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桃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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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桃花开-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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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陆剑一身上竟也有纹身。
得知陆剑一方才只是在看她的纹身,柳溪溪怒火稍减几分,不由凝神查看陆剑一的纹身。这一看,心里也生出几分蹊跷来:陆剑一身上的虎头纹身,与自己身上的凤蝶纹身,竟似出自一人之手。
两个纹身,不仅位置大致相同,而且颜料也显然是一样的,高贵庄重的金黄色,在阳光照射下微芒闪烁,令纹身看上去有一种尊显华贵的感觉。更不可思议的是,虽然图案各不相同,但其绘画用笔,线条风骨,却如出一辙。虎头霸气,凤蝶轻盈,一刚一柔,相映得彰。
柳溪溪开始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稀奇呢?也许是当初陆剑一趁她昏迷不醒时给她纹上去的,也或许是陆剑一发现她身上的纹身后偷偷照着在他自己身上也纹了一个。陆剑一此人,言谈举止又有哪点可让人信任半分呢!
陆剑一也在细细端详着两个纹身,半眯着眼,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见柳溪溪从纹身上收回眼光,对他怒目而视,便又嬉皮笑脸地问:“怎么样,娘子?你看我们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柳溪溪身体受牵掣,心里恼怒,想说我的纹身又不是母老虎,脱口而出时却变成了:“我又不是母老虎,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剑一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娘子当然不是母老虎了。娘子如此彪悍,怕是连母老虎都自愧不如。”
柳溪溪越发气恼,趁陆剑一大笑,手劲微松,她身子略略一侧,猛然抬腿踹向陆剑一。
水波刚起,陆剑一即有所察觉,身子往后一仰,脚尖一蹬,整个人已如蛟龙出水般斜斜飞上了岸,只余放浪形骸的笑声随着水面涟漪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柳溪溪迅速上了岸,回屋换了一套干净的粉色衣裙,随即怒气腾腾地四处乱转找陆剑一算账。
陆剑一已换过一件浅蓝外袍,正在厨房里埋头捣弄吃食,见柳溪溪来者不善,忙陪着笑脸道:“娘子有些日子没见荤腥了吧?稍等一会,我这里马上就好。”
柳溪溪脸黑得能拧下水来:“你不是说要半个月才回的么?今天才刚刚十一天!”
“嘿嘿,我这不是思念娘子么?怕娘子一人太寂寞,事情一忙完,就日夜兼程赶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吱声?躲在一旁偷看我游泳是不是?!”
“娘子,冤枉啊!”陆剑一摆出一脸的哀怨,凄恻无比地瞟着柳溪溪,“我回来时看你在屋里睡得正香,不忍心吵醒你,才跑到溪边柳树上去睡觉的……”
柳溪溪一听,只觉得血直往头上涌。敢情他从一开始她宽衣解带就什么都看见了!幸好她不习惯裸泳,要不岂不亏大了?事已至此,无法更改,柳溪溪只能拍着胸口安慰自己,前世的泳衣可比这暴露多了,不怕不怕!
