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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又揉揉他的头发,也不说话,转身回屋子里去了,心说着:我究竟闻着了多少醋味……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流失,现在回忆看看,多年不见,才发现璃枫早已长大,不再是那个个子小小的,只会跟在璃佐身后撒娇的孩童,而是常年出征的大将军了¨佐以为,这个虽只比自己小两岁,性格却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成熟的人儿,会因为战争的残酷而有所改变,想不到却事与愿违,远看确实成熟了不少,实际却还是这般任性,一如往昔。
璃佐至今也不明白,天性如此爱玩儿的璃枫,为何要向皇上请求出征。记忆中,他明明是怕吃苦,怕累,又怕疼的〔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愿做,受了一点小伤就会又哭又喊的,如今,虽说依旧孩子气,却也算是长大了呢。
折腾了一上午,吵吵闹闹之后终是都安静下来了,梁渊送律苍雪回了酒楼,回来时饭菜也做好了,摆了满桌。看见那满桌香味扑鼻的饭菜,璃枫立马拿起筷子埋头大吃起来,璃佐不禁笑道:“枫儿,这可不是你的三皇子府阿,凡事还得注意些仪表才好。”
梁渊摆摆手,说道:“殿下无需客气,这儿也算梓笙的家,既然是梓笙的家,那么殿下,你说这是不是自家呢?”
璃佐听了倒是满脸得意,而纪梓笙却还是毫无表情,甚至多了些愠色,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梁渊,一言不发『渊见纪梓笙这般涅,心知是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移话题,对连城说:“公子今夜若还是睡不好,尽管来找梁渊,咱们再一同去看那山上风光。”
连城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眼前的饭菜都已被璃枫一人一扫而光§里还直嘀咕:“还有没有阿,我都要饿死了。”
璃佐拍拍他的脑袋,惊叹道:“你把我们的份儿都一并吃了,还不够不成?”
见璃枫连连摇头,连城笑着对璃佐说道:“毕竟璃枫整日与刀剑相伴,想必出战的这些年都没有好好吃过饭了,璃佐何必拦着他呢。”
梁渊听连城这么说,像是想起了什么,连连点头,称赞道:“早就听传言说这三皇子年轻有为,才二十出头便屡次带兵出征,拿下了不少战绩呢。”
璃枫抬起头,纠正道:“现在不必叫我三皇子了,叫我璃枫将军便是了。”璃枫见璃佐和连城都一脸鄙夷的望着他,连忙补充道:“武功的话,其实皇兄一点也不差我,还有连城表哥,整个皇宫中,武功最好的就是大皇兄璃锦和连城表哥了呢。”
“我吃饱了,先进去了。”纪梓笙突然站起身来往屋内走去,留下满脸疑惑的众人,谁不知道,他刚才什么也没吃呢。
“梓笙你怎么了?”璃佐也跟着站起来,正想追上去,就听见纪梓笙头也不回的说了声:“别跟上来。”
纪梓笙说的话璃佐向来都不违背的,于是也就只好在原地站着,看那抹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璃佐有些无奈了,也不知纪梓笙为何突然生气,心说着:梓笙,为何你留给我的,永远都是那没有回头可能的背影。
那么决绝,像是生离死别,今生永不再见。
连城和梁渊相视一笑,都恍然明白了纪梓笙和璃枫的心思♀纪梓笙和璃枫,无非是因为璃佐,吃彼此的醋了,酸味在空气中弥漫着,真不知璃佐是闻不着,还是反应太过迟钝。
整个下午纪梓笙都闷在屋子里不出来,任璃佐如何敲门也无动于衷,璃枫在一旁看热闹,连城见了只觉好笑,他在这里最是年长,觉得眼前几个人都是那么孩子气,也就只有梁渊能和他说说话了,可连城却不知道,梁渊和璃枫的年纪是一样大的。
连城也不管他们怎么闹,心说孩子的事,闹会儿也就结了。但璃枫似乎还嫌不够,对着璃佐一阵调侃,璃佐拿他没办法,干脆当作没听见,在纪梓笙房门外坐着等他出来。
“呐,表哥,那个纪梓笙喜欢二皇兄,是吧?”璃枫问连城道:“我分明什么也没有说没有做阿,他却生气了。”
连城笑笑,也不说话,梁渊却突然走来,将连城拉去一边,轻声问道:“公子,这璃枫将军,可是喜欢璃佐殿下?”
