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拓仇]何苦爱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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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拓仇]何苦爱不归-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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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宇文拓,然后走到结界前,先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始用力拍打:“有没有人在?岛上的仙人,请你们救救宇文拓!”出乎他预料的是,很快就有一个老者的声音传出来,不大却很浑厚。“年轻人,宇文拓身上血腥太重,上不了仙人岛。”
  陈靖仇的心顿时凉了一半,他咬了咬牙,回头看了昏迷不醒的宇文拓一眼,又对着结界说:“如果您能救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老人好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他现在伤重,元神不稳,你带着宇文拓进来,结界会吞噬掉他的恶念,留下善念,就可以通过结界。”
  陈靖仇闻言,心头五味杂陈。好像他一直在奢求的东西突然可以实现,有一种不真实感,然而更多的是茫然和纠结。他花了一弹指扪心自问:“你究竟想不想让大哥回来?”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膝盖一曲,跪倒在地。“仙人,我做不到。求您,除了这个方法,其他的,就算是刮骨食肉,我也会做。”
  惊天一跪,跪仙跪神,只要宇文拓能活下去。
  他要的是宇文拓,完完整整的宇文拓。在这一瞬间,他才终于明白。剑痴在他心底的位置已经被宇文拓一次次痴缠地呼唤、一个个细密的吻、甚至一番番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撕扯推挤到了最边缘。宇文拓拥有着剑痴的一切,可是剑痴不能代替他,固执、强势、狠戾,这些大哥都没有。
  温柔和凶狠交叠,才是他的宇文拓。
  老人沉默得太久,似乎已经不愿理会陈靖仇。陈靖仇转头又看了一眼宇文拓,然后趴伏在炽热的沙石上,慢慢地磕了一个头。
  求你。
  又是一个。那么用力,那么虔诚。
  求你。
  陈靖仇磕得越来越快,他的手心和膝盖磨出了血,黄沙粘在伤口上,蹭着皮搅着肉,一阵阵的刺痛。
  求你。求你。求你。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一声叹息。“罢了,年轻人,你带着他进来
  吧。”言罢,结界已经随着老人的话消失。本来是海的位置,凭空多了一座小岛。陈靖仇欣喜地站起身,却因为跪得久了,膝盖直不起来。他蹒跚地走到宇文拓身边,然后用尽全力将他扶起来。
  “宇文拓,坚持住。你不是还想要神农鼎吗?它现在就在仙人岛上,你睁开眼就能看到它。你不是要开启失却之阵吗?你要是……呸呸呸,总之,大地皇者命令你,给我好好活下去……睁开眼,看看我……”他本是说说,却越说越哽咽,“你说过你绝不放手的……”
  仙人岛上有两位仙人,其一就方才与陈靖仇对话的古月。他看见陈靖仇扶着浑身是血、却还在迷迷糊糊地坚持着的宇文拓进来,只是闭了眼,又叹了一口气。“年轻人,你把他带到我的屋子里,我会救他的。”
  说完,就朝着屋背面的小山走去,采了草药为宇文拓诊治。
  陈靖仇用透了力才勉强将宇文拓挪到了床上,然后坐在床边,颤抖着伸手去擦拭那个人嘴角几乎干涸的血。他第一次这么安静、这么仔细地看着宇文拓,这样看来,宇文拓确实和剑痴一模一样,尤其是躺着一动不动、一话不说的时候。可他多么希望这个人能立即睁开眼睛,就算只是嘲讽的神色对着自己笑。
  陈靖仇看着古月仙人用神农鼎熬药,虽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心里还是安稳了很多。
  宇文拓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里,陈靖仇除了坐在屋里看顾他,就是被古月仙人拉走做一些家务事。他的心里装着那个昏睡的人,活干得凌乱,仙人无奈,只能让他住手。
  陈靖仇缠着古月仙人询问宇文拓的情况,比如他什么时候能醒,身体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好,除此之外,一老一少只谈论过一件事。
  失却之阵。
  陈靖仇知道让古月仙人救满手血腥的宇文拓,仙人其实并不愿意,所以他一直在尽力避免提及神农鼎、五神器和失却之阵的事情。可是那天古月仙人在熬药,他站在一旁看着,就听仙人问:“年轻人,你们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为了找神农鼎?”
