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儿女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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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女皇(上)-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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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耶,他不冷吗?”
  “……”公孙燕不由得闭上眼,开始怀疑先前被感动,不过只是一时没防备。
  行宫前,另一名守门士兵立刻向前,却被李弼一脚踹开。
  “众将听令!”他头也不回地喊。
  “在!”
  舒雪尹几乎被震耳欲聋的声响给吓出三魂七魄。
  “行宫里只余一千两百人,分守行宫四殿,中庭有埋伏,绕道往南,本王要活擒,一个个都活擒!”
  话落,黎少秦立即和并骑的公孙燕对看一眼。
  王爷的意思是说,他今晚不想血刃此地,也没打算要当开路先锋,这在他们以往的经验里,可说不曾发生过。
  李弼抽出长剑,朝门一划,铜门立即折断倒地,发出轰然巨响,他们身后的骑兵迅速一拥而上。
  公孙燕进门前,将舒雪尹丢还给上司。
  等千人精锐骑兵入门后,舒雪尹忍不住问:“王爷不进去吗?”
  “你想要本王进去吗?”
  “嗯……可以不进去就别进去了。”虽说不像战争,但总是有刀有剑,谁知道会不会砍到他身上?
  “那就对了。”他猜的没错,她肯定不想见血,而他竟为了她,今晚不想双手染血……
  “不过──”舒雪尹回头,适巧瞥见行宫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跳落。
  不等她出声,李弼已策马向旁闪去,停在平稳石台上,随即翻身下马,瞥见数人埋伏。
  他先发制人,弃剑不用,反将她教他的柔道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个反身,抛摔,一个近身搏击,反身回踢,撤身擒喉,动作华丽得恍若正在舞一曲八德舞,其姿优雅绝美,风华绝代,教舒雪尹看傻了眼。
  不过眨眼工夫,人皆已倒平。
  李弼闭上眼,确定周遭并无埋伏后,才又跃上马背。
  “王爷,你好厉害,简直是武术天才!”舒雪尹忍不住赞美。“我教你的那些招式,我可是经年累月学了很久的耶,可是你只看过一次,不但动作精准,还可以衍生新的动作,根本可以成为一代宗师了!”
  “你话多,但这回倒甜了点。”他勾动唇角。
  “我说的是实话啊。”
  李弼没有回答,但笑意依旧。
  “不过,王爷,你刚才怎么会那么清楚对方的布阵?”这是她先前就想问的,可惜被打岔了。
  此话一出,他明显愣住,瞪着怀里有双澄澈水眸的女子。
  “……若本王说,这不过只是情报,你觉得如何?”御凤衙司掌管所有情报,正因为如此才能掩饰他的天赋。
  “既然如此,刚才直接攻入就算了啊。”她问得理所当然。
  李弼瞪着她半晌,突地勾笑。“若本王说,本王身负天赋,能探人过去,从中得知实情,你觉得如何?”他笑意不减,握着疆绳的手却是青筋暴露。
  她会如何看他?惧他怕他,就如母亲一般?就连母亲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他,还有谁能够,甚至愿意与他走向孤老命运?
  “欸,那不是太棒了吗?”舒雪尹双眸圆睁,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与崇拜。“王爷,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有这么好的事?”
  这么好的事?他是为包袱,她竟觉得好?一时之间,李弼竟无法反应,却又不觉苦涩难堪,反倒有种被接纳与拥抱的错觉感。
  “那你能看透我吗?”她又问,像个孩子一样好奇。
  “不能。”正因为不能,他才对她有了几分兴趣,也才会因此留下她。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王爷。”能看透每个人,却看不透她?舒雪尹突地顿了下。也对,她来自二十一世纪,他看不透她,也不算说不过去。
  而且,公孙燕也提点过了,他上战场才脱手套,八成是藉此从中读出敌方如何布阵,而在她面前也不戴,也许真是因为他读不透她,所以不介意吧。
  “你在胡扯什么?”他没好气地轻斥,“你以为这种事本王会随便说说吗?”
