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儿女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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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女皇(上)-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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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弼顿了下,心虚地别开眼。“……我没那意思。”是他的眸色太明显,才会教伯父一眼看穿?
  他对家人情分原就淡薄,但也未曾有与家人起冲突的时候,眼前,是第一次,他由衷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既是如此,就过来吧,把她抱起,别让她躺着。”
  “要让她坐着?”
  “对,虽说她现在情况缓和了些,但若让她继续躺着,她依旧会难以呼吸。”上官振起身,瞧侄子掀袍坐上床榻,万般怜惜地搂起她,让她枕在胸前躺坐着,他叹了口气。“我去替她熬药。”
  “伯父,她的病会好吗?”李弼柔声问。
  他沉吟了下。“这几日将会是关键,若调养得好,再费个三五个月,自然能让她身强体健,但若是这几日没弄好,休养个三五年是跑不掉的。”
  “是吗?”他将她散乱的发一一拨到脑后,让她可以舒服地躺在他的胸膛上。
  只要她能好,在他保护之下,休养个三五年也绝对不是问题。
  只要她能好,他就好了。
  ***
  一个时辰后,上官振拿着药出现在门口。“记住,她现在不能吹风,可这药喝下她会觉得热、会冒汗,就算她挣扎,也别让她扯开被子。”
  “知道了。”李弼接过药,吹凉了些,想要灌进她嘴里,她却吞不下去。
  他寻思片刻,喝了口药汁,哺入她嘴里,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直到她把所有药汁都吞下,才将药碗递给伯父,却见他眨也不眨地瞪着自己。
  “……我只是在喂药。”
  “看得出来。”
  “……我就是在毁她清白,那又如何?”伯父的视线擒满戏谑,教他微恼低咆。
  不行吗?她都可以光天化日为了救人而亲人,他现在也是为了救她,亲她不对吗?
  “那就得等她清醒再毁,要不只有我见到,有什么用?”
  李弼好气又好笑地垂下眼。“伯父就这点性子和我爹不同。”
  “可你就这点性子与我最同。”上官振岁数不到半百,却因为用尽天赋后显得老态许多,然而黑眸依旧是精烁有神的。“有时真教人误会,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那是因为我爹早逝,我是被伯父教养长大的。”当年他会入宫伴驾,也是伯父提议的。
  “可羿儿的性子却不若你这般。”提到儿子,上官振不禁要叹气。“他对皇朝执念太重,就盼他不会走上邪路。”
  “我会阻止他。”他仔细地将软被每个角落都密封,不让半点风有机会溜进被子里,惹得那虚弱的小女人病情加重。
  上官振定定地看着他,张口欲言,却觉得多说无用,只能又轻叹一声,笑道:“记得能睡时就多睡,接下来的几天,她的情况大抵不会有太大的恢复。”话落,他便起身要离去。
  “伯父,没有其他法子永绝后患吗?”
  上官振回头睨他一眼。“你要我施咒?”
  咒术是每代国师必习课程,但使得精不精湛,就得看个人天份,而上官振是历朝以来,公认咒术最强大的国师。
  “有咒术可用吗?我似乎记得好像有种咒可以使。”
  “再说吧,她的状况并没有差到得用咒移转的地步。”上官振深深地看着他,眸中五味杂陈。“你的气色也不太好,快歇会吧。”
  上官家的命运没有例外,这孩子,不知道吗?
  情太深,一旦绝望,注定沉沦,譬如他的亲爹。
  李弼哪里会知道他的心思,他只是全心全意地轻拢怀中人,牢牢将她护住,圈在怀里,感觉她的温热,感觉她的存在,直到感觉到她的挣扎。
  “唔……走开……”舒雪尹状似梦呓,开始挣扎着要扯开被子。
  “雪尹丫头,你好大的胆子,本王如此照顾你,你敢要本王走开?”他凑在她耳边低喃,字眼很凶,口吻却软得很。
  她停顿了下,攒紧秀眉,安分没多久,又像个执拗的孩子,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好热~走开啦~~”
  他充耳不闻,将她圈得紧紧,不得动弹,却腾出另一只手,不断替她拭汗,然后在她耳边轻哄,“一会就不热了,乖,多睡些,你的病就会好了。”
  舒雪尹静了一会,状似再度入睡,然而没一会──
  “好硬……”她不断摇着头,嫌弃枕头太硬。
  瞪着她的头顶,他深吸了口气,随即抓来另一床被子,折成枕状,塞在两人之间。
  “这样好点了没?”
