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王中之王?不知道为什么,瞬间联想到了双汇王中王有木有啊→_→
☆、第九件艺术品
脑袋上的疼痛还未散去,龙之介已经掀开因突如其来的震动而闭上的双眼,他抬手抚着脑袋上下晃动着,这才发觉自己的发丝被刚才泼洒下来的液体彻底淋湿了。不仅如此,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被黏腻的感觉包围着,他觉得难受,想要起身去洗澡换衣服。刚动了下,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搁在腿上的他,很是自然地垂眸望去,一眼看到压在腿上的残破身躯以及满眼令人心动的鲜红色。还没凝固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从赫然断裂的腰身以及脖颈流淌出来——腰身是“伞面”的腰身,而脖颈则是“伞柄”的脖颈——大概是太重或是受力不均的缘故,总之,刚完成的人体遮阳伞经过这个突发意外后瞬间告罄。
失败了。在经过无数次的努力尝试后,他们的作品依然没有被制作成功。
对此,可谓是让龙之介失望透顶了。
那张被洒落的血染红的脸庞已经被苦闷的表情所占据了,他重重叹了口气,呢喃着“竟然又失败了”的话,动手将那完全没气的“失败品”从自己身上挪开。站起身来,闷闷不乐地走到Caster的身边,以万分失落地口吻说道:“又失败了,果然光有想法是不行的啊。”
龙之介的声音令Caster心中一紧,他蹙着眉,手抵着下巴想了好久,或许是想到了该说什么话来安慰眼前失落的艺术家,他随即将手放到他的背上,一如给予他力量般缓慢而又肯定地说道:“龙之介,你听我说,”顿了下,见他抬眸用疑惑的目光注视自己,他才开始说话,“不管什么事,只有想法才是最重要的。即使最后的结果没有预想中的那样满意,可是这种挑战的行为本身就是很有意义的。”
龙之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Caster立刻出声制止了他,并且接着说了下去——
“你完全不用觉得沮丧,在我看来,你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不错了。”他用义正言辞的口吻劝慰着身边的人,企图让他恢复之前的神采飞扬,“以前的那些发明家……不,或许可以说是艺术家同样都是在失败无数次后成功的……当然,其中也有没有成功的例子,但他们依然用丰富的想象力创造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所以龙之介,不要拘泥于这次的失败,敞开胸怀接受他,之后才会有更多更有创意的想法。”
起初,龙之介还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但到了后来,他几乎是以崇拜偶像明星一样的眼神看着Caster,并且抑制不住地一直点头表示赞同。以前都是一个人在摆弄着仅属于自己的创造,直到前一刻他还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不同了,在孤独了二十多年的现在,他终于有了同盟者——一个同样充满了艺术气息的男人。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不仅改变了他的生活,更甚至于将他带入了一种新的境界——那是当他一个人时永远无法进入的境界。
等到Caster把话说完,龙之介已然激动地不能言语,只能靠着单音节的发声来表明自己的意志。
看到龙之介认同的神情,Caster蓦地露出欣慰的笑容:“龙之介,你真是太棒了,我期待着你的新创意,但在这之前,你要把你身上的血迹清洗掉才行,保持这幅模样一定很难受吧。”
“啊?”被Caster这么一提醒,龙之介这才想起自己刚经历了一场鲜血的淋浴。此刻,还黏腻在身上的血液有了凝固的迹象,将衣服和皮肤粘合在一起,的确难受极了。他动了动身子,不舒服的感觉更甚了,像是在皮肤上抹了一层浆糊,又在浆糊上贴了几张报纸,等干了以后,似乎还会发出嗦罗嗦罗的响声。他又动了下,结果腰上或是一些较为敏感的地方还会传来若有若无的瘙痒感。他挠了下,不经意地问道,“唉,那要去哪里洗呢?”
