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退散,春意盎然。康熙四十二年,我二十了!终于快要接近现代的年纪,虽然还是一个无子的瓜!我才不傻,生个孩子多费劲啊?白天不消停,晚上还没得睡……我还没生呢,就已经深受其罪。小孩儿的啼哭声从隔壁院子里传过来,我一个鲤鱼翻身坐起,拿出耳朵里的棉花塞子冲着门口说,“喜悦!!!”我恼她,因为她最近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她探头进来,脸色苍白,厚重的衣物压在她瘦弱的小身子上。也奇怪,开春了,她却还是不肯减衣服。“夫人,我已经把水和衣服都准备好了。”
我拖着半醒的身躯走到齐海的院子,可怜的宝善果然是因为拿不稳短刀而被齐海责骂。“月儿姑姑~~~!”
“我的小心肝儿,过来过来!”我揉开睡眼,抱起亲爱的宝善侄儿,“如果下一次在天亮前再听到宝善的哭声,我就把你们都撵出去。”
“姑姑~~宝善乖~不走~~~”
“我的宝善当然不用走!”我揉着他的小脸说着,“你,还有你,除了宝善都给我滚出去。”
宝善也是个聪明的小子,一见有机会团结爹他娘了,立刻从我怀里蹦出。“娘!我要跟娘走!”说话就扑到了齐海的大腿上像章鱼一样抱住。睿智,你爹就是个跟屁虫,你娘到哪儿他到哪儿……
“连个刀都拿不稳,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男人。莫离都可以耍出一套刀法了。”齐海总是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儿子。
“莫离是姐姐,宝善是弟弟,我才三岁……”宝善露出让人怜爱的表情,这小家伙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肯定不是他爸妈……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莫离是主子,宝善是奴才……”那海再一旁干着急,眼见一屋子人都是没有规矩的。
“错。莫离是女人,宝善是男人!”齐海将短刀飞到那海的耳边,差点就要见血。
“娘子!不能这么教!”
“怎么不能!”
…………
小夫妻的战争又开始了……天天这样,你说,我能睡好么?
明慧闻声也走了过来,见我也在,“你还不去烧火?他已经起来了。要是吃不到你的馄饨,又要黑一天的脸。”
我这是什么奴才命啊……
“明慧姑姑~~!”宝善这小子又开始撒娇, “齐海和那海又在吵架,宝善是劝不了了……姑姑帮宝善~~~”
其实最宠他的是明慧。明慧膝下无子,又从小喜爱孩子。加之宝善简直是个人精儿,仗着嫡福晋的宠爱,现在府中上下他也是横行无忌的小霸王了。
“姑姑带你进宫去玩好不好?”
“不好!”听到要进宫,宝善惯性后退。“宝善不喜欢跪,也不想和莫离姐姐一起。”孩子的心,永远最直接。
对了,我今天也要进宫去看嫦玉姑姑。“你们等着我,我先去把这府里最大的爷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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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嫦玉姑姑一直被拘禁在宗人府的大牢。她一日不肯说出我亲娘的下落,一日就不能出去。我曾经问她为什么不把真若月早已过世的消息告诉康熙。她摇头,就是不肯告诉我。只说在哪里都是清修,她早就无所谓了。
我告别嫦玉姑姑,正要离开宗人府的大牢。却被一个已经几年不曾听到的熟悉嗓音留下。
“月儿,别来无恙。”
我凑近牢门一看,被好吃好喝伺候的竟然是当初弄散太子一家的白云。我想到如今的太子哥和等于没娘的莫离,一狠心就不理睬他要走。
白云的手伸出牢房,抓住了我。“八福晋没有子嗣是天经地义的,可是你嫁到八爷府,八爷也喜欢你。可怎么这么多年都没能把握机会,给王爷添个子嗣?”