  “嗯……”
  看她再次沉沉睡去,他以指轻抚她眉间的皱折,又偷偷挑弯她的唇角,假装她还精神抖擞地笑着。
  他喜欢她的笑脸,那般纯真率直,没有防备,不具城府,就这样窜进他的心坎里,在他来不及斩断前,早已发芽扎根,除不尽。
  “雪尹,是本王欺你太多,所以老天才要你来报复本王的吗?”他问着,叹息。
  就这样照料了她半晌,他才枕在床柱上闭目养息,动也不动地守护着她,直到冗长的夜空破墨展靛时,听见细微的低泣声,他猛地张开眼。
  “王爷,不要对我凶……”她双眼未开,只是不断抽泣,不断地发出呓语。
  李弼心间发疼,鼻头发酸,不知道他的态度竟让她如此介怀。
  “好,本王承诺你。”他哑声低应。
  他不是要对她凶,而是他怕如果不这么对她,就会将她搅进自己的命运。
  他怕,怕自己孤老的命运不变,而她会因他而死。
  他好怕……好怕,初尝恐惧,让他觉得自己并非无敌。
  “你都骗人……”娇软声响近童音,满是埋怨和浓浓鼻音。
  “本王一诺千金!”他哪里骗人了?就算是整人,他也整得光明正大。
  “又凶……”
  深吸口气,李弼发现自己对她真的很没辄,“再也不会了。只要你健康活着,本王可以起誓,疼惜你一辈子。”
  他怕她的病是因他而起,但是才从生离死别的关口上走一遭,让他下定决心,就算再怕,他也要拥有她。
  因为他再也放不开,他认了,也不会允许她逃离视线,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逮住她的身影。
  “不可以不理我……”
  “好。”他想也没想地点头,唇角勾起。
  “你说的……”她在他胸前磨蹭了下,找到个舒服的位置,终于沉沉睡去。
  “嗯,我说的。”他看着她入睡,良久,轻轻吻上她的唇,搂抱着她的身子,用最轻的力道,最贴合的拥抱,牢牢将她守护。
  ***
  “吃点。”
  “……我吃不下。”
  “多少吃点。”盛满粥的木匙硬是凑到她嘴边。
  舒雪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奈地张嘴。
  唉,谁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一觉醒来就风云变色?
  这男人近来不是避着她吗?怎么又突地转了性子,对她好得要命,尤其是──
  “王爷,其实我没有那么虚,可以自己坐着。”
  她不要再贴着他的胸膛,贴得这么近,她的心跳、他的心跳混成一团,乱七八糟,搞得她头很晕,既脸红又心跳失速。
  她已经够虚了,不要再加重她的病情。
  “本王很虚,一夜没睡。”李弼左手箝制着她,右手舀着粥。“再吃点,这是本王的伯父特地为你熬煮的粥,里头加了几味药,对你的病情有帮助。
  呜,就是有加料,她才不想吃嘛~“王爷,你身上的伤有没有上药?不如这样吧,我帮你上药,你赶紧睡一下,要是连你都倒下,那不是糟了吗?”
