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雪岭终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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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 雪岭终途-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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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学会撒谎不打草稿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闷油瓶我的心里还是一阵慌乱,干笑了几声:“小哥,来干嘛?”


话问出口我就觉得实在是要多傻有多傻,值得庆幸的是闷油瓶只是盯着我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没有多问什么就退了回去。我和胖子对望了一眼,都觉得有点心虚,便赶紧把那句干尸拖出来,扛着盔甲走到了另外三个人身边。


这时候我们已经准备了五身盔甲,至于五具尸体,其中四具是中了“夺魂”刑法的奴隶干尸,还有一具是张家的先祖张落野的尸体,另外四具倒是好收拾,随便往哪一堆了事,不过我们还是拜了拜他们,一方面觉得他们的命运真的太悲惨了,另一方面也为自己祈求平安。


但是姓张的怎么处理,还得看闷油瓶的意思,不过闷油瓶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算把他带回张家古楼什么的,只是像对待张岐瑞的骨架那样,把张落野的尸身放在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然后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取出张落野口中含着的玉,也许是不忍心看着祖先化成枯骨吧——当然是我的猜测了。




不过,临走之前,闷油瓶多少还是做了一件有纪念意义的事情,他把张落野那枚标明身份的腰牌收了起来。


我看着张落野的尸体,再看看生龙活虎的闷油瓶,胖子的话就好像一道阴云在我的心里萦绕不散了,他们刚刚还推断过,张家与大祭司的关系一定不会好,甚至可以说是交恶。


而且不管为什么,张落野以一个高贵的身份落到死后带领一群奴隶,都可以算是非常严酷的惩罚,那么如果小哥去做所谓的“祭品”,恐怕都不只是要放血而死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我咬着牙想,闷油瓶他有什么特别的,最特别就是他的麒麟血呗,大不了老子去把自己的血放干净,小爷我的血也能除虫,就是浓度稀一点,没准也能认。


这么想着都有点狼牙山五壮士的味道了,当然最好还是别这样,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多好,我想着,闷油瓶已经走过来,让我不由得一愣。


“小哥……?怎么了?”我发现自从胖子说过祭品那件事以后,面对闷油瓶我就各种的不自然。


闷油瓶又眯眼看了看我,显然他感觉到了我的异样,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指了一下那盔甲,示意我穿进去。


这可真心有点难度,尤其当我想到之前是谁穿着这东西,心理障碍也就成了另外一件需要克服的事情,不过,反正人背我都踩过了,这个也就没有那么大难度了,我开始慢悠悠的把自己往盔甲里塞。


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去,只觉得走路都是难事,不,干脆站都很难站住,盔甲重的让我难以保持平衡,幸运的是,青铜面罩戴上之后,发现那是用一种很奇特的磨光设计,外面一点也看不见里面,里面倒是还可以模糊的看见外面,所以我至少还能大概看到一些东西。


我们先商量了一下,站好了队形,虽然外面看挺正常的,但是穿在盔甲里面感觉自己就像变形金刚,而且一旦戴上头盔可能就什么都听不到了,所以万一出什么状况,还得看我们自己。


于是,我们五个换上了青铜兵俑的盔甲,又抢了五辆小铜车,有点儿滑稽的感觉,继续向前进发。


走在隧道里,我就觉得特别紧张,因为我知道那些黑蛇在我身边甚至爬到了我身上,有一次我的视线甚至被一条蛇挡住了,不过好在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自己在自己的盔甲里面惨叫这种事情嘛……


没人知道就好。


终于,眼前的景象从一成不变的墓道变得有了一点亮光,我想我们大概走出来了吧,然后我就看见走在我前面的闷油瓶摘下了他自己的头盔,我也就跟着摘了下来,后面的人当然如法炮制。


我们是跟着一些青铜兵俑走的,后面也接着一些,所以休息也不敢太过分,还是一直往前走着,显而易见的我看到这一段路上没有断虫道或者类似的治蛇的玩意儿,可是这里却没有蛇了,一条都没有。


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而就在这时,远远才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鸣叫。


我一个激灵抬起头,才发现我们现在正处在一片空阔的山谷中,山崖上,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人面鸟,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前进的青铜兵俑,还有混在队伍中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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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人面鸟山谷


人面鸟这种东西给我们带来麻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骤然走到山谷中,发现头顶黑压压的全是人面鸟,我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按理说,这地方还是山腹里,是不会有光的,可是在这里的谷地上,却不知道为什么星星点点燃烧着蓝绿色的磷火,把山谷都照的忽明忽暗,阴森森的。


这阵凄厉的鸣叫刚一响起,闷油瓶就低声道:“快把头盔带上!”说完这句话,他已经秒速的带好了自己的头盔,看他那个反应,我立刻意识到这个事情不简单,也立刻缩回了自己的头盔里。


