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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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妾- 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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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大先生仰天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一身罪孽,所以,我只要看到你好好的嫁人了,我便会去你母亲的坟头了却残生,这一生,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她。”

他顿了一下,倏然望住她,“但是,我早就听说你在落日城时就与林漠遥要好,现在圣王抓到了他,恐怕他要恩嫉恨立即就会对他下手,难道在他临死前,你都不想见他一面吗?爹怕你以后会留下跟爹一样的遗憾。”

“别在我面称爹,你还不配。”这个人在她心目中,连被称为干爹的楚斩情之一分都及不上,最起码,她记得在福寿宫被黎太后和墨值凌辱的时候,他是一句话也没说。苏红茶冷冷地穿衣起床,在镜前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你今天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林漠遥被圣王抓住的事吗?”

她的冷漠,让墨大先生无所适从,盯着她的背影,缓缓说道:“没有两分把握,我也不会来对你说这事。圣王看守林漠遥的地方极严,因为我知道一点地宫的分布图,可以借由地宫出入口进入他被关押的地牢,如果你想见他,我会让人带你去。如果你想和他离开,我便是拼了一命,也要护得你们安全出圣城。”

苏红茶一顿,从镜中看着他,“你真的有办法送我们出圣城?”

墨大先生仰首,有水光自他眼角悄悄滑落,“我不能做到的事,从来都不会说出口。”

这个模样倒有些可怜,苏红茶收回目光,暗自思索,想不到这么些天来,凌无双不仅在研发他的武器,竟还在布署擒敌的事。曲湘南失踪,燕王被抓,如今真的连林漠遥也不能逃出他的毒手了吗?他会杀了他吗?

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如果现在真的给一个机会,让她能够从牢中将他救出来,然后两人同时逃出圣城,她该不该照着这个似乎一片光明的方向行进?

心里猛然一紧,郑皇后的声音忽然萦绕在耳际,同时曲湘南的面容亦出现在她脑海,她咬了咬下唇,像猛然下定某个决心一般,淡道:“好,你先带我去看看他关押的地方再说。”如果机会允许,她就会让他走,绝不能让他那么骄傲的人活在凌无双的监牢里。

“那好,那么我现在就去准备,你等我的消息。”墨大先生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微顿了身子又道:“我希望你以后离墨值远一点,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千万别乱了套。”

他最后那一句话,又让苏红茶想了好久,墨值是她的弟弟?那么个混帐东西?黎太后似乎对他很好,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对了,她还忘记问了,墨音是否是他的女儿?

*

圣城的东南方,是圣城专司刑罚犯人的地方,里面机关密布,看守森严,特别关押重刑犯的地方,几乎是苍蝇都难以飞进。而在一所地底密牢,其隐秘程度,几乎是连看守的头目都不知道之处所在。

在圣王回城一月后,一切都是百废待兴,军事部署,政治安排,官职分配,律法重启等等,不仅要面对外部的虎视眈眈,还要把内里从四面八方归来的圣徒按人头安置,所以一直都忙得天昏地暗,焦头烂额。

不过不管多么繁忙,听说为了关押从外头抓捕回来的诸国要员大将,那些秘牢又悄然启动,不过也都是传言,也不知是否真实。

好不容易打听到这些消息,苏红茶方安了些心,或许墨大先生没有说谎,林漠遥极有可能就被关押在那种地方。

傍晚,她说头晕不舒服,早早就上床休息了。

躺了约半个时辰后,她从后窗悄悄爬了出去,她要躲避的,就是水战,绝不能让她知道。

她沿着围墙走了几米,然后冰绡丝出手,翻上墙头,轻快的向北而行,一口枯井旁,墨大先生和一个老嬷嬷已等在那里。

墨大先生打着手势,几人从枯井上的绳索攀附向下,很快就着了地。

地底是一个蜿蜒的秘道,火折子的光亮依旧去除不了几尺外的黑暗,几人勾着腰向前,带着霉味的湿气扑面而来。

“再转一个弯,就是地底密牢,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守,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墨大先生执着火折子,谨慎小心地四下观望着。

