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太子愿不愿意帮?”夏楚悦斜睨龙希宁一眼,转眸问太子。
太子眼珠子转了转,将二人的神情看在眼底,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
“谢谢。”夏楚悦心里松口气,幸亏遇到了龙希宁的死对头太子,要是换个人,可不会那么轻易答应她的请求。
龙希宁握紧拳头:“太子!”
“四弟,你也一块儿进去吗?”太子佯装看不到龙希宁的怒气,浅笑着问他。
龙希宁重重的哼了一声,表情奇臭无比。
太子和夏楚悦二人皆不以为忤。
有太子带领,夏楚悦要进宫就简单多了,守宫门的侍卫不敢拦着,让出道请他们进去。
太子原本是要离宫的,现在有戏可看,哪舍得离开,从轿子里出来,和二人一块儿去御书房。
……
“哼,你这是在质问朕?”
御书房中,皇帝面色阴沉,因为刚刚夏楚悦竟然质问他。
夏楚悦从容面对:“锦绣并无此意,只是心有疑惑,想问个明白而已。”
“呵,你说你不是在质问朕?那朕做什么决定,为何要向我解释?”
霸道至极!
夏楚悦心里头一冷,表面却不敢露出半分异色:“皇上说得对,是锦绣逾矩了,请皇上息怒。”
闻言,皇帝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些,“知道就好,朕能饶你一次两次,不代表朕会次次饶过你,做人做事,还是谨言慎行点好。”
“谢皇上教诲。”夏楚悦有求于皇帝,不得不恭维他。
见皇帝神色又缓和了一些,夏楚悦才谨慎地道:“皇上可曾记得当日在清平山庄承诺锦绣的一个要求。”
皇帝愣了下,摸着下巴沉思。
他不说话,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插嘴。
许久,皇帝才露出一丝恍然之色:“嗯,朕当然记得。”
夏楚悦神色一松:“现在锦绣有一请求,不知皇上可否答应?”
“说吧,君无戏言,朕答应过你的自然不会反悔。”
皇帝道她今日怎么突然进宫,原来是为了那次狩猎比赛获得的奖励。
只不知她会提什么要求呢。
他的视线从太子和宁王身上逡巡而过,太子才离开不久,折回来八成是为了看戏,而宁儿已经同她和离,却同她一起出现在此,难道她的要求与宁儿有关?
他在思考夏楚悦是不是想和宁王重修于好,毕竟提出和离的是江夏王而非夏楚悦,指不定夏楚悦本人不想和离。
龙希宁拳头紧握,她想用那个条件换自由吗?
想出声阻止,可他没有理由去阻止。
“家父重伤,至今昏迷不醒,锦绣想寻访名医替他治病,还请皇上允许锦绣离开龙城。”夏楚悦直言道。
皇帝双眼一瞠,沉声问:“寻访名医?宫里的太医个个都是名医,有他们还不够?”
夏楚悦顶着皇帝射来的冷光,有条不紊地回答:“皇恩浩荡,锦绣感激不尽。只是家父身上不仅中了箭伤,那箭伤更是啐了剧毒,太医院里的太医确实医术高超,可毕竟对一些奇毒不了解。术业有专攻,锦绣想去民间找找,兴许就能找到解毒高手。”
“想要寻求名医,不如请父皇颁一道圣旨,告之天下人,擅解毒者重金赏谢。比你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要有效得多。”龙希宁终于抓到说话的机会,冷嘲热讽道。
皇帝赞同地点头:“宁王说得有理,江夏王乃我龙兰国的英雄,百姓敬仰,只要他们知道江夏王身中剧毒,生命垂危,必有能人异士自告奋勇,前来医治。”
夏楚悦手心紧了紧,“其实锦绣已找到解毒之法,只是那解药十分难寻,只有涉入深山之中,才有可能找到,请皇上允许锦绣去找解药,父亲与我久别重缝,我不想就这样失去他。”
“什么解药?说来听听,或许太医院里有,江夏王乃国之栋梁,朕自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垂死。”
“龙槐、血滴子和冰蝉翼。”夏楚悦之前不是没想找皇帝要这三味药,只是那时刺客还是个谜,她担心是皇帝或者龙兰权贵对江夏王下的毒手,若真那样,她透露解药只会加强对方的防范。