就在我刚刚按上自己头盔内部的搭扣的时候,就听到“扑棱棱”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随之头上一沉,便知道一只人面鸟落在了我的头上。这个时候我的心跳都快要停了,所幸过了没一会儿,头上又一轻,人面鸟貌似是离开了,我这才出了一口长气。


看来,这些人面鸟呆在这里,可以起到防卫山谷的作用,估计它们刚才是嗅到了我们的生人气息才会落下来的,只是不知道它们平时靠什么维生,不过这也不是我们要管的问题。


带上青铜面具以后,视觉整体都会受到影响,所以眼前的景象一方面比较暗,一方面我能看到的也不太多,只能大概看到闷油瓶那一块儿的景象,只见他就好像一具真正的兵俑那样,木然的走着,然后我就意识到,我估计也是差不多的,倒是有点cosplay的感觉。


我推着小车继续往前,然后,就看到前面的闷油瓶停了下来,我赶忙也停下,然后后面的胖子什么的也就都停了下来,这种突然的停顿让我有一点紧张,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接下来,是一段漫长的等待,这等待的时间长到让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向右看了一眼,意外的发现闷油瓶已经将头盔摘了下来。


我一愣,心说他难道不怕人面鸟了?就也如法炮制的摘下头盔,刚一摘下来,就听闷油瓶很夸张的对我比手势,那意思让我屏住呼吸,而且他还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我立刻就明白,屏住呼吸是为了避免人面鸟闻到我们的气味,而只要我们不出声音,视觉严重退化的人面鸟就不会感觉到什么异样。


这个时候,胖子,小花他们也发现了现在的状况,摘下了头盔来,至于黑眼镜,因为他在队伍的中间,我们不知道凭那个红外线仪器他能看到多少东西,而这里的一切似乎又要全凭视觉,就没有通知他。


我这才有空看一下,我们这一列站了七个阴兵,我们五个排在中间,最前边和最后边各是一个阴兵,都木然的推着自己手里的小铜车,我们不敢动,只能左右晃一晃,看看情况。


可是,似乎山谷里再没有其他的异状,五分钟如此,十分钟也是如此,我不由有些不耐烦了,我都如此,更别提急性子的胖子了,他看了看我,干脆跟我做起鬼脸来,在这种时刻,我可真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克制着没有笑出来。


也就只有小哥,在这样漫长的,而且看上去毫无危险的等待中,还能够保持面无表情的神色,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也不想知道现在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了整齐的踏步声。


我一个激灵,转头望去,才发现又是一列阴兵走了过来,我忽然意识到,这竟然是在列队么?


果不其然,这一列阴兵走到我们的左侧,跟我们的位置一一对准,然后也停了下来,再一次进入了无声的静寂。


看来,我们是要等到一定数量的兵俑,才能够看到下一步的进展,不过这个时候,开始再次有零星的人面鸟落在我们身边,一开始我还有些紧张,不过很快就发现,它们只是落在我们边上,完全当我们不存在,只要我尽量屏住呼吸而且不发出声音,就不太容易被它们发现。


于是,我一边捂着自己的嘴巴避免自己发出声响,一边开始谨慎的观察这些人面鸟,然后,我就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这些人面鸟比我们以前所见到的那些个头都要大上不少,而且羽毛都有些发白,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已经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甚至比我们想象的更长。




更让我错愕的是,在其中一只人面鸟展翅飞起的时候,我发现在它的翅膀内侧,有一个巨大而且复杂的黑色图腾花纹,一看就是烧烙上去的,这个花纹一下让我惊呆了。


我本能的看向闷油瓶,只见他也正沉默的盯着那只露出自己翅膀内侧花纹的人面鸟,显然,这个图腾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相信这个花纹一定是人为弄上去的,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开始观察另外的人面鸟,这些人面鸟翅膀内侧的图腾,在一个非常隐蔽的位置,只有在几乎正面迎着我落下来的时候,我才能够看清楚那个花纹,不过,我还是在之后观察的几只人面鸟翅膀上,都发现了同样的东西。


果然。


我心里明白过来,这个东西,是只有这个山谷里面的人面鸟独有的,而这个山谷里的人面鸟,也许与外界根本没有交集,因为在外面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面鸟,而且这里也根本看不到任何可以离开的迹象。


那么,这个图案究竟是怎么烙印上去的呢?难道是大祭司么?


这两个疑问一下在我心里冒出来,我再次看向闷油瓶,只见他竟然也看着我,然后,在我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状况的时候,他冲我比了一个数字“八”的手势,我的心里一下就明白过来,险些惊呼出声。


这些人面鸟,竟然就是左传所提到的“十等人”里面的第八等,“僚”!