“你怎么知道胤禩一定喜欢我?是不是羡慕他们郎情妾意、恩爱缠绵,想起自己可悲的爱情所以愤难平!”无风起浪,就是找骂!我甩开他的手,怒视他冷酷的双眼。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他的一句话,他怎么知道明慧没有子嗣?!“什么叫明慧没有子嗣是天经地义?你知道什么?!”
我靠了上去,他却退回了阴暗的牢房深处,让我捉摸不透。黑暗中,只能感觉到他阴冷的语感带着戏谑地说着,“凤儿的药是混在补汤里喝的,天天陪伴她的明慧,自然也很难再当母亲。”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你们都疯了吗!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叫我怎么能接受,要我怎么取掩藏这个惊天的秘密……最喜欢孩子的明慧,我怎么忍心告诉你。
“你有什么资格责怪我们。你和明慧都是拆散我和凤儿的帮凶。”
我冷静下来,背对着白云走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白大哥,我也不是当年的王皓月。是非对错如此复杂的课题,或许世界上没有任何公式可以计算……
他冷笑着在没有风的牢房中说着,“事已至此,我们都回不去了……”
离开宗人府走到东宫的路很短,我却走了很长很长。告诉自己,只要白云不说我不说,它会永远成为秘密。我要为明慧守住最后的尊严,而做到这一点,我必须表现地无比坚强和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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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大清皇子从来没有自己找师父,普天之下除了罕阿玛我也没有佩服过任何人,今天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狂妄地站在齐海面前,浑身一股阳刚气。
“巧了。我正好连你的罕阿玛也不佩服。十四阿哥,我完全没有兴趣收徒弟。”齐海的丑脾气在紫禁城内也是数一数二的,说不收就不收。
可是我一听是未来的大将军王,立刻变了嘴脸。这齐海,说不定是以后能救命的主儿,怎么说也不能拒绝啊!“十四阿哥你好啊?”我微笑着立刻贴上去套近乎,把先前的忧思暂且搁置。
哪知他一看是我,立刻弹开,如同见了妖魔鬼怪。“怎么了,我身上有怪味儿吗?”我把袖口对准鼻子吸气,诶?没有啊?
“我知道你,你的八哥的丑八怪侍妾!小时候就常听额娘和四皇嫂说你是妖孽,她们告诉我看到你要躲远点!”
“臭小子!德母妃没教你做人要积口德吗?”这么冲动的小孩儿?怪不得你爹不传位给你!“你不知道得罪了我,你就再没机会做齐海的徒弟了吗!”大女子主义的王皓月直接和未来的大将军王十四阿哥杠上了。一高一低,一张一弛。
“哼!就凭你!本阿哥都请不动。”他双手叉腰一副鄙视我的眼神。哎呀~~我今天还真是要替你娘好好教育你了。这么大了在皇宫还不知深浅!简直太……太对我胃口了!
“钟齐海听令。”我坐在胤礽给齐海准备的师父位置上发号施令,莫离和宝善立刻围过来为我斟茶倒水,其模样之谄媚无法言语……他们心里可是明晃晃的,知道谁在这里才是真正的老大。“好久没看你打拳了,会什么随便耍一套来看看。”我一脸得意地指挥着她,她的两个小徒弟呢,乖乖地给我捶腿揉肩。
“得令!”齐海双手作揖便武了起来,一旁的十四阿哥看的是目瞪口呆。一为齐海高超的武艺,二为我非凡的领导力。
“好了好了,打完收工!”我搂着两个小不点儿说着,“我们齐海师父打得好不好呀~~~”
他们早已经配合的举世无双,“师父牛,师父棒,师父的身材一级棒!耶!”齐海虽然很烦恼她的徒弟被我教得不成样子,却不能反抗。我为俩小拍手赞扬,一边说着,“怎么样?我这个丑八怪妖孽有没有骗你?”