苏红茶戒备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好,你们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们。”

墨大先生和那个带路人离开了,地道里回复了黑暗。苏红茶有些不适应的四下摸索,突然,寂静的黑暗中,她听到了机璜上弦声,顿觉不妙,立即朝印象中的退路处连番滚去,在无数夺夺声中,只听轰然一声,呛人的灰灰尘迎面扑来,她忙捂住口鼻,避免了强烈的咳嗽。

一切又恢复安静。

她知道她上当了,墨大先生自称是她的爹,却干出了猪狗不如的事情。

还不待她适应黑暗,头顶就哐地一声亮起了一个火把,一个得意的头颅探了下来,是那个邪恶的墨值,他的半边脸依然肿着。

“怎么样?被关在这里的滋味如何?要不要我来安慰你一下?”

望着四面实墙,苏红茶已知后悔愤怒都无益,干脆盘膝而坐,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墨值笑得像恶狼,“到这个地步都还给我装?好啊,等下再给你送个人来,我就坐等圣王把你给横劈了!”

他砰地一声将头顶铁板盖上,踏着重重地脚步声恨恨离开。

在另一条地底通道上,一把雪光的刀架在白芳华细白的脖颈上,白芳华一脸悲愤,“林漠遥,你不能这么对我!”

林漠遥轻轻按下刀柄,一条血口子无情的被划开,鲜血一涌而出。

他神情淡漠中带着不耐烦,“不要和我说这些废话,我一直都跟着你,也知道是你使计诱燕王深入圣城,才让他被圣王抓住。你以为你又以逃脱圣王追捕的姿态想获得燕王亲信的信任,夺得他的兵符的事不会被我发觉吗?你以为你与圣城这边的互通款曲我会不知道?你以为你接到圣城的命令要把关押在地牢的苏红茶带出去引诱曲湘南出来的事情我不知道?白芳华,你的阴险我已经全部看透了,别再给我打什么悲情牌,我若对你仁慈,就是对我自己的残忍,还是给我照实带路吧。”

白芳华不怕流血,昂起头颅冷笑,“你开口闭口都是苏红茶,你这一生都是为她而活吗?你有没有看看你周围的人 ?'…99down'你的爹娘,你的亲属你的子民……还有我这个真心实意爱你的女人 ?'…99down'你说你恨我,是因为我对那个假扮的女人下了手,可是我都是为了谁?你当初想利用我,就说要娶我,我兴喜若狂,连在东华的家都搬了,一起把产业全部转向西武,我全身心的对你,你又给了我什么?冷脸,恶言,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我也有自尊,想要离开你,可是你母亲想让我救你的命,一再求我留下来,又再一次许我与你的婚事,结果呢?就换来你现在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林漠遥,我没有伤害过你,你为什么要一次次伤害我?而且我也并没有杀她,你为什么要一次次逼我?林漠遥,沈书狂,你这么对我,会遭天遣的。”

她的眼神渐渐散乱,带着疯狂。

林漠遥不为所动,“闭嘴,不要把你所犯的错全往别人身推,救出她,与我的爹娘并无冲突,你不要想再在这里拖延时间,马上带路!不然别怪我对女人都心狠手辣了!”

“你每次都是这样!”白芳华霍然抬头,因此而流下的血越来越多,几乎浸染了她的前襟。她怨毒地盯着他,目中血丝密布,显得又憔悴,又阴冷,与往日的英气大方恍若换了一人。

“为了一个苏红茶,你总是看我不顺眼,现在还要举刀杀我,林漠遥,你好狠的心!好,你既然那么想见她,我现在就带你去,我要看你们两人在一起会有多么幸福,我看你们两人能地老天荒,我睁大眼睛看着,如果你们有那么一天,我立即就自刎于你们面前,哈哈……”

她仰天狂笑。

林漠遥赶紧捂她的嘴,“你疯了!”