  “你若是想让本王睡一下,就赶快把粥吃完。”
  舒雪尹闻言,无力地躺在他胸膛上,被迫吃粥,吃得好心酸。“王爷,你伯父很厉害唷,居然能救我。”她原以为自己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的,没想到一醒来,她竟会在他怀里。
  更糟的是,她一身是汗……呜,淑女身上有汗味,很丢脸呀~
  “嗯,他被喻为开朝以来最伟大的国师,懂咒擅医。”他边聊边喂,不给她停顿的机会。
  突地,马蹄声逼近,他微抬眼,思忖着是谁。
  “王爷,雪尹丫头还好吗?”不一会,黎少秦便大剌剌地推开门板,瞧见床榻上的一男一女拥抱得好亲密,好像做了什么,二话不说就立刻关上门,问着外头的人。“上官大人,这里头──”
  “少秦。”李弼淡唤。
  门外的黎少秦愣了下,随即又推开门,玻鹈匀说奶一ㄑ郏范饺耸撬螅⒖套邸�
  “王爷。”他朝着推开的门板拱礼。
  “把门关上,别让风吹进来。”
  “是。”黎少秦快速把门关上,随即垂首。“王爷,西宛一事,属下已经上奏皇上,由皇上圣裁。”
  “那么,你现在手边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对不?”
  “是。”他疑惑着王爷何来此问,难道说,这一回要派一件大事让他完成,好让他可以在燕儿面前展露威风?
  “那好,你现在立刻进城,把城里所有的吃食都买来。”
  兴致勃勃的黎少秦热血倏地冷却大半。“嘎?”
  “还不快去?”
  “……属下领命!”原本他有点哀怨,但是一想到这两人大有进展,他就感觉他的春天快到了,他的春天一到,燕儿就要来筑巢啦~
  “王爷,那是要给我吃的吗?”舒雪尹一听,小脸立刻发亮。
  “那是本王要吃的。”
  “是──喔──”她扁嘴扁得好哀怨,把两个字拉得长长的。
  看她嘴巴扁得好可爱,他不由得笑开。“买回来的每样东西,只要伯父说你可以吃,你就可以吃。”她的食欲太差,不买点其他的吃食,就怕她的体力会差到撑不下去。
  “真的?”
  “本王一诺千金。”
  “欸,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昨晚她好像作了一场梦,梦到她在撒娇,他在安抚她。思及此,她不禁笑了。
  怎么可能,瞧,他明明粗声粗气的,本性如此,哪可能那般温柔?
  不过,那真是好甜的梦喔,教她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害羞呢。
  “再吃点。”他硬是再喂了口粥。
  为了待会的各式吃食,舒雪尹拚了。
  “这才乖。”他微勾笑。
  咦?水眸转了圈,她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是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他很像在哄小孩?
  第7章
  天吃了点黎少秦买上山的吃食,舒雪尹的气息确实看起来好多了,但山里的温度变化极大,入夜之后,气温骤降,才刚进入缓和期的她,又出现稍微不适。
  “咳咳……王爷,我咳……没事,这是正常的。”她不断地咳着,又努力想压抑,就怕咳嗽引起连锁反应。
  蹙起浓眉,李弼暗自寻思。
  伯父不愿进城,他也怕城里没人能医好,再者雪尹的身子吹不得风,就算备轿下山,也不见得能够完全无风透入,可继续待在这里,山风强势,夜凉如水,对她的病情同样是雪上加霜。
  夜晚喝了药,她枕在他怀里,睡得极不安稳,有时梦呓,有时挣扎,那痛苦的模样似是幻化为刃,刀刀扎在他的心窝。
  他宁可痛的是自己,恨不得把她身上所有的痛楚都转移到他身上。
  “王爷,姑娘的病况可好些了?”上官振推门而入,反手阖上,半点风丝都窜不进里头。
  “一入夜后,她又开始喘得严重。”李弼忧心忡忡。
  “那是自然,毕竟她才刚从鬼门关跑出来,这症状算是正常。”上官振走到床前替她把脉。
  “伯父,我记得有一种咒可以转移,你帮我吧。”李弼突道。
  上官振挑了挑眉看着他。“你可知道转移之后,你会如何?”
  “不知道。”咒术他一窍不通,只是曾经见过。
  “你会不断承载她的病痛,甚至他日她死后,你也会跟着命丧黄泉。”
  “就这样?”