宝善一听我这么说自己,立刻抱上来,“月儿姑姑不是丑八怪!她是世上最美丽的仙子!”看了一眼齐海还补了一句,“是娘教我的!”恶~~我自己都不相信……肯定是你小子自己编的,最终目的还是讨你娘的欢心。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肯帮我。”十四的脾气很牛,这很好,我喜欢。
我低下头沉思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条件。“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今天回去,告诉你的额娘,还有你亲爱的四皇嫂,注意,要原话。你就说,我今天见着月夫人了,她根本不是丑八怪,至少和额娘和四嫂长得一样好看!”说完,我咯咯咯笑起来。其余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算是什么狗屁条件嘛……
十四低头叹息,“虽然很恶心,但是我答应了。”
太子哥胤礽这时从屋里走了出来,“十四弟不要太介怀,做人,总有要昧着良心说话的时候。”
“太子哥!要么看不见你,一见面你就给我难堪!”我挽着他的手邀他到侧屋说话,还不忘回头交代齐海,“这个徒弟收了吧,你绝对不会后悔。”说着朝十四抛了一个媚眼便走了。
“她真的是八哥的小妾吗?怎么光天化日挽着二哥的手……举手投足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宫妓?”
“娘,什么是宫妓?”宝善眨眨眼望着齐海寻求答案,却被齐海拽起来扔到身后。
“你如果要跟我学武,首先要学会如何带眼识人,否则上了战场也是敌我不分……”
我听着齐海的话,心里想着,牛哄哄的小十四,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我挽着太子哥的手,心疼地说,“你也不出去管管,宫内宫外都把你传成什么样子了?”
他苦笑,“我连皇位都脱得开手,其他的又算什么……”
“可是你不只代表了一个人,朝局因太子的起落会勾起多少动荡……”
“月儿……难道你真的想让我继续稳坐太子位?我累了,罕阿玛也放弃了我,什么时候他要收回便收回吧。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嫁给胤禩,但是我心里仍然隐约能感觉到你在等待着什么……”
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要找新的话题支开。“我希望你能再帮我约一次胤禛,我只需在宫外见他一面就好。”
“好。”
在一个大雨漂泊的夜晚,我与胤禛的马车相聚在醉仙居附近的某个街口,我只挑起帘布对他说了几个字便扬长而去。
“李卫进京,笼络隆科多,依附太子。”
康熙四十二年,内大臣索额图有罪被康熙拘禁于宗人府。辅助太子的势力瞬间崩塌,如火如荼的党争已经被放到了台面!而往后的五年中,只有胤禛依然选择留在太子身边。胤眩拓范K的合作体系也开始一步步塌陷,目前最有希望竞争太子位的,正是他们。年华无情,瞬息万变,陷入夺嫡争斗的紧迫感,让所有人开始感觉度年如日,岁月无痕。
康熙四十七年(一)后患无穷
康熙四十七年,面对毫无起色的朝局变动,我心里急了。今年是历史上一废太子的时候,可是这都开年了,还没有一点儿蛛丝马迹。我坐在进宫的轿子上忖度着,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推波助澜?可是暗地里该找的人我也找了,该安排的事儿也安排了……
今日有喜事,宫中病了半年不见起色的十八阿哥、若月的第三子允祄突然好转。康熙爷高兴坏了,命所有阿哥和重臣前来御花园饮宴。也是这两年,我才懂得为什么康熙会越来越喜欢他。瞧他的小脸,完全是若月和康熙的完美结合,眼睛鼻子,哪里都像……估计是他想要真若月的孩子想疯了。
因为十八阿哥身体一直抱恙,康熙特别下旨恩准他住在望月宫由若月亲自看护。宫里上下的羡慕且不说,只看康熙留宿望月宫的次数,就让人不能小觑小十八的影响力。正如今天我本不能纳入饮宴的范围,可我刚巧是十八最爱的姐姐。想当初他病重的时候吵着要找我,深更半夜康熙都叫人从被窝里把我挖进宫来。
我从心底疼他,因为康熙四十七年是他的大限,也是历史上康熙一废太子的导火索。
“月儿!”
