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易沉默的牵起她的手,一如平常面色平静的昂首走在最前。
掌心微暖,林瑜晚不由自主的红了满面。
“你去见什么人?”车内,压抑过后,顾琛易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林瑜晚扣着安全带,不以为意道:“陈秘书。”
“他找你?”顾琛易单手放在方向盘上,轻咳一声,“他毕竟陷害过你。”
“我需要知道一件事,而这件事碰巧他清楚。”林瑜晚莞尔,“如果你忙,不用——”
“就算如此,也要先吃点东西。”
言罢,他一脚踩下油门……
咖啡厅内,男人已经等候已久。
林瑜晚心虚的坐下,明明答应半个小时之内赶到,结果硬生生被拉去吃了顿午饭,喝了杯下午茶,再吃了两块蛋糕。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她尴尬的捧起一杯水,抿上一口。
陈秘书微微一笑,“大小姐还愿意见我,等几个小时也没什么关系。”
林瑜晚放下水杯,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这是给我的?”
陈秘书歉意的低下头,双手紧捏成拳放置在桌面上,语气略带颤音,“我觉得我白活了这么多年,临到头却怕被连累睁眼说瞎话。”
“陈叔叔不过自责,这其中的典故,我清楚,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林瑜晚打开文件袋,两页A4纸落入眸匡。
“大小姐,你为什么想要这些报告?”
“我就想知道陈泞败了我林家多少钱。”林瑜晚抬头莞尔一笑,“当然,这些资料都是陈年往事,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实质作用。”
“陈泞当年还是秘书的时候,循规蹈矩,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没想到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变凤凰,人心也就变了。”陈秘书抿上一口咖啡,“也是我自己看错了人。”
“陈叔叔,你是我外公一手提拔起来的,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上面的信息,你应该比我懂。”
陈秘书蓦地一惊,急忙避开她的目光,视若未闻。
林瑜晚浅笑,“看来陈叔叔还是有所顾忌。”
“大小姐,我已经辞职了,这些事,我无法搀和。”
“也罢,陈叔叔就告诉我一点,父亲是不是特别为他们母子俩买了基金?”
“……”
“这上面的财务是前些年的,陈叔叔也无法弄到近两年的,我要的不过就是你当面告诉我,父亲究竟为他们谋了些什么?”
陈秘书哑然,单手扣着杯子,却因为心绪不安,杯面荡漾开一圈一圈涟漪。
林瑜晚靠左在椅背上,“父亲既然敢答应我的条件,就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他们母子一无所有,而不是字面上的一无所有。”
“大小姐,我不过就是一个秘书,我有什么本事左右董事长,如果真想要知道董事长这些年做了什么决定,你可以试试去找小秦律师。”
林瑜晚沉默,目光灼灼的对视着男人的双眸,确信他依旧不肯明说过后,也无奈作罢。
起身道:“陈叔叔现在已经离开了林氏,我相信你是一个念旧情懂知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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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谁会是第一个
顾氏大宅,警卫员发现靠近车辆之后,直接放行。
顾谦易坐在客厅沙发上,闲情逸致的品着红酒。
“回来了?”顾瑾易从楼上走下,看着疾步而进的身影,先行说道。
顾琛易点了点头,径直走向顾二少,开门见山问道:“出了什么事?”
顾谦易放下酒杯,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会议室,“进去再说。”
封闭的空间,有一种特别诡异的味道,顾琛易不明所以的盯着放置在桌面上的文件,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顾谦易跨坐在桌上,嘴角戏谑的上扬些许,“不是你前些日子拿给大哥让他交给我的病例吗。”
“有什么问题?”
顾瑾易从书桌里拿出一个铁皮箱,放置在桌上,打开箱子,两只透明形态的液体被灯光笼罩,折射出点点银辉。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份病例,做的很完美,内行人一看就知是心衰死亡,可是稍稍注意一点就会发现很多端倪。”顾谦易晃悠着其中一只液体注射器,笑的异常邪魅,“时间不对,病灶不对,以及死亡的先兆不对。”
“什么意思?”顾琛易眉心紧蹙,好像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却又怕知道真相一样。
“这种药是军队的禁药,当年遗落了一批,很有可能是用在了普通人身上,所以至今毫无消息。”顾瑾易解释。
“你的意思是林夫人当年是死在这种药物上?”顾琛易仰头冷笑,“你们军队的保密方式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这不能怪大哥保密不周,而是内部人员。”顾谦易放下药剂,走到他面前,言语严肃,道:“当年负责研究的其中一名医生正是享誉国内外的知名心外科专家许桀博士,而许桀似乎是陈泞的老情人。”
“……”
“自从出了那件事过后,许桀引咎辞职突然出国,好像也只是在国外开了一间小诊所,并没有过大的作为。这事也就不了了之。毕竟有人担责了,上面也就息事宁人。”顾瑾易道。
“他现在又回来了。”顾琛易蓦然一惊,紧紧的拽住顾瑾易的手臂,“这种药有没有全部销毁?”