  陈靖仇顿时尴尬起来,他支吾了一会儿,然后老实地回答:“嗯。”
  仙人手里不停,听见陈靖仇肯定的回答也没有什么反应,又问:“为了失却之阵?”
  这问话让陈靖仇顿时想起了之前宇文拓逼问自己的问题,实际上他哪里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启动失却之阵。一直以来,包括挞拔一族,对于五神器的态度不过是务必从宇文拓手里抢过来。可是抢过来之后又要做什么,没有人告诉过他,即便是挞拔玉儿,也只是简要地讲了五神器和失却之
  阵的关系,所以那次面对宇文拓的质问,他除了委屈,更多的是茫然。
  仙人没有介意陈靖仇的沉默,手中的勺翻搅得更快。“失却之阵,需要五人分别作五神器的护法,开启阵法的同时,夺去这五个人心底最重要的记忆。”
  陈靖仇不知道仙人为什么会告诉自己这些,只闷闷地应了声。
  “宇文拓心不纯,如果他要用失却之阵恢复北周,可能在启动的同时就忘记了兴复北周这件事了。”看见陈靖仇吃惊的神情,仙人似笑非笑地接着说,“你也一样,大地皇者。要是你只想着回到陈国灭国之前,结果不过是你将自己陈国后裔的身份统统忘记。”
  陈靖仇一下子被告知了这么多东西,好像半天不能反应过来。他将眼神落到神农鼎上,喃喃地问:“那抢夺皇位……推翻政权?……”
  古月仙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年轻人,那是世人的误解。失却之阵的效果就和你过去听说的一样,除了操纵人心、炼化仙药、不老不死、穿越时间、重生结界之外,别无它用。不过心灵污秽之人,或许也可以利用这些能力实现他的目的。”
  仙人虽然没有特指,但陈靖仇明白他在怀疑宇文拓。在陈靖仇自己的心里,宇文拓虽也是满手血腥、心怀杀孽,但就是不愿其他人怪罪他、指责他,就好像是自家人做错了什么,相互间不满可以,却绝不会拿到外面任人指摘。
  陈靖仇的脸色沉了下来,仙人也不知道发没发现,但这个话题却就此结束了。他将鼎中熬出的药盛在碗里,交到陈靖仇手上。“不出问题,他这几日就能醒过来。大地皇者,由你来决定离开这个岛,还是将他留下。”说到底,他对救了宇文拓还是心存芥蒂。可是陈靖仇端了药就急匆匆地推门出去,敷衍地答了一声,实际上并不知道仙人说的是什么。
  古月仙人说得对,宇文拓来时奄奄一息,在仙人岛上养了几天的伤,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他醒来的时候,正是黄昏,落日的残晖染在身旁人的身上,镀出一抹光来。陈靖仇支着头,不愿离开,又敌不过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宇文拓看着想笑,一扯嘴角,心头突然冒出了四个字:岁月静好。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了陈靖仇的脸颊,却在贴近的一瞬间停住。那双如蝶的睫毛扑扇了两下,然后露出一双黑亮的眸。刚睡醒的眼底还藏了水雾,眼神恍惚聚不了焦。因为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看向宇文拓的目光里有些茫然。
  宇文拓终于忍不住将手掌贴上了他的脸,轻轻蹭着,宛如撒娇。
  陈靖仇过了好一会儿
  才清醒过来,看见一直昏迷的宇文拓终于睁开眼睛,激动地一下子站起身,脚狠狠地磕在桌角,顿时在喉咙眼里逼出一声痛呼。宇文拓终于撑不住笑出来,半撑起身体,搂了陈靖仇的腰,将头靠在那人柔软的身上。
  还能活着见到你,真好。
  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也好。
  陈靖仇憋了一肚子的话,可现在看见宇文拓这番模样,反而半天也说不出口。他慢慢地抬起自己的手臂,轻轻拢在宇文拓的肩上。他本来想说“你怎么现在才醒过来?我等了好久。”,可说出口却变成了“古月仙人说,失却之阵和称帝没有关系,你还是放弃吧。”话一出口,他便知道他犯了错。
  果然宇文拓的原本靠着他的身躯顿时僵硬。
  陈靖仇搁在宇文拓肩上的手也跟着僵了起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样口拙,想要道歉,却又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立场说出道歉的话。他说了古月仙人告诫他们的事情,又有哪里错了呢?可是在感情这个东西上,本来也不分对错。宇文拓直起了身子,伸手想要推开陈靖仇,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处。
  陈靖仇的眼睛始终跟着宇文拓转,一举一动都清楚得很,下意识就又扶住了那人摇晃的身躯。手贴着宇文拓的右臂,有些恍惚地想:这个强势的男人,其实很瘦。可是他刚想到这里,手就被那人用力甩开,随即是一句阴沉的话:“让开!”