然而现在看来,皇帝虽然有意将他们软禁在龙城,但并没有要痛下杀手的意思。想必他们不触到他的底线,他也不会轻易对他们动手。
“这是什么东西?”皇帝闻所未闻,皱着眉问。
龙希宁与太子同样不认识这三味药。
“父皇,不如将太医院的院长叫来,这方面他比我们清楚。”龙希宁提议。
“嗯,传阮太医。”
院长阮明受皇帝召见,背着药箱急匆匆赶来,他还以为皇上身体不舒服呢。
到了御书房,累得气喘吁吁。
“阮太医,你可听说过龙槐、血滴子和冰蝉翼?”皇帝不等他歇会儿便直言问。
阮明喘着气道:“微臣听过龙槐,乃南蛮之地的一种树皮,另两样……恕臣孤闻寡陋,未曾听过。”
“那宫里可有龙槐?”皇帝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龙案。
阮明用袖子擦了擦汗:“龙槐长在南方湿热地区,毒物数不胜数,采摘不易,而且平时并无大用,所以太医院内并无存货。”
“也就是说三种药材都没有?”皇帝眯起眼,声音有些不悦。
“是。”阮明颤微微地答道。
夏楚悦眼里划过一抹失望之色,连龙兰皇宫都没有,果然是要亲自到南方湿地一趟。
央央大国,竟然连几片树皮都没有,皇帝黑着脸怒道:“阮太医,朕看你也老了,该让贤了。”
阮明大惊失色,双腿软跪在地:“是微臣失职,求皇上恕罪。”
皇帝不耐烦地摆摆手:“滚,朕现在不想看到你。”
阮明不知所措地看看太子,又看看龙希宁,皇上是直接撤他的职,还是……
“还不快滚?乌纱帽真不想要了?”
“微臣告退。”阮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气压有些低。
皇帝双眉紧皱,望着下方的夏楚悦:“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朕允你离京找药,但是江夏王不许离开龙城,周车劳顿,也不适合江夏王吧。”
夏楚悦心神一凛,皇帝到底在他们身边安插了多少探子,要不是凤斐与自己小心谨慎,连王府里的下人都瞒着,说不定爹爹也出不了城。
“朕让太医院的太医都过去瞧瞧,说不定另有办法,实在不行,你再去找药。”皇帝忽然又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巧遇
“朕让太医院的太医都过去看看,说不定另有办法,实在不行,你再去找药。”皇帝忽然又道。
早在江夏王刚受伤的时候,就有太医去王府诊断过,眼下却又要太医诊断一次,不可见皇帝生性之多疑。
幸亏这一点夏楚悦早有准备,马车里确实躺着个“江夏王”,也确实中了“毒”,然此江夏王非彼江夏王,此毒非彼毒,相信太医还没有厉害到有双火眼金睛,看出两者的差别。
“江夏王”就在宫门外,派人将马车拉进宫内,马上让太医过来瞧瞧,正在太医院中当职的太医轮了个遍,每个把完脉的太医,都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如何?”皇帝问把完脉的太医。
“回禀皇上,江夏王身中奇毒,恕微臣眼拙,看不出所中何毒。”
好几个太医都这样说,连太医院院长阮明也束手无策,皇帝的脸不是一般的难看。
“连江夏王中了什么毒你们都不知,朕养你们何用?”如果中毒的是自己,现在不就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皇帝十分恼火,一个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医诚惶诚恐地跪到地上:“皇上息怒!”
“都给朕滚回太医院去,赶紧查出江夏王中了何毒。”皇帝大手一挥,将他们斥退下去。
“看来你说得没错。”皇帝看向忧心忡忡的夏楚悦,“是该到外面找解药,你一个女人到外面危险,不如就让宁王随你前往吧,你们以前好歹当过夫妻。”
夏楚悦闻言一惊,让龙希宁跟过去?