“我没疯!”白芳华凶悍地甩头,双眼血红,“我还要看你们的下场,怎么会先疯?”在他把刀挥向她的一刻,她就准备了玉石俱焚。

刀依然无情地架在她的脖子上,在微弱的灯光中前行。

穿过一条又长又窄又黑的地道,扑鼻的全是腐臭的气息,好像是成千上万只老鼠齐齐烂掉。地面流淌着温过足裸的黑水,黑水里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散发着恶臭,林漠遥皱眉强忍着,他简直不敢相信圣王会把苏红茶关在这种脏乱的地方。

好在白芳华的脚步渐渐往上,地面渐渐干燥起来,臭味渐淡,终于,她在一座昏暗的铁栅栏前停下脚步,指着里面一道黝黑的门,冷冷道:“只要下了这道阶梯,就可以见到她。”

林漠遥强硬道:“开门。”

白芳华眉宇间阴沉,转动铁栅栏上一个小转盘,门徐徐开启,里面果然是一个空洞朝上的石阶。

为了防止白芳华玩花样,林漠遥依然押着她一起往那石阶行去,往上走得几步,白芳华忽然说道:“我内急,你能不能避开一下?”

林漠遥打量她,“别耍花样。”

白芳华冷笑,“怕我耍花样,那你就在这里站着,让我吹灭火了就地解决行不行?”

说完,就不由分说熄了烛火,然后黑暗中传来她解裤子悉悉索索的声音,林漠遥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很快他就发觉不对,他听到机璜弹发声,听风辨位,迅急就地一滚,然后感觉身后轰地一声,大地震动,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该死!他还是被白芳华那个阴险的女人逃了!

感觉这是一个很热的空间,立即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四下一照,十来尺见方,全是黝黑的实铁浇灌的墙壁,除了顶上一个极细小的窗口,几乎是丝风不透。

而在他一臂开外,躺着一个一身薄裙的女子,呼吸如风,一动不动。

想了一下,他拨开女子覆面的头发,不由低呼:“小茶……”

好像关在了一个蒸笼里一般,无尽的热浪从地底直往上冒,在暗室里只坐了约半个时辰,苏红茶已经大汗淋漓,然后感觉身上的水份都快被蒸干,她脱了外衣,依然感觉热得心浮气燥,呼吸都快要窒息了。随着身体里水份的流失,整个人都差点要昏过去。

她躺在地上,希望能吸得一点凉气,就在神志快要模糊的时候,她听到了那个天籁一般的声音,她以为听错了,勉强抬起头,只见那人黑袍如墨,恍若是沐浴在春日最灿烂的阳光里,温文磊落,光芒耀眼。

他执着火折子在唤她。

她以为在梦里,迷茫地端详他,“漠遥,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一刻,林漠遥心里所有对白芳华的怒气都没有了。

他一手将女子从地上扶得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圣王把你关在这里的吗?”

好热。

苏红茶推拒着他的手掌,也不敢靠在铜壁上,因为那上面更烫,双手勉强支撑着身体,呼吸粗重道:“不是圣王,是一个叫墨值的邪恶少年,也说不定是圣王的母后黎姬。”

她脸色通红,林漠遥自然看出她的不适,探了探她的额头,“这就怪了,圣王没关你,为什么他的母后要关你?”

“谁知道他们在使什么阴谋诡计?估计不逼得圣王亲手杀了我,他们是不会罢体的……”

只说得这几句,已感觉上气不接下气,胸口闷得慌。

“先别说话。”林漠遥打断她,凝神聚气,一手伸到她后背处,顿时有一股凉凉的清气缓缓流入,从心肺,再流转到四肢百骸。

片刻后,苏红茶感觉头脑清醒多了,林漠遥收掌,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好些没有?”