  她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担心起来。“爷,在皇朝里,会不会有人将这种天赋是为邪术,想要把你抓起来处以极刑?”
  “你想到哪里去了?”李弼不解地看着她。“你知道国师对不?他能观天象、卜卦,甚至是观水镜看未来,本王远比不过他。”
  闻言,她才松了口气,展颜笑道:“喔,原来是这样子,那就没关系了,我还以为王爷会变成魔女被捕杀呢。”她想起古欧洲的魔女传说就忍不住打颤,那根本就是没道理的血腥屠杀。
  看她为自己松口气,他心里又软又烫,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这种心情,只能选择反唇相稽。
  “你在胡扯什么?本王怎么会变成魔女?”他哼。“本王本姓上官,亦是上官一族,而上官一脉从开朝便是护国国师。”
  “喔。”原来这样的天赋在皇朝有迹可寻,那就不怕了。“可是王爷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能力吗?”
  她想起来了,第一次相遇,他不伸手救她还推开她;欢喜日时,他刻意避开人群,就连擦身而过都面露嫌恶,原本她还以为他有洁癖,没想到是另有隐情。
  “若能控制,本王还需要戴着手套?”他笑得自嘲。
  “王爷,你手上有伤,却还是执意戴着手套,把伤藏在里头,伤会好,却好得很慢,会让你痛很久的。”她突地碰了下他的手,内疚自己当初怎会将他咬得那般狠。
  他不由得怔住,总觉得她一语双关。
  藏在心里的伤,被她看见了吗?
  喉口有股热流,他硬是咬牙咽下,心里有股冲动想拥有她,可仍在最后一刻别开眼。
  不轻易追求,不轻易许诺,因为他注定不能拥有。
  可是……他是如此地想要她……
  “王爷?”
  神色自若地解开身上的狐裘披风,他说:“既然要公孙带你过来,怎么还穿得这般轻薄?不冷吗?”
  “是很冷,不过……”她推开狐裘披风。“不用了。”
  “为什么?”他玻鸷陧!澳阆悠就酰俊�
  第6章
  “才不是,我有什么好嫌弃的?”
  “不然?”
  “就、就……”她眉眼闪烁,再次避开那件披风。
  “王爷,里头已经控制住了!”黎少秦率先领马出行宫。
  闻言,李弼不由分说地以狐裘披风将舒雪尹团团裹住,正要驾马前往,突地听见战鼓声起。
  “后头有人?”舒雪尹紧张地回身抓住他。
  李弼勾笑。“放心吧,本王早已布署好,就算西宛将军赶到,也只会被龙图将军拦截。”
  “喔,这也是靠天赋得知的?”
  “啐,本王也那么不济,非得事事靠天赋?”发现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立即将她的披风裹得更紧。“本王先送你回去吧。”
  “好。”她真的累了,两天一夜没睡,她快趴下了。
  瞧她毫不在乎地侧趴在他胸膛,他不禁勾动唇角。“少秦,后头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遵命。”黎少秦高兴的扬扬手,看见舒雪尹偎在王爷怀里,就觉得自己的春天愈来愈接近。
  “走了。”李弼打算纵马朝另一条山道回城,却发现身前人呼吸有些急促。“雪尹?”
  “……王爷,可不可以把披风拿掉?”她眉头紧蹙,已经有些轻喘。
  “拿掉,你不冻吗?”
  “可是我……”她痛苦地摇了摇头。“王爷,我不能呼吸了……”
  他眸色骤变。“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有、我有……气喘……”她下意识地拍打着胸口,痛苦挣扎。
  他心神震动。“气喘是什么?是病吗?”还是因为他?因为他起心动念,上官家注定的命运立刻转动起来了?!
  “嗯……”她练柔道就是为了强身,气喘已经有多年没发作了,可现在连着几日疲累,再加上狐裘披风,会发作她也不太意外,问题是这里没有药,没有扩张剂,她就死定了!