一个身着明黄色马褂,浓眉大眼,长得一副聪明脸的十八阿哥从宫门里蹦出来。我赶紧冲上去抱住他,不再让他下地。他身后追着跑的翡翠脸都绿了,“我的爷~~~跑不得!~~~~”
看着翡翠受气包的模样,我立刻对十八竖起了大拇指。“你和我最像了,都不让翡翠省心!”
翡翠急出一身冷汗,跑到我们跟前儿。“格格你还助涨十八爷的气焰!要是被皇上看见了,不得让奴才脱层皮!”
我抱着十八对着翡翠做了一个鬼脸,悠闲地走了。
他舒服地靠在我的怀里说,“月儿,这个送你!”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清香扑鼻的小香包。纯绿色绣布,桂花的样子,是我的喜好。“哪里来的?不是翡翠的针脚,更不是额娘的。”
“秘密!你只说喜欢不喜欢?”
“你送的月儿当然喜欢。别又是每个人都有一个,我轮到最后才好。”
“只有月儿有!早上罕阿玛要,我都没给。”
呵呵,祖宗您可别在他老人家面前胡说,我再也不想见识他吃醋的样子了……回想起上次康熙问十八的情景:
“十八最喜欢谁啊?”自信满满。
“额娘!”这也说得过去……
“那十八最崇拜谁啊?”心想总是他了吧。
“月儿!”
“为什么?!”他的龙须冒火了……
我当时坐在一边吓得得瑟,只听见十八有理有据地陈述自己认定的事实。
“齐海姑姑超级厉害,宫里所有小阿哥都要跟她学武。但是齐海姑姑只听月儿的,连罕阿玛都指挥不动!所以,月儿最厉害,月儿天下第一!”
康熙抽动着嘴唇被气走了。当晚,若月抱起十八打了一顿。我被禁止进宫半年。齐海被禁止进宫一年。其实没被幽闭,我已经觉得很庆幸了……
我从记忆中回过神,对着跟在我们身后的翡翠说着,“今天谁给他穿得衣服?你也不管管?”
翡翠立刻明白我的意思,明黄,这是常人不可染指的天子之色。就算十八再得宠,也不该僭越。“是皇上早上命人亲自送来的……主子正在里面发愁呢。可是谁敢不遵旨意?”
莫非!……我心里有了忧虑,但圣意难测,还是先观望。
到了晚上,御花园里热闹非凡。平时我根本接触不到的朝廷重臣也一一在我眼前露面了。其中,包括了对目前夺嫡局势十分重要的明珠和隆科多。我心里明白,隆科多是胤禛夺嫡成功的关键。
康熙抱着十八坐在最高处。这样的荣宠,让我为刚康复的十八更加担心。树大招风,难保有心人不会来找茬。到时候受损的不只十八,还有若月。左右侧分别是良妃、惠妃、容妃和近年因十四阿哥而被册封为妃的胤禛生母德妃,若月安静坐在最末,眼神只注视着康熙手中的十八。
媳妇中,只有太子妃凤仪和八福晋明慧抱病不在。往日最出风头的紫漪竟一改常态穿着素雅,恭敬地守在胤禛身边。九福晋红罗至今不敢直视我,自从芸嫣出事后,她们都变得畏畏缩缩。满堂显贵,只待康熙发话。
“十八的身体好了,朕悬在空中的半颗心也定了。今天正好和大家话话家常,说说贴己话。”康熙说得语重心长,每一句话似乎都有着言外之意。“登基四十七年,江山稳了,儿子们都长大了。还有我的心腹大臣,今天要敬你们一杯,如果大清江山能够稳坐万世,你们居功至伟!”
“儿等惶恐!”“奴才惶恐!”“臣等惶恐!”大家见康熙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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