顾谦易轻轻的拍过他的肩膀,勾唇一笑,“为了引蛇出洞,我们特地赶制了一批。”
“你这是在拿人命开玩笑。”顾琛易挥开他,一把抓住顾谦易的领子,目眦欲裂,“给我全部毁了。”
“不用紧张,那一批药只是普通的安眠药,注射过后第一次跟禁药的症状并无一二,所以只要他不仔细研究,绝对发现不了药物成分的差异。”
顾琛易如释重负,“你最好能保证。”
“所以,就得委屈你演好这场戏了,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就怕你关心则乱,现在看来告诉你还真是理智的决定,不可一世的顾三少,竟然还会担惊受怕。”顾谦易顺了顺领子,依旧带着痞性的扬着嘴角。
“我在想许桀第一个要用药的人很有可能不是林瑜晚。”顾瑾易半响开口道。
顾琛易附议,道:“林嘉承,这件事一旦捅破,陈泞必定夜不能寐,安全起见,晚晚只是个小角色,在她眼里不足畏惧,而林嘉承却是一只老虎,不得不除。”
一时之间,三人沉默。
顾谦易冷冷一哼,俯视着院子里来来回回巡视的警卫员,轻声道:“我总觉得跟你说话,有一种智商被碾压的错觉。”
“那不是我们太聪明,而是你缺根筋。”顾瑾易点燃一根香烟,漠然的吐出一口烟圈,“三弟,这种时候你得沉住气,我知道你护短心切,但要记得小不忍则乱大谋。”
“跟顾大少玩权,那是挖坟;跟顾二少赌医,那是活埋;跟顾三少拼计,估计得打算被鞭尸了。”顾谦易轻哼。
顾琛易从烟盒中抽出一根,闻了闻,再次放下,“我想有人会喜欢挑战。”
话音未落,口袋里被特别设置的铃音突兀的响起来。
顾谦易兴致盎然的探头望去,却被某人不着痕迹的避开。
电话一头,有些轻微的风声,大概是在户外,“我谈好了,你不用来接我,我坐计程车回去。”
顾琛易莞尔,“嗯。”
只是轻声的一句,林瑜晚不可抑制的抬手抚了抚自己又一次滚烫的脸。
不知为何,明明前一刻还带着明显的隔离效应,此时此刻,就这么听着他微不可察的一声轻咛,她就觉得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了。
放下手机,她面红耳赤的顺手一摆,不远处一辆计程车正欲靠近,却被中途冒出来的一辆宝马直接横插一脚。
林瑜晚瞧着副驾驶放下的车窗,眉头亦是不受控制的紧了紧。
许桀低了低头,大喊一声,“林小姐,这么巧?我送你一程吧。”
林瑜晚正想着措辞,电话铃声再一次打乱节奏。
号码很熟悉,熟悉到她只需一眼,目光尤为冰冷,“什么事?”
对方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声音泛着淡淡的虚弱,“能来一趟医院吗?”
“林总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我等你。”
言罢,未给她丝毫答复,径自挂断。
许桀打开驾驶门,笑意浅浅,“看来是林总有事想要见林小姐,正好我也是去医院。”
林瑜晚嘴角轻微的抽了抽,随后打开副驾驶位置,“麻烦许博士了。”
“林小姐这么多年没见面了,没想到回国后第一次见面会是在那种窘迫的环境下。”许桀戴上一枚口罩,解释道,“最近有点感冒,车内空间小,安全起见,我还是戴着口罩。”
林瑜晚不置可否,沉默的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
景物在眼中转瞬即逝,意识在频率相同的车速里渐渐匮乏,林瑜晚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强打着精神。
“困了就睡一会儿,这里离医院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许桀道。
林瑜晚摇摇头,可惜眼皮子越发不听使唤。
宝马在驱使一段路程过后,缓慢的驶入辅道。
许桀将挂在风扇上的香水扯下丢出窗外,随后,从坐垫下拿出针剂。
透明的液体被落在视线里,让人望而生畏。
他轻轻的寻着她臂膀上的静脉,针头刺入,只是微微有些刺痛,熟睡中的人眉头微微一拧,随后,恢复平常。
处理好一切,车子再一次缓慢的行驶过。
许桀双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心脏在心口疯狂的窜动着,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脏病发作之前的预兆,不安,惶恐,忐忑,整个人都好想被魔障了一般失控。
半个小时过后,宝马平稳的泊在停车场内。
许桀点燃一根烟,吐了两口烟圈,平复好心绪之后,轻轻的推了推旁边依旧熟睡的女人。
林瑜晚感觉到有人的晃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许桀笑道:“到了。”
林瑜晚蓦地坐起身,大概是起的急了,眼前突然一片黑雾,她急忙抓住扶手,稳了稳。
“怎么了?”许桀覆手搭在她的额头上。
林瑜晚有意的避开,道:“没事,大概是没睡醒。”
未等他的过多疑问,林瑜晚直接跨门走出,“多谢许博士了。”
“没关系,我也是来见林总的。”许桀晃了晃手机上的短信,“林总似乎有什么事想要宣布。”