“梁公子认为呢?”
“这样阿,梁渊明白了。”
第十五章 心有灵犀
越是黑得不见星辰的夜,越是让人恐慌,像是被包围在漩涡里,随时都有沉沦下去,再窒息而死的可能,没有呼救或是挣扎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深陷其中,被无尽的潮水吞噬。
黑夜本该是寂静的,璃枫却一直在和璃佐争吵着什么‖城和梁渊见他们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好上前去拦住‖城一手扯一个,把璃佐和璃枫两人拉开,梁渊连忙说道:“二位再吵,在下明日可就要被告上官府了。”
璃枫冷哼一声,说道:“官府?我和皇兄在这,你还怕这官府不成?”
连城知道璃枫是没有恶意的,只是任性了些,揉揉他的头发,笑着对璃佐说道:“你们这好好的又是怎么了?”
璃佐指了指纪梓笙的房门,说道:“梁公子这一共也就三个卧房阿,他一个,你一个,梓笙一个就恰好住满了呀。我正打算我去梓笙房里,让枫儿和你一个房的,谁知枫儿死活不让我去,我怎知道怎么了。”
连城和梁渊对视一眼,知道璃枫的心思,想必,今晚璃佐是怎么也去不了纪梓笙房里的‖城笑笑,说道:“不必争了,我和梁公子的卧房让给你们便是。”
“那你们呢?”璃佐问道:“睡地上不成?”
连城摇摇头说:“这就是我们的事了,你们尽管睡便是了。”
梁渊也随声附和着,连连点头¨佐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正打算去连城房里时,璃枫又扯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嘴里还真喊着:“枫儿不要枫儿不要,枫儿不要一个人睡!枫儿出征时军营里很多人的枫儿不习惯!”
璃枫此话的重点分明是‘不要一个人睡’,璃佐偏偏将重点放在了‘军营里很多人’上¨佐弯起眼睛轻笑一声,说道:“人多还不简单……”
而后,璃佐直接闯进了纪梓笙屋子里,纪梓笙正打算说什么,璃佐就将他的被子扯下来,嘴里说着什么:要洗了要洗了不干净不干净。未等纪梓笙回答,又去连城和梁渊房里将他们的被子也一并拖出来,全部扔在大堂里铺得整整齐齐‖城和梁渊一见立马明白过来,两人连声说道:“我们有些私事,出去一趟,你们好好休息。”说完逃似得冲出大堂№后还若有若无的回响着璃佐的声音。
“诶?梓笙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枫儿你不要扯我的衣服!梓笙梓笙,你过来些……枫儿你离我远点儿!梓笙你再过去就睡地上了……枫儿!你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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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夜里时城灯火通明的,将花花草草映照得变了颜色,天是漆黑如墨的,地是灰蒙如云的,树叶上还残留着前几日下雨的露珠,轻轻一碰,便‘簌簌’地滚下来,落了满身。
箫声在宫廷中穿梭着,传入耳里,空灵悠远,听过的人,都会不禁猜想,这吹箫的人,究竟是遇上了何事,让他的萧声如此哀伤。像是雨中支离破碎的蝴蝶,扑腾着残破的翅膀,却不知去向,像狩猎时被捕捉的雄鹰,远离了蔚蓝的天空,迷失了本有的方向※声都听得让人心凉,像一根根细密的银针,狠狠在心口处刺着,进进出出丝毫不酮,虽不会流血,却千疮百孔满是伤痕,连哭泣也找不到理由,只得将眼泪生生咽下,让它流进心里去≯泪是咸的,心是残缺的,无非伤上加伤,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
璃锦从房顶上纵身跃下,手中那淡青色的竹萧像是无价珍宝,紧紧握在掌心。用力了,怕把它捏碎,随意了,怕它会掉落。就像连城,也不知,究竟是该对他时时约束,还是处处放纵。
月光照射在殿外的地面上,银白色的光线丝丝缕缕在空气中纠缠¨锦坐在门槛边,抬头看那圆月,唇角不禁多了一抹笑意,仿佛圆月里映出了连城的脸一般。
明日便是中秋了,也不知连城会不会回宫里,璃锦自嘲的笑笑,心说:城儿怎会回宫里,他躲我还来不及,兴许,就真的这么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