  陈靖仇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宇文拓的小心思,他不想自己反对他,也不想自己同情他。陈靖仇收了手,又见宇文拓转头来看着自己,嘴里嗫嚅一下,哑着嗓着说:“我没有要当皇帝。”陈靖仇顿在那里,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他扯了扯嘴角:“宇文拓,你在说什么?”
  可宇文拓半天不回答。
  陈靖仇怀疑自己听错了,又下意识地追问:“你重复一遍,我没听清。”
  宇文拓从来没有对别人解释过什么,更何况在陈靖仇的耳朵里,这些话就好像在为自己过去做过的那些杀孽辩解,他有些无措,同时也有些紧张。
  别人可以误会他一辈子,可陈靖仇不能。
  任何一个人都想要在自己爱的人眼里留下最好的一面。即便是强大如宇文拓,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他索性抛下所有顾虑,几乎是要闭着眼睛喊出来:“我说,我没有要当皇帝!”可他毕竟没有闭上眼,陈靖仇猛地瞪大的眼睛就这样和他对视,他看陈靖仇没有动作,不禁像个孩子似的慌起来,“赤贯妖星来临,神州结界被破,只有用女娲石重生结界,才能救世。我寻找五神器,本来就和皇不皇帝、复不复国
  没有关系。陈靖仇你明不明白?!”
  可是陈靖仇还是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宇文拓恼怒地起身,披了外衣就要出去。
  他想自己真不应该把这些告诉陈靖仇,那人不但完全不信,可能还会把自己的话当做是狡辩。他想到这里,恨不得直接用昆仑镜回到醒来之前。宇文拓甩手就要离去,衣袖却被人猛地扯住。
  他转头,就看见陈靖仇的眸子亮得惊人,说不出是诧异还是欢喜的感情含在那双眼睛里,满得就要溢出来。
  陈靖仇的嘴唇轻颤着,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你是说……你做的那些,从来都是为了封印天之痕?”宇文拓见他还是不信自己,不禁不耐烦地应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当皇帝?”紧接着,他就看见陈靖仇从床上坐起,两步上前,用力地抱紧了他。
  “真好……真好……”
  陈靖仇就只重复这三个字,宇文拓本想推开他,却隐约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衫变得凉凉的,他低了头,就看见陈靖仇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口,正如自己刚才做的那样,因为劳累而瘦削的双肩一抖一抖。他这才感觉到,那一句句“真好”里似乎带了哭腔。
  宇文拓有一刹那感觉自己很傻。
  为了他的骄傲、为了某些可怜可笑的后知后觉,有些话瞒了陈靖仇这么久,有些心思一直没有说出口。他叹了口气,心底一种后悔的情绪涌了上来,然后他轻轻拉开了陈靖仇紧抱着自己的双臂。那双泛红的眼就这样落进了他的心底,宇文拓垂了头,将双唇郑重地印在陈靖仇的唇上。
  第一次细细的吻、细细地磨。
  我告诉你,我爱你不是为了神器,我爱你不是想要玩弄你,我爱你不会顾虑你是否同样爱我。
  宇文拓突然明白,他在与陈靖仇纠缠的这漫长的痛苦里,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
  可是,一个从小惯于用凶狠伪装自己的人,哪里学得会无私?