柳溪溪这厢一口气还没顺过来,又听见陆剑一扭扭捏捏地说:“其实娘子不必在意,娘子的身子,比这更……嗯……更那个的,我都见过了……”
柳溪溪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霎时想起她刚苏醒时身上套着的那件男子外袍,这里就她和陆剑一两个,不是他给她换的又是谁?!一腔怒火熊熊燃烧,直往外喷,柳溪溪扭头四处张望,眼珠子骨溜溜地四处乱转,急切地找寻着什么。
陆剑一殷勤地问:“娘子在找什么?菜刀吗?”说着把手里的菜刀递了过来。
柳溪溪一把夺过,怒吼一声:“陆剑一,我宰了你!”说着手握菜刀毫无章法地对着陆剑一横劈竖砍,刀刀狠劲,带得风声呼呼作响。
陆剑一一边夸张怪叫“娘子饶命啊!”一边身形灵活地左闪右避,倏忽一个侧身,从柳溪溪身旁绕了过去,夺门而出。柳溪溪自是不甘,提步紧随其后,跟着跑进了桃树林里。
斜阳里,落日余晖脉脉,暖暖的金黄,将大地装点得辉煌又不失温馨。郁郁葱葱的桃林里,只见一粉一蓝两个身影穿移飘越,忽左忽右,忽近忽远,时而骤合,时而分离,似彩蛾蹁跹,又若蜂戏蝶舞,煞是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剑一受伤惊溪溪

这一次的偷窥事件,可把柳溪溪给气狠了,足有好几天对陆剑一不理不睬。最后,还是陆剑一用桃木雕刻了一个小人送给柳溪溪赔礼道歉,这才算了事。
是不是古人都特别多才多艺?像陆剑一,擅舞剑,精医术,通音律,现下还会雕刻!柳溪溪端详着手里的桃木小人,暗暗发呆。这桃木小人,刻的正是柳溪溪,亭亭玉立,衣袂翩飞,一双杏眼似喜还嗔,弯弯嘴角似笑非笑。整个雕像高不过六寸有余,却精工细刻,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没想到陆剑一还有这一手!柳溪溪暗叹一声,见日头已近晌午,遂站起身,从溪边石头上跳下,打算回屋解决午饭。陆剑一下山了,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反正他每次回来都神出鬼没的,柳溪溪也不再关心这个问题。
刚走近屋子,就听见里面一阵窸窣作响,柳溪溪心里一个雀跃,大叫:“剑一,你回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蹦跳着进屋。
将将进屋,柳溪溪一声惊呼,愣在了门口。只见陆剑一背对着门口立在桌旁,赤着上身,左手抓着一把匕首,在自己的右手臂上切切割割。右臂上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听见柳溪溪的叫声,陆剑一回过头来,冷冷地撇了柳溪溪一眼,也不做声,转过头继续自顾自地处理伤口。
柳溪溪惶恐不安,一时不知所措,只得呆呆地愣在原地,木木地看着陆剑一的一举一动。
陆剑一拿匕首剔除了黑色的腐肉,用嘴含了一大口烈酒,喷到伤口上,将污血冲洗掉,又把匕首放蜡烛上烤了一会,一咬牙,猛地将匕首刺进了伤口里,手腕一翻,将一颗泛着幽幽蓝光的梅花镖撬了出来,顿时血流如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柳溪溪看得胆战心惊,他割自己身上的肉竟跟切猪肉一样,眉头也不曾皱一下。这是个怎样的人,对自己也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陆剑一扔了手里的匕首,抓起桌上的药瓶,将褐色的粉末洒在伤口上止血。又回头瞟了柳溪溪一眼,淡淡说道:“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柳溪溪走近,拿起桌上备好的干净白色布条,帮陆剑一包扎伤口,却因为害怕而手颤,哆哆嗦嗦半天,捆得是松松垮垮歪歪斜斜。陆剑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去灶间弄点吃的,我饿了。”
柳溪溪端着饭菜进来时,陆剑一已将一切收拾干净,除了因失血而脸色略显苍白外,看不出半点端倪,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只是柳溪溪的错觉。
吃饭的时候,陆剑一右手不便,只能用左手拿着调羹,一口一口地舀着吃。
柳溪溪时不时地瞄瞄他的右臂,再瞅瞅他的脸色,却始终不敢出声询问。刚刚的陆剑一,冷峻严酷,让她有点害怕。
陆剑一看她眼光躲来又闪去的,终于忍不住笑了:“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柳溪溪点头如捣蒜,目光热切地盯着陆剑一。
“打猎时不小心叫野猪拱的。”陆剑一说得漫不经心。
柳溪溪霎时忘记了害怕,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你哄小孩哪?野猪也有梅花镖?”
陆剑一面不改色:“也许这只野猪是梅花镖局养的。”
柳溪溪忿忿地瞪着陆剑一。说大话能说到这种地步,柳溪溪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
入夜。皎洁的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屋子里笼上了一层朦胧轻纱。
床上的柳溪溪好梦正酣,喃喃说着梦话:“我要鸡腿堡,麦乐鸡,奥尔良烤翅,还要大可乐,不要冰……”
地上躺着的陆剑一,被手臂上的伤口生生疼醒,整条手臂刀割锯挫般的疼,连肩膀也被牵得热辣辣的痛。他睁着眼,在黑暗中凝神听了会柳溪溪的梦话,却不知所言,只听懂了一句“我要鸡腿”。心想这丫头几天没吃肉,又惦记上了。陆剑一无声地笑了,暗夜里洁白的牙齿尤其显眼。 
伤口又在发作,陆剑一咬牙,想起身吃几个药丸,却因肩膀疼痛着不得力,撑了几撑才坐了起来。不料这一折腾,却把柳溪溪给吵醒了。
柳溪溪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赶紧过来搀了陆剑一起身,又依着陆剑一的指示找出药瓶,倒了茶水让他服下。
一通忙乱后,陆剑一让柳溪溪先睡下,自己到茅房解手。完事后回到屋子,却看到柳溪溪已将他的被褥挪到了床上,把她自己的铺到了地上。
柳溪溪见陆剑一回来,讪讪解释道:“你手臂受伤,睡地上起身不方便……等你伤好了,我们就换回来!”
