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妃去了……留下两个小公主和胤祥,走得很安详。我却苦恼于她最后留下的遗言,不行……必须马上去通知嫦玉姑姑让她早作准备。决不能让康熙发现我们之间千丝万缕的关联!可是,他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
“命良妃即刻前来主持,摆驾畅春园。”
“恭送罕阿玛!”“恭送皇上!”
他前脚一走,来不及知会明慧我便飞身而出。要赶快去找胤禟,至少他合适去打个圆场!我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宫门跑去,却看见胤禟正要上马出宫,旁边站着胤禛和胤禩。怎么,都来了?
“胤禟!!”我老远就开始喊他,“快停下停下!!”
等我跑到,刚要换气,却听见胤禩对我说,“芸嫣不见了,我们刚要去找。”
“什么!”怎么这么巧合?“等一下你先听我说!”
我冲到胤禟身边对他小声说了几句,胤禟脸色大变。“你们先去找,我马上就赶过去!”说完立刻策马向着畅春园去了。在胤禟心中,额娘永远是第一位的。
“九弟怎么了?什么事情不能让我们知道。”胤禛最先开口。
“自然是不能让你们知道的事。”我回头一看,紫漪和明慧也跟着过来了,“我和胤禩去找就行,你先送紫漪和明慧回去!”说完,跳上胤禩的马背迅速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怎么会这么突然?脑子都转不过弯了……一路只听见胤禩在耳边不停说着,可是不要担心的话,哪里还听得进去。“怎么不见的?”
“在房里被高手掳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醉仙居的后门白天进出的人本来就少,一瞬间的事情更没有人察觉。”
“你家养得侍卫都是吃白饭的吗?!”我冲着胤禩发火,其实是恼火自己!若是一定让齐海陪着便不可能出事!会是谁呢?敢在醉仙居掳人?红罗的胆子那么小,应该不可能啊?“没有头绪吗?”
“已经发散人查了,也发信让齐海和那海先回来协助。事情没明了之前,你不要再意气用事了……”
夜里,八爷府灯火通明。芸嫣就这么丢了。派出去寻的人都回来了,却个个都说没有消息。齐海和那海也赶了回来,几乎把京城的大街小巷翻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我寻思着里面的味道不对,皇子找人有这么难吗?还是之前的线索漏掉了什么?
双眼朝着众人溜了一圈,突然觉得什么东西少了。凝神一想,“负责保护芸嫣的人呢?”
“各打五十大板,以失职之罪撵出了府门。”胤禩说得在情在理却轻描淡写。
“他们什么线索也没说?身为你的近身侍卫,他们的能耐也太小了吧?”我虽然冲动但也不至于傻到家,绝没有这么简单。料定胤禩有所隐瞒,我立刻叫上齐海,“马上把八爷府搜查一遍,找两个被打得体无完肤的家伙。”
那海觉得不妥,想要阻止,却被齐海甩在了身后。明慧见我如此固执也开口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把自己家当成贼窝了?”
“我希望是我胡思乱想,否则八爷做得实在不光明磊落!”我看着胤禩的神情已经猜中了几分,他绝对就有事瞒我!
果不其然!齐海带着两个被打得血淋淋的侍卫走了进来,我冲着胤禩吼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我自己问!”说着,回头吩咐齐海动手恐吓,“齐海,先把左边这个的命根子给我割下来!”
此话一出,他还不跪地求饶?“八爷!夫人!我是家中独子,饶了我吧!”
“饶?那你把说给八爷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再给我说一遍!”说话间,齐海的刀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前。
他说话的速度瞬间提速,讲起来比子弹头的时速还快。“我们冲进门跟他们过了几招虽然只是一瞬间我却认得他也是一起训练过的王府侍卫!!!!”他态度良好,气也不喘地说完。
胤禩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卫说道,“把他拖下去。一点逼供手段都经不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接着又走到我的身边,“不错,我是瞒了你,但是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只要她在那儿,我一定想办法……”
“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胤禩一动不动。“你顾忌自家兄弟的情谊便不顾我的姐妹!不讲也罢,还能有多少个王府,我一个个去搜就是了!”