璃锦轻抚着手中淡青色的竹萧,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生怕稍稍用力,就会碰坏了它¨锦向来都爱护这竹萧,只因为,这是连城送的,这么多年来,璃锦送给连城的东西,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却从来不见连城将他们带在身上,而连城,只送过璃锦一支竹萧,却也足够让他全心珍惜了。
璃锦暗自对自己说,若是连城真的不回来了,他也不会去找的,就放任连城这么离开算了。他想,若连城对他还是有心的,必然会回来,不然的话,自己再强求,也是多余的。
“殿下,大皇子殿下?”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璃锦连忙收回目光,生怕他人从自己眼里,看清自己的心思。见来者只是个宫女,才舒了口气,问道:“何事?”
那宫女从衣袖里拿出一个信封,对璃锦说道:“殿下,这是三皇子殿下送来的。”
“退下吧。”伸手接过信,待身边重新空无一人之后,才拆开信封看起来。
信中写着:“大皇兄,你猜得没错,表哥果然和纪梓笙在一起。他一切安好,不过,和那梁公子关系甚好,二人时常夜里一同出游。大皇兄可勿要忘记允诺枫儿的事才好。”
前些日子见璃枫回宫,见了璃锦连忙追问璃佐的下落,璃锦便说:“去找他相好了,去了哪儿我自然知道,不过枫儿,你帮我多注意些连城,他大概,也去了那儿。”
“那大皇兄得帮我一同除了那人阿。”
“枫儿开心便是。”
璃锦看了许久,愈看愈是烦闷,干脆将信烧了∧说,这与璃佐的关系才刚有点起色,自己又要亲手毁了么。
箫声阵阵绕青丝,月色沉沉寄离愁。相知相识且相思,问君可否为吾留……城儿,你总说我太残忍,我太固执,而你可知,你伤了我多少。
银白色的月下,独留一声轻叹。
只是,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罢了。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吗?”
夜空下的山间小路上,梁渊和连城本在谈笑风声,连城却突然捂着胸口跪倒在地,冷汗在额角滑落,像是痛苦至极。可梁渊,分明没有看见连城刚刚有什么不适。
连城缓缓站起,捂住心口的手却没有放下。目光似水流般空灵。
连城在心中默念着。只是,也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罢了。
璃锦……
第十六章 逝者如斯
世人都说:“逝者如斯,过去了的,就将成为回忆。”而回忆,会否丢失,全看制造回忆的人,是否珍惜。
往事都过去了这么些年,璃锦却一点也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忘。
曾经,璃锦,璃佐,连城的感情好到不分你我,三人时常去御花园里消磨时光¨锦吹箫,贴身的紫衣显出他高挑的身姿‖城奏琴,声声牵动人心,淡青色的衣衫恰好适合这御花园的气氛。而那舞剑的璃佐,天生就爱打扮,各种颜色的衣服一天就要换好几次。
璃锦和连城都喜欢看璃佐舞剑,力道刚好,步步飘逸,身姿轻盈。
往昔整日都循环着这样过也不嫌烦,如今,三人能一齐站会儿都是难得之事了。原因是什么呢,因为那段过往逝去了,带着所有人颤动的年轻,一并逝去了。
毕竟早已不是年少时期,做什么事都少了当初那份热情。
璃锦从来没有像这样怀念过从前,往事都似潮水般一一浮现,将自己淹没在那冰冷黑暗的深渊里,无法自拔,永不见天日。
他总是出那样一个梦,梦里有许许多多熟悉的声音在回响着。明明熟悉至极,他却想不起那是谁的声音←晚都萦绕在耳边,久而久之,他已不愿分辨那是谁的声音,只知道,他怀念着这些声音。尽管听见了,会万箭穿心般的疼,但是,他心甘情愿。
是谁说:“璃锦,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以后,我们一起去看遍千山,踏过万水,与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皇宫,再也不要有关联。”
是谁说:“皇兄,你说过你会保护佐儿的,你怎能忘记?”