换做别的地方,说这些人面鸟是奴隶,我是死也不信的,可是在这个神秘的青铜门里,这一切却有可能,而且根据现在得到的线索,还是非常有可能。


第八等人,即所谓的“僚”,指的是因为犯罪而为奴隶的人,人面鸟这种东西会犯什么罪我想不出,但是它们很有可能在大祭司的地盘上招惹过祸患,比如说杀害了东夏王朝的平民一类。而它们呆在这里,也算是对于它们的一个惩罚,我估计它们是被大祭司用了什么实验性的药物,所以活到现在也没有死,可是又千百年难以离开,只能在这里为大祭司镇守着山谷,从人类的角度看,还真觉得它们有点可怜。


正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身后整齐的跨步声再次响起,我知道,一定是又一队阴兵来了,这一次,黑眼镜趁着阴兵踏步的时候,飞快的卸下了自己的头盔,小花冲我笑了一下,一脸的得意之色。


山谷里的人面鸟开始逐渐的落下来,不过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慢慢悠悠的踱步,有几次我都和人面鸟对上了目光,虽然明知道它是弱视的接近瞎子,根本看不见我,但还是有点紧张,生怕它一激动扑上来,所幸,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终于,我们凑齐了五队阴兵,我们在最中间的位置,也就是说,现在这里一共有三十个兵俑,还有五个活人,那就是我们。


在第五队阴兵站定了以后,对面的山壁忽然一阵震动,伴随着一阵轧轧的声响,山壁竟然慢慢的升起,后面又露出一道门来,这道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还有两个嵌孔状的东西。


看到这样的设计,我一下就蒙了——显然,要打开这道门,需要用一种古老而恐怖的方法。


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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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山谷中的血祭


这道需要血祭才能打开的大门,一下让我想到了之前胖子跟我说的那些话。


“我们看到壁画上有一个男人被拿来做祭祀,他是张家的,还有麒麟纹身,保不准就是小哥。”


难道说这个预言在这里就要应验了么?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但是然后我的理智又在告诉我,这不可能。


首先,胖子看到的壁画里,那个男人在一直往前闯,我们走到这里,刚刚把十等人中代表奴隶的那三等走完,不应该现在就到了该小哥做祭品的时候。


其次,这里都是青铜兵俑,而且显而易见代表张落野的那具兵俑也没有跟过来的意思,所以不可能每一次到这里这边都有一个张家人在,如果他每次都需要张家人做祭品,那这道门应该很久没有成功的打开过了。


再次,刚才我们已经知道小哥他们家是身份比较高贵的,虽然说跟大祭司是敌人,但是也不至于把他们家任意一个人都给打到奴隶这一阶层,所以就算小哥要出来做祭品,那也应该是在再往后的地方,而不会是现在。


这三条想法让我稍微的安定下来,静观其变。


然后,我们就看到站在第一列第一个的那个阴兵,忽然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青紫干瘪的头颅来。


这个动作一下让我惊呆了,主要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而一具“站立的尸体”这种事情虽然感情上早已经接受,但是乍一看还是有点可怕。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扑棱棱”一阵扇动翅膀的声音,一只人面鸟落在了他的肩头,然后青铜兵俑机械的转过身,走向了那扇关闭的门的方向,而且只有他一个在动,其他的那些都安静的等着。


我屏住了呼吸,静静观察着,接下来,让我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只人面鸟忽然用力对着青铜兵俑的面目用力一啄,然后似乎叼出了什么东西来,放在了门的那两个孔洞上,我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就意识到。


——那是眼睛!


干尸怎么会有眼睛,又怎么能被一次一次的挖去眼睛,这两个问题我已经根本无暇去想了,重点是这道门竟然是青铜兵俑自己做祭品才能打开!


青铜兵俑的眼睛被挖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已经是干尸的它们眼孔里竟然有鲜血喷出来,而他们就这样带着喷涌的鲜血走到了门前,甚至于贴在了门上,血飞快的注入门口的沟槽。


这道沟槽很浅,比我和小花在四姑娘山见到的那个浅多了,看来青铜兵俑虽然有血,可是血量也不会太多,过不多久,血槽被注满,伴随着“轧轧”的声响,那道门缓慢的开启了。


青铜兵走进去,我提心吊胆的计算着秒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门就再一次关上,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很难跟着上一波青铜兵混进去——因为我们如果跟着那青铜兵到门边那很可能会出事,只能等门开了再全速冲过去。


其实,如果光是出血也就算了,毕竟看上去流的血量不多,大不了我自己割一刀流一点,但是眼睛这个就太可怕了,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把我的眼睛挖下去给他啊,这可怎么办。


我胡乱的想着这些,不知道时间过得有多快,忽然间脚步声在我身边响起来,我才意识到,竟然轮到了闷油瓶了。


我心里一紧,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闷油瓶冲我比了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其实动作应该不小了,不过在青铜头盔里看来,他也就是稍稍抬了抬手臂而已,我立刻就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让我跟上!


我刚刚还担心跟上会不会出事,可是闷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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