她忙开口拒绝:“皇上……”
她还没说完,龙希宁就插话道:“儿臣领旨。”
皇帝只是随口一说,龙希宁却说什么领旨,直接将皇帝的话当成了口喻,皇帝金口玉言,岂容置喙。
夏楚悦眉头微蹙,低着头不语。
“嗯,那你们赶紧收拾东西一起出发吧,江夏王暂留宫中,由太医院的太医负责照顾。”皇帝接着说。
夏楚悦眉头皱得更深,江夏王如果留在宫里的很容易露出马脚。
要想个法子让皇帝改变心意,可事情来得太突然,她没想好要怎么拒绝皇帝的提议。
只能先派个信得过的人贴身照顾了,总之不能让其他人亲自服侍“江夏王”,要不然发现这个“江夏王”是易容的可就糟了。
如此一想,她向皇帝福了福身:“谢皇上龙恩。”
她明白,说得越多越容易引起怀疑,其他的只能另外安排。
离开御书房后,夏楚悦对龙希宁说:“不如我们分头行动,这样找起来快些。”
“你没听到父皇说的话吗?你一个弱女子到了外面容易遇险,本王同你一起便是为了保护你。”龙希宁斜睨着她道。
夏楚悦闻言眼神一暗,“你觉得我是弱女子吗?”
“呵,你我心知肚明。”龙希宁轻笑一声,却是不愿捅破那层纸。
虽然不明白为何父皇要自己跟夏楚悦一起去找解药,但既然有了这次机会,说什么他也不能放过。
风飞,这一次你不在,本王一定会重新抓住她的心的!
夏楚悦不知道龙希宁在想什么,看到他嘴角浮起一抹浅笑,她心情不好地翻了个白眼,快步向外走去。
“小姐,事情如何?”速云看到夏楚悦从宫门出来,跳下车问。
“按照计划赶路。”
“他呢?”速云看向紧随夏楚悦身后的龙希宁。
夏楚悦闻言颦眉:“皇帝要他跟着。”
速云听了也蹙起了柳眉,这个宁王怎么阴魂不散,自己可得跟紧了,免得让他有可趁之机。
见速云警惕地看着自己,龙希宁冷冷回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丫鬟是风飞的人。他人都走了,还要留下个人在她身边,真是碍眼。
两人互看不顺眼,气氛略显尴尬。
夏楚悦默默上了马车,招呼速云上来:“宁王,我们先行出发,你回去收拾东西,下个城镇集合吧。”
到了下个城镇,肯定要滞留一天找找有没有解药,所以她说的也无错。
可龙希宁怎么会答应让她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他淡淡开口:“不必了,东西本王会让展翼送过来,我们直接出发吧。”
夏楚悦抿紧唇,龙希宁真打算当狗皮膏药了。
无奈龙希宁太过固执,又有皇帝的命令,夏楚悦只能任由他跟随。
出发之前,她回了一趟江夏王府,让速云找了个信得过又有身手的人去宫里侍候“江夏王”,速云的行动很快,没过多久就找来了一名女子,年纪与她差不多大,长相温柔,虽不是绝美,但绝对耐看。
这名女子叫速雨,也是清风楼的人,同速云一样精通医理,照顾人再合适不过。
交待好速雨后,她便让人把她送进宫里,龙希宁也收拾了行囊,在外面等他。
他叫展翼去取的行囊,自己并没有离开过江夏王府半步,足见他盯得有多紧。
夏楚悦斜睨了一眼:“走吧。”
龙希宁起身,走在她身边。
速云在后面看到,眉毛不由跳了一下,这个龙希宁未免太无耻了,难道不知道男女受授不亲吗?
夏楚悦只当没看到,快速走到马车边,她刚上去,速云就要跟着上去,不曾想龙希宁竟然抢在她前面上了马车。
速云本来就冰冷的表情顿时又下降了几度:“宁王,这是小姐的马车,你该坐自己的。”
他还当他们是夫妻吗?
要是被人看到宁王和锦绣郡主同乘一马车,不知又会传出多少谣言。
龙希宁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掀开帘子弯腰进去,然后才不温不火地说了一句:“本王没有马车。”
没有马车不还有马吗?
