我和李璐曾经有过那么一段。”
  楚戈不得不相信朱永的魅力又起了作用。这句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一定会显得唐突,而从他的口中讲出来却透着十分的坦诚。
  “是吗?”楚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出来。
  “事实就是这样。虽然我们的年龄上相差了七八岁。”朱永伤感地摇摇头,“现在感情已经淡了。因为有一些障碍出现在我们中间。”
  楚戈点点头。
  “我们是六年以前在生意场上遇见的,那时我刚从外地来到W市进行投资。可以非常坦白地说,我不是抱着寻求生意伙伴的目的来和她交往的。因为当年她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成功,凯瑟琳珠宝行也是子虚乌有。直到现在,我们也在生意的问题上保持着清楚的界限,她的是她的,我的是我的。毫不夸张的说,我对她动了真情。是她的经历和身世最先打动了我,一个单身女人带着残疾儿子在商场上像男人一样打拼,很容易激起男人想帮助她和保护她的欲望。”
  “当然,是男人总会有点怜香惜玉。”楚戈说。
  “就是这样。”朱永笑了,他的笑容非常生动,“没过多久,我们就生活在一起了,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一对。谁也没有想过结婚。松散一点的关系更适合我们,我们都不年轻了,算是相互需要,相互安慰吧。”
  “现在想来,幸好我们没有建立那层关系。”朱永突然话锋一转。“没过几年,她的事业越来越成功,一步一个台阶,她也成了著名女企业家、社会名流。而我呢,投资的项目并不都是顺风顺水,几年下来有赚有赔,大体扯平。不能不承认,她的天赋和运气比我是要好一点。就为了这个原因,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那么现在——”
  “她依然算是我的一个红颜知己。”
  “原来你说的障碍是事业,”楚戈大胆地说,“我原以为你说的是人。”
  “人?”朱永扫了楚戈一眼,“也许确实还有人的原因。我知道她陆陆续续与别的男人有来往,平心而论,我也不见得守身如玉。说真的,我并不介意,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就很松散,谁也没有对谁作出过承诺,再加之生意场更是混乱不堪,不能去计较。”
  “难道——”
  “算了,别谈这个话题了。”朱永长吁了一口气,怅然地说:“一谈到感情,人们只认为女人会受到伤害。其实,男人的心又何尝是铁板一块。”
  他说着,又叫了一杯威士忌。
  “那么,你了解她的过去吗?”楚戈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过去?”朱永把酒放在了吧台上。
  “我是说,围绕着李董事长有许多离奇的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些传闻丝毫不值得相信。你不该问这个。”朱永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哦,我并不是想猎奇。你知道,作为一个年轻人,总是希望在成功者的身上分享一点经验,获得自己的精神成长。不瞒你说,我与李董事长的交往有一半是出于这个目的。李董事长的过去对于我来说是一个谜,我想解开这个谜,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朱永的表情立即变得柔和了,“对于别人的隐私,我不便于透漏太多。不过,要说在她的背后有什么背景极深的人在帮助她,是不可能的。李璐不太喜欢讲她的过去,是因为她的起点远比人们想象得要低。她是白手起家,靠自己的本事做出的事业。”
  楚戈假装沮丧地摇摇头,说:“都说凭自己的努力就能闯出一片天地,可是做起来何其困难。成功路上竞争者千千万万,为什么有的人就跑到了前面,他们靠的不是秘诀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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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之血 第六章(8)
朱永又一次笑了,“既然话说开了,我也不妨点拨点拨你。李璐的某些机遇不是你们这一拨人所能遇到的,她也是打破某些规则才淘到了金。”
  “她曾经做过不合法的生意?”
  “这也是我的猜测,她可从来没有说过。”朱永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她是怎样做的。”
  “那么大概会是什么不合法的生意呢?”
  “别问了。”朱永抬起手腕瞧了瞧佩戴的金表,“我得去参加一个客户答谢会了,今天就聊到这里了。不过——”他拍了拍楚戈的肩膀,别有意味地说:“老弟,她可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女人,就像这杯酒,看上去十分诱人,不过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喝下去不是什么人都受得了的。”
  说完,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离开了酒吧。
  楚戈目送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有人提醒他提防李璐的话了。
  

撒旦之血 第七章(1)
W市公安刑侦局与与闹市仅有一街之隔,是一栋建成于七十年代毫无美感的灰色小楼。仅从外表看,楚戈认为曾有着破获无数大案要案光荣历史的刑侦局比一个最平庸最官僚的机关单位还更为逊色。
  休假结束,楚戈重新回到局里上班。
  他的出现给办公室带来短暂的喧闹,大家纷纷质问他为什么越休养越没精神,接下来就是一番漫无边际和别有用心的胡猜乱想。只有大队长张轲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通知他待会儿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人群散去之后,楚戈走进了张轲的办公室。张轲坐在办公桌前来回揉着眼圈和太阳穴,在他面前摆放着上半年工作的汇报材料。这几天,是办公室向各大队追讨工作材料和各种数据的最后期限,而整理材料,又是公认比查案还要累的工作。
  “有事吗,张队?”楚戈问。
  “休假休得怎么样?”