“你不要去!”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臂,“你不准去!”
明慧见他这样慌忙说着,“是不是在三阿哥府里?!”
“三阿哥府怎么搜不得了?就算是皇上怪罪,我也不连累你八爷!”
明慧抓着我的手面带难色,“不是不能搜……是三阿哥他!他什么都好但天性好色……不止姬妾众多而且特别喜欢野合……如若以芸嫣的姿色进到他的府里!后果……”
禽……兽……!
康熙三十八年(七)芸嫣有喜
闰七月戊戌,敏妃张佳氏薨。诚郡王胤祉其所出也,不及百日薙发,降贝勒。
——《清史稿》
禽……兽……!
我脑子里直接把它和三阿哥画上了等号,拉着齐海就开始往外跑。胤禩怕我惹事也跟了出来,硬把我扛上了他的坐骑,而那海和齐海则并乘一骑。
当我们到达门口的时候,发现胤禟已经焦急地守在门口。大门打开……胤禛从门里把芸嫣抱着出来。她把脸躲在胤禛的怀里谁也不看,顺着胤禛手臂留下的血迹还有她手腕上的割伤已经表明了一切……
胤禟见状直接冲进去和胤祉打成一团,两人的嫡福晋出手制止也不过多添了新伤。但是接下来胤禛说的话更让人震惊!“别打了!大家都误会了,芸嫣不过是随我到三哥府上做客。我早已命人为她抬籍,从今日起她就随我回府做我的侍妾。”
我的谢字还没有开头,就遭到了雷劈!胤禛疯了么?还是另有什么权宜之计?胤禟闻言冲出来,“四哥你别为我遮拦,芸嫣要回也是跟我回府!”说着就要从胤禛手中接过芸嫣。
芸嫣先是一躲,胤禛则用脚力挡开了胤禟。“九弟,她现在的身份是你皇嫂。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兄嫂之隔!”说着将芸嫣抱上马背,“若不信你听芸嫣自己说。”
“承蒙四爷错爱,愿意接我入府。芸嫣本是贱籍,如今满心欢喜。你家有贤妻也容不得我,还请不要阻拦我的去路,让芸嫣好生过日子吧!”
在场的人没有不震惊的!连我都被芸嫣的几句话说动了。说来也是笑柄,我和明慧千辛万苦想要去到胤禛身边,可是如今反倒是芸嫣去了……无情的命运,你到底还要折磨我们多久?!
一辆蓝布马车从巷口疾驰驶入,到王府门口停了下来。紫漪端庄静雅地从马车里走下来,对着胤禛说道,“爷,你和芸嫣出来怎么也不叫上我?我看芸嫣也累了,还是和我一道乘马车回去吧。”她那猜不透的浅笑再次让所有人无从料及。连嫡福晋都通过了,还能有什么入府的阻碍……
“还是紫漪心细。芸嫣你别动,我抱你过去。”胤禛温柔的声线和绝世的面容掠夺了我的一切思绪……
风萧瑟,人凄迷。胤禛怀抱中的芸嫣已经失去了昔日的音容笑颜。她水青色的腰带路过我的身前,带走了我昨日桂花树下的永远的至爱……
“谢谢你。”我朝着擦身而过的胤禛说着,千言万语,只能是一句谢谢。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依然相信,你想要拯救芸嫣的善良的心。
翌日,皇三子胤祉因在敏妃丧期中剃发而被下旨责罚。芸嫣从此进入四爷府,那个我梦寐以求的雍邸。一切的因由是从何而起,已经无人追究。可是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却随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着微妙的转变……
一天之内,胤禟失去了两个女人。宜妃被康熙打入宗人府大牢,芸嫣成为了最亲四哥的侍妾。康熙三十八年的尾声,很快地来了……
十一月,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我因为怕冷,躲在被窝中就是不肯起来。火炉围在床榻周围,床上的账目和书本都被火烤干。芸嫣进入四爷府后,我只能自己经营名下所有的产业和账目,这两天又开始让喜悦学习着理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什么时候已经拥有了一个小金库了?