速云眼里闪过寒光,这时,展翼骑着马过来,“姑娘,你可以骑马。”
“小姐。”速云鸟都不鸟他,而是掀起帘子看向坐在里面的夏楚悦。
夏楚悦同样不喜欢龙希宁的自作主张,更不喜欢跟他同乘一车,她起身就要下车骑马,龙希宁忽然悠悠开口:“展翼,将多余的马拉走。”
“龙希宁,你到底想干什么?”夏楚悦回头怒瞪着他。
龙希宁露出一抹浅笑:“不干什么,只是让你安心坐在车内而已。”
夏楚悦使劲瞪他一眼,男人无赖起来都是一个德行,没脸没皮的。
“速云,你进来坐,我在外面吹会儿风。”
速云有些迟疑,虽然她也不想宁王跟小姐两人一起呆在车厢里,但外面风寒沙重,实在不适合小姐,要是感染风寒,她可不好向爷交代。
夏楚悦见速云迟疑,自己先向车外走。
龙希宁皱着眉拉住她的手腕:“你坐里面,我出去。”
她身上穿那么少,到外面吹风,不生病才怪。
在龙希宁的退让后,一行人终于向着城门外赶去。
除了他们这辆马车外,另有十几个龙希宁的精兵跟从。
按原计划,夏楚悦他们出城后,会与清风楼的人会合,一同赶往南方湿地,但现在多出龙希宁一行人,她提前叫速云给清风楼的人传了消息,暂时隐在暗处,不用露面。
虽然天气冷,但街上的人并不少,马车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夏楚悦撩起窗帘看向外面。
“咦,七弟你快看,宁王妃……不对!是锦绣郡主,她就在街上。”马车旁的酒楼上,唐烨不经意瞥见夏楚悦露在外面的脸,脱口喊道。
唐默动了动眸子,透过珠帘看向楼下大街。
真的是她!
眼见着马车快要离开,唐烨忙起身夺步至横栏边,出声大喊:“锦绣郡主!”
夏楚悦听到声音,循声抬头,便见到二楼栏杆后站着的两个男人。
唐默!唐烨!
“嘿,你莫不是要出城?”唐烨记得沿街走下去的话,就会到达城门口。
“嗯。”夏楚悦淡淡应了一声。
“等等我们,马上下来。”楼上楼下对话,说话不方便,还引来不少好奇目光,于是唐烨这样说,并且马上离开外廊。
龙希宁骑在马背上,见两人竟要下来和她说话,眸子不由得变暗。
他们和她是什么关系?
他在怀疑他们会不会是她的入幕之宾,可想法一出,就被他打破,她绝对不是个贪好美色的人,以前的一切不过都是假象而已,要不然她怎么能够冷眼看着自己,对自己的俊美无动于衷。
他骑马过去,两人正好下楼过来,“你们俩是什么人?这里不准靠近。”
唐烨还没跟夏楚悦聊上话呢,就被人打断,颇有些不爽,扭头扫了龙希宁一眼,扯出一抹笑,“咦,这不是宁王吗?你这骑着马是要去哪里啊。”
“唐烨。”龙希宁见是唐烨,眼睛微眯,“你不在竹雅轩呆着,在外面晃荡什么。”
“最近大家都不怎么去竹雅轩赏景吟诗作对,我一人在那里无聊了些,便出来看看龙城的市井风情,也算是体察民情,不也挺有意义的么!”唐烨笑着道。
龙希宁冷哼一声:“那你就继续体验吧。”
说着,他叫车夫驾车。
速七只听从凤斐的命令,即便是夏楚悦,也是因为凤斐的吩咐,他才会听令,至于龙希宁,哼,一个跟他主人抢女人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听他的命令。
见速七装作没听见撇开脸,龙希宁脸色微微一沉
唐烨却不怕死地噗嗤笑出声音,龙希宁的脸更加阴沉。
☆、第一百五十七章 信
唐烨没理会龙希宁的脸色如何难看,凑到车窗边问:“你们这是要出城到哪儿?”
“去南边。”
“南边?”唐烨眨眨眼,“江南吗?”
“南唐以南。”
“南边湿地?你们去那里做什么?”唐烨听说夏楚悦他们要去南唐往南的地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唐默一眼。
夏楚悦没有回答,唐烨笑了笑,“不如我们跟你们同道而行吧。”
“不行。”龙希宁想也不想地拒绝。
唐烨仿佛没听到他的拒绝,继续笑着说:“我和七弟对南唐甚是熟悉,也曾去过南方湿地,我想你这次出远门应该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有任务在身,有我们两个熟悉环境的人带着,做起事来会容易很多。”
“本王自会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