  就是知道这种兽毛对她的杀伤力最大,她才不想靠近啊。
  “王爷,她怎么了?”见情况有异,黎少秦快步跑近。
  “她像是病了,本王带她去找前国师,你负责将此事打理好,将贵妃呈送上的手信一并交给刑部!”
  “属下知道。”
  “你等我,本王带你去找大夫!”李弼重踢马腹,扬长而去。
  “来不及了……”
  “胡扯,怎么可能来不及!”风在耳边疾速呼啸而过,夜风如刀,割得他颜面发痛,却痛不过心窝揪紧的程度。
  这算什么、算什么?!
  他不过起了心念,她就立刻出事?上官家到底干了什么事,非得如此罪延子孙?不管先祖做了什么,不都是为了皇朝,为何还要给子孙孤老的命运?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起念的姑娘,一个不怕他的姑娘……是怪他不够珍惜,是他犹豫不定才罚他的吗?
  李弼满脑子杂念充斥,策马直往城外盘踞的山道狂奔。
  要赶回城内太远了,与其如此,倒不如找他伯父,他懂医懂咒,隐居在山林,一定治得好她!
  ***
  “伯父!”
  李弼快马如电,在陡峻山道上如虹穿掠,最后来到山林间极为隐密的一处竹林。竹林里有间朴素的茅庐,外头围着竹哩,他直接驾马冲进去,抱着舒雪尹一脚踹开竹木板门,小小的主厅里却没半个人影。
  “伯父!”他转向右侧小房,将她搁在床榻上,狐裘披风将她盖得密不透风,就怕一丁点的风都会让她染病更重。
  然而雪白狐毛就在她的鼻前,却不见颤动。
  他狠震了下,黑眸痛缩玻Ы簟�
  “雪尹?”他轻拍着她的颊,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探手在她鼻息间,几乎没有呼吸。一股刺麻扎上背,他昂藏高大的身躯为之晃动。
  这是什么急病?怎可能一病发就马上没了呼息?
  他脑袋停摆,无法思考,只能傻愣地直瞪着她皱拧眉头,状似痛苦的表情,想轻触她的颊,却又胆怯地缩回手,堂堂战无不胜的凤凌王,现在完全不知所措。
  她爱笑爱闹,有点聒噪,看似迷糊,有时却又睿智得吓人,恍若天真度日,又将每件事都看在眼里,她懂得防身还懂医,懂得如何救人,救身上的伤,救他心里的伤,怎么、怎么他才暗下决定,她就──
  还不够……他还不够将她看个仔细,还不够好好怜惜她,还不够再多听听她娇软的耳语,他不在乎孤老,只要她愿意陪他一生一世,他会永远保护她,用生命保护她!
  她说了,命是天注定,运是可以改的,她说……她说……李弼突地愣住。
  我只是想跟王爷说,刚才我对那个士兵又亲又压是在救他,这是一种医术……
  医术?就像她那样又亲又压?
  他虽不清楚状况,但依稀还记得步骤,思及此,他毫不犹豫地扯开狐裘披风,微解开她的衣襟,深吸口气渡到她嘴里,再摸索着心窝处,轻轻按压,不敢过重,就怕伤着她。
  他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只要肯做,一定有机会。
  也许上官氏该死,但是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老天不可能连她都不放过的!
  “凤凌王,是天塌下来了吗?由得你在老夫小屋里如此喳呼?”清朗的沉嗓透着淡淡戏谑,上官振无声无息地来到他身后,发现他正对床上的姑娘又亲又压,而那姑娘面色黯沉,口唇发绀,随即转身出房。
  李弼也没心思理睬他,径自不断重复记忆中的动作,一次又一次,直到床榻上的人突地轻呜一声,连咳数声。
  “雪尹!”
  她虚弱地闭着眼,胸口很闷,小口小口地喘息着,神志随即又被卷入黑暗。
  “你还是很不舒服吗?”李弼满头大汗,垂伏在她唇边,却听不见她吐出半个字,眼看她再度昏厥,喘息严重,他不由得回头大吼,“伯父,快来!”