朝里的气氛焦灼而紧张。索额图不满康熙对太子的投闲置散,而明珠所支持的长子党开始抢尽了风头。三阿哥胤祉、九阿哥胤禟因为上次的事情结下了梁子不说,就胤禟和胤禛也开始变得疏远。或许是因为我的原因,九阿哥胤禟时常往这里跑动。我暗想,这也是对的,他始终还是成为了八爷党。
奇怪的是,我原本以为胤禩只是被良妃逼着,怎料他在上次之后突然也活动起来,积极拉拢各方的势力。是什么让他燃起了争帝位的念头?当下的形势对他十分有利,良妃一族的根源很深,如曹寅这样的康熙臂膀都跟他们家暗地联系紧密。我手里有个小金库,可胤禩手里还有个大金库。在众多皇子中,就属他资金雄厚。至少对于笼络官员而言,还是大大有力的。
喜悦从门外走进,乌黑的发梢上沾满了风雪。白白嫩嫩,甚是好看。“夫人,九爷来了,请您一起过去喝茶。”
“没看我正忙着么?刚被一笔糊涂账缠住……而且天这么冷,出去我肯定是要感冒的。你帮我去回了他,就说这几日我正好不方便……”
胤禩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把被子盖上,我们要进来了。”我伸手把被子一扯,果实了全身。
“居然用这种烂借口推搪我。”胤禟把帘子一掀,走了进来。“八哥,你这个小妾脾气可是大得很!也难怪……现在罕阿玛都宠她得紧,几次三番出巡都要带着,随驾的次数逐渐赶超了你我。”
其实我也搞不懂,近来几次巡幸京畿和河工都把我带上……那个让我老老实实呆在家当小妾的皇帝到底是谁?
“喜悦你先下去。”我打发了喜悦,自己在床边腾出空来给他们坐。胤禟不敢越礼,选择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什么事儿劳动了两位阿哥的大驾,亲自到小女子这边来了。”
“今日早朝,罕阿玛以马齐、佛伦、熊赐履、张英为大学士,陈廷敬为吏部尚书,李振裕为户部尚书,杜臻为礼部尚书,马尔汉、范承勋为兵部尚书,王士禛为刑部尚书。”
我一面瞅着账本儿,一面说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马齐不用想肯定是站在胤禩一边,熊赐履站在太子哥身边,其他几个很少过问党争,有什么问题?
“你和九弟在南下时曾经和范承勋共事,他为人怎么样?”
“才可大用。”
“听说你曾经进入明珠府邸和沈宛相谈甚欢?”
“是啊,你想怎么样……”这个胤禟嘴巴怎么这么大……什么都说。不对,他是想要拉拢明珠对付谁?我心里自有打算,不想牵扯他们,于是说着,“别扯上我。”
“你不愿意帮我?”胤禩问。
“不是。”其实我是不想和明珠扯到一块儿,他是长子党,可是我超级讨厌胤眩�
“你能不能等会儿再看书!”胤禟夺过我手里的账本。他看了一眼刚要扔掉,却警觉地重新拿回手里。“八哥你看!”
“你还我!”这可是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小金库!我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可是如果这若要成为他们党争所用,我是不愿意的。
胤禟扑上来又从我的脚下抢走几本,这是我赈济两江的册子。“八哥,你可捡到宝了!月儿不但是座金山,而且还是在两江出了名的大善人。你还记得?前两天朝堂上有人奏请表彰两江的一个善女被罕阿玛驳了。”他们两人迅速把所有账本都翻了个遍,“八哥……以后咱们在江南的事儿都好办了……”
“说什么呢?我可没答应。”我懒得跟他们废话,掀开被褥就要站起来。胤禩见状立刻把胤禟赶了出去,怒视着我。
被他看得心虚,嘴里嘀咕着,“我又不是没穿,犯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
“月儿!我回来了!”