“……”林瑜晚靠着车门,眉头紧蹙,他想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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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我想见你
病房内,除了陈泞与林阃猓褂辛矫厥下墒κ挛袼母呒堵墒Γ渲邪壳暗H瘟质献芄宋实那冂墒Α�
林瑜晚不明,林嘉承就算要宣布与自己断绝关系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更何况找来律师做什么?他的财产目前应该都不属于自己吧。
林嘉承不动声色的看着走进病房的几人,掀开被子走下床。
陈泞明晓的推来轮椅,一如既往贤惠淑德的替他处理好一切。
“按照林总的意思,我连夜赶制了一份协议,你先过目一下。”秦绛将文件夹递上,神色忽明忽暗的落在林瑜晚身上。
其实,目前情况看来,至少对她不算太差。
当然,这也不一定是最终定案,按照林嘉承的阴晴不定,说不定隔三差五就会又打来说要修改。
想一想,这林家,可不是一般的乱。
只是,他横竖都并不觉得林瑜晚有什么特别魅力,虽然长得还算貌美,气质也俱佳,学历也不错,只是秉性太劣,任谁都不敢轻易驾驭,只怕稍有不慎,娶回去一个累赘就亏了整个家。
林瑜晚察觉到秦绛的异样神色,寻目望过,却见他亟不可待的收回眼神。
半响,林嘉承放下文件,朝着秦绛微微点了点头。
秦绛示意,轻咳一声,道:“林总让我重新拟定了一份关于他百年过后的遗嘱。”
闻言,众人警觉,放佛此时此刻,宣读的正是最终定稿过后的遗言。
秦绛正准备开口,门外传来两声动静。
林嘉承面无表情的巡视着众人,几乎所有人都将情绪掩藏在内。
许桀有些尴尬,解释着:“既然是家事,我不便搀和吧。”
“不,请许博士做个见证也好。”林嘉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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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绛环顾一圈,道:“林总为什么会先公布这份遗嘱,就是怕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意外,他怕自己精心壮大的林氏会落入他人之手,这也是以防万一,当然林总现在身体很好,大家不用担心什么。”
“我让你来,提前宣布这份遗嘱,也是为了允诺对你的承诺。”林嘉承看向沉默不语的林瑜晚。
秦绛顺着视线也是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随后,道:“林总的意思是百年过后,林氏企业他名下的百分之五十五股份会分成三份。”
言罢,陈泞蓦然抬头。
许桀亦是一惊,难道他还会留给他们母子?
秦绛继续道:“其中一份是给林小姐的,当年林总接收林氏,虽是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可是股价却不如今日,所以折算过后,林总将当年从你母亲那里得来的财产一并转入你名下。”
林瑜晚不为所动,自嘲一笑,“还真是亏了林总的一番精心计算。”
“至于其余两份,其中百分之二十是由嘉业基金代管,最后百分之十五是赠与——”秦绛停了停,环视一圈众人过后,道:“林总的意思是由法律决定。”
众人瞠目,这算什么意思?
法律判给谁就是谁的?是给跟林嘉承结发夫妻享有一半权利的林夫人?还是给他们共同的子女林悖炕蛘呤歉⒍郧捌薜那咨骤ね恚�
看似模棱两可的答案,实质清晰无比,林嘉承藏着掖着的最后一点,不就是为了他们母子吗。
林嘉承将目光落在林瑜晚身上,嘴角微扬,“按照你的意思,我把所有财产都处理了,并没有留给他们母子分毫,你可以满意了?”
林瑜晚冷傲的扬头,嘴角尤为讽刺的扬起半分,“林总为了给他们母子一份承诺,还真是用苦良心。”
“如你所见,我已经答应了你的承诺,还希望你言而有信,别再给我提什么特别遗嘱的事。”林嘉承躺回床上,似乎并打算多说什么。
林瑜晚紧了紧拳头,目光冷冽的瞪了一眼戚戚然好似特别落魄的母子二人,踩着高跟鞋,漠然的走过。
“晚晚。”陈泞不知所措的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女人,担惊受怕的将孩子抱紧在怀。
林闳床恢挝逡猓靡獾耐伦派嗤罚盎罡谩!�
林瑜晚俯身,凑到男孩面前,较之方才的怒不可遏,此时竟是坦然一笑,“别以为林家没了我,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他能有第一个私生子,保不准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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