  “很好。”
  “真的吗?恐怕你的休假比上班还要累吧。”
  “您是怎么知道的?”
  “听说你在帮朋友的调查公司做事,有时候还不是用私人的身份?”
  “没有,绝对没有。”
  “真的?公安纪律不允许兼职,我更不允许利用队里的资源为个人牟利或者交朋友、拉交情。你懂吗?”
  楚戈连忙点头。
  楚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桌上多了一份案卷资料,正是他需要的。显然是郭仙的功劳。标签上的编号和文字表明,原件是属于交管局的。由于时间久远,一定花了她不少时间。
  楚戈掂量着这份案卷,并没有急于打开,他准备在新的信息冲击大脑之前,把思维整理清楚。在他结束对李璐的贴身调查,从她生活中退出之后,他已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来整理调查的结果和从侧面获得的关于李璐的资料。
  刚开始他并没有从他用整个假期换来的调查结果中找到眉目。也许郭仙说的对,他做事的风格过于事无巨细了,越是不想让任何一个细节溜掉,越是淹没在一大堆无用的细节里。他觉得自己就像调皮的小猫在玩线团,线团越滚越大,但就是找不到那根线头。
  在反复思考了无数次之后,楚戈才终于发现了李璐成功之路的一条线索:她的人生有一个明显的三级跳,而周宁海留下的四个地址正好就是她的起点和三级台阶。仅仅靠这三级台阶,李璐便完成了一个一贫如洗的小镇女人到成功的女富商之间的蜕变。
  随后,楚戈又灵光一闪地在她的人生经历中找到了一个关键词:死亡。
  先是她十八岁的女儿的死亡,而后是鑫路汽车租赁公司业务员的死亡。当然还有周宁海的死亡,但是楚戈暂时不准备将他包括在内。
  对于一个命运坎坷的女人来说,两次死亡事件都应该是重大的打击。女儿溺水身亡让她经历了丧子之痛,这种痛苦足可以摧毁生活的希望。
  后来,她的汽车租赁公司刚开业不久,这个只靠三个人和两三台车支撑的小公司就遇上了血光之灾,从此便一蹶不振。李璐的第一次创业计划就这么草草地收场了,对于当时的她恐怕也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迄今为止,这起车祸是楚戈从李璐的经历中唯一值得探究的地方。
  但是令人疑惑的是,这两次严重的打击并没有使李璐的生命暗淡下去。恰恰相反,虽然两次死亡事件给她带来了两段沉寂时期,但当沉寂期过去了,她的生活却跃上一个新的台阶,呈现出一种更高的姿态。
  所以楚戈自然地把两次死亡事件当作值得探究的破绽。
  想到这里,楚戈心中有些自嘲,他不是商界奇才,也不是经济学家,他没有办法搞清楚李璐是如何经营、盈利以及积累财富的;他也不可能用会计学的方式破解她的暴富之谜。他只是一名刑警,只对鲜血和死亡敏感,并且本能地辨别得出死亡的不正常之处。
  李璐女儿的溺水事故已经过去太久,调查起来恐怕会有麻烦。而发生于11年前的车祸却是有宗可查。现在,案卷就放在他的桌上。
  

撒旦之血 第七章(2)
案卷并不复杂,楚戈花了半个小时就读完了全部内容。一股失望之情从他的心底升了起来。
  这是一场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交通事故。1995年的10月22日凌晨,江左交警大队接到报案,说在城区外环一条偏僻的侧路发生了交通事故,一辆东风大货车将一男子轧死。交警来到现场,大货车已经杳无踪影,只留下马路和草丛之间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车轮是从受害人的上半身斜着碾压过去的,受害人当场死亡。第二天,死者的姐姐前来认尸,证实了死者的身份,是鑫路汽车租赁公司的员工。交警按照交通事故给死者家属出具了死亡证明。
  车祸案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楚戈心想,他抽空给自己泡上了一杯袋泡茶。想必周宁海在一年以前已经把这段故事了解得一清二楚了,说不定还用他的生花妙笔写成了李璐的人生经历中的一段感人的篇章,并且借机阐发一段充满对商道和人生充满感悟的评点,正如他在《财富人生》别的篇章里所做的那样。依照周宁海的想法,笔下人物的失败比成功更有价值,表现成功者曾经遭受的挫折也远比渲染他们成功后的志满意得更能引起读者的共鸣,毕竟,绝大多数的读者都不过是芸芸众生。
  想到这里,楚戈“啪”地把材料塞进了抽屉里。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楚戈又想。周宁海发觉李璐创业时的寒怆与无经验与她日后的飞黄腾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对比之大超越了人的想象,大得让周宁海对她的成功神话产生了怀疑。他怀疑她究竟能不能在短短的十年时间内合法合理地积累如此巨大的财富,于是他没有写下这一篇章,而是踏上了继续调查真相的道路。