陆剑一心头一暖,脸上却只是微微一笑,淡然说道:“现在已是入秋了,天凉寒气重,你睡地上不合适。”
“没关系,就几天而已。”柳溪溪说着,矮下身子就要钻进被窝里。
陆剑一走过来,用脚踩住了被褥,不容置疑地命令:“睡床上去!”
柳溪溪一脸犹疑,期期艾艾地说:“可你的伤……”
“我也睡床!”陆剑一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柳溪溪的脸瞬时黑了下来,从地上一跃而起:“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话音刚落,就见陆剑一出手如电,手指在柳溪溪肩脖处点了几下,柳溪溪立即全身酸软,四肢无力,竟是半点也动弹不得。柳溪溪大骇:“你这是干什么?!”
陆剑一凉凉地说道:“不干什么。只是让你知道,我若真有心想干什么,一个睡床一个睡地又岂能挡得住我?”言毕,左手一伸,解了柳溪溪的穴,转身躺到了床上,“上来睡吧。我答应你,不碰你就是了。”
柳溪溪立着不动,用手摸摸自己的脖颈,惊惧不定,这就是传说中的葵花点穴手?
陆剑一见柳溪溪久久不过来,不耐烦地说:“你要我把你点了穴扔上床来睡觉吗?”
柳溪溪这才磨磨蹭蹭地抱了被褥,慢慢地挪到床边,又摆了个枕头在两人中间,才挨着床沿在边边上睡下了。
陆剑一暗笑,却也不戳穿,只把身子也悄悄地尽量往里挪了挪。 窄窄的一张床,并躺了两个人,中间却还空了一尺有余。
一夜无话到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

☆、赠玉簪情愫暗生

陆剑一果真信守承诺,每天晚上规规矩矩,倒也相安无事。如此三四夜后,柳溪溪渐渐放了心,宽心安睡。
柳溪溪一放松睡,陆剑一倒睡不安稳了。原来是柳溪溪不再居于一隅,常常睡着睡着就挨着陆剑一靠了过来。长年的杀手生涯令陆剑一睡觉时也很是警醒,柳溪溪稍一贴近,他立刻便醒了,见状也只是以为溪溪玩睡,自己朝里又挪了挪,闭眼再次入睡。可没过一会儿,柳溪溪又紧贴了上来。陆剑一诧异地睁开了眼,这小妮子半夜三更投怀送抱,莫不是对自己芳心暗许?心下沾沾自喜,霎时睡意顿消。
清风拂影,皓月悬空。银白的月光绕过窗棂投进屋里,照在睡梦里的柳溪溪脸上,映得她肤色晶莹,欺霜赛雪。却不知她正做着什么美梦,嘴角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纯真可爱。陆剑一一时心旌摇曳,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地在柳溪溪额上印上一吻。
柳溪溪一个激灵,蓦地睁开了双眼,把陆剑一偷香窃玉的一幕尽收眼底。霎时惊怒交集,猛地一个巴掌掴了过去:“你这登徒子!胆敢半夜搞偷袭?!”
陆剑一忙偏头闪避,却仍是躲避不及,被柳溪溪指尾扫到,微微的疼。他连忙大叫:“娘子!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柳溪溪恼怒之下,拳打脚踢,勇不可挡。
陆剑一无法,半边身子欺上去,才压制住柳溪溪:“娘子,我冤枉啊!明明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陆剑一半边身子都压在柳溪溪身上,这样暧昧的姿势,又口口声声说着这样的话,更叫柳溪溪怒不可遏,奋力抽出一支手臂,对准陆剑一手臂上的伤处猛击过去:“你这龌龊小人!占我便宜还敢反咬一口!”