苏红茶抬起头,凝望他清俊的脸,忍不住抚了上去,轻道:“你又瘦了。”

林漠遥任她抚摸,低头,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脸上,“我想你了。”

他紧紧抱住她,低头在她头发上轻吻着,一只手慢慢抚着她后背,温柔又爱怜,“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的错。”他喃喃说着。

苏红茶呼吸一滞,垂下头,心里想回应他,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怎么办?以后该怎么办?

要让他为她那个恶毒的誓言再次尝到失去的痛苦吗?

她好不容易稍微平复的心,要再一次被撕裂吗?

林漠遥的手僵住,她沉默的脸,和推拒的手,又让他想起以前他亲吻她时她的犹豫,是不是她心里有了别人 ?'…99down'

心里一时尽是苦涩,脸上却在微笑,“外面的情况很乱,燕王被抓,各部一盘散沙,曲湘南失踪,听很多人说,因为你的血而使当年被你母亲杀死的圣王又复活了,这个天下,似乎又要生灵涂炭,要落入一个满身戾气的人手里,如果我们能出去,你准备干什么?”

苏红茶抬头,眼神忧郁,“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想……也应该要因我而落,我会按着我的心意,最后还复这个大陆所有百姓一个清明的世界。”

“你的理想太远大了,这件事,岂是一两个人的力量能挽回的?能不能听我一言,如果我们出去,就抛开这世间一切,去过我们的日子?”

她摇头,“不行,我会良心不安。”

林漠遥瞪她,“你很固执。”

苏红茶惭愧地低头。

林漠遥叹了口气,“其实我和曲兄都看到你留的纸条了,这件事情,我觉得是你冒了个极大的险,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成功?若是失败,搭上的性命,岂不是千千万万?”

苏红茶笑了,从他怀里坐起来,“你不支持我?”

劝不回头,林漠遥有些生气,别开头,“我不支持你,现在又怎么会困在这里?”

苏红茶摇着他手臂,“别生气了,我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出去。”

他这才稍缓和了脸色,回过头来,无奈道:“就你想法多,说吧,又有什么鬼主意?”

苏红茶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见过的圣王的样子?”

林漠遥脸色微变,“自然记得。”那人一身红袍,总是带着令人窒息的血的腥气,如果不是自己心性坚韧,恐怕一想到那张脸都感觉恐怖。

“我觉得,过不了多长时间,圣王一定会出现在这里。或许他会一怒之下杀了我们,也或许,会是我们一个成功的最好契机。”

她眼睛忽闪忽闪,显然并不以为在玩火,看来她真的还不知道圣王有多么可怕。他头疼的看着她,失笑,“好,你说怎么玩就怎么玩,我都会一直陪你到底。”

两人在铁屋内低低细细的又说了一会话,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了,连林漠遥都难以再维持清凉,但是他还是不时给她输送着内息,只是两人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将火折子都吹灭,两人在黑暗中互相依靠着,一定能支撑到圣王来的那一刻。

当凌无双回到寝宫没有见到苏红茶身影的时候,他怒了,赶紧叫所有人都开始找,甚至认为哑姑看护不力,一掌将她劈成重伤,狂吐鲜血不止。

结果,有人发现苏红茶是从窗台跳出去,然后再翻墙而逃,凌无双根据蛛丝蚂迹,终于找到了地宫一处最隐蔽的所在,那里,铺满灰尘的地面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是机关发动的痕迹,难道她想通过地宫逃走,然后在此触动机关遇伏?

他脸上不由闪过狂怒,那个假装笑得灿烂的女人,居然说一套,做一套,想逃离他?他要让她永远记得他即将给她的惩罚!

当铜铸一样的门被打开,无数的烛火照向那块极小的空间的时候,凌无双的瞳孔像针尖一样缩成一团。

里面是一对男女,穿着极少的衣物靠在一起!

他怒喝:“你们在干什么?”他感觉像是被妻子背叛了的丈夫,心里的火一下就蹿出老高。他朝跟着他来搜寻的人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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