  半垂着眼,他淡笑着。“就这样。”
  “那就请伯父动手吧。”李弼毫不犹豫的说。
  “不过,这是个鸳鸯咒,你该知道鸳鸯同死不独活,但是相对的,那是建立在已拥有浓烈情感的男女身上。”上官振笑了笑。“你对她的心意,我看得一清二楚,但她呢?她爱你吗?”
  李弼抿唇不语。
  “若她不爱你,这咒就算下了也没用。”
  “也许有一天她会爱上我。”
  “何时?一年?十年?”
  他怒眼瞪去。
  “别说我没告诉你,上官家的结局,没有人逃过,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四个字,上官振蓄意说得沉又慢,犹若蛰雷打进他的脑门。
  “那又如何?逃不过逃得过又如何?我只要她好,若是他日她爱上我了,就不会因我而死!”就算真有那么一天,黄泉路上也有他携手相随。
  上官振看向睡得极不安稳的女子,再将视线放回侄子身上。“但这个咒,历代以来,成功的没几个,就算成功了,也不见得会立即生效。”
  “不试试看,永远不会成功。”
  “那倒也是。”上官振笑得无奈。
  上官一族族人,性情稍嫌浓烈,也许正因为知道机会难寻,才会如此难以割舍,才会宁可以己身换她命,这滋味,他也尝过,可惜他没有成功,一人终老。
  “伯父。”他低哑喃着,明明早已是疲惫不堪,黑眸依旧炯亮。
  “好啊,试试又何妨,只是我丑话说在先,免得没成功,让你怨我。”上官振自桌上取来木匣,拿出一支银针,在舒雪尹指尖上扎了下,挤出约指甲片大小的血。
  她痛得半张开眼,却连喊痛都没力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心神飘忽,感觉自己在光与暗之间挣扎。
  上官振依样画葫芦,在李弼指上挤出血,而后抓起他的指,点在舒雪尹额上,再以她的指点在他额上。“凤凌王,跟着我念。以血相扣,系魂结命,从此尔后,汝伤、吾受,汝命、吾魂,汝死、吾亡……咒立。”
  李弼毫不犹豫地跟着念上。“以血相扣,系魂结命,从此尔后,汝伤、吾受,汝命、吾魂,汝死、吾亡……咒立。”
  “……王爷,你在干么?”舒雪尹终于挤出一点力气,无力低问。
  “对你下咒。”
  “嗄?”什么啊?“咒我死?”
  “咒你活!”蠢丫头!
  “……你又凶我……”扁扁嘴,她哀怨的闭上眼。
  李弼深吸口气,真想凶她,可瞧见那张面色惨淡的脸,又心疼不舍了。
  臭丫头,把他整得这么惨,若还不爱他,瞧他怎么缠她一辈子!
  “好了,亲吻她吧。”
  “亲吻她?”
  “鸳鸯咒本是恩爱情人间的咒,吻只是加深感情牵绊,只是……就不知道你俩到底适不适用。”上官振收起银针,很干脆的走人,不打扰小俩口。
  牵绊吗……看着又闭上眼的女人,她对他似乎没有情感,如此要如何牵绊?
  吐了口长气,他轻轻俯下身,吻上她的唇,把自己的希望与渴求,全都倾注其上。
  舒雪尹蓦地张开眼,对上他的幽深乌瞳,水眸眨了眨,怀疑自己在作梦。
  可是,好真实啊,他的唇比她想象中还要柔软,温热得有点烫,烫得她心跳加快,胸口很闷,可是好像并不难受……
  他的吻极轻,只是轻吮着她的唇瓣,却像是极为回味,舍不得停下,不断依着她的唇型,吮吻淡囓,咬到她心口发痒,浑身都不对劲了。
  “……王爷,你在干么?”话一出口,竟是万分沙哑,舒雪尹发觉自己全身好烫,像是着了火,大概又开始发烧了。
  “救人。”他的嗓音同样低哑。
  他盼,盼鸳鸯咒可以立即成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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