陆剑一一声惨呼,捂着手臂从柳溪溪身上跌了下去。柳溪溪趁机赶紧脱身,从床上跳下来,正要去墙上抓陆剑一的佩剑作武器,却听得身后陆剑一痛苦的呻/吟,不由顿了一下,回头望去。只见陆剑一眉头虬结,呲牙咧嘴,一脸的痛色。手臂伤处的衣裳,渗出了殷殷血色。
柳溪溪心下惴惴,呆呆怔立。她刚才那一下,可是用尽了全力,陆剑一的伤口未愈,只怕是又把伤口给打裂开来了。柳溪溪知晓自己下手过重了,可也不愿服软,当下冷哼说道:“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那天你取梅花镖出来时,可比这严重多了,也没见你这么痛过。”
陆剑一嘴角抽了一抽,咬牙一字字说道:“当日我是喷了麻沸散!”
柳溪溪窒了一瞬。原来如此!还以为他有多硬汉呢!顿了一顿,仍嘴硬道:“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轻薄我!”
“明明就是你先勾引我的!你自己老挨过来,我一再避让,你一再逼进,你这不是有意挑逗是什么?”陆剑一瞪着她,恨恨说道。
“你少胡说八道!我勾引你?”柳溪溪气得浑身发抖,”就算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绝不会去勾引你!还说我主动挨过去?我怎么可能……”说到这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音倏忽消散咽喉里。
陆剑一注意到她的异样,紧抓不放:“说呀,怎么不说下去了?”
柳溪溪脸色变了一变,咬了咬唇,改口说道:“就算是我主动挨过去的,你也不能乘机占我便宜。这岂是正人君子所为?”
陆剑一不屑地撇嘴:“我说过我是正人君子了么?再说了,美人主动出击,我还不接招,那我还是不是男人了?”见柳溪溪忿忿然却又哑口无言的样子,不由好奇心起,问道,“你倒是说说看,睡得好好的为何要往我这边挤?”
柳溪溪脸上腾起两朵红云,将下唇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方低低回道:“我冷……”
陆剑一恍然,不禁苦笑。本以为佳人有意,谁知人家却是把他当暖炉,空欢喜一场。七月刚刚入秋,又是在山上,白天气温还有点夏日的余热,晚上却是风凉如水,寒气袭人。陆剑一自幼习武,并不畏寒,哪怕是三九隆冬,也是一袭薄衾过冬。可柳溪溪却是一弱质女子,一层单衾,春夏尚可,秋冬却是太过单薄了。夜里一冷,柳溪溪便不由自主地挨近他取暖。
误会既已说开,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陆剑一懒懒打了个呵欠:“离天亮还早着呢,睡吧。”
柳溪溪却站着不动,瞥了瞥他的伤口,讷讷问道:“你的伤口……还疼不疼?要不要重新包扎一下?”
陆剑一看了看自己一片血红的伤处,说道:“也成,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柳溪溪狠狠剜了他一眼,点亮油灯,乖乖的去取了药粉和干净布条过来。陆剑一的伤口果然裂了开来,鲜血淋淋。柳溪溪怕弄痛他,已尽量轻手轻脚,奈何陆剑一仍是一声接一声的呼痛,叫得她愧疚难安:“真的很疼?”
“你试试看就知道疼不疼了!”陆剑一没好气。
柳溪溪只道他是因为疼痛而心情烦躁,也不与他计较,只蹙眉想了一想,踌躇问道:“要不,再喷点麻沸散?”说罢,抬眸征询地看向他。
陆剑一正暗自得意,冷不防撞上溪溪眼神,眼里的一抹促狭之色来不及藏起,叫她抓了个正着。柳溪溪登时醒悟过来:“好啊,你还敢讹我!”手臂一扬,又要往他伤口上打去。
陆剑一左臂一晃,牢牢握住了她手腕,脸上笑容讨好谄媚:“娘子手下留情!你再打一下,我这手臂就真的废了。”
“废了才好!”柳溪溪嘴里骂得狠,却不敢真的打下去,忿忿收回手,转身把桌上的药瓶都收回柜子里去。
关上柜门,甫一回头,便瞧见陆剑一凑在她肩头,一脸的坏笑:“娘子,这被衾就算要买,也得明日了。今夜不如为夫委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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