  他所谓的真正的爱,在隔阂面前,不堪一击。


第 7 章

  章七
  天道往复,世事无常。
  如果不是宇文拓一时冲动,把有关天之痕和失却之阵的实话都告诉了陈靖仇,如果不是陈靖仇单纯到了无论宇文拓对他说了什么都无条件相信的地步,他们可能还兜兜转转地在缘分外徘徊。
  在仙人岛上,除了古月仙人,陈靖仇不知道该找谁来分享自己的快乐。可当他高兴地奔到了然翁居并把宇文拓的那些话复述给他时,仙人不过摇了摇头,连手里的活儿都没有停下。陈靖仇一时有些无措,他看不懂古月的意思,只是存了小小的心思,希望有人能够承认宇文拓的好。
  古月仙人看陈靖仇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无奈地叹了气,又摇头道:“天道往复。”然后抬头看着陈靖仇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世事无常,且惜之。”
  陈靖仇当然是不懂的,但听着这话,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他想要再问下去,可古月仙人却已经取了竹篮,快步走出了居处,转眼间就走进了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得暂时压下心头的犹疑,转身又进了他与宇文拓的房间。宇文拓难得老老实实地坐在桌边,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陈靖仇笑着抬起手,在那人眼前晃了两下:“你在发什么呆?”
  宇文拓这才意识到有人就坐在自己身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却又用余光捕捉到陈靖仇那个令人熟悉的笑容,身体顿时放松下来。
  “你怎么无声无息的?”
  陈靖仇摇摇头:“我脚步声很响的,是你自己在发愣。”宇文拓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他远远听见了其他人的声响,故而能做好准备、冷静镇定。宇文拓不熟悉这种出乎意料的感觉,可是他或许没有发现,自从与陈靖仇纠缠不清之后,他已经尝试了太多的不熟悉。
  情之一物,给人的除了甜蜜,更多的是痛苦。这痛,更像是小孩碰了火之后才懂得灼热、遇了水之后才懂得冰冷,在无知的时候好奇,去一遍遍地品尝这些苦,可等到伤疤结了痂,又忍不住再去触碰。
  或许在其他所有的事情上,宇文拓都能有万分的自信,可是唯独爱这个字,他和所有初尝的人一样茫然青涩。
  情是一把刀,伤人伤己,遇上它,越是强大的人越是懦弱。
  宇文拓索性不想,在看到陈靖仇的笑颜时也笑了起来:“靖仇,把神农鼎给我,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陈靖仇的笑一下子变得僵硬。“神农鼎在古月仙人手上。”他突然有些畏惧,也开始渐渐明白:即便是宇文拓想要用心地爱着自己,那些过往的冷漠和虚伪已经成为烙在他心底的印记,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可是依然习惯性地用陈靖仇为之铺路。
  陈靖仇想,他可以用尽一切心力教会宇文拓温暖和真诚,只要宇文拓愿意。可是他说出的话却还是:“我把你的话转告了仙人,仙人没有说要不要相信你。”他说的是“你”,而不是“我们”,无形之中将自己与宇文拓画了界限。
  宇文拓的神色一冷:“那你呢?”
  陈靖仇其实是愿意为宇文拓拿到神农鼎的,或者说,他愿意为宇文拓做任何事情。因为在他的心里,即便宇文拓做的都是错事,也与自己付出的那一份心毫无关系。只要他爱他,有什么他不能给宇文拓?可也正是因为他爱他,最不能容忍宇文拓的怀疑。
  “你其实也不相信我的话吧?”宇文拓冷笑一声,“在你陈靖仇的心里,只有那个剑痴是正义的,你这些天对我好,是不是也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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