是谁说:“璃锦,璃佐,你们的母后杀了朕的挚爱,若再牵扯到朕的爱子,朕绝都不绕你们。”
又是谁说:“锦儿,母后不能陪着你们了,只怪母后此生为情所困……罪孽阿罪孽,母后爱了这半生,却连他的信任都得不到,可是,怪谁呢,因为母后,爱他呀……”
璃锦常常被这梦惊醒,伸手摸摸脸,才知道早已泪流满面。
他常肠自己,谁让自己是大皇子呢,谁让自己的母后不在了,就要护着这些孩子呢。
璃锦为什么要与璃佐为敌,因为他要让璃佐坚强,要璃佐知道,这深宫中的人,谁也不可信,所以他情愿让璃佐恨他,怨他。他知道自己不能永远护着璃佐,他只能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抹杀这段兄弟情,告诉璃佐,世上谁也不可信,能信的只有自己,想要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中存活,就必须坚强。
璃锦为什么要争夺皇位,因为他知道,他的两个弟弟都生**玩儿,因为他知道,万一这皇位落在璃佐和璃枫身上了,不知会有多少人反对,不知会多出多少奸臣。他要保护他们,又怎能让这危险的位置给他们。
璃锦为什么要伤害纪梓笙,因为他像让纪梓笙对璃佐死心,因为纪梓笙和璃佐的关系,是不能在一起的,在一起是天理不容的。
璃锦知道所有人都怪他,背地里说他残忍说他狠,说他是无心之人,可是,他的眼泪在哪里?在心里,汇成了一条河流,浸满了整颗颤动的心。他不是狠,他只是在无声的给那些奸臣下战旗,立誓绝不服输。他多想答应连城,两人一起离开皇宫,去过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可是,他不能,一旦他走了,他的两个弟弟,他父皇打下的江山,要怎么办?
璃锦对自己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想,他们一切安好。”
一切的一切,他都没有办法解释,毕竟,所有残忍的事,都是他亲手做的。既然做了,又何来的理由,解释自己其实什么错也没有?
今日便是中秋月圆之日,璃锦多想连城,璃佐和璃枫都在身旁,还有自己的母后宸妃,多想与他们一起,看那圆月洒下的银白色的光芒……
“殿下,可是又忆起了宸妃?”一旁的宫女轻声问道。
璃锦这才反应过来,拨了拨黑发,问道:“月清何时来的?”
月清掩嘴轻笑一声,说道:“殿下可真会说笑,月清本就是您府里的宫女,当然一直是在这府里的了。刚刚有公公来传话,说是皇上催您过去用膳呢。”月光下,粉色的身影亭亭玉立,一缕轻纱缠绕臂弯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月清,原名连月清,是连城的妹妹,当初,连城被安排给了璃佐作侍卫,月清就被安排给了璃锦作宫女。皇上虽饶了他们性命,却只给他们最卑微的地位,想必,皇上对连城父亲当日的叛变,一直怀恨在心吧。
璃锦点点头,答道:“我知道了。”说完便起身回屋里去更衣,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问道:“月清,你觉得,我是不是不值得被爱?”
月清连连摇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