  上官振正快步转进房里,精烁眸子瞪他一眼。“到一边去。”
  “伯父,能救吗?”他立即退到床头,看着伯父从手中木匣取出数根银针。“这是要做什么用的?”
  “你没看过针灸吗?”坐上床榻,上官振二话不说地朝床上女子的天突穴扎下。
  “伯父,她很怕痛,你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吗?”李弼微恼地瞪他。
  上官振微扬起眉,颇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又扎下两针,落在扶突、肺俞两穴,还不断地轻钻着。
  “伯父!”
  “吵死了!你有瞧见她面露害怕吗?光是喘不过气就够她难受了,你现在给她一刀,她也不会觉得痛。”上官振撇唇讥讽。
  李弼自知理亏,总算安静下来,注意看舒雪尹的面色,只见她喘息依旧,但似乎没有那么频繁了,脸色依旧发沉,可青中带紫的唇瓣颜色似乎红了点。
  他的心这才安定了些,语气跟着和缓。
  “伯父,她到底是什么病?”
  “哮喘。”
  “哮喘?”
  “应该是她本身就有这种病症,但我瞧她的底子不差,也许是因为疲累或兽毛引起的。”上官振长指灵快地捻转银针,另一只手则扣住她的手腕,不意瞥见那细腕上头的手镯,教他不由得怔了下,又探向她胸口。
  “疲累、兽毛?!”李弼瞪着被他扯落在地的狐裘披风,一把抓起,丢出窗外,既生气又沮丧。“该死,是我造成的!”
  拉拢女子衣襟,上官振瞅他一眼。“凤凌王,这姑娘打哪来的?”
  “伯父怎会这么问?”
  “……她身上有皇族胎记。”看见她手腕上的凤衔月环,就已经够教他惊讶,没想到她身上竟还有皇族胎记。每个皇族人身上必定有个红色月环胎记,位置不尽相同,但胎记确实是皇族人的证明。
  李弼立即凑上前,果真瞥见她胸口的月环状红色胎记,蓦地震住。“怎么会这样?”
  他打小在宫里长大,和上官羿在观天楼的藏书阁里看过太多关于皇室的秘辛,皇族胎记、失踪百年以上的凤衔月环、关于平德皇时的摄政王李凤雏的事迹……太多太多,他知道太多,多到无法再装傻。
  “这凤衔月环还是我头一次见到,以往总是只有画像,如今看来,凤衔月环确实气宇非凡。”上官振抚过精雕的刻面,那是栩栩如生的双凤。
  李弼沉拧着眉不语。
  “她必定是另一支李家后代,这胎记和凤衔月环已足以证明她的身分,假造不了。”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即使心里早有疑虑,但舒雪尹完全没有皇族人的气息,没有傲慢华贵,所以他怎么也无法相信。
  上官振深深地看他一眼。“看来,你似乎发觉了,只是不想相信。日前两次地动,八成是因她而起,对不?”
  他依旧沉默不语,垂眼看着似醒若昏迷的小女人,半晌才说:“那又如何?在我眼里,她不过是我的贴身丫鬟罢了。”
  另一支李家后人又如何?他想要就要,就算要跟阎罗抢人,他也不会放弃!
  “只是丫鬟?”上官振勾动唇角。“我还没见你这么担心过哪个下人。”
  “因为她是只属于我的丫鬟。”他哼了声。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要皇族当你的丫鬟,若是他日被拆穿,你──”
  “胎记也许不过是个巧合,毕竟她并非皇朝人,手镯也有可能是仿制的,没有人会相信她是皇族之人。”看她脸色翻润,唇角微动,他才微微露出安心的笑。“皇族人,岂可能像她这么笨手笨脚?”
  “她笨手笨脚?”
  “可不是,惹恼人的本事一绝,我老是被她气到说不出话。”
  “喔,待她清醒,我非得跟她聊个几句,瞧她到底是怎么激恼你。”上官振停住捻转的动作,但银针依旧扎在穴位上。“弼儿,我已不是朝堂官员,金雀如何改朝换代已不关我的事了,所以,别拿那种似要杀人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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