  楚戈忍不住又把材料从抽屉里掏了出来,重新浏览了一遍。
  这一次的阅读让楚戈在脑海里描绘出了11年前那起车祸案的画面:
  那是一个寒冷的10月的秋夜。一阵寒潮正掠过整个W市的上空,它使气温骤然降低,却没有给城市带来雨水,夜空反而比平时更加明净,几颗星星在天幕上颤动不已。
  江左派出所副所长驾驶着一辆警车匆匆赶往事故现场,警车没有点亮警灯,也一路畅通无阻。此时已经临近子夜,路面上车辆稀少,事故发生的路段由于位置偏僻,更是一片死寂。
  报警电话是两个路人在半个小时之前打来的,他们说看到有一个路人遭到一辆货车的碾压,当场死亡。副所长猛打几下方向盘,将车开向了他们所说的地点。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横亘在路面的尸体,也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这时,周围阒静无人,目击者早就不再守候在现场,更不可能有什么旁观者。除了警车的灯光,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光亮。他缓缓走近,发现场面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受害人头颅破裂,像个被压扁的西瓜一样汁水四溅,他整个上半身血肉模糊,腰以下的部分还算完整,都浸泡在血泊中。
  副所长勉强能辨认出这是一个中年男子。当他俯下身去仔细查看的时候,发现他右手的中指还在轻微地颤动。虽然他凭借自己的经验判断出这人已经没有救了,但是还是打电话联系了救护车辆。
  这时,属于交警大队的另一辆警车出现了,两个交警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们或许对寒流的威力估计不足,只穿着单薄的警服,一下车就冻得直抽气,恨不得马上返回到警车中去。
  “目击者呢?”一个交警嘀咕着。
  “不见了。不过他留下了电话号码。他说因为目击距离比较远,肇事车逃逸的速度也极快,所以他根本不可能记下车牌号码,连肇事车的特征也没有看真切。”张队说。
  “见鬼了。又一起逃逸案,查不出来又不好交差。”或许是因为没有外人在场,另一个交警直言不讳地说。
  在等待急救车的那段时间里,前一个交警对死者的随身的物件进行了例行检查。他把手伸向受害人的衣服口袋,动作小心翼翼的,以免被被鲜血沾上。他掏出了一部呼机和一沓名片。副所长把头凑了过去,看见那沓名片最上面的几张姓名各不相同,下面整齐崭新几十张却都是一个人的。名片上的名字是鲁顺平,地址是本市一家鑫路汽车租赁公司的员工,名片上还有公司电话号码和呼机号码。
  

撒旦之血 第七章(3)
“那就试试吧——”另一个交警地用步话机呼叫大队,把名片上的呼机号报了过去,让他们拨打过来。因为寒冷,他说话的声音哆哆嗦嗦的。
  接下来,三个人开始静静地等待。不一会儿,受害人的已经被血泡湿的呼机‘嘀嘀嘀’地鸣叫起来。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那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还是那么恐怖。
  根据这个事实,他们初步判断死者就是这个叫做“鲁顺平”的人。
  第二天,接到通知的死者的姐姐鲁顺英来认尸,证实了他们的判断。再往后的事情都按照例行的程序处理。听说是死者的姐姐和他公司的领导来处理的后事,她们得到了死者的死亡证明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副所长留下了疑问,他说交警按照交通事故处理的决定过于草率,现场没有找到刹车痕就是他置疑的理由之一。开车的人都知道,凡是驾车撞到人或物体时,司机通常会凭本能的反应踩刹车,但是为什么在这起交通事故中,大型货车碾压过人体后居然一点刹车痕迹都没留?第二个理由是他认为死者被撞倒地的姿态很可疑,他没有理由头向路中央的方向,而脚却在马路外面。
  然而交警拿出了法医鉴定报告,报告明确判断,死者确系受到汽车碾压而死,他身上的伤痕证明了这一点。此外,在死者的血液中发现了大量的酒精成分,说明他很可能是醉酒后躺倒路边不省人事后遭遇车祸的,所以他死后的姿态不成其为问题。至于为何没有刹车痕,他们认为只能说明肇事司机在车速过快的情况下,没有刹车就逃逸了。既然拿不出不是交通事故的证据,交警就这么定了案。后来肇事司机和车辆怎么也找不到。这起交通肇事案就不了了之。
  楚戈把这幅情景在脑海里展现了一遍又一遍,他久久地沉默不语。
  就算是一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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