去酒店?亦或去澡堂?可不管哪个,看起来都有些不切实际。毕竟,若以现在这样子上街的话,龙之介有百分百的理由相信自己会被尽职的警察请去喝茶。当然,这种事情并没什么,但与此相连的后续发展——可能是被判死刑,亦或是终生□这样的却是他不愿经历的。这并不是说他害怕,而是比起进监狱这样的事情,那种无拘无束、快乐积极的健康日子,才是一个人正确的生活方式。
为了贯彻这种正确的生活方式,需要尽量避免和警察的接触……不,如果可以的话,应该要完全杜绝才行。
当龙之介还在思考着如何才能去除身上的血渍,站在边上的Caster已经提出了合理的提议。
“去西边的温泉馆吧。”
“呃?”龙之介没反应过来。
“之前偶然看到的,不知道叫什么,但的确是温泉馆。”
Caster颇为耐心地解说着,可龙之介还是一脸的迷茫。
“听说这个国家的温泉很出名,最重要的是,那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客人也少。”
都说到这份上了,龙之介终于明白Caster的用意了。如果是比较偏僻、人又少的地方,完全不必担心会被人举报。况且是温泉馆的话,在洗掉身上血迹的同时,还可以整个放松身心,使这具已经持续忙活了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身体好好休息一下,这不得不说是一个相当理想的提议。
龙之介了然地上下晃了晃脑袋,尽管他对Caster之前的去向很是好奇,可不管怎么想这都不是重点,姑且就认为他去查勘地形的吧。
之后,稍稍拾掇了下,Caster便带着龙之介往外走去。
下水道的出口是朝东的,走出那个狭窄的甬道他们随即沿着河堤上了岸,并朝着和下水道同个方向的西面前进。由于天还未亮,道路上甚至连早起晨练的人都没有。这样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眼前赫然出现一栋类似民宿的建筑物,而且是相当老式的那种。
伊川温泉馆——是这间民宿的名字,用漆红色的颜料写在木质的招牌上,并挂在略显破旧的门框上。招牌两边还挂着两个大灯笼,明亮的灯光透过奶白色的油纸照射出来,将大门那边照得通亮。木质的大门是敞开的,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不仅是那扇门,就连门槛和旁边的围墙都有些破旧,应该是很久没有修理的关系,在天还没开亮的现在望过去,整个和鬼屋差不多。
走进大门,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往里走去,没走多久就来到了温泉馆的营业门口。此刻,由油纸和木头组成的拉门已经关上了,龙之介上前去拉,嘎啦——没有任何阻碍,门被他拉了开来。
——竟然没有被上锁。
心里感叹了句,他抬眸望向泛滥着昏黄光芒的走道。
走道似乎有些长,仅仅只是这么看的话竟望不到底——黑乎乎的一片,极有可能是那边的灯泡坏了的缘故。在走道的左手边,有个房间的门是敞开着的,从里面透出来的光线在干净的地板上落下清晰的亮光,但很快,那个长条形的亮光中间出现一块黑影——一如剪纸艺术那样,在白色纸片上扣下一个形体中等的身影,并将其贴在黑色背景之上——现在展现在龙之介和Caster眼前的,大概就是这样的画面。
“阿拉阿拉,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客人,真是意想不到啊。”
终于,在时钟的秒针转了半圈后,伴随着较为轻浮的声音出现,那道阴影的主人缓缓渡步到了走道间,是个三四十岁大叔模样的人。他一站定,便将目光落到位于门口的两人身上。还没怎么看清楚别人的容貌,惊恐的叫声赫然从他的喉咙里冒了出来。
“啊——”他一下跌坐到了地上,手指着站在前面的龙之介,声音颤抖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有,有鬼……鬼,鬼啊。”
鬼?龙之介一愣,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的确是指着自己没错。他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估计是自己现在的行头把他吓到了。
“我不是鬼啦。”龙之介鞋也没脱,直接踏上木质地板渡步到那人身边,蹲□子,扯起颇为真实的笑意说道,“你看,我是人,不是鬼哦。”
话是这么说,但那人叫得比原先更凶残了。
“我真的是人啦,要说鬼的话……”难道不是被召唤出来的Caster更适合担任这个角色吗?心里虽说是这么想的,但龙之介并没有把这样的话说出来,而是一脸苦闷的望着还在尖叫的大叔,“唉,都说我是人了。”
“龙之介,算了。”不知什么时候,Caster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并且还绕过龙之介来到那人的面前,在成功阻隔双方的视线后,他极为友善地问道,“你是这家温泉馆的老板吧,可以帮我们准备东西吗……嗯,泡温泉所需要的东西。”
大叔看了看眼前的人,迟疑了三秒后,又伸直脖子想看被他挡住的龙之介。可惜由于眼前的人太高了,完全将身后的人遮住了,最后他只好收回目光,呐呐地应了声往里跑去。
“说起来,老爷生前……嗯,在以前有泡过温泉吗”在走向后院的露天温泉时,龙之介突然问向身边的Caster。
“温泉的话,大概有过吧,只是不知道这边的怎么样。”Caster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但还是笑着回答了龙之介的问题。
听到回答,龙之介点了点头,接着,他偏头,脸上挂着极为单纯的笑容说道:“呐,那待会儿我帮老爷擦背吧。”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莫名有种在写鬼屋的赶脚OTZ还好,我没有写恐怖小说的天赋,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话说,今天晚了,之后会保持日更【应该吧……】,更新时间为每天晚上八点钟。
☆、第十件艺术品