风风火火进来的,是明慧。她一早就被请到四爷府去做客。因为只有嫡福晋和侧福晋才能参加的饮宴,所以我才留在家里。不过即便没有这个限制,我也不会跑到紫漪面前自讨没趣。
她水红色的斗篷都没有卸下,就冲到我的床边,溅了我一脸的雪。“我今天在四阿哥府上饮宴!”
“我知道啊。”
“你别打断我,我今天在四阿哥府上饮宴时没有看到芸嫣的踪影便开口问紫漪,没想到!”
“明慧你喘口气说,我听着都累……”
“你别打断我!没想到紫漪跟对我芸嫣有了身孕后在家里呆腻了就和四阿哥出门赏雪去了!”她生怕我没有听清楚,还大声叫喊,“你听见没有!芸嫣怀孕了!芸嫣怀孕了!”
我敢打赌,明慧肯定没有看到我们身后的胤禟,而且她马上就会后悔莫及。胤禟果然激动地跑了出去,一去不回。他掀起门帘的一刹那,我瞧见外边的风雪只说了一句,“雪真大啊!”
明慧走过来摸着我的额头,“你是不是被炉子烤昏了,怎么没有反应?”
我拿掉她的手,重新专心致志地看起账本儿来,“齐海也怀孕了,我才放了她的产假,有什么奇怪的么?女人总要当娘的。”
“怎么一样!”
我又朝着胤禩看了一眼,“不一样吗?”
“没什么不一样。”说着,他拖着满脸讶异地明慧走了。
终于安静了……
闭上眼,都能听得到冰冷彻骨的雪花瓣随风飘落的声音。想起了东山庭院里永不合上的窗门,我赤脚走下床打开它,任满天飞舞的雪花飘落在我的身边。终究,还是开着吧……
“夫人,你不是最怕冷吗?”
我望着喜悦,满眼泪花。你又怎么会懂,我的心,早已经冷透了……
康熙四十二年(一)瞬息万变
康熙三十九年,朝廷重臣更替频繁,长子党势力与日俱增。芸嫣诞下一子,过继给了侧福晋李氏,赐名弘昀。齐海亦诞下一子,名曰宝善,是我给起的。起初她很不甘愿,因为太女气。但最后还是屈服于我的淫威之下。
康熙四十年,满汉八旗统帅升降紧密,地方官员的调度日显端倪。若月诞下了康熙超级宠爱的皇十八子。太子哥胤礽召齐海入宫做小莫离的师父。我一直搞不懂,齐海又不会舞文弄墨。难道要把莫离培养成一个女杀手吗?我几次去见胤礽都不见踪影,这两年他再也没有进过凤仪的房门,除了上朝便是沉迷宫妓或流连醉仙居……为了一个女人,太不值得。
康熙四十一年,康熙宣布太子胤礽有疾,一时间再度调换无数官员。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党争的派别开始慢慢浮出水面。为了得到明珠势力,胤禩最终还是和胤眩叩搅艘黄稹H⒏缲缝硪蛭挎痰氖拢涿畹睾拓范G送作了堆。可是胤禛居然欣然接受!!!十三阿哥胤祥也长大了,随时随地跟在他的身边晃悠,这几年他很受圣宠,每次出巡总少不了带着他。敏妃的临终遗言害苦了我们,却成全了他。我每天盯着明慧的肚子,就是不见她鼓起来。胤禩天天被我唠叨,“怎么回事?我让你十年不生孩子你还当真了是吧?”除了为明慧抱不平,我心里也在嘀咕:没孩子,你怎么做太子?
风雪退散,春意盎然。康熙四十二年,我二十了!终于快要接近现代的年纪,虽然还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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