伊川温泉馆的露天温泉位于后院,由于最近一段时间新都的治安并不好,几乎没什么客人会来这种比起街道上的澡堂而显得相对偏远的温泉馆,可想而知,这间民宿已经连续好几天门可罗雀了。而龙之介和Caster无疑是这间民宿这几天来的第一批客人,所以不管是更衣室,还是更衣室旁边的洗澡间,亦或是温泉池都处于无人的状态……当然,撇去这个原因,光是这个时间点就不可能会有人来泡温泉,但也不知道是这家温泉馆钱太多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即便是这种无人来访的时间段,里面的很多设施也都还开着。所以,待他们一踏进更衣室,因为还开着暖气的关系,迎面袭来的暖风很快将停留在身上的严寒去除了。
龙之介觉得舒服极了,又用最快的速度将身上那件满是血迹的衣服脱了下来。没有了那种硬纸板般的触感,浑然一轻的感觉让他总算松脱了口气。从旁边拿起洗浴用的木盆,在转身准备踏进旁边的洗澡间之前他还不忘对Caster说道:“老爷,我先进去了。”
听到声音,Caster回头去看,更衣室里哪还有龙之介的身影,只看到那垂于洗澡间和更衣室之间的白色门帘在缓缓飘动着。他稍稍愣了下,随即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紧跟着龙之介的脚步同样走进了洗澡间。
刚踏进去,视线便被氤氲的雾气给模糊了,投射在视网膜上的也仅仅是一抹朦胧的纤细背影。
“老爷?”也许是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亦或是察觉到空气突然变得沉重了,总之龙之介在转过头去看的时候,的确是看到了站在门边的Caster。停下正在洗头的动作,他转过身来,兴奋地向Caster挥手,“老爷,这里真的很不错呢?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种地方。”
似乎是被龙之介的声音所感染了,尽管Caster并没有回话,但他的脸上的确露出了满足的笑意。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对面的龙之介却迈着轻快的步子迎了上来,并走到他的背后,推着他往前走去。
“刚说好的,我来帮老爷擦背吧。”
在雾气中传来的声音不带一丝杂质,纯净得仿佛是山涧的清泉,原本因那突如其来的举动而绷紧的背脊也在这样的话语中松弛了下来。
Caster抿了抿嘴,紧接着嘴角绽放出极为温柔的笑意,但由于是背对着龙之介的关系,他并没有看到,只依稀听到Caster低语:“那待会儿我也帮龙之介擦背吧。”
“啊?”手上的动作顿了下,龙之介张大了眸子望了眼Caster,不过很快他就充分消化了对方的意思——是要帮他擦背吧。想到这里,龙之介意外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缩回手,低笑着抹了抹鼻子应了声,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紧了紧拳头,用极为坚定的语气说道,“嗯,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真是令人期待啊。”Caster弯着眼睛,感受着那比起一般男人来得纤细的手指划过背部,心清竟莫名的比看到那些悬挂于黑暗的地下世界的艺术品还来得激动。他凛了凛神,又将视线挪到倚靠在旁边正对着他们的镜子上。雾气早已将镜子晕染得模糊不堪,只能依稀看到印于白色雾气中的两抹身影,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想象到半跪在他身后的人的表情,一定是非常努力到让人觉得可爱的地步吧。
“龙之介。”Caster毫无预警的开口喊出他的名字。
“嗯,怎么啦?”龙之介好奇,随即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Caster。
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Caster笑着将临时起义的问题问了出来:“龙之介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吧?”
“耶,被发现了吗?”龙之介一下将手中的毛巾按到自己的脸上,用略显懊恼的声音感慨着,“我以为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些大河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这样……那样……还是说我哪里弄疼你了。”
略显无措的神情促使Caster露出了安抚性的笑容:“没有,你做得很好。”
得到这个令人心安的回答,龙之介刚还被吊起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那……”他原是打算问为什么的,但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是从不知什么地方召唤而来的“恶魔”,即便有时候总说出一些不明所以的话语,也完全没有惊讶或是追根究底的必要。他咧了咧嘴角,像是要为方才发音的字眼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般随口呢喃道:“不愧是老爷,真是什么都知道呐。”
这样子仅仅在洗澡间两人便花了好长的时间,等到进入露天的温泉池时东边的启明星已经升得老高了,微微泛着鱼肚白的东方与依旧暗沉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无不述说着黎明的将至。
这个时间点往往是人最犯困的时候,因着周围寂静无声,仅仅只是靠着早已被温泉捂暖的圆润的岩石上面,龙之介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而Caster是坐在龙之介右手边的,见他这幅样子,也不好硬把他叫醒,索性挪动自己的身子靠近那具随时都可能倾倒的身体。好不容易碰到了,他随即抬手将龙之介那歪倒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放。还带着水珠的头发拂过肩头,那冰冷的感觉并没有引起他太大的反响,待那含着暖意的脸颊靠上来,他才偏头认真地注视起熟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